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不去碰触,已经腐烂.2
“是啊,那时候我是犯贱,可现在想想,被你恨的人注定了要消失在你的生命中,而我却还可以看着你笑,我又觉得我还是挺幸运的。”莫谦泽傻笑着说道,只有也唯有在堇夜面前,他才会这般的笑,只是,堇夜从不在意。
闺蜜和损友
从那天之后,堇夜觉得每天的空气都不一样了,新鲜了,清爽了,天空也开始变蓝。
这一天早晨,堇夜醒来,拉开窗帘看着窗外还未完全苏醒的天空,漂浮着一层淡淡的云,像是天空的衣服,为他在日出之前护着最后的一份温暖,却又似天空的孩子,天还没亮所以依偎在母亲的怀抱中。
堇夜想,原来晨色是如此美丽,在过去的二十五年来她却从未这般仔细的欣赏过,有时候一抬头,只会注意那片夜空,是否在一开始,自己的心情就停留在那里,一直没有出来过,直到,那个将她留在里面的人,把她赶了出来……
堇夜淡淡的笑了,她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沈凉勋,我恨你,因为你把我的梦打碎了。可我也不能恨你,因为是你,也唯有你给了我最美的十年,让我就算在恨你的时候,也无法全心全意。而现在,我谢谢你,是你,让我完全清醒,让我知道,离开你的世界,我还可以继续。’
写完之后,堇夜将这张纸条小心翼翼的收了起来。可突然好似又想到了什么,又打开纸条加了一句话,这才将它藏了起来。
又回到了床上。
八点,项医生来给堇夜做出院前最后的检查,而每一次项医生做检查,许苒苒必然在场,好不容易找到新圆心的许苒苒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靠近圆心的机会,哪怕只是站在门口等待。
检查完毕,项医生发话,楚堇夜身体健康,可以出院,但是依然要注意修养。许苒苒则是拍着胸脯保证,她会好好照顾堇夜,一定让她健健康康。
许苒苒这边保证的好,堇夜忍不住在苒苒耳边说道‘我健健康康的,你怎么有借口来找项医生啊?’
苒苒面容羞涩,悄悄的回复‘那我就自己病吧,到时候就是项医生来照顾我。’
堇夜一听大事不妙,赶忙说道“苒苒,项医生可是外科的,你可不要没事咒自己啊!”
苒苒瞪了堇夜一眼。
项医生说,再住院半天,如果没有情况发生就可以出院了。这话一出,一心想要当红娘的苒苒赶忙给莫谦泽打了电话,无奈莫谦泽下午有课,这接堇夜出院的工作就交到了苒苒一个人手里。其实苒苒也不是怕辛苦,只是觉得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就在这时,林以恒打了个电话来,这一问之下,堇夜只有一个闺蜜陪着出院,可是横竖不放心,说什么两人在电视台,节目一前一后也算是缘分,非要过来帮忙,说什么就剩下没多少时间可以相处,就连这点忙的不让他帮,也实在太不够朋友了吧!
堇夜再三劝说也是无用,最后只能随着他,也想到,苒苒未曾见过林以恒,他们两一个是闺蜜,一个是最佳损友,而且这个最佳损友很快就要去追求幸福,这一去还不知何时能见,这会儿介绍他们认识下,也不为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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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猜猜看,堇夜在后面又加了一句什么话,嘿嘿。
特帅导师
意外之所以叫做意外,是因为它总会发生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
比如说此刻楚堇夜要出院,莫谦泽有课,可是他却也出现在了堇夜的病房里。
“你怎么来了?”苒苒好似发现了外星生物一般,疑惑的看着莫谦泽。
莫谦泽耸了耸肩,笑道“我把课调到了明天早上。”
“可以这样吗?”苒苒又问道。
“当然可以,我的课属于大课。”莫谦泽笑着回答。
是大课……曾经,他的课也是大课。
“堇夜堇夜,告诉你一个天大的消息,法律系那边新来了一位特聘导师。”身为堇夜好友兼闺蜜的许苒苒同学某天兴奋的跑进寝室,拉着堇夜说了这个所谓的天大的好消息。
堇夜手里拿着本《传媒学》,这是传媒系大一的重头课,堇夜很是重视,所以在许苒苒兴高采烈的冲进来的时候,她正在预习明天上课的内容,却被许苒苒给打断,放下书,不温不火的说道“许苒苒小姐,我们学的是新闻传媒,不是法律。”
“我当然知道。”这下许苒苒可更是激动了“可据说这次的特聘导师是个超级单身大帅哥,你知道吗?他这人可拽了,学校给他安排的时间他都不要,他说他有工作,一切要按照工作时间来调动,可学校竟然也答应了。明天可是他在学校开的第一堂课。”
堇夜无奈,说了半天,是看上人家帅了“许苒苒同学,我要提醒你,明天早上有传媒学,而且人家讲的也是法律,就算是特帅导师,你去凑什么热闹。”
苒苒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放弃,紧接着她开始编理由,什么虽然学习好,可不能做法盲,偶尔学学法律是有必要的,万一你以后做采访,遇到法律问题了怎么办?等等等等,堇夜无奈,叹气道“要不等明天早上的传媒课结束,我陪你去看看,如果那边还没下课的话。”
堇夜这么说,已经是最大的让步,苒苒也不可再强求。
可是心里想着特帅导师,苒苒同学就连上课都没了精神,下课铃好似成了闹钟,这一响起来,整个人精神振奋,拉着堇夜就往外跑。气喘吁吁的跑到了阶梯教室,可惜,人家正好也下课了。
“苒苒,堇夜,你们怎么这么晚才来?”问话也是苒苒和堇夜的室友齐雨华,因为专业差别,她早上没课,但苒苒没想到她竟然跑来听帅哥导师讲课了。
苒苒心底失落,可还是问道“雨华,这个导师讲课好吗?”
雨华想都没想,就说“很好,我过去都不爱法律,可是听了他的课之后,我真后悔当初没学法律。”
苒苒同学心想,你是被人家的美色所迷吧!
就在这时,帅哥导师出现了,他拿着公文包从阶梯教室里走出来,吸引了所有女生的目光。虽然G大帅哥很多,可却没有一个能和帅哥导师比的,因为他们少的不是容貌,而是气质。
是一种长年累积下来的特殊的独有的气质。
可是此刻,最惊讶的却是堇夜,她看着那人从阶梯教室里出来,真是愤恨自己为什么没有逃课……就这样,错过了他的第一堂课。
本来只是周末回家的楚堇夜,当晚就回了家。
可是一进门,一向可爱活泼的楚堇夜这一天却不开心,她不加掩饰的嘟着小嘴一走进房间就把提在手上的包往沙发上一甩,整个人泄气的坐在沙发上。
沈凉勋比堇夜早一步回来,本是端着咖啡享受,可见着堇夜突然回来,便问道“怎么突然回来了?”
“你去G大做特聘导师为什么不告诉我?”堇夜带着怒气问道。
沈凉勋浅笑道“你又不是学法律的。”
堇夜嘟着嘴“可我……也想要学点法律知识,我不想做法盲,偶尔学学法律是有必要的,万一我以后做采访,遇到法律问题了怎么办?”
就这样,堇夜第一次发现许苒苒同学的话是这么有用。
堇夜说完之后,期待着沈凉勋的反应,可谁知他却说“把你的课表给我。”
“啊?”
“我可以自行安排课程,以后选你没课的时候开课。”
唯一的亲人
沈凉勋说到做到,还真把他的课安排在堇夜没课的时候。一周大约一到两次课,堇夜每次都去。
两周之后,面对这个奇怪的现象,许苒苒都忍不住问了。
她抱着可爱的阿狸抱枕,蹲在堇夜的床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堇夜。
“你看什么呀?有话直说。”堇夜放下手里的书,说道。
苒苒无奈的叹了口气,坐了下来“堇夜,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那位特帅导师啦?”
堇夜却没有反驳,继续拿起书看下去。
“楚堇夜,你别看书,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特帅导师了?”苒苒不放弃,继续纠缠。
堇夜不是不回答,只是在她的心里,沈凉勋从来就是她的,早在许多年前就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她可以不去想姑姑和沈凉勋曾经到底是什么关系,也不会在意沈凉勋是养大自己的人,她在意的是和他在一起时的点点滴滴,以及他为她所做的小小改变。就像这次调课,其实已经调到了她的心里。
但是沈凉勋真的太受欢迎了,每次开课去听课的女学生总是格外的多,堇夜和苒苒都是下了课再过来,来得晚,好位子就没了,基本上都只能坐在边上靠后的位子听课。
沈凉勋上的是大课,分为两节,中间有休息时间。
每次中间休息,堇夜总能听到前面的女生在议论他,而且说得内容不是他的课,而是他怎么怎么帅气,怎么怎么迷人。
虽然堇夜来这儿也不是为了听课,说是学法律知识也不过是美其名曰罢了。但人就是如此,‘只可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心态在堇夜的心底燃起。
沈凉勋来学校授课,在这个时间上课是为了方便她楚堇夜来听课,怎么反倒便宜了这些女生,而且看她们一个个的,都是窥探沈凉勋的才气和帅气来的。
“堇夜,你没事吧?”苒苒看着堇夜撅的越来越高的小嘴,试探着问道。
堇夜泄气的俯下身“没事……”
她是很难过,很不满,可是又能如何呢?
而恰巧这天又是周五,这也就成了这周最后的两堂课,这下课铃声一响,堇夜就看到一群女生纷纷的窜上了讲台,围着沈凉勋问问题,摆着一副热爱法律的样子,不过是想要接近他罢了。
“苒苒,我今天要回家。”
“对呀,今天是周五,我们都要回家。”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要回家。”
苒苒惊讶了,堇夜和她的家都在C市,所以每周周末他们都是回家住的,但周五下课后总该会寝室收拾下东西,可如今,堇夜目光呆滞,不对,是目光犀利,说着现在就要回家……我要回家,总觉得很凄婉。
“堇夜,你没事吧?特帅导师的粉丝多是正常的,我也是他的粉丝,你别太介怀啦。”苒苒拉了拉堇夜,试图安慰她。
可是堇夜转身看着苒苒“你不了解,他不只是特帅导师,还是我的……”堇夜的嘴巴张了张,可犹豫着还是将原本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转而说道“他是我的叔叔,我唯一的亲人。”
时光倒转,那些回忆都在脑海中停留,一点也不曾少去,岁月洗涤着记忆的尘埃,但它却始终没有褪色。
现在想来,也许在她错过了沈凉勋的第一堂课时,在她张开口却说‘我唯一的亲人’时,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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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丽人节,看茹茹书的丽人们你们快乐吗?茹茹加更了,只为祝你们节日快乐。
回家的方向
莫谦泽的到来是意外,但对许苒苒来说却是一个惊喜,看她在一边乐的样子,堇夜就忍不住想笑。也许莫谦泽说的对,大家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虽然,楚堇夜的大学时代也是围绕着一个人,但不容否认,那一段时光真的很美好。
林以恒按时出现在病房里。
堇夜为他们介绍了一番,几人打了个照面,一同接堇夜出院。
楚堇夜觉得自己真像个老佛爷,被三个侍从伺候着舒舒服服的送回了家。
“晚上我请你们吃顿饭,就当做,感谢你们这段时间的照顾?”总算是进了家门,堇夜微笑着提出了邀请。
苒苒当然赞同,莫谦泽也没有意见,而堇夜的最佳损友林以恒,自然是乐意蹭饭。
于是乎四人准一番,就一同出门了。
期间苒苒担心堇夜伤势未愈,非要扶着堇夜下楼。
对此,堇夜表示无奈“苒苒,我撞到的是头,其他部位只是有擦伤,而且养了这么久,你的项医生都说我没事了,你还这么担心干嘛?”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而且我的项医生也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苒苒笑着说道,提到项医生的时候,她脸也不红心也不跳,只是眼底闪烁着喜悦。
堇夜无奈的笑了笑,任由苒苒扶着下楼。
林以恒属于懒人一族,虽然有钱,可也不爱开车,不过莫谦泽却是和林以恒相反,他是开着车子来的。
三人上了莫谦泽的车子,苒苒本想让堇夜坐副驾驶座,可林以恒说堇夜身体才好,需要人照顾,所以让堇夜和苒苒一起坐在后面,然后自己进了副驾驶座。
虽然对林以恒的这一行为苒苒无法理解,但堇夜心底却是安慰。
吃饭的地点是堇夜选的,是C市一家不错的小炒馆——开元名餐。
“想吃什么尽管点,别怕吃穷了我。”堇夜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
林以恒还真是不客气,点了好些吃的,倒是苒苒和莫谦泽点的比较少。
菜上的很快,堇夜身体刚好不能喝酒,于是拿着牛奶对着林以恒说道“林以恒,你马上就要走了,虽然要失去一个损友我很不舍,但是为了你的幸福,我还是祝福你。”
林以恒拿起酒杯,和堇夜一同一干而尽。
“谦泽,这段时间多亏了你和苒苒照顾,我也要再次谢谢你们。”堇夜继续以奶代酒,莫谦泽和苒苒本就担心堇夜的身体,她能不喝酒这是最好的,和堇夜碰了杯子,一干而尽。
一顿饭,四个人却是吃的开心。
林以恒的才华堇夜一直知道,有他在的地方就是笑声不断,就连莫谦泽和苒苒都被他给逗笑了。堇夜想他这一离开,想必要伤却多少电台女同事的心。
晚饭过后,苒苒提议让莫谦泽先送林以恒去电台,然后送她回家,最后送堇夜回家。
堇夜一听,就说这么安排不好。
“为什么不好?”苒苒问道。
堇夜说“苒苒你家和我家距离很远,我听谦泽提起过,他现在是住在学校安排的教师公寓,从这儿去你家也是一个方向,你明天又有外景,下午还有我们的约定,所以还是让谦泽送你回去吧。”
“那么你呢?”苒苒赶忙问道,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安排的路线不合理,可是这样的路线安排可以让堇夜和莫谦泽多接触。
堇夜拍了拍林以恒的肩膀,说道“你别忘了这儿还有我的最佳损友,我好久没回电台了,想去看看,再说我家和电台也是同个方向,我去完电台,还可以让以恒送我回家,反正电台离我家,就算走路也不过半个小时,到时候他还来得及回去播音。是吧,以恒。”
“我很乐意。”林以恒做了一个绅士的动作。
既然如此,苒苒无话可说,只能由着堇夜。
我会很累
堇夜在林以恒的陪同下去电台走了一趟,和同事们聊了几句就回家了。
林以恒这个最佳损友不是吹的,还真是乖乖的送堇夜回家。
“是坐小巴吗?”走出电台,林以恒问道。
堇夜看了看小巴站台,问道“今天是周几?”
“周五。”林以恒脱口而出。
堇夜沉默了,是周五,这么快,又是一个周五。上一次坐520小巴时她还在想,这样的生活还要多久才能结束,不过现在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不了,我想要走回去,不知道林大帅哥是否有空陪我走走?”堇夜浅笑道。
林以恒耸了耸肩“乐意奉陪。”
半个小时的路程,如果你身边是个闷葫芦,那你走着一定会觉得比你一个人走还要闷,可如果是林以恒,那么这段路想要闷也闷不起来。
一路上说说笑笑,到家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你到了,我的任务也完成了。”林以恒如释重负的说着。
堇夜看着他,笑了笑“以恒,今晚多谢你。”
“哇,你说什么?说谢谢我?我没有听错吧!早知道送你回家就能听一向高傲的懒得理我的楚堇夜说谢谢,我一定一早就送你回家。”林以恒说笑着。
堇夜无奈的叹了口气“你知道我所说的不是这个,以恒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什么?”
“你别闹了,说正经的,你怎么看出来,谦泽不是我心里的那个人?”堇夜认真的问道。
看着堇夜都认真了,林以恒也不好再继续不正经“这不很容易吗?你看他的眼神和我看的没两样,如果他是你心里的那个人,恐怕我也要是了。但是……堇夜,无论你心里的那个人是谁,我想此刻,你对他也死心了。”
“为什么?”堇夜疑惑,她什么都没有说,林以恒是怎么知道的。
林以恒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一般伤心的人都会有一种习惯,我是,你也是,我的习惯是小夜曲,无论我是以什么心态去播放小夜曲,都表明她依然在我心里。而你,是520小巴,你有钱买车,也会开车,而且从电台到这里,还有很多小巴可以选择,可是唯独520小巴既路过这儿又可以带你去另一个地方。你只要有一天还在坐520小巴,你就没有死心,可是今晚,你已经不再坐了。其实我真不知道我是该为你开心,还是为你难过。高兴你可以重新生活,还是难过你终究没有得到你的最爱。”
听林以恒说完,堇夜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以恒,我有没有说过,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能展露最真实的自己,我想,如果你走了,我一定会很累。”
林以恒也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是。”
许宝宝
第二天下午,堇夜和苒苒一起去了C市的公墓。
C市的公墓位于西边的半山腰上,有专人看管,山腰上除了公墓还有座寺庙,叫做积缘寺,里面则是供奉着安葬在公墓里的人的排位。
才到山脚,苒苒的脚步变得缓慢,身子不自觉的颤抖。
“堇夜……我想,我……”苒苒踟蹰的说道。
堇夜看着她,其实这三年来,这种情况不是第一次,许多次苒苒想要来这里,可每一次都是半路折回。过去堇夜都是带着愧疚让苒苒在山脚下等自己,可是这一次,她一定要拉苒苒一同上去。
楚堇夜拉住苒苒的手,说道“你不能逃避了,你不是喜欢项医生吗?既然如此,你就要勇敢的面对这一切,只有面对了,你和项医生才有将来。”
“我和项医生八字还没有一撇,什么将来啊,堇夜……可以再给我一点时间吗?等我和项医生有了起色,我再来……”
“不行!苒苒,都到这里了,就只有几步,勇敢点,其实面对并不困难。”是啊,面对并不困难,就像她,以为失去了沈凉勋的世界根本无法继续,但事实证明,梦醒了,她还能怎么样?爱情死不了人,既然死不了,就要活下去“苒苒,你听我说,只有走出来,才能更真实的面对人生,我们的人生,才能真正的继续。”
苒苒看着堇夜,眼眶越来越红,就差哭出来了,可最后她却是含泪笑了“堇夜……你真不愧是主播,我都……我都被你说服了,我想我的宝宝一定很想我这个不负责任的妈妈。”
堇夜微笑着松了手,她知道,这一次,苒苒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走上山,在寺庙里买了些东西,就去了公墓。
苒苒小产的时候,孩子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已经基本成型,当时苒苒一滴眼泪都没有掉,虽然小产只是意外,可苒苒说这个孩子留着也只是让她更加无法忘记他。
她将这件事交给了堇夜,那会儿沈凉勋还在堇夜身边,沈凉勋知道整件事情的经过,更是了解堇夜心底对苒苒的愧疚,所以自行安排了一切,将小宝宝安葬在了这儿。一过三年,沈凉勋走了,可是堇夜常常会来这儿,也许是出于心底的愧疚,她来这里奢望得到救赎。
而且姑姑的墓也在这儿,堇夜每次来也都会去探望姑姑,虽然那个墓里除了衣服什么都没有,当初姑姑死在海里,从未找到尸体,可沈凉勋还是用她的衣服做了一个衣冠冢,让她的孤魂总算有个安歇之处。有时候堇夜会想,这里什么都没有,为什么她还会坚持来,后来她才明白,可能是在沈凉勋离开之后,除了那栋她不敢回去的房子,也就只有这儿可以将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堇夜,我想一个人在这儿待会儿。”快到宝宝的墓了,苒苒安静的说着。
堇夜点了点头,当初,宝宝并没有名字,于是沈凉勋自作主张在墓碑上写了许宝宝,这件事还是和苒苒说过的,等她想好了名字,可以再改,可是苒苒说,这个名字很好,它依然是她的宝宝。
堇夜想了想,姑姑的坟墓就在那边“我也去看看我姑姑,等下寺庙门口见吧。”
“好的。”苒苒说着,目光已经无法从不远处的墓碑上移开。
一生的信仰
“姑姑,我又来看你了。”堇夜来到楚琳的墓前,将手中拿着的香水百合放在墓碑前,然后鞠躬站好,看着照片上熟悉的面容,这就是她的姑姑,楚琳。
从小最疼爱她的人,在十二岁以前的人生,如果没有姑姑,堇夜都不敢想象,也是姑姑把沈凉勋带到了她的生命里,虽然他的存在,也伴随着痛苦,可就是饮鸩止渴,她也甘之若饴。
“姑姑,我又带来了你最爱的香水百合,你一定很喜欢是吧!”堇夜浅笑着说道,明明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她却还是继续说着“姑姑,他回来了,你知道吗?姑姑……一直以来最疼爱我的人就是你,最了解我的人也是你,你觉得我现在快乐吗……我想你也看出来了,我一点儿也不快乐,他没回来的时候,我还可以期盼着,可他回来了,我真的什么希望都没有了。”
“姑姑,我一直想问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托付给他?是不是你也觉得,只有他才能给我幸福?你真的是最了解我的人,你永远都知道,我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你把他带进了我的生命。”堇夜说着,眼角的泪水已经抑制不住,不自觉的划过她洁白的脸庞,朦胧的眼眸看着照片上熟悉的笑脸。
岁月的侵蚀,照片已经发黄,可照片上的人儿却依旧美丽,清澈的眼瞳中散发着的是阳光般的笑意,娇俏的容貌像极了如今的堇夜,只是……这个笑容堇夜不曾拥有。
突然间,堇夜的身子为之一振,她笑的凄凉,从包里拿出了一张纸条,这纸条是她在医院最后的一个早晨写下的,里面是她当时的心情,而堇夜也相信,这种心情会永远伴随着她。
“姑姑,你会明白我的,是吗?”堇夜笑着转身,缓缓地离开了公墓。她要去寺庙,将这张纸条放在积缘寺的榕树洞里。在路过许宝宝的坟墓时,堇夜看到蹲在那儿哭泣的许苒苒,三年了,她终于可以哭出来,在宝宝的坟前肆意的哭泣。
堇夜没有过去打扰,积聚在心底过多的苦闷,终于在一瞬间爆发,也只有在爆发后,苒苒才能迎来她的晴天。
堇夜独自走到积缘寺,将小纸条放入了榕树洞。她没有奢望着谁可以看到,因为这个洞很小,比较隐秘,也许哪个下雨天就可以把这张纸条毁掉。可是楚堇夜是个播音员,一个感性的播音员,她看过一部片子,里面的男女主角都喜欢找个树洞说心事,她不敢说,所以只能将它写在纸条上,将它放在树洞里。也许她还有一丝期盼,如果他可以看到,如果可以,那么至少让他知道,她这一生的信仰。
苒苒在墓碑前待了很久才下来,再次出现在堇夜眼前,苒苒脸上的笑容也不同了,仿佛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她微笑着说道“堇夜,从现在开始,从这一刻开始,我要全力追求我的幸福。”
“你真的这么决定了?”堇夜试探着问道。
苒苒用力的点头“我都二十五岁了,我宝宝说了,它不想妈妈一辈子孤单。”
亚当和夏娃
“各位听众朋友,我们有多久没见了?让我来想想,是一周,还是两周?或者是更长的时间。但我知道,这段时间对你们而言并不漫长,少了我,却多了一位帅哥的陪伴。不过很可惜,我又回来了……一场车祸让我在医院里躺了半个月,也许是我命大,也许是我太讨厌了连阎王爷都不肯收留我,所以,我又回来了……”
车内回荡着堇夜的声音,淡雅的音乐伴随着她仿佛漂流在半空中的声音,让这一切都好似不那么真实。突然乐声听了,堇夜的声音也消失在空气中。
沈凉勋按掉广播的手依稀的还在颤抖着,但下一秒他的脸上染上了淡淡的笑容“回来了?”
“是啊,你的咖啡。”梅丽塔打开车门,将刚买来的咖啡递给了沈凉勋“真不知道你这是什么怪癖,都快九点了,还非要人家给你去买咖啡,别以为断了几根肋骨就了不起。”
“你知道肋骨的故事吗?”沈凉勋却是天马行空的说道。
梅丽塔端着奶茶,疑惑的看着他“你不会是想和我说亚当和夏娃的故事吧,沈大壮,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讲故事啦?”
“我没打算讲。”沈凉勋浅浅的笑了笑,拧了口咖啡。
亚当和夏娃,夏娃本就是亚当的一根肋骨。也许很多人觉得,这是对女性的一种贬低,认为女性只不过是男性的一部分,其实不是,沈凉勋觉得,之所以这么安排,是因为男人都希望自己所爱的女人是自己的一根肋骨,只有当她成为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才能好好的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一点伤害。肋骨恰又长在胸口,断裂的疼痛无可比拟,也就代表了失去挚爱的男人,是多么的痛苦。
“被闷在车里,喝了咖啡,下去走走吧!”梅丽塔的关心在耳畔。
“好。”沈凉勋说着,打开了车门。
今晚的夜色一点儿也不美,漆黑的夜空中漂浮着厚重的云朵,本就没有月光,如此更加灰暗了。
和梅丽塔一起走在人工河边,不需要太多的语言,他们都了解彼此的习性,但更多的时候,是梅丽塔选择了安静和不去打扰。这次陪着沈凉勋来到C市,让梅丽塔对他多了一份了解,也进一步知道他之所以沉默的根源。
可是漆黑的夜晚,总能发生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比如眼前的这位不速之客。
“沈凉勋!”这个声音不大,可对于沈凉勋而言,简直就有划破天际的效应。
沈凉勋没有立马回答,而是看着眼前的这位故人。
“沈凉勋,你不认识我拉,我是何述啊!”话语间,那个叫做何述的男人已经上前“沈凉勋,不会吧,才三年不见,就连老拍档都不认识了?”
这会儿,沈凉勋才开口“怎么能不认识,何大状,别来无恙。”
何述一听沈凉勋唤出了自己的名字,感动的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此情此景简直犹如生死相见“沈凉勋,你这人……一走就是三年啊,这三年,怎么就一点音讯也没有?”
沈凉勋是了解何述,他向来就容易激动,曾经他还因此怀疑过他在法庭上是如何保持这般镇定的。他是了解他,可被他在大庭广众下这般搂抱着,是个男人就会尴尬,无奈之下,只好说道“何述,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吧!”
绿色爬山虎
附近找了家茶餐厅,沈凉勋还特地在里面选了包间,就是怕何述万一激动起来,没人能扛得住。当然,这只是夸张说法,其实是沈凉勋向来低调,和何述见面,还是悠着点好。
“凉勋啊,你这一走就是三年……你可知道你走了之后,律师事务所里的事情堆积如山,少了你,可把我们给忙死了。”何述开始诉苦,说着沈凉勋离开之后的惨状。
对于沈凉勋笑而不语,他了解何述的性格,他就是这么一个人,等他吐槽完了再开口比较好,否则他会吐槽个没完。心想还好先让梅丽塔回去,否则梅丽塔一定会抓狂
终于,十几分钟过去,何述也觉着口渴,喝了口水“凉勋,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就不走了,如果不走,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律师事务所越来越忙,我可真怀念你在的那段时间,无论什么案子,都能人到案处。”
“你太夸奖我了,其实这次回来,也是接了一宗案子,如今案子了结,我很快也就回美国了。”沈凉勋浅笑着说道,这次回来真没想过会遇到故人,可遇到了,总会牵起千丝万缕的思绪,毕竟这儿是他生长的地方,有着太多的回忆和牵绊,总让人舍不开。
听着沈凉勋的话,何述脸上写满了‘失落’二字,叹了口气道“那还真是可惜了,对了,你去看过你那侄女了吗?楚堇夜,她现在是电台主播,可是红了,她的粉丝叫做夜色,男女老少都有,我和我老婆都爱听,有一次我还被我老婆逼着死皮赖脸的找堇夜要了张签名照,你可别说,堇夜真是越来越漂亮了,那双清澈的眼眸,可是像极了…….”
“我们见过了。”
“哦……想想也是,你过去最疼她。”察觉到不对,何述立马转移了话题“凉勋,你应该去看过伯父伯母了吧,这三年你都没回来,他们也怪想你了。我上个月才去过你家拜访,你沈院长可是沧桑了不少。”
沈凉勋听着,他的父亲,沈远山曾经是检察院的院长,如果不是当年的那件事,他现在应该还在检查院里,从小到大,做个检察官一直都是他的梦想,而父亲也是他最尊敬的人,可是……十五年前的那件事,他真的让父亲失望了。
从此离开家门,只有过年过节才会回去。而今,又是三年,这三年来他都不曾回来,更别说回去探望父母。好在何述这个从小玩到大的朋友还是靠谱的,还记得去探望他的父母,他在国外也可安心一些。
这晚和何述聊了许多,沈凉勋也做了个决定,在离开C市之前,必须要回一次家,不是他和堇夜的家,而是父母的家。
第二天一早,沈凉勋来到了西山别墅区。
这里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走近了,一座的老式别墅浮现在眼前,墙壁上熟悉的绿色爬山虎依然笼罩着房屋,给人一种年代感。他父亲虽然是检察院院长,但却酷爱书籍,最喜欢的就是在娴静的早晨端着一杯咖啡坐在二楼的阳台上,在爬山虎的包围下翻阅着他最热爱的书籍。
当沈凉勋站在楼下的时候,抬起头,看到的除了爬山虎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抉择
伫立在楼下,看着阳台上熟悉的身影,曾经的一切一点一滴的在脑海中浮现。父亲从小就对他严格要求,所以才会对他后来所作的事情如此失望。
三年的别离,想必他这个儿子一定伤透了父母的心。
他低着头思索时,楼上已经多了一个身影,那是沈凉勋的母亲荣雪琴,她本是泡了茶来端给丈夫,但一低头就看到了楼下伫立着的孤独的身影。
“勋儿,是你吗?勋儿”荣雪琴在看到沈凉勋的瞬间,情绪就激动起来,沈凉勋这一抬头,对上母亲苍老的面容和眼底的泪水,再一次责怪自己不负责任的离开。
很快,荣雪琴就为沈凉勋打开了房门。
再次进入这栋房子,沈凉勋感到熟悉又陌生。
这里的一切伴随着他的成长,可是,他却三年都不曾回来。
“勋儿,你可算是回来了,你这三年……在外面过的可好?”荣雪琴拉着儿子的手,今年她已经六十岁了,多少次辗转反侧,就怕有生之年都看不到这儿子。
沈凉勋看着母亲,半天说不出话来。
“勋儿,这次回来,就别走了,陪着爸爸妈妈,好吗?”荣雪琴泪滴落下,啜泣着说道。
沈凉勋动摇了,当年不顾一切的离开是否真的是个错误,为了逃避一个事实,就这么离开了父母三年。
“别说了,如果他会留下,自然会留下。”沈远山已经楼上下来,语气严厉。他比荣雪琴大了三岁,年纪越大就越容易苍老,才三年,沈凉勋就觉得父亲老了好多,在他心里,父亲从来就是个巨人,是他从小到大最尊敬的人,是他学习的目标,可就在他离开的三年里,他却老了。
他从来没想过,高大的父亲有一天也会老去。
这一刻,沈凉勋真的好想冲过去,给他的父亲一个拥抱,可他却低下了头,对着母亲说道“妈妈,我这次回来是有案子,如今结束了,过几日……恐怕就要回美国了。”
这一说,荣雪琴握着他的手一僵“这么快……就又要走了啊!勋儿,妈妈不年轻了,深怕那一日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妈,别这么说,你还年轻。”
沈远山冷哼一声,在沙发上坐下,继而说道“是啊,我和你妈都还年轻,我们年轻着。”
荣雪琴瞥了沈远山一眼“勋儿,你别听你爸爸乱说,我们心里都有数,都一把年纪了还能有多少日子,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念着你,这次,就留下别走了吧!”
“要留下他自然会留下,我们说再多,也改不了他的心思!”
“远山,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儿子回来一次容易吗?我可不想……”荣雪琴又开始啜泣。
沈凉勋看着父母,其实他都懂,他今年是三十七岁,不是十七岁,很多事情,他不说可都是看在眼底知在心底,只是,要做这个决定真的太难,C市有太多的回忆,他不舍,可也不敢再碰触。
他记得最后说考虑考虑的时候,母亲脸上的笑容。
榕树洞的魔力
沈凉勋开着车子,漫无目的的在C市游荡。
三年的时间可以改变许多,C市的变化其实很大,街道依然在,和路边的房屋却都变了样子。可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切都没有变,依然是他记忆中的摸样。
他有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回到这里,仅仅是为了那个案子吗?还是因为,这个案子可以给他一个借口回一次C市,所以当初才会义无反顾的接下来。C市,一直是他最想念的地方。
到现在沈凉勋才知道,人最可怕的不是糊涂,而是无法糊涂,他此刻是这么的清醒,知道自己心底想要的一切,却无法去拥有。
当车子停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开到了C市的公墓。
苦涩的一笑,下了车,他没有想过自己还会来这里,这是心地的召唤吗?但这里已经没有值得他留恋的了,他有为何会来呢?仅仅是因为曾经的记忆,在无数个来过这里的日子里,身边总有那个女孩的陪伴?
他马上就要离开,如今来了,也就去看看吧。他没有去公墓区,而是来到积缘寺。记忆中,他每次和堇夜来拜祭楚琳之后,就会来积缘寺走走,添点香油钱,还有来看榕树洞。
堇夜特别喜欢这个洞,她说可以对着它说心里话。
每次她都不许他靠近,独自站在树洞前嘀咕着,一嘀咕就能嘀咕好久。
“树洞,这三年堇夜是不是经常来烦你?你可以告诉我,她这些年快乐吗?”对着树洞,他浅笑着说道“你说我要不要留下,爸妈年纪也大了……你不回答,看来你也觉得我不该留下是吧!我也觉得,堇夜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可以彻底死心,我再留下恐怕……”说着说着,沈凉勋无奈的笑了,他什么时候也和堇夜一样傻了,其实对着树洞说话是一点用也没有的。他一向很理智,怎么就……就在这时,沈凉勋仿佛在树洞里看到了什么,好似是个粉色的光点,在闪烁着。
他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这一次,他想要看看这粉色的亮光是什么?他把手伸入树洞,拿出了那粉色的光亮,这是一张纸条。
他想,可能是哪个和堇夜一样感性的女孩子把心事写在纸条里,然后放进了树洞。浅淡的一笑,正想把纸条放回去,却不知怎么的,他今天特别好奇,竟然有种欲望想要看看纸条里面写了些什么?
“树洞,这就是你的魔力吗?”对着树洞笑了笑,沈凉勋生平第一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欲望,他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纸条,在开的过程中竟然还有一丝窃喜。
可当他看到纸条的内容时,却……
沈凉勋,我恨你,因为你把我的梦打碎了。可我也不能恨你,因为是你,也唯有你给了我最美的十年,让我就算在恨你的时候,也无法全心全意。而现在,我谢谢你,是你,让我完全清醒,让我知道,离开你的世界,我还可以继续。
可是沈凉勋,没有你的世界只会继续,却不会幸福。如果你可以看到,请一定要记得,我可以没有你,却不能不爱你。
眼泪是什么,恐怕只有在这一刻,沈凉勋才真正的懂得。
分离前综合症
众所周知,有一种病叫做产前综合症,但还有一种类似的病,我们却不怎么熟悉,这种病叫做分离前综合症。
楚堇夜就是得了这种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