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一下电脑上的时间,凌晨1:15,仲君快回来了,我关掉计算机,打开卧室的水晶灯,走向客厅玄关处,一点不差,门铃响起。
“你回来了。”
“嗯。”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我转身走进盥洗室,进行我每天的例行一事,刮胡刀,护肤品,浴巾,睡衣一一放到仲君随手可得的地方,然后走进厨房煮一碗清汤面作为他的宵夜。
讲到这里,大家一定对我的身份很好奇,那么我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朱亚,今年24岁,因为我的继父是银行家,我也嫁给了这里唯一一家非国有的鑫华银行的营销部经理刘仲君。
其实,我至今搞不懂仲君当时为什么娶我,虽然我母亲是那种古典美女,但是我却很平凡,除了身高1.72M,从小到大别人对我最好的称赞就是气质好,听说不漂亮的女生才会被称为有气质。
今年4月1日,我们就结婚一年了,我与仲君一直象便池和洗面台,除了共享一条水管,永远的和平共处相安无事却没交集。除了结婚那天他不得不在我脸上亲一下表示他愿意,我们再没有多的肢体接触,我也乐得平淡。因为我是一只没有追求,没有明天,没有梦想的蜗牛,每天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
除了凌晨一点到第二天早上7:30,这一段时间仲君会准时出现在我们的这个家里外,其余的时间我都不知道他在哪里,偶尔在电视上和网上看到他某某日在某地接受采访,某某日在某地与某女一起出现,我会发现原来除了我所住的城市,还存在另一个城市。
我的生活每天一层不变,早上吃点钟点工先一天准备的甜点,就在网上码文字,下午2:30看韩剧,我喜欢韩国拍的电视剧,有人情味,而且不用太浪费脑细胞。到深夜,我必须等仲君回来,我一直扮演着中华民族的贤妻良母角色。
“在写什么?”
我不动声色地关掉计算机,看一眼这个法律上是我丈夫的男人,英俊沉稳的外表,1.83M的身高,深沉的眼睛,梳得一丝不乱的头发,熟悉的古龙水。
“吃完了吗?我去洗碗。”我起身走向厨房。
“你难到都不好奇……”他挑了挑眉毛,我看得一点没有错,这个男人的脸上居然会有表情。他顿了顿,接着说,“我是否觉得宵夜合味口。”
“哦,我明天煮泡面给你。”
他用的是肯定句,除了面条,我不会做别的菜。
“不用了。”他转身躺在了床上,有一点象在赌气。我默默地走了出去,仲君今天有点怪。
等我回到房间时,仲君面朝里躺在那张超大的床上。我躺在属于我的一边,背对着他,床大也是有好处的,两个身长体长的人躺上去,却丝毫碰不到彼此。
“躺过来一点,我睡不着,和我聊一下天。”我能感觉到仲君靠过来的气息。
“嗯。”我转过身去。
“就这样?”他一脸的不可思议。
“怎么了?”我一脸疑惑。
“我说我想聊天,你就嗯一声没有了。”
我沉默,我喜欢沉默,因为这样不需要去死不必要的脑细胞,我没有告诉过你们我是一个很小气也很小心眼的女人吧。
“今年西方遇到了经济危机。”仲君看我一脸死相,起了个头。
“嗯。”我对经济不感兴趣,也感不了兴趣。
“好多公司都倒闭了,几个国家的央行都在降息。”他坐起来,点起一根烟。
我凝视着他,说真的,这个男人长了一张魅惑人的脸,吐烟圈的样子也很迷人,就是烟的味道有点让我皱眉。
“我们银行也受到波及。你父亲那边怎么样?”他灭了烟。
“我很久没有和他们联系了,而且,他不是我父亲。”我在心里一万个感动他将烟灭掉,我很怕得肺癌,因为我怕死。
“明天我们去看一下他们,或者你自己去?”
“我不想去,如果可以,你替我去。”我忘了交待,我还有三个继兄弟,虽然我只去过三次,他们给我的印象就是我每次去都是要图谋他们的财产。
“我替你去???”我的回答让他大大的吃了一惊,我不怪他,我们虽然结婚快一年了,但他除了知道我继父是银行家,我母亲以前当过老师外,其它应该是一无所知。
“钱够用吗?”
“够,谢谢。”我能有这样不用担心柴米油盐的生活,大部分是因为他每月存入我卡里的不菲数字。虽然我很少出去SHOPING,也没有朋友可应酬。
“一般在家干什么?”
“就呆着呗。”
“比如……写<我也是主角>这样的东西?”他又挑了挑眉,这一次我看得真切,他确实在挑眉。
“嗯。”我无言,<我也是主角>是我在网络上发表的一个中篇,虽然点击率还好,但是应该不会惊动仲君这个大忙人。但我还是沉默,一般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我会保持沉默。
“我们部门都在传看这部小说,但他们不知道你是我老婆。”
“哦。”
“为什么用真名字?一般不都是用笔名吗?”
“是想有认识的人去读这篇文章吗?”他的眼神仆所迷离,深不见底。
“是的。”我希望去看的人会是你,我在心里小声地补充。
“我明天一天都在家,最好你能在网上看看除了清汤面,能不能学会点别的。”他说完就躺了下去,这一次,没有背对着我,我转过身。
这一夜,我很久都没有办法入睡,因为,仲君的手臂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放在了我的被子上,我能清楚地听到他平稳的呼吸以及他手臂传过来的温度。
事实上,我是爱这个男人的,因为他俱有我该爱的条件,只是我害怕爱情,因为不想付出,所以装作不需要爱情,也迸除爱情,在这一点上也能看出我是小气的吧。
第二天,仲君果然没有出去,所以,现在的我,正在努力地在网上搜菜谱,麻婆豆腐,不行,形状太难掌握,松鼠桂鱼,不行,味道太难处理,会很腥……啊,早知道当时大学时就该去厨娘社团了。最后,我免为其难,选了个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蘑菇汤。
在冷静地处理了三个被我雕花雕得面目全非的红萝卜,四个因忙乱而打碎的碗盘后,我释释然走进了饭厅。在此之前在厨房做深呼吸十三次。
“开饭。”我慎重宣布。
“哈……”这个男人,这个没有七情六欲的男人,竟敢指着我没有风度的大笑出声。
我继续一脸茫然加一脸镇静。
“我从早上观察你到现在,”他居然仔细地看了一眼手表,“四小时又十三分,你一定好多次都想抓狂吧,可是是怎么做到不动声色而且不发出任何语气助词的?”
“我也从早上观察你到现在,”我也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墙上的挂钟,“四小时又十五分,你今天加起来和我说的话有过去几个月的几倍,怎么了?你病了吗?”最后一句话,我问得一点诚意没有,可恶的男人,敢观察我。
“是吗?也许你在怪我过去太忽略你了?”
我坐下吃我的饭,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他也夹了一筷子青菜,眉毛皱了一皱,很努力的吞了下去,我也吞了下去,虽然咸得我想自杀,我们就比比谁更沉得住气好了。别的能耐我没有,忍耐却是我们蜗牛一族与生俱来的。
2:30,韩剧时间,我坐在沙发上感动得在心里泣泪纵横,脸上却平静得如一滩死水,仲君一脸研究坐在沙发一角审视我。
“你的时间每天都这样打发?”
我有很多毛病,其中一项就是在我很投入看电视时,最烦有人在一旁吵吵,即使这个男人是世界极品,我也会觉得厌烦。
“我明白了,在你的壳里,你的确是主角。”这个死男人,就不能安静一点吗?心里默念三字经若干。
“不想出去走走?”
我站起身,拿起手袋,好象卫生巾快没有了,出去就出去。
临出门时,仲君居然抓住了我的手,虽然他的手很暖,但是我还是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因为这是我们的第二次肌肤相触。
我在小区的便利超市选好了东西,仲君掏出钱包付帐,收钱的小妹一脸的惊诧,“朱小姐,你男朋友哦,很少见呢。”
“我是她先生,我姓刘,请以后称呼我太太刘太太。”我从背后打量着头也不回地提着东西的男人,这真的是刘仲君?那个成天戴着一张英俊面俱的男人真的会说出刚刚那种话?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背影,我觉得眼花。
“走呀,在等什么?是要我拉才走哦。”他见我没有跟上,过来拉了我的手就走,脸上写着四个大字-理所当然。我却一脸的痴呆状。
在家门前,趁仲君去开门,我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在不远处的巷口,一辆红色丰田停在那里,车里坐着一个戴着一付大墨镜的女人。我注意了一下车牌号,是她—魏紫烟,某某网络上传的与刘仲君过往甚密的女人,不是我八卦,是那些网络,为表示不是毫无根据,还特地公布了这女人的车牌号。
我走进家门时,仲君在门外低声接电话,然后听到轻轻的关门声。看来那些网络不是空穴来风。
仲君回来时,我还在网上码字,半天码的结果只有大大的“男人”两字。
他出去了五个多小时,整整五个多小时,如果这段时间是去抢银行,已抢完一条街上的三家银行。
我安静地去为他放洗澡水,准备毛巾,睡衣,又去下了一碗清汤面,每次与他擦身而过我都平视着他,眼里脸上没有一丝丝异常。
“等等,你看到了对不对?”他的手握住了我的右臂,我看着那只手,修长白析,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你看到了,紫烟说你看到她了。”
我轻轻地移开他的手,走进厨房。
“你从来不尝一下味道吗?”他吃完清汤面,看着坐在对面的我。我回视他,淡淡的。
“你有朋友吗?”我摇摇头,如果说知心的,确实没有,从我懂事起就知道女人是世界上最自私的动物,自私的动物之间当然没有友情,更何况我是该类动物之最。
“说真的,比起紫烟,你更象我养的情人。”他越过餐桌,用手轻轻地在我脸上抚着,这样的仲君给我一种错觉,他正抚着的不是我的脸,而是他珍爱的宝。
“也就是说魏紫烟真的是你的情人,不是网络无中声有了。”我看着这张我爱着的脸,我曾经无数次在照片中偷窥过的脸。皮肤是这样白析细腻,鼻梁高挺,整张脸秀美中透着刚毅,是女人都会喜欢的吧。
“原来你注意到了,我以为你不知道,网络?”他笑了笑,我移开目光。
“你的蜗牛壳里都有什么?”我的心颤了一下,这句话是<我也是主角>里的。
“如果不是偶然看到你的那篇文章,我永远都不知道你原来也有七情六欲,也有意识,也会情绪激动,我还在想说你这种不动声色能维持到什么时候。”他停了一下,我瞟了瞟他,他的喉节艰难地滑动了一下,是的,很艰难,好象在吞咽一口中药。
“维持到我终于想放弃了,想放弃你的那一天为止吗?”
放弃我,什么意思……
“你想离婚?”我发现我的声音在发抖。
“对,你不想吗?”他在试探,其实又象在挑衅,只是我不想破坏他在我心中的完美形象,我才客意地认为他在试探。
“因为魏紫烟?”
“不是。”他回答得好干脆,不管他的回答是真是假,我居然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你不问为什么?”显然他的定力比不过我,“对我当初娶你,你一点也不好奇?”
我挑了挑眉,这个动作我是客意学他的。
“第一眼看你时,你很深沉,第二眼看你时,你还是很深沉,第三眼看你,你依旧是一脸深沉,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大学时的文学功底一定不错,这种加强式的排比句弄得我满眼泡泡。
“因为这个你才娶我?”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他还真可爱。
“通常这个叫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见我笑,他也笑了,刚才还很紧张的气愤一子变得波澜不惊。
“我和魏紫烟没有什么。”他握着我的手,语气中透着诚挚。
“没关系。”我抽回手,走进浴室。天知道我的内心有多激动,无可否认,在门外看到魏紫烟时,我是在意的,在意她的明目张胆,在意仲君因她消失的这五个多小时,看来我也是俗套的,仲君一句话,我就彻底的相信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