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做好午餐,摆好碗筷,一切收拾停当,就走入了房间。这些时我都是坚持做这些,不管刘伯君吃与不吃,该做的,我还是照做。
房间里到处都是我的衣物,每一件上都是千疮百孔,最醒目的是我的几件内衣,被利器戳得肢离破碎,这还不算,每条内裤上都被用口红画得乱七八糟。我一件件拾起来,装进垃圾袋,心里好想笑,想大笑,别人都说气急而笑,我想我现在就是气急了。
处理好一切,我走进客厅,刘伯君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发现我坐在他旁边,明显有点意外。也许为了掩拭自己的不安,他点起了一根烟。
我讨厌烟味,但我只皱了皱眉。
“我们不能和平共处对吗?”我试着用冷静的语气和他交谈。
“能,那就是你离开,我们就和平了。”刘伯君对着我的脸吐一口烟圈,表睛轻浮得我想用匕首在他脸上跳舞。
“如果我和你一样不会放弃仲君,你会怎么做?”我清了清嗓子问。
“那你就等着死吧。”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回答。
“那就一起死吧。”我拿起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砸向他的脸。
“朱亚,你在干什么?”大门开了,刘仲君丢下钥匙,冲了过来。
“仲君,朱亚打我,我好痛,好痛,一定流血了,我怕血,我怕血……”他居然眼睛翻了翻,晕了过去。
“戏演得很好,长得也好,去作明星一定发达。”我实在受不了这个男人。
刘仲君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眼睛红得快滴出血来,“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容不下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我哥,是我最在意的人啦。”
我的眼前金星直冒,被打的那边脸象被烙铁烧过一样先是有点麻麻的,后来很热很痛。我低着头努力地想说点什么,但是,我的思想好象停摆了,心里有一种叫眼泪的东西正波涛汹涌,眼眶却干涩得发痛。
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从沙发上站起来。
“朱亚……”
我回头去看着刘仲君,想努力把眼神聚焦到他脸上,可是,我失败了,这个法律上是我丈夫的男人的脸好模糊,好遥远……
我走进卧室,收起笔记本计算机,拿起手机放入手袋中,转身走出了这个家,这个我和刘仲君的家。它曾经让我过了一年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的美好时光。它也曾经让我以为我再也不需要我的蜗牛壳的保护了,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了。外面下着大雨时,它温暖着我。外面黑暗时,它为我点着一盏明灯。在我生病时,它让我重新做了回有妈妈的梦。可是,现在,它却离我好遥远好遥远,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的人生还真的是无趣,天天都在发呆与神游太虚中度过,也许,蜗牛的生活本该如此吧。
不知道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多久了,路灯亮了,行人稀少了,连草里的小虫儿都回到洞里去寻找妈妈的怀抱了,只有我,无家可归。
我拿出手机,上面显示42通未接来电,41通是刘仲君的,还有一通没有显示人名,我拨了过去。
“喂,过来请我吃饭,快过来,我在XX餐厅。”
“你是谁?”
“拜托,我是严少,你忘了你还欠我113元钱吗?”
“严少?”
我坐在严少身旁,看着这群打扮奇特的少男少女在周围谈笑风声。
“喂,哥几个,我给介绍一下,这位是……”严少愣了一下,低下头来在我耳边轻声问:“你叫什么来着?”
“喂,搞什么?敢情严少你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啊。我叫阿猛。”坐严少另一边的,个子小小的,眼睛小小的男孩向我伸出手。
“朱亚。”我下意识地把手递过去。
“我叫紫晴,他叫阿旭。”坐在对面穿小红吊带的女孩推开阿猛,把我的手抢了过去。
原来坐在紫晴边上没有作声,一脸酷酷的男生叫阿旭,我朝他点了下头。
“喂,哥几个,快点吃,今天活儿完成得不错,明天继续努力哦。”严少站起来举起啤酒杯一口气喝光,其它人也一轰而上干光了面前的酒。
结帐时,每个人看了眼账单,各人掏出自己的那一份放在桌上,紫晴拿过来数了数,递给严少。
他们不会是AA制吧,我摸摸钱包,好象没有钱耶,本来前天想说去取的。
“我没有钱。”我在桌子底下拉拉严少的衣角,低声说。
“不用担心,你的那份算严少的,谁叫他是你男朋友呢,哈哈……”阿猛打着饱嗝,神密地朝严少挤着眼睛。
“好了,我出,我出。”严少豪爽地拍了拍胸脯,站起来走向柜台。
走出餐厅,各人道了晚安都离去了,只剩下我和严少站在马路边上。
“要我送你回去吗?”严少小心奕奕地问我。
“我没有地方可去。”
严少被我的话吓得酒都醒了一半,拿手用力拍拍自己的脸,以为自己重听。
“我没有地方可去。”我又说了一遍,此情此景,说的人平淡无波,听的人黯然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