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收学费,普罗泰戈拉曾和学生打过一场官司。他和学生欧亚塞卢事先协定,学生先付给老师一半学费,剩下的一半等学生打赢了第一场官司以后再付,而如果第一场官司打输了,则证明老师教学效果不佳,学生剩下的另一半学费就可不交。
然而,欧亚塞卢毕业后并不出庭打官司,也不交剩下的学费。普罗泰戈拉等不及了,就向法院提出了诉讼,师徒对簿公堂。在法庭上,普罗泰戈拉辩论道:“如果你欧亚塞卢这次官司打赢了,那么按照合同,你应付我另一半的学费;如果你输了,那么按照法庭的裁决,你也应该付给我另一半学费。这次官司无论打赢或打输,你都得付我另一半学费。”欧亚塞卢针锋相对:“如果我打赢了这场官司,那么按照法庭裁决,我不需付你另一半学费;而如果我打输了,那么按照协定,我也不必付给你另一半学费了;不管是赢是输,我都不必付给你学费。”这就是著名的“半费之讼”。
普罗泰戈拉于公元前481年生于阿布德拉,是德谟克利特的老乡,基本上与阿那克萨哥拉、德谟克利特和苏格拉底同时代,他还是伯利克里的好朋友。在他70岁时,伯利克里下台,普罗泰戈拉因《论神》一书中的著名的开篇话(“关于诸神,我无法知道他们存在或不存在。”)被政敌控告为“不敬神”,法庭当众烧毁了这本著作的大多数,这是历史上第一本被政治当局烧毁的哲学著作。而且他被逐出了雅典,在前往西西里岛的途中淹死在海里。他的著作现已大多失传,仅留下3条残简。
普罗泰戈拉深受赫拉克利特万物皆变思想的影响。他的最著名的哲学命题是:“人是万物的尺度,是存在者存在的尺度,也是非存在者不存在的尺度。”他的这一命题是以他的感觉论为前提的。与巴门尼德相反,普罗泰戈拉认为,事物就是人们感觉到的那个样子,感觉是一切知识的来源。
例如,对于同样的风,有的人觉得冷,而有的人觉得不冷。我们对于世界的知识是以我们的感觉为尺度、为标准的。这是“人是万物的尺度”的一方面的意思。对这一命题的这种理解有走向相对主义的可能,含有一定的“智者”的诡辩色彩。
但另一方面,这一命题在当时的情势下是有一定的积极意义的。当时的奴隶主贵族们认为传统的风俗习惯、道德和法律等都是由“神”定的,是万古不变的。他们抬高神的地位以阻止民主派的改革。而普罗泰戈拉认为神是不可知的,风俗习惯、道德法律都是人为的,它们合理与否,也是以人的判断为尺度的。当人们觉得某法律不合理时,人们就可以进行改革。这就为改革找到了一个辩护的理由。
普罗泰戈拉的思想对后世产生了深远影响,可以说,他是感觉主义的先驱和人文主义的始祖。
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
大概过了10届奥林匹亚赛会之后,在爱利亚又出现了一位著名的哲学家芝诺(Zeno of Elea)。据说他长得一表人才,能言善辩。他是巴门尼德的高足,深受老师喜爱,据说还成了老师的义子。为了报答老师的恩情,他一生的主要哲学活动就是证明巴门尼德的“存在者不动”的观点。
他的论证是从反面进行的。他专门论证了运动在时间和空间中都是不可能的,因而也就证明了存在者是不动的了。他提出了4个非常著名的论证,即“阿基里斯追不上乌龟”、“二分法”、“飞矢不动”和“一半的时间等于一倍的时间”,其中以第一个最为著名。他的论证常常弄得自以为是的哲学家摸不着头脑。亚里士多德都称他为“辩证法的创立者”。
阿基里斯是荷马史诗中最善跑的英雄。可是芝诺认为,阿基里斯永远追不上乌龟。
他的论证简要说来是这样的。阿基里斯要追上乌龟,首先必须到达乌龟原来的起跑点。可他跑到乌龟的起跑点需要一定时间,因而当他跑到乌龟的起跑点时,乌龟已经前进了一段路了,于是他又必须花一定的时间赶到乌龟的新的所在的点。而当他赶到乌龟新的所在的点时,乌龟又已经前进了一段路了。因而如此下去,阿基里斯永远也追不上乌龟。
这一论断虽然看起来与现实是不符的,然而他的论证似乎也有道理。以至于后来许多思想家都想解决这个问题。
另外,芝诺还是一个有着高尚人品和政治良知的人。他和赫拉克利特一样蔑视权贵,和梭伦一样反对僭主独裁。据说他曾因密谋推翻专制的僭主而被捕,当僭主要他供出他的同谋时,他说僭主的所有朋友都是他的同谋,预示僭主已经众叛亲离了。僭主又进一步追问他同谋还有谁,他说:“还有,我的同谋就是你自己!”还据说,他佯称有秘密要跟僭主附耳密谈,当僭主把头靠过来时,他一口就把僭主的耳朵咬下一大块。然后他对僭主的侍从们说:“你们这帮胆小鬼,看见我这样做了以后,你们还是继续当僭主的奴隶!”关于他的死,一种说法是公民们在他的激励下起义,用石头把僭主打死了,把他救了出来;而另一种说法是,芝诺被僭主抛进石臼用杵捣死了。死时大概只有60多岁。历史上还有另一位叫芝诺的哲学家,即塞浦路斯的芝诺,是斯多亚派的开创者。
希腊圣哲
苏格拉底(Socrates)是第一个受审并因被非公正地判处死刑而闻名于世的大哲学家。苏格拉底于公元前469年出生于雅典城不远的一个石匠兼雕刻匠家庭,他的母亲是接生婆。他自幼随父学艺,熟读荷马史诗及其他著名诗人的作品,靠自学成了一名很有学问的人。他30多岁时做了一名不取报酬也不设馆的社会道德教师。许多有钱人家和穷人家的子弟都跟他学习,向他请教。他的一生大部分时间是在室外度过的。他喜欢在市场、运动场、街头等公众场合与各色各样的人辩论各种各样的问题,如战争、政治、友谊、艺术、伦理道德等等。他曾3次参战,当过重装步兵,不止一次在战斗中救助受了伤的士兵。大约在40岁左右苏格拉底成了雅典远近闻名的人物,并进入五百人会议。
据说苏格拉底其貌不扬,但他坚持锻炼身体,身体健壮。他把吃穿都保持在最低的限度,只是专心致志地做学问。据说当他去逛市场看到琳琅满目的商品时,总说“我不需要的东西这么多呀”!朋友曾送他很大一块地给建房子,他也因地皮太大而幽默地拒绝了。
他有非常强的意志力。他在论辩中非常激烈,结果常被对手拳打脚踢。然而,他从不还手。别人觉得很惊讶,可是他解释道:“假如有人踢了我的话,难道我应当遵守驴子的法则(反踢一脚)吗?”
苏格拉底的老婆是有名的悍妇,他的朋友都对苏格拉底能容忍她的责骂而感到不可理解。可是他解释道:“我已经习惯了,就好像已经习惯了鹅嘎嘎地叫一样。”他的朋友说:“鹅叫还能给你带来鹅蛋和小鹅呢!”苏格拉底非常宽容地说:“我老婆也是我孩子的母亲呀!”他说:“务必要结婚,娶个好女人,你会很快乐,娶个坏女人,你会成为哲学家。”“婚姻是这样一所学校:男人在此失去了学士学位,女人则获得了硕士学位。”学士(bachelor)还有单身汉的意思,而硕士(master)还有征服者的含义,在此他是一语双关。
他为人非常公正。“三十僭王”的头目克利提阿斯是苏格拉底的学生。据说有一次,克利提阿斯把苏格拉底叫去,命令他带领4个人去逮捕一个富人,要霸占他的财产。苏格拉底拒不从命,拂袖而去。他不但敢于抵制克利提阿斯的非法命令,而且公开谴责其暴行。克利提阿斯恼怒地把他叫去,警告他说:“你小心点,不要叫我们不得不再减少羊群中的一只羊。”苏格拉底对他的警告根本就不予理睬,依旧我行我素。而且据说他还曾经在自己当政的那一天宣告被诬陷的10位将军无罪。他认为服从法律是公正的基本要求,因而在他自己被误判之后,他宁愿赴死也不逃跑。
苏格拉底生前死后都有一大批崇拜者,柏拉图和色诺芬就是杰出代表。他一生没留下任何著作,我们只能通过他学生的叙述了解他。但是他对西方哲学的影响却是巨大的。他的门徒在他死后形成了不同的学派,除了著名的柏拉图外,还有3个比较有名的“小苏格拉底学派”:由欧几里德创立的以诡辩著称的麦加拉学派;由阿里斯提波在非洲创立的以快乐主义著称的昔勒尼派;由安提斯泰尼创立的以禁欲主义著称的犬儒学派。
苏格拉底之死
苏格拉底不仅揭露了许多人的无知,而且还经常为难哪些自视甚高的人,证明他们不过只是白痴。他曾指责诗人只是发表自己的感觉。他认为优秀的政治家是精通政治,懂得怎样管理的人,而不是那些握有权柄、以势欺人的人和那些由民众选举的人。而他又被认为是因“自知其无知”而最有智慧的,结果被一些人怀恨在心。
“三十僭王”的统治被推翻以后,民主派重掌政权。政治家阿尼图斯伙同诗人美勒托和煽动家吕孔控告他与克利提阿斯关系密切,反对民主政治,指责他不敬国家所奉的神,并且宣传其他的新神,并用邪说毒害青年,苏格拉底因此被捕入狱。然而他毫不妥协,他常把自己比作是神赐给国家的牛虻,是神让他来叮咬城邦这一头伟大高贵而动作迟缓的牲口以刺激它活跃起来的。因而他宣布自己决不放弃自己的活动,因为这是执行神的命令。他的这一态度激怒了法庭,法庭以280票对220票认定他有罪。按当时规定,处以什么惩罚,要根据原告和被告各自提出的一种刑罚来由法庭最后裁定。原告提出要判处死刑。而苏格拉底提出,按他的言行,他应该得到的是“由公家供养,住在公家的房子里”,如果一定要他认罚,他只愿意交一点点罚款。他的这种顽固的态度更加激怒了法庭,结果以超过280票的票数判处了他死刑。苏格拉底最后在辩辞中说:“雅典的公民们,分手的时刻到了,我去死,你们去活,谁的路更好?只有神才知道!”
在关押期间,他的朋友们买通了狱卒并制定了详细的越狱计划,劝他逃走。但他认为,服从法律是公正的基本要求,尽管自己被误判,但他宁愿赴死也不逃跑,因为这违背了自己的信仰。
公元前399年6月的一个傍晚,雅典监狱中年届7旬的苏格拉底就要被处决了。只见他衣衫褴褛,散发赤足,面容却镇定自若。他的一位朋友伤心地说:“看到你这样被不公正地处死,真让我受不了!”他回答道:“难道你愿意看到我被公正地处死?”之后,苏格拉底打发走妻子、家属后,仍与几个朋友侃侃而谈,似乎忘记了就要到来的处决。直到狱卒端了一杯毒汁进来,他才收住“话匣子”。这时,阿波罗多洛送来一件漂亮的外衣,要给他穿上,他拒绝了,说道:“什么是我自己的东西,这种东西能让我活在其中而不是死在其中吗?”然后,他接过杯子,一饮而尽。临死之前,他托付给了与他告别的朋友最后一件事,那就是他曾吃过邻人的一只公鸡,还没给钱,要他们替他偿还。说完,老人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苏格拉底死后不久,雅典人就为他们的错误选择后悔了。因为这样做等于关闭了自己精神的训练场和体操馆。于是他们处死了告苏格拉底的美勒托,并放逐了其他几个控诉者。人们还雕刻了一座铜像纪念他。
苏格拉底之死成了一个重大的哲学学案和文化事件,后来有很多思想家都对这一事件进行了解释。贤哲的死时时提醒我们,要对人性和民主保持警惕。
自知其无知
有一次,苏格拉底的朋友到德尔斐神庙去求问阿波罗神,神传下神谕,说苏格拉底是世上最有智慧的人。
苏格拉底对此感到非常奇怪。为了验证神谕,他走访了一批著名的“智者”,结果他发现名气最大的智者恰好是最愚蠢的。
然后,他又走访了著名的诗人,他发现诗人们不是凭借智慧,而是凭借灵感写作,而且居然对自己写的东西也一窍不通。
他还走访了一些能工巧匠,发现他们因为手艺好,就自以为在别的方面也很精通。苏格拉底认为正是这个缺点把他们的智慧给淹没了。
之后苏格拉底终于醒悟了:“阿波罗神之所以说我是最智慧的,不过是因为我知道自己无知;别的人也同样是无知,但是他们连这一点都认识不到,总以为自己很智慧。仅凭这一点,阿波罗神就把我算作是最智慧的了!”换句话说,自知其无知是最大的智慧,不知其无知是最大的愚蠢。
后来库萨的尼古拉说过“有知识的无知”,中国先秦的孔子说过“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真知也”。老子说过“知不知,尚矣;不知知,病矣。”这些话都有异曲同工之妙。这种苏格拉底式的智慧体现了思想家对人之认识的有限性的自觉,是人类理性发展到高级阶段的标志。
另外,苏格拉底的“无知”不是指对个别现象的无知,而是对理念的无知。为了达到对普遍真理的真知,苏格拉底提出了他独特的达到真知的方法。
这种方法是从具体的事例出发去抽象普遍的原则,通过问答形式使对方放弃和纠正原来的错误观念并产生新观念的方法。这一方法包括四个环节。
第一,“讥讽”。首先表示自己对某个问题一无所知,让对方说出他对这个问题的看法,然后通过不断诘问揭露对方的矛盾,使对方否定原来坚持的看法,并承认对这个问题无知。
第二,“助产术”。即帮助对方抛弃谬见,找到本来潜藏在自己意识中的真知,帮助真知的降生问世。这一方法明显受了他母亲职业的启发。
第三,“归纳”。即从个别具体的事物中找出共同本性,通过对个别具体的思考来寻找一般普遍的规律。
第四,“定义”。即把单一的概念归到“一般的东西中”去,获得普遍的规定性。他的这些方法对西方的逻辑思维能力的培养和思想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影响。
美德即知识
苏格拉底认为,天上和地上的事物,它们的生存和毁灭,都是神特意安排的。他举眼睛为例说:“因为眼睛是很娇嫩的,就用眼睑来保护它,好像两扇门似的,当必顺用视觉时就打开,而在睡觉时就闭上;又使睫毛长得像帘幕,免得风伤害眼睛;在眼睛上面用眉毛做一个遮檐,使头上流下的汗不会妨碍它。”在苏格拉底看来,研究自然界是渎神的,人也是没有能力研究这些问题的。
因此,他认为哲学的目的就在于“认识你自己”,认识做人的道理,教导人们过一种有道德的幸福的生活。他本人就把精力集中在对伦理道德问题的研究上。所以西赛罗曾说过,苏格拉底把哲学从天上带到了人间。这是西方哲学的一次重大转折。
苏格拉底认为,人总是追求幸福的。而美德归根结底会给人带来好处,邪恶则总会给人带来坏处,当然这种好处和坏处都不是指外在的金钱名声之类,而是指内在的幸福。因此,没有人是会有意去为恶的。而生活中间之所以会有人作恶,是由于他们没有认识到真正的美德是什么,他们对善愚昧无知。
那么,真正的美德是什么呢?这里有一段很有名的对话。有位年轻人认为,偷盗是罪恶,不偷盗就是美德。可苏格拉底反驳道,他在当兵的时候,受指挥官的命令去敌人的营地把他们的兵力部署图偷了出来,那么,这种对敌人的东西的偷盗是罪恶还是美德呢?那位年轻人又修改了自己的看法,说偷敌人的东西不是罪恶,但偷朋友的东西就是罪恶。苏格拉底又进一步反驳道,有次他的朋友遭受了天灾人祸,买了一把刀藏在枕头下面,准备夜深人静的时候自尽。而他知道这个消息后,便在傍晚时分溜进卧室把那把刀偷了出来,使得朋友免于一死。那么,这种对朋友东西的偷盗是罪恶还是美德呢?于是那个年轻人只好承认他在美德问题上是无知的。
苏格拉底认为,真正的德性只有一种,那就是知识;真正的邪恶也只有一种,那就是无知。古希腊人认为“勇敢”是一种美德,但苏格拉底认为,如果勇敢不是基于知识和智慧,“勇敢”到无法无天、无所畏惧,那就会变成“鲁莽”这种罪恶。因此,一种行为是善还是恶,就要看它是不是在知识的指导之下。防止作恶的只能是知识。个人有知识就是有道德,而无知识就是无道德。
总之,苏格拉底倡导知识与美德的统一性,认为正确的行为来自正确的思想,美德基于知识又源于知识,没有知识便不能为善,也不会有真正的幸福。因此他说:“金子和银子都不能使人好一些,而有智慧的人的思想却能使人富有美德。”
柏拉图学园
柏拉图(Plato)是苏格拉底的得意门生,是亚里士多德的恩师。师徒三人创造了古希腊哲学的奇葩,写就了哲学史上的一段佳话。
公元前427年,柏拉图出生在雅典一个大贵族家庭,父母和近亲都是名门望族,母亲据说是梭伦的后裔。他原名叫亚里士多克勒,因为额头和肩膀很宽得了个绰号“柏拉图”(就是宽阔的意思)。柏拉图自幼便受过良好的文化教育,尤其在文学上造诣颇深,这使得他的哲学著作成了传世的文学作品。他很早就接触到毕达哥拉斯派与爱利亚派的哲学,据说和赫拉克利特的学生克拉底鲁有过交往,同智者们也有交流。20岁起,柏拉图求学于苏格拉底门下,成为老师的得意弟子。公元前399年,苏格拉底被处死后,柏拉图逃出雅典,流亡埃及、波斯以及南意大利等地,4年后返回雅典。
公元前388年,柏拉图应邀去西西里岛为叙拉古王朝的国王狄奥尼修一世讲学。柏拉图因与狄奥尼修一世意见不和而悻然离去。据说在返回雅典的途中被海盗所劫,卖身为奴。幸好遇上一位毕达哥拉斯学派的朋友花重金将其赎回。柏拉图回雅典后,他向那位朋友偿还赎金,可朋友拒收。贵族出身、对政治非常热心的柏拉图在经过老师被民主派处死、自己的政治实践失败、因政局混乱而差点变身为奴等一系列变故之后,他的理想就只剩建构一种真正的哲学了。于是,柏拉图用那笔被朋友拒收的赎金,在雅典附近的古希腊英雄阿卡德穆斯(Academus)的圣殿附近买了一块地,开办了一所学校。因此这个学园就被称作阿卡德米(Academy)。这是西欧历史上建立的第一所正规学校,也是西欧最早的学术研究机构。后来,Academy就成了一般学院或研究院的通称。
阿卡德米学院开设4门课程:数学、天文、音乐、哲学。柏拉图很重视数学,因此在他的学园门口挂着一个牌子:“不懂几何学者免入。”柏拉图还深知学以致用的道理,在他的学园里按照他的政治哲学培养了各方面的从政人士。当时有很多著名的政治家都是柏拉图的学生,因此他的学园又被形象地称为“政治训练班”。在此,柏拉图一边教书,一边著书(柏拉图和他老师不同,写了许多对话体哲学著作),前后达41年之久,后来形成了柏拉图学派,开创了一个理性主义的哲学系统。
柏拉图80高寿时无疾而终,终身未娶的他死于别人的婚礼。柏拉图死后,他所创立的学园由门徒主持,代代相传,继续存在了9个多世纪之久。一直到公元529年,由于它推崇怀疑精神而被罗马帝国封了门。
完美的理念世界
柏拉图的学说体系庞大,丰富多彩,但“理念论”是柏拉图哲学体系的核心。
何谓“理念论”?通过理念论,柏拉图要阐述什么意思呢?
柏拉图认为,一切感性的个别的事物都有与之相应的理念,理念是产生个别事物的原因和范型,个别事物的形成在于它有不同的理念。为了说明这一点,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列举了床的例子。他认为存在三种床,一种是床的理念,即规定床之所以为床而不是桌的东西;第二种是木匠依据床的理念制造出来的个别的具体的床;第三种是画家模仿个别具体的床画出来的床。正如画的床是个别具体的床的模仿一样,个别具体的床则是床的理念的模仿。正是具体的床分有了床的理念,才使之成为各种各样的床。
柏拉图认为,一切个别事物都是变动的,是不真实的,真正实在的是不变不动的理念。他说:“划在沙子上的三角形可以抹去,可是,三角形的观念,不受时间、空间的限制而留存下来。”因而由无数个别具体事物组成的感觉世界也是易逝的虚假的;只有由无数理念组成的理念世界是永恒的真实的。现实世界不过是对理念世界的模仿。
理念世界中的各种理念还有高低之分。最低级的是关于具体事物的理念,如桌、床等的理念;较高级的是关于数学和几何学的理念,如方、圆、大、小等的理念;更高级的是关于艺术和道德的理念,如美、正义等的理念;最高的理念则是关于“善”的理念。善的理念就好比太阳,一切其他的理念正是在善的理念的照耀下,才被我们所认识。柏拉图的这种理念世界和现实世界的区分明显受到巴门尼德思想的影响。
由于真正存在的是理念世界,因此,在柏拉图看来,我们要想获得真正的知识,就不能通过认识易变虚假的现象来达到,而必须把握事物的理念。那么,我们能否把握事物的理念呢?如果能,又如何把握呢?
柏拉图认为,人的灵魂和理念一样是先于具体的肉体而存在的,而且是不朽的。人在降生以前,灵魂就居于理念世界之中,早已对理念世界有所认识。只是当灵魂投生并堕入肉体后,由于受欲望和激情的影响和玷污,把本来知道的东西遗忘了,才导致了我们对理念的无知。因此,要想重新获得知识就得回忆,即不朽的灵魂借助于个别事物的刺激,通过感觉的诱导,将忘记的对理念世界的知识重新回忆出来,就好像一个人通过看到朋友的肖像和他的七弦琴而想起朋友本人一样。认识的过程就是回忆的过程,“一切学习都只不过是回忆罢了”。
柏拉图的理念论是西方哲学的特色理论,其先验论和理性主义的特点为后来的大哲学家康德所发挥。
洞喻
在《理想国》第七卷中,柏拉图通过一个洞喻来说明人类的理性的认识能力。
柏拉图虚构了一个洞穴式的地下室,它有一条长长的通道通向外面,可让一道亮光照进来。有些人从小就住在洞穴里,头颈和腿脚都被绑了起来,不能走动也不能转头,像囚徒一样只能看着洞穴的后壁。
在他们背后远处高些的地方有东西燃烧着发出火光。在火光和囚徒之间有一条路。沿着路边筑有一带矮墙,就像演傀儡戏时设的屏障一样。有一些人拿着各种器物高过墙头从墙后面走过,有的还说话。这时,各种器物在火光的投射下在洞穴后壁上留下了他们的阴影。因此,洞中的囚徒天天看到的都是这些阴影而不是事物本身,然而他们却认为看到的阴影就是事物本身,除了阴影之外没有什么别的实在。
如果有一天有一人解除了桎梏,能够走动并看到了火光,他会由于不习惯而感觉很痛苦,而且无法看见那些他原来只看见其阴影的实物,即使别人告诉他以前他看到的不过只是阴影,他也认为过去看到的阴影比现在看到的事物更真实。
如果有一天有人硬拉着他走出洞穴,见到了外面的阳光,他也会觉得眼前金星乱串,以至于无法看清任何一个真实的事物。然而经过一个适应的过程之后,他就可以就事物本身看事物了。这时他发现,太阳正是主宰可见世界一切事物的原因。
于是,他觉得即使忍受任何苦楚也不愿意再回到洞穴过囚徒生活了。即使他回去,告诉他们过去他们看到的只不过是阴影,洞穴里的人也会认为他到上面走了一趟就把眼睛弄瞎了,人们甚至会把这个说胡话的人杀掉。
这就是柏拉图的洞穴喻的主要意思。柏拉图的这个比喻看似平常,然而通过这个比喻他说出了关于人类认识的一番大道理。
(1)在洞穴里,在可见世界中,当头不能动时,人们只能对事物的阴影有所认识,这是最低级的认识,他把这种认识叫做“想像”,此时所看到的只是虚幻的东西。
(2)然后当头可以动了,在火光的照耀下看到实物,这是高一级的认识,他把这种认识叫做“信念”。然而这两阶段都是对可见世界的影像的认识,形成的只是“意见”,是不可靠的。
(3)因为柏拉图认为实物是理念的影像,因此,人们在洞上对实物的认识是通过理念的影像认识理念本身,因而已经涉及到可知世界,是一个认识的更高级的阶段,他把这一阶段的认识叫做“知性”。
(4)而最高级的认识是对最高的善理念本身(他把善理念比作太阳)的认识,他把这一最高阶段的认识叫做“理性”。这两个阶段是对可知世界的理念的认识,形成的才是可靠的“知识”。
柏拉图的“洞喻”明显有崇尚理性而贬低感性的特点,但他对两个世界和4个认识阶段的区分对后世的一些思想家产生了重大的影响。
理想国与哲学王
起初,贵族出身的柏拉图对政治非常热心。但当看到老师被民主派处死,看到政客们是多么的不讲原则,看到政局是多么的混乱,加之自己两次在叙拉古推行政治主张失败之后,他只好退而求其次,使他未酬的理想“哲学王”在“理想国”里去实现了。
大约于公元前386年,柏拉图专门写了《理想国》这本名著来阐述其政治思想和理想。该书的副题是“国家或正义论”,也就是说,他所讲的“理想国”在现实中也许是不存在的,但它是最符合善的理念的,一定是善的而不是恶的,也就是说,这个国家一定是智慧的、勇敢的、节制的和正义的,是最符合城邦正义的。
在柏拉图的“理想国”里,除奴隶外,城邦成员分为三个等级。一是统治者或治国者阶层;二是武士或卫国者阶层;三是商人和工农业生产者阶层。柏拉图认为,在本性上,统治者是神用金子造的,卫国者是用银子造的,而工农业生产者是用铜铁造的。其实这只是一种比喻的说法,也就是说,他们各个阶层的德性是不一样的。
统治者的德性是智慧,即统治者具有用来考虑整个国家大事和谋划的知识;而卫国者的德性是勇敢,即他们具有一种能力,即无论在什么情形之下他们都保持着法律通过教育所建立起来的关于可怕事物的信念;工农业生产者的德性是节制(当然,节制也是卫国者和统治者的德性)。所谓节制,就是天性优秀和天性低劣的阶层在谁应当统治,谁应当被统治这个问题上所表现出来的一致性和协调性。那么,当各个阶层都根据其德性而执行一种最适合他天性的职务,只做自己的事而不兼做别人的事,即统治者治理国家,卫国者保卫国家,而工农业生产者从事劳动时,这样的城邦也就是正义的城邦,也就是柏拉图的理想国了。
反之,不正义的城邦应该就是三个阶层之间的争斗不和、相互间管闲事和相互干涉。例如,如果一个人天生是一个手艺人或者一个生意人,但是由于有财富、或者能够控制选举、或者身强力壮、或者有其他这类的有利条件而又受到盅惑怂恿,企图爬上武士阶层,或者一个武士企图爬上他们不配的立法者和统治者阶层,或者这几种人相互交换工具和地位,或者同一个人同时执行所有这些职务,这种交换和干涉在柏拉图看来就是最大的不正义,这也意味着城邦的毁灭。
那么,理想国要如何才能实现呢?柏拉图提出过很多设想。如城邦要保持中等财富;在统治者和卫国者阶层实行财产共有,使他们全心全意为城邦效力,而不至于从牧羊犬变成侵害城邦利益的豺狼;取消家庭,实行共产共妻;儿童由城邦统一抚养教育;培养有正义德性的公民等等。但柏拉图认为,理想国的真正实现依赖于“哲学王”。他说,我们做一双鞋子还要找一个手艺好的人,生了病还要清一位良医,而治理国家这样一件大事竟交给随便什么人,这岂不是荒唐?因此,只有当哲学家成为了国王,或者国王变成了哲学家的时候,才能进行智慧的统治,“理想国”也才有实现的可能。
马克思指出,柏拉图的理想国只是埃及种姓制度在雅典的理想化。我们能够很清楚地看到这是一种贵族政治主张。可是令柏拉图遗憾的是,他的理想国至今还没有实现,哲学家也难以当上国王!
古希腊哲学的高峰
为什么人们会“言必称希腊”,这在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古希腊一位真正的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亚里士多德。
亚里士多德几乎涉猎了当时的所有学科,研究过哲学、逻辑学、心理学、物理学、天文学、生物学、数学、历史学、政治学、伦理学、美学、修辞学、经济学、战略学、医学等多个领域,并在每一学科都有所建树。
他是第一个为学科分类的人,使很多学科第一次独立出来;在生物学方面,他也第一次做了生物分类,观察到了隔代遗传现象;在天文学方面,提出了“地球中心说”;在物理学方面,他对运动分了类,描述了物质机械运动的一般规律;他也是归纳逻辑的发现者等等。
在他短暂的62岁生涯中,亚里士多德创造了400多部著述。从留存下来的47部作品来看,他的著作《工具论》、《形而上学》、《物理学》、《尼各马科伦理学》、《政治学》、《诗学》等在两千多年后仍然是精品。在今天看来,亚里士多德的成就和贡献简直是不可完成的任务!因此,马克思称他是“古代最伟大的思想家”,恩格斯也称他是古希腊“最博学的人物”。
亚里士多德(Aristotle),公元前384年生于希腊北方色雷斯的斯塔吉拉城,他的父亲是马其顿国王的御医。亚里士多德早年丧父,在他的监护人普罗克塞那抚养下长大。公元前367年,亚里士多德被他的姐姐送进了雅典柏拉图的阿卡德米,在此他一呆就是20年,直到柏拉图去世,才离开那里到小亚细亚一带讲学。老师对这个出类拔萃的学生赞誉有加,称他是“学园的精英”。
公元前343年,亚里士多德应马其顿国王腓力二世之邀,担任13岁王子亚历山大的老师。后来,成了国王的亚历山大虽然不能接受老师的“中等国家”的政治主张,但对老师还是十分崇敬的。他曾说过:生我的是我的父母,而使我明了如何生活才有价值的,则是我的老师——亚里士多德。事实上,没有亚历山大为老师的科学研究提供充足的科研经费,亚里士多德要达到这样高的成就也可能是很困难的。
公元前335年,亚历山大东征,不需要老师了。亚里士多德于次年回到了雅典,走上了他老师柏拉图的教育之路,在雅典东郊兴办了一所叫做“吕克昂”的学园,从事教育和科研活动,执教达13年之久。这里有许多林荫道,亚里士多德经常和学生们在林荫道上边散步边讲学和讨论,所以后来被人们称为“逍遥学派”。
公元前323年,亚历山大病逝。雅典的反马其顿派势力抬头了。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亚里士多德由于是亚历山大的老师,雅典人对他也用上了惯用的手法——指控其不敬神。亚里士多德为了避免让雅典人有机会再一次对哲学犯罪,把学园交给了弟子德奥弗拉斯特主持,逃到欧比亚岛上去了。第二年,亚里士多德在该岛上与世长辞。
亚里士多德在全面考察和批判总结以往哲学成就的基础上,建立了自己的哲学体系,成为古希腊哲学思想的集大成者,也使古希腊哲学发展到了高峰。伟大的思想家虽然远去了,但他的智慧的思想却与世长存!
何谓“形而上学”
亚里士多德与许多沿用至今的哲学范畴有关,“形而上学”就是最著名的一个。
“形而上学”现今有两种基本的含义:或者指一种与辩证法相对立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或者指一种研究超验的东西的哲学。
而“形而上学”最早的含义是亚里士多德的一本著作的名称,意思是“物理学之后”(metaphysics)。
亚里士多德死后,遗著原稿由吕克昂学园接班人德奥弗拉斯特保存。德奥弗拉斯特死后,他把这些原稿交给了他的同学奈勒乌。奈勒乌死后,他的后代将原稿藏入地窖达150年之久,以至后来忘记了储藏地点。最后还是德奥弗拉斯特的后代几经寻找才使得它们重见天日。
公元前60—50年左右,吕克昂学园当时的主持安德罗尼柯对这些原稿进行了整理编订。安德罗尼柯在编订这些卷帙浩繁的原稿时,把那些论述超验的对象的著作安排在论述经验的有形物体的物理学之后,并取名“物理学之后”。这就是这个概念的由来。可见它的原初意义是指一种研究超验对象的哲学。
《物理学之后》这本书传入中国后,人们发现此书内容具有超验的性质,与中国魏晋时代的玄学类似,故有人将之译为《玄学》。后来,大翻译家、思想家严复根据《周易·系辞》中的“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之分,把《物理学之后》译为《形而上学》。
在亚里士多德时代,哲学的范围是很广的,既包括研究超验对象的形而上学,也包括研究经验对象的物理学等各门具体科学。但亚里士多德认为,研究自然界中各种经验对象的科学只是“第二哲学”,而研究“实体、质料、形式、潜能、现实、运动、神、第一推动者”等超验对象的“形而上学”,由于其研究对象是最基本的东西,是其他东西所凭借的东西,因而是“第一哲学”。
“形而上学”一词在这个意义上一直使用到辩证法大师黑格尔时期,他诱发出了一种新的含义。黑格尔除了在“研究超验对象的哲学”的意义上使用“形而上学”之外,还把一种主观抽象的、表面的、孤立的思维方法叫做“形而上学”,与辩证法的思维方法相对。因此,恩格斯曾说过:“旧的研究方法和思维方法,黑格尔称之为‘形而上学的’方法,主要是把事物当作一成不变的东西去研究……”
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亚里士多德从17岁开始入师门,跟随柏拉图达20年之久。亚里士多德对老师是很崇敬的,师徒二人也是很好的朋友。他曾写了一首诗赞美柏拉图:“在众人之中,他是唯一的,也是最初的。……这样的人啊,如今已无处寻觅!”
然而在追求真理的征程中,亚里士多德非常勇敢、坚决地批评老师的错误和缺点,在哲学思想的内容和方法上都同柏拉图存在着严重的分歧。于是有些人就指责他背叛了老师,亚里士多德对此回敬了一句流传至今的名言:“吾爱吾师,吾更爱真理!”
亚里士多德毫不留情地批评了老师学说的地基——“理念论”,提出了“实体说”。这简直是直捣黄龙府。
亚里士多德指出,当柏拉图用理念来解释事物的本质和运动时,不但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使问题变得更复杂。柏拉图认为,具体事物只是理念的“摹本”和“影子”,具体的个别的事物是不真实的,只有他们的理念才是真实的。要认识某一事物,就得先认识事物的理念。
但是,在亚里士多德看来,具体的个别的东西才是真实的。在我们日常看到的人和马之外,还要假定另外存在一个比人和马更真实的人和马的“理念”,是毫无用处的。他用他的师爷做例子讽刺他的老师道:不管“苏格拉底”这个理念是否存在,一个像苏格拉底的具体的人是会产生出来的。
亚里士多德看到,一般的抽象的概念性的东西不能脱离个别的具体的东西而独立存在。他说:“当然不能设想:在个别的房屋之外还存在着一般的房屋。”独立存在的只是个别的具体的事物,如这一个人,那一匹马。他把这些个别具体的事物叫做“第一实体”。第一实体是其他一切东西的基础。当我们说“一匹白马”时,“白”这种颜色不是独立存在的,而是存在于“马”之中的,“白”不能成为实体。
除了“第一实体”外,亚里士多德认为还有“第二实体”,这就是个别事物的“种”和“属”。个别的张三李四这些第一实体是包括在“人”这个属里面的,而“人”这个“属”又包括在“动物”这个“种”里面。没有一个东西是“人”或者“动物”,但“人”和“动物”也是实在的,因而也是“实体”,然而它们的实在性不能直接表现出来,而是通过个别具体的事物表现出来的,因而它们是“第二实体”。
亚里士多德的“实体说”纠正了柏拉图的“理念论”将一般与个别相分离的错误,指出了一般(“第二实体”)依赖于个别(“第一实体”)而存在,坚持了唯物主义的路线。但他另一方面坚持认为一般的概念也是实体,进而可以推导出一个最一般的概念也是有实在性的实体,这就为导向唯心主义留下了可能性。
四因说
在亚里士多德看来,研究哲学的任务是什么呢?那就是说明事物产生和运动变化的原因,弄清楚事物的“为什么”。“人们如果还没有把握住一件事物的‘为什么’,是不会以为自己已经认识了这一事物的。”然而他在研究了前人的哲学之后遗憾地发现,他们的理论都只认识到某一种或两种原因,很不全面。因而他提出了“四因说”。亚里士多德认为,具体的事物的产生和运动变化都是有四种原因:
(1)质料因。即构成事物的原始质料,就好比造房屋的砖瓦。(2)形式因。即构成事物的样式和原型,就好比造房屋的图纸或者建筑师头脑里的房屋原型。
(3)动力因。即推动质料变成形式的力量,就好比把砖瓦变成房屋的建筑师。
(4)目的因。即事物产生和运动变化所追求的目的,就好比建房屋是为了居住。
在这四因中,质料因是形成事物的基础。然而质料因本身是消极被动的,只有在形式因需要的一定的动力下,并根据形式因规定的目的,质料才能变成形式。这样,形式因似乎包含了动力因和目的因。因此亚里士多德又把他的四因说只归结为质料因和形式因。亚里士多德认为他的这种学说能够解释一切事物的原因,因而自诩这一学说是他自己最大的功绩。
质料和形式是任何事物不可缺少的两种因素,任何事物都是形式和质料的统一。在具体事物中,没有无质料的形式,也没有无形式的质料。譬如,只有一堆砖瓦胡乱摆在一起并不构成一座房屋;反之,只有一张房屋的图纸和原型而没有砖瓦,也造不出现实的房屋来。当质料还没有获得形式的时候,质料只是事物的一种“潜能”,而当质料与形式相结合之后,它才成为现实的事物。质料是潜在的形式,而形式是实现了的质料。质料与形式结合的过程,就是潜能转化为现实的“运动”。这一质料与形式的关系理论表现出他的自发的辩证思想。
但亚里士多德又认为,质料和形式二者的地位与作用是不同的。质料本身不是事物运动变化的原因,只有在形式的推动下,并以形式为其目的,事物才能由潜能变成现实。形式才是事物存在和变化的决定性原因。
另外,形式和质料的区分是相对的。对于一所房屋来讲,砖瓦只是其质料;但对于泥土来讲,砖瓦又变成了形式。普遍地讲,低一级的事物是高一级的事物的质料;低一级的事物又是更低一级事物的形式。“更低的质料——(形式)质料——形式(质料)——更高的形式”构成了一个等级序列。那么,这样推导下去,亚里士多德就得出,有一个在序列最底层的没有形式的“纯质料”,也有一个在序列最高层的没有质料的“纯形式”。这个“纯形式”是一切事物追求的最高目标,是一个自己不动却吸引万事万物趋向自己运动的“第一推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