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刘仲君拿着湿毛巾擦着我从商场带回来的男人的脸,还无法想象这个人就是刘伯君,刘仲君的大哥。我曾经在仲君书桌上看到过他的照片,照片里抱着刘仲君笑得很沉稳,很满足的男人怎么会在外面遇人就叫阿姨?
“你看你,回来也不说一声,你就不知道我会为你担心吗?”刘仲君眼神专注地看着他的哥哥,从我们一起进家门,他还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我突然觉得胃里有点酸。
“我想说给你一个惊喜呀,谁知道她,她尽然打我,呜呜……”那个男人委屈地指向我,我回瞪他,他害怕地钻进仲君怀里,双手还抱着仲君的腰,低声说:“我怕,我怕她,她拿眼睛瞪我。”
刘仲君这才转向我,“哦,朱亚,谢谢你把哥带回来。”说完立即低头去安慰他怀里的刘伯君,“别怕,别怕,有我在,谁也不敢瞪你。乖……”
晚上,安抚好刘伯君,刘仲君轻轻带上客房的门,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
“你一定很吃惊我哥的样子,对不起,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哥的情况,三年前一场车祸让我哥变成现在的样子,不过你放心,他很乖,医生说他现在的智商和一个六岁的小孩差不多。”
我握住仲君的手,拉他进入卧室,心不知不觉地为这个男人疼痛了,原来,那天仲君在提到他哥时脸上的疲惫都是真的。
关上门,我把仲君的头揽在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也许这是我唯一能为我爱的男人做的吧。
“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对刘仲君作出承诺。
“谢谢,朱亚,有你,有哥,真好。”
虽然答应刘仲君好好照顾他大哥,对这个有着三十八岁年龄,却只有六岁智商的刘伯君,我还是不知道如何相处。
“我不吃中餐。”午餐时,刘伯君坐在餐桌前一本正经。
“我去下面条。”
“你真的是猪呀,面条也是中餐好吗?”
我忍,不是说女人的母性是与生俱来吗?
“帮我叫外卖,六分熟的牛排,还有披萨。”他以为这里是餐厅吗?
“我帮你去买。”
等我步行了三条街,终于买回刘伯君所点的东西时,我发现他居然在用我的笔记本看财经。好象那个我都看不懂的耶,现在六岁的小孩都这么高智商了吗?
“吃饭了。”我把东西放在餐桌上,再拿出唯一一套西餐俱摆上。
“先放着,我的西装要送去干洗了,顺便再帮我去商场买几件衬衫,记住要苹果牌的,还有内衣裤也帮我买四打,也要同一品牌,尺寸与仲君相同。”他头也不回地交待着。
我愣在那里,对于所处的状况有点消化不良。
“还不去?仲君不是有给你钱吗?”
我退出房间的那一刻有种错觉,我不是那屋子的女主人,反而更象钟点女佣。为了仲君,我忍。
晚上,仲君回来了,我的大伯-刘伯君以无尾熊的姿势缩在他怀里。
“哥,你和朱亚相处得怎么样?”刘仲君一脸的期待。
“很好,不过,她好象有点懒。”听到刘伯君捏着嗓子装小孩的声音,我想吐,但我更想冲过去掐死他。气质,我要保持气质。
可是心里却默念三字经若干,有我这样的懒人吗?四个小时里,跑了三趟商场,二趟干洗店,家里从上到下完完整整做了一遍清洁,说实话,现在我的手脚还在发抖,给累的。
“哥,看起来今天你很乖哦。”刘仲君轻轻地拍着刘伯君的脸,眼神是那样的柔和,那样的宠溺,我的心好酸。
深夜,我在刘仲君的催眠曲中睡去,别误会,他是在隔壁刘伯君的房里给他唱催眠曲。
第二天,刘仲君一出门,我的奴隶命运就开始重演。
“我要肯德基的鲜蔬汤,玉米棒外加一杯冰咖啡。”他继续霸着我的计算机,我拿着小本子站着他旁边记录。(他逼我的,无奈呀)
“经过音响店给我买贝多芬的第二交响CD,仲君昨天说他想吃永和豆浆的豆皮,你给他买点回来。”像是确定我有没有在记,他回头扫视了我一眼,接着说:“我干洗的衣服应该好了,帮我拿回来。对了,我不喜欢冷的鲜蔬汤,请你务必在三十分钟之类搞定我交待的这些。”
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奔进肯德基,经过音响店时直接请服务员拿了CD给我,又闯了生平第一次红灯去马路对面的干洗店拿了西服。当我大包小包地回到家时,我看了眼壁上的挂钟,好险,只用了二十八分钟。
刘伯君象长官检阅军队一般地一一检查着地上的方便袋,我站在一旁猛擦着汗,天气还真热。
“啊……你忘了豆皮,仲君的豆皮。”他在我面前暴跳如雷。
那个,还真忘了,可是有必要这么生气吗?以前仲君没有吃豆皮时也不一样过日子。
见我不理会,他抬起脚就踢翻那些方便袋,袋子破了,东西撒了一地。
“你是猪吗?这点事都办不好,给我滚出去,滚。”他二话不说拉开门,奋力将我推了出去。
站在门外,我十分钟后才搞清楚状况,我被赶出来了,被我的大伯刘伯君赶了出来。
生活到底是怎么了,我是不是该重新缩进我的蜗牛壳里去了。
“小姐,下雨了,你这样淋雨会生病的。”
一个拾垃圾的老太太正试着用她短小枯瘦的手把一把破伞举到我的头顶,我回过神来打量了一下,什么时候下的雨?我怎么站在垃圾桶旁边?
“小姐,你还真高呢,你低下来一点,我想帮你打伞。”
我接过老太太的伞,举到她头上。
“小姐,你知道吗?身体健康才会有希望哦。”老太太转过身在垃圾桶里翻找着。
我盯着那个饱经风霜身材矮小的老太太,不敢相信还有人这样活着。
“我今天捡到100个易拉罐哦,一个可以换0.2元,100个就是20元呢。”
我无意识地掏出钱包,拿出100元递了过去。
老太太一脸的吃惊,提起那个装满易拉罐的蛇皮袋就走。
“小姐,伞送你啰,幸福不是别人给得起的,要自己一点一点地去争取才会真的幸福呢。”
我举着100元的手还伸在空中,望着那个步履蹒跚的背影远去。
耳边还在回想老太太临走留下的话:幸福不是别人给得起的……
站在仲君工作的楼下,身旁过往的男女一个个都是衣冠楚楚,经过我身边时,眼神里有着异样,但那只有一秒。人们都在忙着寻找自己的幸福吧。
“朱亚,你怎么了,怎么全身都湿湿的。”面对仲君担忧的眼神,我一把抱住了他,上帝啊,我可不可以抓住这个男人?
“我没事,只是想你了。”我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颈间,千言万语都化作泪水滴落在他的衣襟上。
我和仲君一起走进家门,刘伯君象往常一样冲进仲君的怀抱撒了好大一会娇。
“哦,朱亚,你去哪里了,我好饿。”我深深地注视着这张俊美得阴柔的脸,他的表情和以往一样天真无邪。
客厅的地板也收拾得一丝不乱。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他的灵魂里住着的到底是天使还是魔鬼?
好,既然你先挑战,我也就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