“今天是初二,初五晚上开始放焰火,这几日来富泽的人越来越多,为防意外,且在驿馆住着,无聊了就让妍儿陪你说说话。”
这是明着禁我的足?这顾妍的足,你是随便就能禁,我的足,也是说禁就禁的?把我当什么人了!当然,还是你说了算!我又抿了抿嘴唇。
“我知道委屈你了,可也是为了你好。要不这样,明天晚上我带你去金迷酒家,那是金北的菜系,就当我给你赔不是了?”
从没见过白鱼君如此小心翼翼的神情,我这再不吱声,就太矫情了。
“好!”这个蜜枣送的还算实诚,我笑着应了。“那顺道带我在城里转转,上次那个喷火的,我想再看看。”
“好!原来小苇喜欢这个,等事情解决了,以后我们就可以经常去看。”
事实上,男子总是喜欢让女子等‘以后’,这个‘以后’来是肯定会来的,可当这个‘以后’到来时,记不记当初为什么要等‘以后’就难说了,这个‘以后’是不是当初想要的也难说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点点头。想了想,又皱了皱眉。
“是不是我不能见世子?”
白鱼君微微一愣,深深地看我一眼。
“上次在无尘寺匆匆回宫,就是南境出了事,生了点误会,边城被围,朝中又是党派纷争,四皇叔和丞相更是在朝堂上不相上下。”
我做不得声,这种事情,我哪里能当自己是知道的,只好端端坐着。
“四皇叔是父皇的同胞弟弟,先帝在位时就很受宠,年少时喜欢混在军营里,是个骑射的好手。后来被派到东境去治军,颇有建树,先帝就把驻东的军权交给了四皇叔,协助父皇治理江山。”说到这,白鱼君阴沉了脸。
“却不想父皇的身子突然不适,四皇叔行事也越来越不屈于下。这次南境纠纷,为解边城之围,皇叔上书要亲自带兵迎敌。谁不知道他的如意算盘,扣住我东境大军,又要妄图吞下南境驻军,只怕下一步就想坐上龙椅了!”
白鱼君眼里杀意涌动,我不禁觉得后背有些寒意,不自在地往椅背上靠去。见我反应,白鱼君收敛了神情,喟叹一声。
“外敌当前,家贼猖狂,父皇昨日又气得吐血。而我将你保护周密,也就是怕四皇叔对你不利。”
敢情也有我一份!我微微往前倾了身子,给白鱼君递了杯水。
“昭南的事情既然是误会,怕也不难,太子哥哥和昭南的大将军交情不错,不如向他讨个人情?”在金北时,太子就已嘱咐了,若昭南发难,自让白鱼君承了这个人情。此时我也就是表个态而已。
果然,白鱼君先是微微吃惊,复尔笑了。
“小苇!顾捷定不负你意!”
先别急着笑啊,能把你刚才握得发白的手指骨节缓缓么!
有人说,一个人唱戏,唱的是孤独的自己。于是我觉得,两个人唱戏就热闹了。
白鱼君的唱功是忒的厉害了些,上一次酒楼表白篇,让我找不到北。这一次的驿馆诉衷篇,我不仅找到了北,顺便把东、西、南也摸对了。
不管是表白还是诉衷,白鱼君都是满载而归,我越是倒空了,却也越是自在了,看看!唱得多欢!不过那个‘定不负你意’唱得不对啊!你不是我,怎知我意?!
眼看着晚饭时辰到了,白鱼君没应我的盛情邀请,拍拍屁股走了。顾妍早颠颠地去寻金鱼君了,就剩我和红蕖绿池三人围个桌子,就个凄清的夜晚,吃得好生爽快!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留个脚印啊……
☆、难缠倔妞
李婶的手艺越发的好,鱼头炖豆腐炖着炖着就炖出新味道了。加了河蚌、蘑菇、青菜、冬瓜、肉丸子,平日对着青菜豆腐总要拧个眉毛,这回倒好,个个卯了劲地把青菜蘑菇往碗里压。鱼头上都是骨头,谁去问津?!
我打着嗝,放下碗,捂个肚子去院里消食。世人都说女子食量小,米饭撑不下二两,我只能说这是世人没见识,米饭撑不了,蔬菜来顶啊!
话说这一直打嗝让我甚是哀怨,活像一只生了蛋在啄米的母鸡,啄粒米嗝一声,还是带了音律的。
绕着亭子转了小半时辰,头也晕了,腿了酸了,这吃下去的菜菜汤汤才压住了嗝。挪到亭子里坐了,把红蕖也叫了进来。
“红蕖!明天天没亮就要把我喊起来。”
“公主,那么早做什么?”
“晨练,跑步!”
红蕖惊得直愣愣的,我揉了揉大腿,其实我也有被自己惊到。
捣鼓了这么几天,我也算是理了个头绪,就在傍晚,再一次目送白鱼君的后脑勺时,又灵光一闪,能走这么快的,跑起来不是更快?!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想要行远贵在脚快!
“红蕖,不练就跑不动,跑不动就跑不了啊!”
“公主,我们为什么要跑?”
“因为……因为我真不想嫁了!”
我促狭地笑了,而红蕖则是惊得一下子用手捂了嘴,好姑娘,上次你不就是问过我了嘛,这会子怎么见怪了。
“公主,是要跟三皇子私奔?”红蕖小心翼翼地附到我的耳边,声音抑制不住的激动。
好姑娘,你这是盼了多久的?!不过‘私奔’这个词,我甚是喜欢啊!
“嗯!是打算私奔来着,可这奔也要奔得动,奔得快啊,所以我们先练练脚。”
“好!好!我也早起了练,绝对不拖你们后腿!”红蕖抓住我的手,激动地抖着。“公主,三皇子是要带你去东乾吗?可是太子殿下那边怎么办?还有二皇子抓我们怎么办?”
“我压根就没答应金鱼君跟他跑路!话本里那些私奔的姑娘,小媳妇,有几个成了的?那成了的又有几个得了善果?”
“那……那……”
“我给你读过几个男子偷走姑娘的话本吧?”
“嗯!”
“是不是大多成了良缘?”
“嗯!”
“那是因为奔不如偷,只有是宝贝的东西,才会去偷啊!偷到手的自然就更宝贝了!”
“公主,您的意思……”
“看金鱼君的样子,我就不信他不想带我跑路,所以才不能主动!让他把我偷走,偷走了皆大欢喜,偷不走的话,大不了再自己跑!”
“一定会偷走的!”
好姑娘,你是吃的我庄家饭,还是他白家米?不过你这胳膊肘子拐的好!
“还有太子殿下就不用我们操心了,金北多的是公主,太子多的是妹妹!而二皇子也多的是新娘子!”
“原来公主早就想好了!这下好了,公主您一定会幸福的!”
“我还没感受到,你就知道了?”感受着红蕖抖动的手,我也甚是激动,为了不叫红蕖抖得更厉害,我使劲憋住笑,可是下一瞬,就憋不住了。
“因为签上说了,三皇子惧内啊!”
“……”
金鱼君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亭子里畅想以后作威作福的御夫生活。看他走路的身形,虽是夜晚,月光又不明亮,但我就是知道他是笑着的。果然,女子的感觉是多么灵验!
这厮的确是去会了会色狼君,站一起,比人家高了两寸;一起走在大街上,收到姑娘、小姐送的手绢、蕃茄、土豆、鸡蛋多了两筐;下棋赢了两枚棋子,嫖妓赢了两个折扣。两个人还真够折腾的啊!
在得知白鱼君来看我,又将缓解南境危机后,不高兴了,喊了唐俊,关上房门,两人秉烛夜谈。谈什么,谈得欢不欢,我不知道。因为第二天吃早饭不见唐俊,才知二人大早就出门了。
红蕖真是贴心,将我摇醒时,天果然才蒙蒙亮,我当时还在做梦,梦到金鱼君一脸小媳妇模样地给我捶腿,这等享受自然要好好珍惜,奈何人醒了,梦没做完。
“公主,起来,我们跑步啊!”
我睁开眼睛望了望窗户,望了望烛台,又望了望红蕖,才知道身在何方。
“红蕖啊!回去睡觉吧,不跑了!”
“公主,您怎么了?您又决定嫁给二皇子了?”
“不是不跑了,是不跑步了。”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书,“我昨晚就在想漏了什么,一直睡不着,后来爬进来翻出所有私奔和偷姑娘的话本,才发现根本不要用腿的,不仅有马车、驴车,骑马、赶驴都可以,你拿个回去看看。”
将书塞给红蕖,我又翻身睡了,自然又是大天亮。由此可知,发明车具和驯服马匹的古人是多么值得尊敬,连红蕖趁喝粥的空隙,都感概道‘欲穷千里路,骑上千里马’。
色狼君又来送花,这次侍卫又是和他好一番纠缠,我自是躲在窗户后面观看,寻思这骑墙的总要有个骑墙的姿态,于是让红蕖去厨房拧了一个食盒,放些糕点,出去说了一通公主不便见客,感谢赠花,特以糕点回赠,望莫再送花,为难公主之类。色狼君抖个手指,狠狠地骂了一遍侍卫,才甩了甩袖子,拧了食盒走了。
红蕖回来后,对我眨了眨眼睛,好姑娘,信物送出去了。这对上眼后总要传传信物,不然显得我多美诚意!我让红蕖拿出她平日不用的手绢,在一角绣了一颗小小的荷叶,刚才夹在食盒里一并给了色狼君。
又是抄了一个上午的书札,条条项项都背得一字不差,而字写得不仅我自个儿认识,红蕖认识了,连拿去给李婶、侍卫,也都能认出来,老宫人们才长长吐了一口气,说了好一通道喜的话,精神焕发地走了。
我也精神焕发了,很好!终于不用来了,好走,不送啊!
顾妍在听说金鱼君外出了后,两口吃下一个茶叶蛋,就寻去了,午饭时垂头丧气地回来,跟门板撒了会儿气,又是踹又是摔,最后更加垂头丧气地坐到了饭桌上。
一个茶叶蛋哪顶饿啊,来,吃个鸡腿!我夹起一只放到顾妍碗里,小姑娘像跟什么都有仇似的,张嘴就狠狠地咬起来。这鸡腿跟我没关系啊,可我还是起了鸡皮疙瘩。
“你说他们是不是不喜欢我?二哥总是说忙,爱理不理我的,钰哥哥总是让那些不入流的女人气我,还……还让我找不到他!我是不是这么惹人讨厌?”
乖乖!这说着说着,眼泪就一滴一滴地往碗里掉。我摸了摸额头,小姑娘啊!你让我怎么回答?你二哥是肯定喜欢你的,不然怎么巴巴地任你玩闹,还舍不得打舍不得骂!可是金鱼君嘛,人家的确不喜欢你啊,假如喜欢你,我就不依了。
“我们四公主,又活泼、又可爱、调皮地像小百灵一样,谁见了都忍不住要喜欢!”出声安慰,然后又起了鸡皮疙瘩,回头跟李婶说说,这几天别杀鸡了。
我将手绢抽出来,塞到顾妍手上。
“快擦擦,这么漂亮的小百灵哭花了脸,就变成猫头鹰了!”
“那他们为什么那样对我?”
真是个犟姑娘,我望了望鸡腿,又望向顾妍。
“其实,男子每个月也有身子不适的几天。”
“……”
男子花言巧语可以骗的女子高兴,事实上,女子的话也同样可行。顾妍在听了我那句‘男子每个月也有身子不适的几天’后,果然不哭也不气了,转而一个劲地追问我。
“那他们会不会肚子痛?”
“那他们会不会碰不得冷水?”
“那我每个月叫御膳房多煮点红糖水,给二哥送些,不行,我要讨些红糖来给钰哥哥。”
我咬了好久的后槽牙,才忍住没有笑出来,最后说了一大圈,小姑娘才明白男子那几天和女子是完全不同的,人家只会出脾气,不会出元气。
经顾妍这一哭,哄好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了,终于明白女子们为什么喜欢扎堆聊天,简直是太容易打发时间了!
白鱼君来接我的时候,顾妍正说到白鱼君为了给她掏鸟蛋,头发上粘了鸟屎的事。看我们笑得欢,白鱼君也弯了眼睛笑起来,最后大家甚欢地挪了挪屁股,坐到金迷酒楼的包厢。
“二哥,你记不记得有次你出恭没带纸,蹲在茅厕里嗓子都喊哑了,还好是我路过时听到了,最后又给你喊了两个宫女,扶你回去的?”
“瞎说,我带纸了,不小心掉进去了。”
“那二哥,你可不能不承认!有次你在我碗里埋了一只蚯蚓,结果宫女不小心把碗换了过来,你吃到蚯蚓,吐得黄水都出来了,一天不敢吃饭。”
“呵呵,那是我活该啊!”
“那二哥,什么时候再带我去猎兔子啊?上次为了送我一只活的兔子,你杵个木棍,在树林里找了好久,才抱回两只小小的刚生的兔子,还骗我说是追到的,我就知道你是从兔子窝里抓的。”
“小兔子也会跑的!”
……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吃素食……
☆、偷得画本
顾妍兄妹讲着小时候各种趣事,顾妍脸上是幸福而俏皮的笑,顾捷也放下架子,笑容深刻,仿佛回到那个回忆里。
事实证明,别人的故事里,我们永远不会是主角;别人的回忆里,连个影子都不是。
我静静地听了一会,笑了一会,然后握住茶杯,轻轻倾斜,让茶水顺着内沿一圈一圈转着。
灯笼里的光倒映在茶水上,竟也能有月亮入湖的感觉,拣尽寒波不肯栖,随波逐流到天明。
“怎么了?冷吗?”不知道什么时候,白鱼君和顾妍停止了回忆,两人都关切地望着我,我笑了笑。
“不是,笑了这么久,饿了!”原来,我竟不知何时,拢着肩膀,双手交握了茶杯。
“说到饿,我也饿了,妍儿呢?”白鱼君也笑起来,转过去问顾妍。
“早饿了,中午就没吃!”顾妍蹬蹬地跑去打开门,伸出头对外面喊了起来。“小二!快上菜!都等这么久了!”
虽说是金北菜系,可我硬是没有吃出金北的味道,从前也没发觉自己有多怀念金北,此时却真真有些想念了,细细想想,又发现自己竟不知道在想念金北的什么。只得随便咽了几口饭,和吃饱喝足的顾妍回到驿馆,就直接回了房。
躺在床上,胸口闷闷的睡不着,这来了泽西后,我真有点择床了。以往沾上床就缠上周公,现如今动不动就来个难以入眠,可我这是为了哪门子不能入眠?!
披了衣衫,站在窗前吹夜风,抬头看天找不到月亮,低头望地寻不到影子。突然想起千柳湖的花街中,我和金鱼君听了近百遍的小曲,讲的是等不来情郎,对影子自怜,于是轻轻地哼起来。
哼了一遍又一遍,哼的连树叶也沙沙作响开始伴乐,哼的连鬼都来伴舞了,因为窗台上突然坐上一个黑影。
“这曲调好生哀怨,是在等我?”
“不是!”
“怎知我会来?”
“不知!”
“咦?你今天不对劲啊,做噩梦了?”
“没有!”
“那是一天没见,想我了?”
“想了!”
金鱼君没想到我这么回答,坐直了身体,没再发问。我上前拉住他的手臂,将头搁在他肩上。
“这么晚怎么又过来了?”
“哦!我做噩梦了,出来晒晒月亮!”金鱼君低低地笑着。初三的月亮,你烤火晒啊!我用力揪了他的手臂。
“怎么过来了?”
“月黑风高夜,四周看看,有没有狗洞,地道什么。”
“找到了?”
“月黑过头了,看不见!”
我呵呵地笑了,将头在他肩上蹭了蹭。
“金鱼兄!”
“嗯!”
“白金鱼!”
“嗯!”
“哥哥!”
“嗯!……不对!阿姝啊,我不是你哥哥。”
“当一回哥哥用用不行啊?”
“行!我是你哥哥!”
“嗯!”
“我是你哥哥!”
“嗯!”
“我是你夫君!”
“嗯!……”
每个人总会有情绪不佳的时候,也许孤寂,也许失落,也许就是出于莫名。有时候希望被安慰,有时候又希望被安静。
但总有那么一个人的存在,不管是一根手指,还是一声叹息,都能扶起跌在地上的影子,吹开压在头顶的阴霾。这个人再脆弱,都有这么强大的能力,就因为这个人本身。
昨晚被金鱼君讨了口头上的便宜,佯装生气地将他推下窗台,关了窗户钻回被窝。说来也奇怪,‘夫君’两个字让我心头痒痒的,一个人在床上裹了被子,念了几遍,然后就睡着了。
被惯养出来的习惯很可怕,可这被折磨出来的习惯更为可怕。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爬起来,看看门外那一群老宫人是不是又在列队,看到空荡荡的门外,心中还是有瞬间的不适。当幸福的事情来临的时候,我们要先缓一缓再高兴,不然会噎到自己。因为一想到从此再也不用辛苦自己的眼睛和手指,我高兴地要欢呼,然后张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咳了好一会,才擦了擦眼水,叫了水洗漱。这个早饭吃得甚是诡异,顾妍也不再憋着自己,这喝粥嚼菜和大家统一了意见,此时和红蕖、绿池都是一样的吱溜声。可怪就怪在从来爱啃包子的唐俊,今天啃着麻团,一个劲地看着我,嘴角还笑得不怀好意。
我不由地有些发毛,左右上下检查了衣服,仪容没有任何不妥,才咳了声往唐俊凑了凑。
“我说,我没有不给你吃包子啊,你别客气!”
“麻团好吃!”笑得一脸诡异,不是好东西!
“青蛙是吃不到天鹅肉的,哪怕你脖子长得再长!”
“呃……咳……”唐俊又将头埋到桌肚下使劲咳着,好一会才缓过来,趴到桌子上,看样子只有喘气的劲了。
顾妍见唐俊的样子,皱皱眉,拿了一个茶叶蛋回了房间。我对红蕖眨个眼,好姑娘立马站起来说去厨房看看中午什么菜,绿池则是不声不响地搁下碗,提了水壶去给盆栽浇水。
“说吧,干嘛这样看我?”我用筷子敲打碗沿。
“公主花容月貌,就忍不住看两眼。”这么说,红蕖要比我好看,你看她一向不止两眼。
“哦!那你要多看看,最好把你家爷也叫来,不然过几天就是想看也……”故意拖了音,用手托住脸,对唐俊挑挑眉。
“没事!爷有的看,有的看!”唐俊笑得心有成竹。我也笑了起来,有的看,我就放心了啊!老娘心宽,供看不脸红的。
“我家红蕖可好看?”
“啊!爷给我吩咐了事,差点忘了,我先出去了,公主,您慢点吃!”
唐俊拍拍屁股,跑得甚快。这人都走了,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便晃荡两条腿,走到院子里,站在院中向四周看看,这白天看起来就亮堂多了啊。
踱到东边的厢房后面,往我房间的窗户看看,又往地上看看,最后走过去将窗台下的树枝,石子都踢个干净。又踱到围墙下,伸出手,踮起脚尖也够不到顶,只得作罢。蹲在小径上,循着墙底看一圈,又走过去,用树枝划了划,别说狗洞,就连老鼠洞都没有一个!
又踱到西厢房后面,同样细细翻看了遍,也是同样无果。这猫个腰折腾了半上午,着实有些累人,靠在墙上捶了会腰。突然转过身,对着几个窗户数了数,走到靠南的第二个。
贴在窗棱上听了听,没有声音;轻叩了两下,没有声音;推了推,没有声音;拉了拉,然后拉开了。
房内光线灰暗,白色的帷帐紧紧垂合,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我踮起脚,好不容易爬坐到窗台上,歇了好一会,才伸出腿滑下去。腿长就是好啊,金鱼君就没有我这么狼狈过。
走到书桌上翻了翻,只有几本山水志和一叠纸,笔山上架支笔,我用手捏了捏,沾了一手指的墨汁,只好擦到白纸上,真是用功的人啊,昨晚写到几时?
没有找到我要的东西,又在椅子上,衣柜里摸了摸,最后还蹲下往床底瞅了瞅,很好!看来是在床上了。
好个金鱼君,有话本不借我,还藏得这么结实!这书札什么的不要写了,忒的就觉得寂寞啊,跟你商量的不行,跟你不商量总行了吧,我掀起帷帐将头伸进去。
真是没负这日近晌午,酣睡好时辰,金鱼君的被子盖到了鼻端,只看见闭合的双眼。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我啧吧啧吧嘴,开始在他枕头下摸起来,上天待我不薄,真让我摸到了书页,忍住雀跃的心情,轻轻抽出来,咦?这话本是带图画的!敢情东乾流行用画画来代替写字,这个好!不伤眼睛。
待我从头翻了几页后,我再也不觉得不伤眼睛了,而是觉得会瞎了眼睛!里面画的是年轻男女在树林约见,然后抱到一起,再然后脱了衣服……
终于知道为何不肯借给我了,这画本非话本!感觉自己的脸已经发烫的厉害,我凑到金鱼君面前看了看,很好,睡得真沉!退出帷帐,坐在床下的脚踏上,继续翻了起来。
还真别说,这画工真好啊!和五姐有的一拼,不管是曲线、直线、弧线、折线,笔笔传神。翻完后,我开始思索这该不该带走这本‘野会相国小姐’。帷帐里突然传来嗯咛一声,我抽了抽嘴角,不风骚不会死!男子也作兴醒来哼唧这么□的一声?!
轻轻缩到墙角屏气,奈何金鱼君这一声娇嗯后翻个身又没了动静。我等了一会,才将画本揣在怀里,翻出去,回了自己厢房。
“公主,你是不是身体不适?”
“嗯?”
“您的脸通红通红的。”
“是啊!二嫂,我给你叫太医?”
“呃……”我连忙用手捂了脸,刚才在房里又看了会‘野会相国小姐’,这会儿小心肝蹦跶得正欢。看着红蕖和顾妍担心的脸,我只好咳了咳。
“没有,这小葱跑蛋有点辣!”
“……”
作者有话要说:拣尽寒波不肯栖,随波逐流到天明
☆、二货发飙
好吧,你们越是惊异,我反而越是淡定,用筷子正儿八经地在碗里翻了起来,然后真的叫我找到一小段红辣椒。
下午和顾妍坐亭子里聊了会天,就借口没睡好,要回去补个眠。回房自然又是捧起了那本小画书,啧啧!我的话本里也有描写□的,但仅仅是文字,哪能看出个神情,体位!这画出来就不一样了,看那欲说还休的小眼神,看那欲迎还拒的小动作,啧啧!传神之作,值得珍藏!
刚要翻第二遍,就听到有人在拉我的窗户。
“阿姝!阿姝?”
忙将画本塞进袖子里,推开窗户,放了金鱼君进来。
“阿姝!你今天是不是进我房间了?”面对那炯炯有神的眼睛,我很诚实地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翻了我的书桌,还弄乱我的书纸?”这也犯得着来这么一趟,我翻了翻眼,再次诚实地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错手拿走了什么书?”哟!措辞这么谨慎!我可不是错手拿的,于是又很诚实地摇了摇头。
“再想想,是一本这么厚的书,武功秘籍!”金鱼君用手比划了画本的厚度,一脸的期待。
“我没拿你的武功秘籍!”理直气壮。
“真的?”
“嗯!”
“那就奇怪了!睡一觉就不见了,这可是我唯一的一本啊!还是孤本啊!我用三幅字才换来的,这能到哪去了?”金鱼君挠着后脑勺在屋里绕了起来。
价值三幅字的宝贝,那更不能认了!最后金鱼君垂着头,绞着手指,万分忧伤地走了。
晚上唐俊回来的时候正好赶上开饭锅,青年一脸受宠地叉腿坐好就要动筷,却被金鱼君夺了去。噼里啪啦被问了一通,唐俊愣是一脸的不明所以。
金鱼君只得又转过头来看我,左瞅瞅又瞅瞅,我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我无辜,我不知道’的神态,最后金鱼君噘了噘嘴,低头扒饭。
“钰哥哥!你要找的是什么秘籍?我去二哥那里帮你找,二哥的书比藏书阁都多,肯定有!”顾妍终于明白谈话重点,积极地凑了上来。
金鱼君抬起头,呆呆地望了顾妍半晌,摇了摇头。
“我二哥功夫很好的,一定是有很多秘籍,我从他要一本厉害的来,你就不要再伤心了。”
“你二哥的都练过了?”
“嗯!”
“可我就只有一本,都没练过啊!”
我抖着手盛了汤,咬住后槽牙,细细地抿啊抿。小姑娘,省省,他那马嘴绝对凑不到牛头上面。
泽西的百姓真是热爱生活,热爱国家,热爱君主。初五的早上,驿馆里进进出出的侍卫,手里或是抱着鸡,或是抱着鸭;有提一竹篮蔬菜的,有提一竹篮瓜果的。全是百姓送来的,还有小女娃子送了小鸽子,小男娃子送来小白兔,侍卫们全嚷嚷这寓意好。金鱼君难得起这么早,蹲在院子里摸了会鸽子,抱了会兔子,然后颠颠地跑到我面前。
“阿姝!你说它们什么时候能长大?”
“很快的!多喂它们吃食,很快就圆滚滚的了。”
“唐俊快去厨房要点吃食,我来喂!”这四体不勤的小爷,居然这么喜爱小动物,我也伸手摸了摸兔耳朵。
“阿姝!喂肥了,我们让李婶炖个汤!”
“……”
你和这些小家伙又有什么仇啊?!
一整天都有人送东西来,孩童们围着驿馆的外墙奔跑嬉闹,还唱着一首很好听的歌谣:
“泽西好!泽西有个二皇子,生得英俊比潘安。泽西好!泽西来了六公主,长得美貌如神仙。二皇子能文会武功,六公主懂礼会养蚕,恩爱有情福泽长,眷侣成双夜梦香。”
金鱼君将耳朵塞了棉花,搬了凳子,站在墙里轰孩童,奈何歌谣还在飘:
“泽西好!泽西有个二皇子,生得英俊比潘安。泽西好!泽西来了六公主,长得美貌如神仙。二皇子能文会武功,六公主懂礼会养蚕,恩爱有情福泽长,眷侣成双夜梦香。”
于是,搬出一张琴,将词改了改,提个嗓子唱:
“东乾好!东乾有个三皇子,生得俊美比神仙。东乾好!东乾有个三皇子,文武全才又多情。三皇子他不爱权势,三皇子他只爱美人,过街有美女追逐,出巷有佳人送抱。”
这外边一声唱过一声,里边一声高过一声,奈何一嘴难敌数口,金鱼君最后不敌,摇着扇子出门去,还不忘对孩童们指了指:“泽西好!泽西来了母老虎!”
我抽了抽嘴角,望了好久好久的天空。
白鱼君在天将将要黑的时候翩翩而至,孩童们见了,个个嘴巴抹了蜜似的讨好,白鱼君赞了他们唱得好,又让侍卫散了好些糖果,那些孩子才蹦蹦跳跳回家吃饭去了。
见城内的喜庆气氛这么浓,我们也不坐马车了,几个人徒步走到酒楼吃个晚饭,然后随着人群往就近的城门口涌去,顾妍凑热闹的劲最大,拉住白鱼君直往前钻,我和红蕖相扶着才不至于被人挤倒,再往后侍卫们也挤的隐隐冒汗。
好不容易来到城门底下,已是比登山还要疲累。富泽虽是皇城,这城门却是天黑一个时辰后才关,而如今大婚在即,为了满足城外的老百姓,又往后推了一个时辰。此刻城墙上站着一排卫兵,旌旗随风舞动,一股油然而生的壮观。
天色尚未黑尽,城墙和街道上官兵手中已经点了火把,照亮到处是熙熙攘攘的人头,我踮起脚尖往人群里看去,实在寻不到眼熟的人头,红蕖也同样丧气地摇了摇头。
“二嫂!到这儿来!”
顾妍钻过来,拉起我的手就往前钻去,我提个裙摆,却钻不过去,正好白鱼君伸出手将我揽过去,一站稳,我便急急地推开他的手。
“站近点,不然会被挤到。”
我点点头,却并没有往白鱼君靠去,反而是扶住顾妍的手臂。
“二嫂!别害羞啊!人多,真的会跌倒的。”
“没事,我站得稳。”白鱼君笑笑也没再要求。
刚才被白鱼君揽了一下,心里突然就不踏实,温度可以一样,力度可以一样,但是感觉就是那么的迥异。四周望了望,没有那个熏香的味道。
“你听,林将军喊话了,马上就要开始点焰火了!皇城已经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上次还是父皇四十岁的生辰,父皇一定会好起来的,我要对焰火许愿。”顾妍说的一脸虔诚,双手合在胸前,两眼炯炯地望着城楼。
事实上,女孩子往往在遇到她们认为是美好的事物前,都不会忘记许愿,愿康泰,愿长寿,愿情长,愿久安。可那些美好的事物往往自身就不是个长久的存在,或许短短的一眨眼就已不见,又如何承载那沉重的梦想。
“噗哧!”“啪!”一个花火从正门窜到夜空中炸开,然后城墙上整体的焰火开始燃放,人群也开始欢呼。空中是一片绚丽的花火流光,地上是一片喜庆的笑脸喧然,我仰着头看了一会天,再看一会人群,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快看!那朵开的好大!”
“是啊!哎哎!还有那里,那里!”
“还有那边,那个好看!”
这焰火放了整整半个时辰,人群喧闹的却不止这半个时辰。那个林将军又喊了话,明晚的焰火将不同,更是精彩,人群才意犹未尽地散去。
“我许愿了,二哥你许了吗?二嫂你呢?”顾妍尤其开心。
“这你也信!”白鱼君一脸宠溺的笑容。
“我没许,忘了!”我挽起顾妍的手臂,笑得一脸遗憾。
“没关系,明晚我们再来,还可以许。”
一路上说说笑笑,回到驿馆时,顾妍也有些累了,便各自回了房间。
“公主,你看!”
“好玉!”
“公主,你好生看看!”
接过红蕖手中的玉佩,放在眼前细细地瞧了瞧,然后一把抱住她。
“怎么拿到的?什么时候?”
“看焰火那会,您被四公主拉走了,我要追过去,突然被人一撞,是那世子身边的小厮,塞了这玉佩在我手里。我看二皇子一直在你身边,就没敢说。”
“没被人发现吧?”
“不会,天黑的,要不是他撞了正面,我也认不出来。”
将玉佩拿在手里,颠了颠,又翻了翻。好材质啊,这世子还真是个出手大方的主,真会哄女子开心,因为送轻了,我真的会不开心。
和红蕖又小声聊了好一会的天,才自个睡去。
初六,达官贵人家的小姐,小媳妇都聚到驿馆来吃茶,话家常。桌椅实在凑不够,叫侍卫去附近的酒楼借了些来,才把大家全部安置在院子里。
城里的百姓还在给驿馆送东西,让红蕖、绿池和李婶她们把瓜果洗干净,装在盘子里,全端到院里待客。
一院子的女眷,这说起话来可就热闹了,愣是左一言,右一言,插不上话。虽然泽西民风开放,大家也都是敢讲的,但是小媳妇们的话题更对我的胃口,很简单,我也要给人当媳妇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改了书名,求点击的同学,留个脚印啊……
☆、偷走新娘
“这男子啊!你不能太由着他了,不然他就要上房揭瓦,要把他生活的各处都管细致了,让他一个子都藏不起来,自然就喝不了花酒,天一黑就的往家里钻!”王大人家儿媳妇捏个手绢,笑得自信满满。
“要我说啊,我们自个要往身上多花点心思,隔三差五的换个发型,换了衣服样式,变个样的撒撒娇。男子大多爱新鲜,那我们就把他们的花花心思全给勾得紧紧的,让他们的眼睛在别的女子身上搁不住!”崔大人的孙媳妇扶了扶发髻,笑得自信满满。
“可不是嘛!撒娇也要分场合的,尤其是男子当着外人发脾气的时候,我们就要低个头,最好是哭得梨花带雨的,可叫他钻心的疼!这男子没脾气的时候啊,我们也不能太放肆,这想要什么东西的,最好是在枕边吹风,最灵了!”孙大人的娘子吃了一口西瓜,笑得自信满满。
……
最后一院子的女眷都笑得甚欢,茶水上了十几壶,瓜果上了几十盘,连茅厕前都排起了队。
可是有人不开心,很不开心!
金鱼君拉开门,黑个脸走出来。一院子的女眷突然都不说话了,直了眼睛地把他望着,金鱼君脸更黑了。也不顾他那自诩的风流倜傥形象,连声招呼也不打的,叫来唐俊,一起寻花问柳去了。
一院子女眷先是巴巴地看着那远去的背影,接下来就开始互相打听金鱼君的喜好、婚配。看看!这不仅仅是有背影的,还是有背景的,泽西二皇子正妃的名位是没的想了,可东乾三皇子妃就是还没下锅的饺子,各家小媳妇是自觉勾搭不上了,都想着给自己妹子或是小姑子拉拉红线,而小姐们,那些眼睛都是直直地泛起光了。接下来,我自是被她们缠着问到天黑,才个个扭个腰说是回家和夫君、爹娘好好盘算。
我又是抽了抽嘴角,望了好久好久的天。
那个林将军真是个耿直的人啊,说今晚的焰火会不一样,果然是不一样,因为第一只焰火不是一枝独秀,而是十只齐放,后面自然是和昨晚一样了!
这下人群不开心了,嚷嚷起来,还没结束,就要算去。林将军赶紧停了焰火喊了两遍,明晚改在皇宫的宫楼和城墙上放,到时二皇子会到场点第一只焰火。这下人群炸锅了,看的比昨晚还开心。
明天就是大婚,今日一早宫里就来了一拨人,理嫁妆、点婚服配饰、贴窗花,红蕖、绿池和一群宫女包红包、包糖果,好一番嬉闹!
可是我却紧张得冒了一天的汗,瞅了金鱼君的房门几十遍,也没望见个人影。
我这可是赌大了,这厮要是不偷我,我就真把自己赔进去了,怎么能不紧张!去帮红蕖她们搭个手,手抖得握不住糖果;吃个饭,也抖得送不进嘴巴。最后关了房门,自个儿将精选话本和金鱼君的画本用那套男衫裹了,扎在一个包袱里,左右看看没什么是想带的了,才将包裹塞在被窝里。
这一天好一番忙碌,到下午借口有婚前情绪,需要人陪,硬把红蕖留了下来,让绿池和一群宫女去皇宫守新房。又好好洗漱一番,这才微微有些安心。
顾妍是个爱凑热闹的,一早就搬回皇宫去了,明天要在宫门前讨红包。
好不容易等到晚上,驿馆可装不下那么多宫人,只好委屈她们多跑趟腿,寅时来给我梳妆。
晚饭时金鱼君从房里出来了,一向散漫的唐俊也在厨房帮了一天的忙,此时帮着往桌上端菜。我和红蕖虽是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却都是没有胃口的,尤其是金鱼君一脸风轻云淡的笑,让我好生慌乱。
“来!阿姝!明天有的忙了,多吃饭,喝点汤!”金鱼君拿起我的碗就盛了一碗汤递给我。我在心里可绞得难受呢,愣愣地接过汤,眼神不经意扫过汤锅的边沿,然后眯了眼睛细细瞅了瞅,这汤里要加面粉的?这面粉还很眼熟的?!
我抬头望了望唐俊,然后伸脚踢了踢坐在桌子左边的红蕖,低下头含住碗口,对红蕖示意一下汤锅,好姑娘不解地上看下看,又转过头望我,我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毛巾擦擦嘴,将汤全部吐在毛巾上。红蕖又去看汤锅,突然眼睛大亮。
“好香啊!我也尝尝!”红蕖给自己盛了半碗,然后学我的样子喝了一口,拿起毛巾擦擦嘴。
这汤我和红蕖喝得甚香,本来高高悬起的心稳稳地放进胸膛,饭也就吃得香了。眼看金鱼君和唐俊都没有动那个汤,我和红蕖更欢喜地对了对眼睛。
“公主,公主!太好了!”
“嘘!这被听到了,戏就不好看了!”
“对对对!公主,我们要带什么吗?今天忙死了,什么都没收拾!”
“就带这几个话本好了,东乾那么远,路上多无聊!”我将包袱拧出来,放在桌子上。
“可是我们晕了,谁来帮我们带这个包袱?”好姑娘一脸忧虑地攥着包袱的结。
作孽!我这是太紧张,还是太紧张?!人家可不是帮我们搬家!
“我忘了,我们要晕了!让我想想,这样吧,我们分一分,这些你塞在身上,这些我塞在身上,不就带走了吗?”我将包袱解开,抓了几个话本塞给红蕖。
“公主,他们不带走我怎么办?”红蕖突然想到什么,搁了话本拽住我的手。
“放心!敢不带你,我就马上醒过来!”唐俊那厮,怕是不带我,也要带你,且放心吧!
我和红蕖将话本在身上塞好,连两腿的袜子里都各塞了一本,才拍拍手瘫在床上聊天。
“公主,我们能出去吗?”
“放心!唐俊在厨房一天,侍卫的汤汤水水定也下了手。”
“我是说城门,放焰火,那么多人。”
“今晚在宫门放,人都团在皇宫前面呢!”
“哎呀!我忘了,好紧张,公主,我好紧张!”
“其实,我也好紧张!”
“那怎么办?”
“晕着办吧!”
“……”
事实证明,我不仅赌对了人物,也赌对了时辰,红蕖趴在我的床沿晕了,我也仰在床上晕了,这刚晕好,窗户就被拉开了。
“快点,你先把红蕖抱出去!”金鱼君捏住嗓子的声音。
很快!就听到人翻出窗户的声音,而床外边也被人压了下去。
“阿姝啊!我说我不要喝喜酒的,可不是逗你玩的哦!”
“阿姝啊!我觉得吧,你那个皇后梦是真的完了!”
“阿姝啊!我带你回家!”
我紧紧咬住牙,你令堂的能不能快点,甜言蜜语我们回头说好不?!
还好金鱼君有偷人的自觉,将我抱起来,越过窗户,又越过围墙,放进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