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美好的愈创臭”与皮肤(1)
1.一万个盖仑也抵不过一个琴纳
古罗马的盖仑当然是伟大的人物,尽管我动不动举他为例骂那些只知一味崇古的老顽固,但平心而论,医生当到他那份上,连天才这个词都不够格来称誉他。还有一个人物,叫爱德华·琴纳(1794~1823),拿破仑曾说:“啊!是琴纳吗?对他的请求是不能拒绝的!”事情起因是琴纳写信给拿破仑,请求他放了几个在战争中被拘留在法国的英国人,拿破仑说你谁呀你,让我放我就放?当然不干!约瑟芬皇后瞅了一眼信的落款,呦,是琴纳!就跟拿破仑说:“这面子不给不大好吧?”
连拿破仑都得给琴纳面子,但死了1500年的盖伦依旧跳出来刁难他。琴纳到底是谁呢?牛痘接种法的发明者,他翻开了人类免疫学的天书,也是人类史上最恐怖的灾祸——天花的终结者。但当他申请伦敦医学院会员资格时,被告知得通过测试,测试的内容是盖仑的文章。琴纳恼火得很,严辞拒绝,这就是死了1500年的盖仑刁难琴纳的故事——尽管人类历史上,一万个盖仑拯救的人数也没有一个琴纳多。
我讲琴纳,其实是想借此说一下人类的免疫系统,有一个事实是:如果没有中医,也没有现代医学,甚至大家生病了去请求巫医、跳大神,人类依旧会生存在这个星球上;但如果没有免疫系统,人类连站起来的机会也没有,早就死光光了。
这就像一个国家一样,军队、公、检、法系统是这个国家存在的保证,免疫系统则是我们人体这个王国的防卫系统。这套防卫系统是如此的简洁、高效、精密,足以让任何一个免疫学家相信这套系统的设计超出了上帝的智慧所及,只有历经几十亿年的生死游戏才能锤炼出这样完美的体系——尽管它也时常出错!
2.人体铜墙铁壁的功用
首先,人体的防卫系统在它的国度周围修起了一道铜墙铁壁——皮肤。皮肤是人体抵御外敌的第一道防线,完整的皮肤对任何企图入侵的病源微生物而言,几乎是牢不可破的。尽管现代人更关注皮肤的其他方面,比如白皙、粗糙、松弛、皱纹……每年贴到皮肤上的钱能让中国的所有穷孩子都上得了学。而从健康的角度看,皮肤的完整性才是最值得考虑的,它就如同万里长城一样,雄伟壮观并不是建造者的根本目的。在医生的眼中,每一平方厘米的皮肤表面上窝着的企图入侵者,比北京市的人口还多。
皮肤的完整意味着肌体受感染的可能性不大,反之(创伤、烧伤等)则意味着人体的第一道防线已经被突破,外敌正大举入侵。而医生所有的努力首先便是清除已入侵的病菌(清创),然后是把被破坏的长城修复(缝合,无菌包扎)。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可以很轻松地理解现代医学所采取的各种措施。
好吧,如果你的纤纤玉手被小刀割了个口子,或者你刚好目睹了一场车祸,到处血肉横飞,该怎么办?对于创伤伤口,首先意味着出血,再则呢,意味着皮肤的防线被撕破,如果大的创伤,可能还意味着内部组织受损——但那是医生的事了。对于一般人,最应该采取的措施是:找到你能找到的最洁净的干布,压迫出血的地方,过十来分钟后包扎起来。为什么这么干呢?首先压迫止血是最简单有效的止血方法,其次,用洁净的干布包扎伤口,其目的是简单地修复皮肤的防线,让空气中或皮肤周围的细菌无法进到伤口下。
如果是很小的伤口,止完血再贴个创可贴就可以解决问题(创可贴的原理也只是在伤口外建道临时防线,抵御外敌入侵),而大一点的创面呢,当然就是医生的事了。对于此,医生最常做的是清创缝合。
(1)为何要为伤口清创
因为皮肤完整性被破坏了,细菌攻入伤口内这无可避免,清创的目的在于尽量地把这些入侵的敌人消灭,还有把已经坏死的组织清除(这些坏死的组织是细菌最好的生长家园)。而缝合呢?缝合起来的皮肤一是容易对合重新长上,二是缝上了就减少了细菌入侵的通道。当然没愈合的皮肤还是会让细菌有机可乘,那好吧,我再在伤口包上无菌的纱布,一切就搞定了。现在你知道皮肤有伤口该怎么办了吧?
(2)烧伤、烫伤该怎么办
关于烧伤、烫伤,我在急诊科的那段岁月,碰上过各种莫名其妙的自我处理方法,有涂牙膏、涂醋、涂草汁的,还有浇人尿、喝小孩尿的……让我大为惊叹之余,才省思我们国家的医学常识教育是多么地缺乏。
那么正确的烧伤、烫伤早期处理方法是什么呢?首先,用干净的冷水缓慢冲洗烧伤处15~30分钟。我来解释一下为何这么干。烧伤、烫伤对皮肤的损伤是由什么引起的?高温!那么烧伤后首先要做的是什么?降温!把皮肤的温度降下来!如果烧伤后立马在伤口涂上各种膏剂,烧伤伤口内的热量反而无法散去,只会继续留在皮肤内加重损伤,而缓慢用冷水冲洗伤口,则能以较快的速度把热量从皮肤内带走,把损伤降到最低。冷水冲洗完呢,还是用你能找到的最洁净的干布包扎起来,然后再去医院。
①轻度烧伤
如果烧伤的面积小,烧伤程度不是很深,皮肤还能自己修复,那就给受损的皮肤表面消消毒(把细菌消灭掉),用无菌纱布包扎起来,这是因为皮肤受伤了,抵御外敌侵略的能力下降,需要保护一下。
②重度烧伤
如果烧伤的损伤程度重,皮肤完全损伤(Ⅲ度烧伤),已经不可能重新长出,该怎么办?植皮吧,还能怎样?从别的部位取健康的皮肤重新移植到受伤的部位。不过让我们骄傲一下,我国在重度烧伤的治疗水平是处于世界前沿的,我国医学界拿得出手的不多,烧伤治疗倒是其中一个。不过,对于一般人,烧伤的早期处理很关键,记住,冷水降温,干净布包扎,这是我们最需要干的!
3.美好的愈创臭
至于手术呢,不管你相信与否,19世纪之前,医生把人体第一道防线打开进行手术的后果是:“躺在我们医院手术台上的病人,其遭到死亡的可能性,与滑铁卢战场上的战士相同。”这是首先使用氯仿麻醉药的辛普森医生(1811~1870)对当时外科手术的总结。而当时手术死亡的最主要原因是手术伤口的化脓感染。
尽管那时法国一个制鞋匠的儿子巴斯德已经创立了“微生物致病学说”,但那时的医生大多把他的论文扔到废纸堆里,因为1600年前的盖仑说了:化脓是创伤愈合的固有标志!令人作呕的脓毒腥毒是“美好的愈创臭”。那时的外科病房可称得上是脓液横流,而换药是女佣们的活,她们把包在化脓伤口上的亚麻布解下来,在水桶里洗一下,再给病人重新包上,而这桶水将是整个病房所有病人的病菌集中营。
4.引起感染的罪魁祸首
那时的外科手术最常干的是截肢术,术后死亡率是:40%~60%。所以那时的外科医生,与其说是生命的守护者,不如说是刽子手更恰当。直到1861年,英国的外科医生利斯特(1827~1912)前往格拉斯哥大学就任外科教授,还好他不是一个整天把盖仑挂在嘴边的庸医,他对引起外科感染的每一个因素都自己琢磨个透,他发现同样是骨折,如果皮肤完整,那么很少会化脓感染,但如果皮肤完整性遭破坏,则感染几乎无可避免。怎么回事呢?是不是空气中有什么玩意儿是引起感染的罪魁祸首?于是他从旧纸堆里把巴斯德的论文翻了出来,立即成就了他在医学史上的辉煌地位。既然巴斯德说微生物是引起腐败和发酵的原因,那么,如果把伤口和空气中的微生物隔离开来,是不是就能避免伤口的化脓感染呢?于是他创建了一套新的消毒法,成绩立现,他在这期间所做的40例截肢术,只有6例(15%)死亡。
1867年,利斯特在着名的医学杂志《柳叶刀》上发表了《治疗复合性骨折的新方法》,于是新的一套外科消毒法得以推广开来。
5.皮肤是生命的万里长城
利斯特之后的外科医生逐渐发现,引起伤口感染的微生物并非主要来自空气,而是来自于与伤口直接接触的手术器械和医生的双手。
1886年德国的伯格曼(1836~1907)发明了手术器械和敷料的热蒸汽消毒法。1890年,美国的哈斯特德(1852~1922)发明了橡胶外科手套。利斯特的外科消毒法逐渐演变成了现代外科消毒法,人类对自己第一道边线的重视得到了回报,现代的外科手术术后感染已经不多见。而现在的医生也终于知道:皮肤对人体是何等重要,它不单是一个白皙或黝黑的概念,而是一道关乎生命的万里长城。
二、人体王国的战争(1)
1.人体有强大的边境防线
尽管人体这个王国筑就了皮肤这道坚固的边境防线,但因惧怕外敌而闭关锁国也不是一个好的办法,清朝的覆灭就给了我们很好的警示,况且没有与外界的能量代谢和信息交流,人体也不能生存。
我们通过口腔(消化系统)、鼻腔(呼吸系统)、尿道(泌尿系统)、肛门这四道与外界相通的国门来完成人体的能量代谢。通过双眼、双耳来收集外界信息。而这些通商口岸正是外敌(细菌、病毒等)入侵的主要途径。而且这种入侵几乎发生在我们生活的时时刻刻。
于是我们的人体组建了庞大的防御工事和数量众多的军队(免疫系统),这套防御系统成功地抵御了外敌的入侵,镇压了内部的叛变分子,检举出一个个人体管理层的腐败官员,如果没有他们的出色工作,人体王国将立刻不能正常运转,感染、癌症将会使这个王国覆灭。
人体的防御工事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皮肤,完整的皮肤保护了我们绝大多数的边境不受外敌侵犯,而在与外界相通的各个通商口岸,我们也是层层设防。我们的口腔中的唾液,含有一种溶菌酶,可以高效地分解细菌,你现在知道猫受伤了用舌头舔洗伤口,比文艺复兴前的人类用烙铁烧灼伤口更科学了吧?我们的胃酸几乎可以“酸死”食物中的绝大多数微生物,当然也会有漏网之鱼和对强酸有抵抗力的致病菌,如胃中的幽门螺旋杆菌可以在胃酸中闲庭信步(这家伙据科学家说是引起胃炎的祸首)。
而我们的肠道中则生活着超过10兆的细菌,10兆是什么概念?其实我也数不过来(很多个0),我只知道这么庞大的细菌群是你挤我我顶你的各自死占地盘,外来的致病菌想要落个脚几乎没门。而我们的鼻毛虽然不雅,却交织成一张大网,兜住了大部分的灰尘和大点的细菌;呼吸道中覆盖的恶心的黏液却是超级“捕苍蝇胶”,粘住了绝大多数的入侵者,然后通过擤鼻涕和吐痰将它们扫地出门(当然,还通过打喷嚏将敌人吹走)。而眼睛则通过不时分泌眼泪给眼睛洗澡。哭算是超级大流眼泪,其实我们眼睛中的泪腺无时无刻不在流泪,当然量比较少,不易觉察到。我们的尿道呢,就比较省劲,你细菌长吧长吧,一泡小便就把你们冲得干干净净。女性的阴道呢,那里居住着对女性同胞关怀备至的嗜酸乳杆菌,它们分泌乳酸保持阴道的酸性环境,使得绝大多数细菌不能生存,但不当的运用抗生素常会把嗜酸乳杆菌也殃及到,阴道酸性环境被破坏,就会引起阴道炎症和阴道瘙痒。
2.白细胞的作用
刚才说的是我们的强大边境防线,阵地工事建得是固若金汤,但如果以为工事建得好,就躺在后面睡大觉,此国必亡,二战中法国大名鼎鼎的马其诺防线就是个倒霉例子。人体王国当然不会干这种事,这些工事后面是庞大而高效的军队(免疫细胞)。这支军队不仅数量超卓,而且种类繁多,士兵各司其职,战争来临时紧密联系、相互配合,拳头握在一起,把入侵之敌打得落花流水。
这支军队大部分时间呆在血液中(它们就是我们常说的白细胞),它们和负责传送氧气的红细胞、负责止血的血小板都来源于骨髓造血干细胞。和我们的社会一样,骨髓生出来的小孩(造血干细胞)并没有定专业方向,并不是所有小孩一生下来就注定要当战士或当工人,这些儿童将来可能是白细胞,也可能是红细胞,还可能什么都成不了就夭折了。
如果人体王国安定团结,这些造血干细胞就大多会成长为红细胞,负责传送氧气,只保持一小部分的白细胞维持战斗力;如果人体王国面临外敌入侵,那骨髓就马上开足马力大量生成造血干细胞,而且这些“儿童”大部分会成长为战士,白细胞数量在短期内大增,全国进入备战状态。
对于普通人,抽血化验首先看的也就是白细胞总数,我们经常听到医生说:你的白细胞高了,可能是感染了!于是我们老觉得白细胞是坏东西,如果治疗后再次抽血化验,医生说:好啦!白细胞终于降下来了,病好了!我们就很开心,似乎把白细胞干掉病就好了。是这样吗?不是,当然不是!
白细胞是好东西,我们先把这个调子定下来,它们是我们抵御外敌的战士。对于感染性疾病(如伤口感染、肺炎、肠炎、尿道炎等),医生抽血也主要是看白细胞总数,如果白细胞总数高于正常值,那么就可能是身体的某个地方正受外敌侵略,身体正处于备战状态,军队的人数大量增加。如果军队人数降下来了(白细胞总数正常了),我们就推测为治疗很有效,人体已经从战争状态进入正常生产状态,不需要那么多的人去当战士,转而从事生产,所以白细胞总数降了下来。
所以,很多人对白细胞是误解了,而且是把人家委屈大了,白细胞的多少,反映的是人体处于什么状态,以此暗示你:人体王国是处在安定团结的和平时期呢,还是处在外敌入侵的备战时期。
相反,有些时候,如化疗、放疗、药物副作用或人体极度虚弱时,白细胞总数会大量减少,也就是人体王国的战士锐减,没有正常的战斗规模。这时人体就很危险了,一有外敌入侵,人体不能组织足够规模的抵抗部队,敌人长驱直入,就会导致国破家亡。所以肿瘤患者在化疗、放疗的前后都要抽血查血常规,如果白细胞总数很低,那么就表明人体随时都有受感染的危险,这时就应该停止治疗或想办法提高白细胞的数量。
3.什么是白血病
那么白血病呢,它其实是白细胞过度脱落或增生引发的血癌。一抽血化验,白细胞总数很多很多,常常是正常值的十几二十倍,但这些战士腐化变质,他们不听中央指挥自己大量增殖,军队人数众多,却终日坐在营房里吃喝玩乐,敌人来了,不去战斗,只是消耗国家资源,坐吃山空,所以白血病多会并发感染败血症。
我们的军队有陆军、海军、空军,这些军种中有干后勤的,有普通战士,还有指挥官,他们各司其职。我们的白细胞呢,可分为粒细胞和非粒细胞两大类,这么分是因为我们把白细胞放到显微镜下看,有些细胞中会含有一些颗粒,有些则没有,就依此来分门别类。其中粒细胞又分为中性粒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嗜碱性粒细胞,非粒细胞则分为淋巴细胞和单核巨噬细胞。当然,你不必理会这么多,不记这些也罢,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的白细胞是一支军队,这支军队由各种各样的各司其职的人员组成,那么,这个庞大的军团是怎样运转的呢?
先来假定一个战争场景:我的手指被刀割破了,也就是我们的皮肤防线开了一道口子,我又不以为然,不去处理,盘踞在伤口周围和空气中的细菌终于有机会进攻人体,我们来看看人体是怎样组织一场防御战的!
好了,刀子割了我一下,我立刻感觉到痛,马上把手抽了回来,避免让刀子割得更深(这种反应是本能的),这时疼痛感传到中央指挥部(大脑),中央军委立刻收到信息:咱们的指头有危险,现在马上需要进入备战状态了。同时呢,受伤部位的嗜碱性粒细胞会向周围发出求救信号,这个信号载体是一种叫组胺的生物大分子:快来人啦,我们受到攻击啦!处于伤口周围的战士(粒细胞、巨噬细胞、淋巴细胞等)一接到求救信号(接触到组胺),就立刻从懒洋洋的状态进入备战状态,逆着组胺冲来的方向往事发地点跑。这下就热闹了,各路高手齐集事发地点,一场大战开演了。
4.战场上的先头部队和侦察兵
首先赶到现场的一般是巨噬细胞和中性粒细胞,中性粒细胞是人体王国军队中数量最多的,能占到一半以上(50%~70%)。它们是最普通的小兵,在身体各处巡逻站岗,一接到求救信号就直奔战场投入战斗,它们一般与细菌死磕,多数与细菌同归于尽,我们伤口化脓感染的脓液,其实主要就由中性粒细胞的尸体组成。所以当我们看到恶心的脓液,就应该首先向为保护我们而英勇牺牲的粒细胞致敬!
巨噬细胞(phagocytes)是处理现场的低层官员,它们名字来由是因为它们个头一般比较大,而且善于吞吃,巨噬就是大吃大喝的意思。巨噬细胞是人体细胞中的长寿者,可以活上数年(红细胞的寿命只有120天,而血管中的粒细胞只能活3~4天)。它们在身体各部位巡回,不仅吞噬来犯之敌,更关键的是它们是我们人体的清洁工,用自己的大肚子来吞噬人体王国中死亡细胞的尸体,以及过剩的胆固醇和血液中的各种垃圾。
巨噬细胞在这场战争中还将起到更重要的作用:它们吞噬敌人后,还要残忍地将敌人肢解,并将能表明敌人身份的残骸挂到自己的表面(抗原)。巨噬细胞这样做的目的是要向人体王国报告:敌人就是这样子的,能代表它们身份的东西我已经找出来了,我举在手上让大家看清楚,请求中央军委派出专门对付这类敌人的军队来!
如果巨噬细胞因为某种原因不起作用,那就麻烦大了,我们人体的免疫系统就得瘫痪。没有情报来源,大家一摸黑,中央指挥部也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是些什么家伙,他们有什么特点,应该采取哪种战略战术。所以就像是现实中的战争一样,信息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指挥官如果没有准确的信息来源,是不可能打胜仗的!而这个巨噬细胞就是这场战争的空中卫星,是侦察兵、也是间谍,你说他有多重要?!
5.辅助性T细胞的血泪史
而在中央指挥部坐镇的就是大名鼎鼎的辅助性T细胞(Th细胞)。它是这场战争的最高指挥官,也是整场战争的灵魂人物。
要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必须付出超乎常人的努力,辅助性T细胞也是如此,甚至可以说为了实现理想,绝大多数辅助性T细胞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我们就来讲讲它的血泪史吧。和大多数免疫细胞一样,辅助性T细胞也出身于骨髓,但从小它就被送到胸腺(位于心脏上方的一个人体器官,大多数人成人后这个器官会萎缩消失)。这些学员在胸腺这个大学校里接受严酷的训练,训练的主要内容是识别人体的各种敌人及异物。这些受训的学员不仅要求技能过硬还要求品德高尚,识别敌人的技能不及格者淘汰,培养过程中发现品德有问题者也淘汰(主要是会攻击自身细胞的)。被淘汰者的下场是:死亡!
你猜在胸腺受训的学员中,有多少能顺利毕业成为辅助性T细胞、成为一名出色指挥官的?1%左右!也就是说:100名受训者最终只有1人能走上领导岗位,其他的呢,通通被人体淘汰出局,死路一条。人体正是如此严格地选择指挥官,才能保证作战中不会出错,尽管残酷,但指挥官的作用确实太重要了,马虎不得!辅助性T细胞毕业后就被分配到身体的各处,担任各地方军事指挥部的指挥官。和辅助性T细胞一起在胸腺受训的还有细胞毒性T细胞和抑制性T细胞,这两个难兄难弟受到的待遇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它们都在人体王国中担负着重大的职责。总之一句话,人体王国对担负重任的官员向来选拔严格,绝不将就!
辅助性T细胞起什么作用呢?好了,巨噬细胞已经将表明敌人身份的残骸挂到表面(抗原)向指挥部报告了,辅助性T细胞就要对这些残骸信息(抗原)做出分析,分析出巨噬细胞杀死的是不是敌人(你这家伙别谎报军情),是何种敌人,这类敌人的性质是什么(据报道,辅助性T细胞能识别大约100万种不同的抗原信息)。好了,如果入侵者是有敌意的,而且辅助性T细胞也识别出来犯之敌的真面目,现在它该发出全国紧急动员令,所有的将士一律停止休假,进入备战状态。它给巨噬细胞、粒细胞、自然杀伤细胞(NK细胞)、B细胞等免疫细胞发出战争指令(主要是白介素),人体的各个免疫细胞接受到白介素后战斗力增倍,从平时的休养状态变成热血沸腾(活化状态)的战士,神采奕奕地奔赴前线。
与辅助性T细胞一同在胸腺受训的还有细胞毒性T细胞,它们是人体的检察官,任务是时刻密切地监视人体王国的各个成员。如果哪个细胞感染了病毒或细菌,或是哪个细胞不好好干活想做坏事(癌变),细胞毒性T细胞就把它们侦察出来,不声不响地靠到那些“变质分子”的身上,投下一种叫穿孔蛋白的深水炸弹,在感染了病菌的细胞或癌细胞上打出一个大孔,让这些细胞的生命物质流出来,把它们一个个干掉!尽管它这个检察官在我们看来应该司法独立,但在人体王国中,细胞毒性T细胞还是要受辅助性T细胞的领导,平时懒洋洋的,接到辅助性T细胞的战斗指令(主要是白介素-2及干扰素)才充满活力,才肯干活!
6.人体免疫系统中最强大的利器
当然,如果是仅仅发出战争动员令,那辅助性T细胞这个指挥官当得也未免太轻松了,人体免疫系统中最强大的利器在于B细胞生成的抗体。抗体是人体王国对付入侵者的杀手锏,来一种敌人(抗原),人体王国就想办法生产出只对这种敌人有效的抗体,是极为高效的一对一关系。从敌人入侵到人体最终制造出专门针对该入侵者的生物导弹——抗体,大约需要一周的时间,等到这些抗体生成后,生物导弹就会在战场上四处开火,专门找与自己匹配的敌人。有的抗体能中和敌人的毒素;有的则扑到敌人身上,死死地抱住对方,让他动弹不得,以便免疫细胞进攻;有的则分布成一道战场隔离带,让入侵的敌人无法进入(保护健康组织)。
这些生物导弹的制造工厂就是B细胞,一种B细胞只生产一种抗体,人体王国有数百万种不同的B细胞,理论上可以生产出数百万种不同的抗体。和平时期,这些B细胞都处在停工状态,这时的B细胞个头都小小的,身子里有一个紧密的细胞核和极少量的细胞质,就像一个工厂啥都没有,只有一个办公室。某一天某一种敌人入侵,人体王国就要从这数百万的B细胞中挑选一个工厂,这个工厂制造的抗体最适合敌人,对敌人最有杀伤力。一旦某个B细胞被人体王国挑选出来,它就马上进入战争状态,被活化,迅速分裂并大量增殖出相同的细胞(克隆细胞),没过多长时间,人体内便能组建数以亿计的工厂。而且被活化的B细胞体积大增,细胞质里短时间内布满了用以制造抗体的装配点和输出抗体的通道系统。它由空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办公室的闲置小工厂摇身一变成为拥有数千条生产线的庞然大物,一个被活化的B细胞一个小时就能释放1000万个抗体分子,你能想象这是怎样的生产效率吗?
而这个挑选工厂的工作就要由伟大的统帅——辅助性T细胞来完成。它从巨噬细胞那里得到敌人的情报,开始运用自己的智慧识别敌人,认清了敌人的面目后,就着手从数百万个B细胞中挑选一个出来,下指令让这个B细胞马上进入战时状态,开足马力生产武器。抗体是我们人体对付外来入侵者的独门暗器,特异性很高,几乎对每一种类的入侵者都量身定做。
7.进入和平时期的最高统帅
好了,战争终束了,人体的防疫部队经过一段艰苦的战斗取得了胜利。但是伟大的统帅——辅助性T细胞是个穷兵黩武之人,他成了人体王国的英雄后却不肯罢休,依旧努力地想把人体拖入战争状态,维持他的权力地位。人体王国也发现当一个领导者没有外来力量制衡时,最终要出事,所以人体特意安排了一个角色,也就是一起和辅助性T细胞在胸腺受训的抑制性T细胞。在战争快进入尾声时,抑制性T细胞就接替辅助性T细胞成为最高统帅,向全国发出停战命令,人体王国重新进入和平生产,大量裁减军队,军工生产停工,民用生产重上轨道。
人体王国进入和平时期后,会大量地裁减军队,但是一部分经历这场战争的有经验老兵会被王国保留下来。当然他们人数不会太多,王国给他们提供了优厚的待遇,允许他们养尊处优。这些老兵包括记忆性辅助性T细胞、记忆性B细胞、记忆性细胞毒性T细胞等。他们是人体历经各项战役的先驱者,是王国最宝贵财富。有可能王国要养他们一辈子,但万一再有同一种类的外敌来袭,这些有过多次历练的老兵将能迅速反应,重新活化。比如记忆性B细胞如果重新遇到跟以往同一类的敌人,就可以不经中央指令,迅速活化,重新进入战争状态,大量生产消灭敌人的高效抗体。这种反应不再通过巨噬细胞向辅助性T细胞传报军情、辅助性T细胞识别敌人再下达战争命令等一系列过程(这一般需要一周时间),记忆反应可以在短时间内组织起一场由经验丰富的老兵组成的防御力量,高效地消灭来犯之敌。
我们人体免疫部队的分工、组织结构、作战策略都堪称管理学的精髓,当然人体的免疫系统远比我们上面讲的复杂很多。免疫学是所有医学研究的宝藏,我这么说一点也不过分,因为这一领域有太多未知的空间,只要用心研究就很容易出成果。现在免疫学的研究已经把触角伸到神经生物学、发育生物学、内分泌学、癌症研究及心血管生理学等领域,单独一个领域内所做的一项基础研究,都会在其他领域起到重新开启一方天地的作用。
三、牛痘与人类伟大的欺骗(1)
1.人类对免疫系统的骗局
估计许多读者小时候都出过水痘(可能现在的小孩已经没有出“痘”的概念),都知道出过“痘”的人不会再得这种病了。其实原理也就是感染过水痘病毒的人体,保留了一部分对水痘病毒作战经验丰富的老兵,当水痘病毒再次来犯时,人体几乎不让它们有落脚的机会,便干净利索把它们清除出国门。
当然人类有伟大的智慧,这些伟大的智慧包括能巧妙地欺骗我们的免疫部队,欺骗感情这号事虽然听起来有点不像话,但却是人类与疾病战争史上最伟大的成就!好吧,让我们来把人类对免疫系统的骗局揭开瞧一瞧:
如果人类要对付乙肝病毒(现在中国是乙肝病毒感染者人数最多的国家,攻克乙肝病毒已成为中国医疗界的一个世纪难题),治疗上目前还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但预防上,我们已经有乙肝疫苗这个强大的武器。这个乙肝疫苗就是我们对人体免疫系统施的一个障眼法。
人体免疫系统与乙肝病毒之间的战争绝大多数是以人类胜利告终,但仍有一部分人因免疫系统力量不足或来犯的病毒力量太强,让病毒在人体中站稳了脚步并生存下来,这就是我们所称的乙肝病毒携带者或感染者。如果人体在初次与乙肝病毒的遭遇战中取得胜利,将会在体内保留一支对同一类型乙肝病毒有作战经验的记忆部队,这支记忆部队将对以后再次来犯的病毒痛下杀手。
狡猾的人类想了个绝妙的办法:培养一些乙肝病毒,或者干脆就是经过处理的病毒残骸,但想办法让它们对人体没什么攻击力,使它们沦为一支无能的入侵者,即使人体不组织抵抗,它们也不对人体构成威胁。人类把这群无能的入侵者注射到体内,这下人体的免疫部队就受到了欺骗,他们才不管这群入侵者有没有战斗力,依旧进行全国总动员,再次产生出专门对付乙肝病毒的一支特异作战部队。当然,最终肯定是免疫部队取得了胜利(别忘了,人类是故意设计出一支无能的入侵部队),当战事平息后,人体王国重回和平建设时期,但保留了一支对乙型肝炎病毒有作战经验的小股军事力量。好了,等到人体真的感染了乙肝病毒,这些有作战经验的老兵会立刻投入战争,一是反应迅速,二是作战有章有法,这次真正的来犯之敌在这支强大且经验丰富的免疫部队面前,只有被消灭的下场!
2.天花是这样灭绝的
人类最初把前边说的障眼法用在消灭天花这场伟大的战役上。1979年12月9日,来自19个国家(包括中国)的21个委员在证实通过全球消灭天花的文件上签字。1980年5月8日,这个文件又被在日内瓦举行的第三届世界卫生大会上的155个会员代表正式确认。
爱德华·琴纳曾预言“牛痘接种法实践的最终结果,将是人类最可怖的灾祸——天花的绝迹”。不到200年时间,这个预言变成了现实。这场胜利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战胜疾病,它使得人类的寿命出现了第一次大飞跃。在公元18世纪之前,人类的平均寿命只有18岁,那时的人类在大规模的流行病(如天花)面前几乎无能为力,而当琴纳的牛痘接种法在全世界范围内被广泛采纳后,天花的流行基本得到控制,使人类的平均寿命从18岁跃升为40岁。而第二次人类寿命大飞跃出现在20世纪初,青霉素的问世,挽救了无数个被细菌感染的病人,使人类的平均寿命由40岁跃升为65岁。
3.现代医学走向没落了吗
在这里我要插一段议论,并不是我偏袒现代医学,我也知道它确实出了一些问题,但我发现批判者们都有点偏激,似乎在这样的传媒时代,不危言耸听就无法抢得话语权。几乎所有的批判者都把矛头对准了现代医学在肿瘤、心脑血管等慢性疾病的“无能为力”上,他们很少有人会去读一下人类的疾病史,了解一下现代医学是怎样帮助人类战胜最大的天敌——瘟疫和感染性疾病的!现代医学战胜了一个个敌人,现在遇到了新的挑战,这些敌人很强大,目前的解决办法不是很多,但并不能因此就否认现代医学的成绩。况且,肿瘤、心脑血管疾病其实最大的病因在于人类生活方式的转变,治疗的根本方法在于重新建立健康的生活方式,而不是指望于医学的发展。如果有一天,现代医学战胜了癌症和心脑血管疾病(这完全有可能,现在全世界几乎所有的科学家都致力于此,并非他们多么地有献身精神,而是这个领域蕴藏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只要有利益作诱饵,就会有大批的伟大智慧专注于此),那么肯定还会有新的挑战在人类面前等着,难道我们指望有个无比强大的医学能让每一个人永远不死?这可能吗?
尽管我是一个深爱祖国的中国人,但在整个人类对付疾病的一个个战役中,中国医学并没有交出一份好的答卷,天花不是我们消灭的(尽管有证据证实中国人远在琴纳之前已发明了种“人痘”的方法来消灭天花,但真正在全世界范围内战胜天花运用的是琴纳的牛痘接种法),在细菌感染方面也贡献不多,在外科无菌手术中几乎更相当于局外人……
现在现代医学(我们称之为西医)在一些慢性疾病上还拿不出好办法,我们一小部分人就幸灾乐祸了:“西医走到末路了”、“医学的发展要看我们的了”,我也很愿意我们伟大的祖国能为未来医学的发展交出好的答卷,但我绝不喜欢这种不客观的态度,这是一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小家子气!
4.人类与天花的战争
好吧,我们来看看人类历史上天花是怎样肆虐逞凶的,在预防接种法问世之前,天花在全世界横行无阻,几乎是人人必得,被很多民族认为是和掉牙、换牙一样普遍的生理现象。还有很多民族把天花的病因归之于神,如印度的天花女神叫西泰拉·玛泰,印度人把她描绘成这样的形象:女神头顶着一个装满天花疫种的花篮,疫种掉到谁身上,谁就会得天花,女神一手持一个水罐,她的水一洒,就把天花的脓包洗去;另一只手拿把扫帚,一挥手就把天花扫得无影无踪。而尼日利亚的天花神是个凶神,谁也不能平息他的怒火。而中国也有天花娘娘,得了天花就得到庙里求她保佑。我国东晋的炼丹家兼医学家葛洪(265~311)在他的《肘后方》上首次记录了天花的流行。
而欧洲历史上曾发生多次天花大流行,18世纪的欧洲,约有5000万人死于天花,还有不计其数的人因天花留下的凹疤痕(麻子)而毁了面容。其中1774年英国曼彻斯特的天花大流行,就有近53%的人受到感染,死亡率达17%;1754年,法国的死亡人口中因天花逝世的占10%,而因天花而毁容和致残的占总人口的20%;1520年,西班牙殖民者登陆墨西哥,给当地土着居民带去了天花,短短时间内死亡人数达350万,绝大多数土着种族灭绝。
而历史上,我国清朝的顺治皇帝就死于天花;英国的伊丽莎白一世女王几乎因天花丧生,后来尽管幸免于难,但却秀发脱尽,只得天天戴假发掩丑;英国女王玛丽二世、法国国王路易十五也死于天花……
在人类同天花的战争史上,中国、印度、非洲的一些国家都有以种“人痘”预防天花的经历,而且似乎是以中国人为最早(这点现在各国存在争议)。老祖宗们发现得过天花的人不会再患第二次,于是发明了将天花患者身上的“痘”种到健康人身上的办法,但这种人痘接种法并没有被大规模采用,原因是接种者得冒很大的感染天花的风险。
人类医学史上伟大的人物爱德华·琴纳是英国的一个乡村医生,当他还是一个年轻的见习助理医师时,偶然听闻一个挤奶女工骄傲地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得天花,因为她挤奶时由于接触了牛的乳房,得了一种很轻微的病——牛痘。于是他就老琢磨着这件事,他花了28年的时间,对天花的预防做了系统的研究,还深入奶场,对挤奶女工进行广泛的调查。1796年,琴纳进行了一次在伦理上有些争议的试验,他把一个挤奶女工臂上牛痘的浆液接种到一个小男孩身上,六周后又往这个小男孩身上接种了天花病毒,奇迹出现了,小男孩安然无恙。到1798年,琴纳已积累了23例成功的病例,于是出了一本名叫《调查》的小册子来介绍他的方法。
琴纳的方法甫一公开,就招致大多数同行的攻击,许多人公开发表演说或出书表示反对,更有甚者编造谎言来攻击琴纳,比如谎称接种牛痘者头上会长出牛角来。还好真正的科学不用言语争论来裁判,1977年10月26日,索马里的一个炊事员作为全世界最后一个天花出疹病人被治愈,人类最终战胜了这个夺去无数人生命的病魔。现在全世界只有莫斯科和亚特兰大两所安全级别最高的实验室还培养有天花病毒,世界卫生组织对报告一个天花病人的出价是1000美元,但愿这世界再没有人能得到这1000美元!
琴纳的牛痘接种法是人类历史上免疫预防史的开端。而生产预防传染疾病的免疫药物一直是医学界最有成就的事,像脊髓灰质炎和白喉等致命疾病事实上已经基本根除。而我们这代人对以前的新生儿破伤风的高死亡率可能想象不到,对以前老人谈之色变的种种疾病也可能根本就没有概念。
5.为什么一定得打疫苗还好,在我国,疾病预防免疫是强制性的,这确实是个伟大的措施。我们对付一种传染病最有效的办法确实是打疫苗(如打乙肝疫苗)。所以那些验血时没有乙肝病毒抗体的人,在看了以上这些文字后,都应该赶紧去医院打打疫苗。而对于艾滋病而言,制造艾滋病疫苗确实是人类目前最迫切的事了,尽管艾滋病病毒极为狡猾,它们有惊人的突变能力(一种疫苗生产出来后,艾滋病病毒一突变,打的疫苗就又起不到作用),但人类的智慧会最终取得胜利。我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如果哪天艾滋病疫苗生产出来,我愿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跑去打预防针!
四、上帝的惩罚--艾滋病(1)
1.无法战胜的艾滋病毒
以前的人类对自然界充满敬畏,现在的人类似乎一下自大了起来,以为可以战胜一切,直到艾滋病和SARS的出现,人类才开始省思自己是否过于自大和贪婪,所以这些疾病常被称为自然界对我们的惩罚,甚至是上帝的惩罚。
我不是宗教人士,其实对上面那个观点也没有多少的赞同。如果人类不太自大,低一下头看看我们的土地,应该会赞同我的看法:无论人类有多强大,其始终只是这世界上数以亿计的物种中的一个。全世界所有的物种都在竞争和共存中相互交织,人类同别的物种的关系是如此,同细胞、病毒的关系也是如此!
草原上的狮子一觉醒来,第一个想法是我今天一定要追上一只跑得最慢的羚羊,不然我就得挨饿了;而羚羊一觉醒来也在想,我一定不能是今天跑得最慢的那只,不然我小命就没了。人类与细菌和病毒的关系其实也是如此,有时人类跑得快一点,如天花就被人类消灭了;有时是细菌或病毒跑得快一点,如艾滋病和SARS的肆虐,还有死灰复燃的肺结核——这种关系永远不会改变,当人类消灭完艾滋病和SARS时,肯定还会有某一些细胞或病毒又狠命地赶在了人类的前面!
而绝大多数细菌和病毒和人类是共存的,它们只想找个地方生存,只为混一口饭吃,你人类多吃一口饭就可以让它们几亿个子民生活上好几年了,它们凭什么要跟人类过不去。大家都不容易,比如天花和艾滋病病毒,它们肯定也没想过要找人类怎么着,只不过它们呆的不是地方,它们的生活方式恰巧为人类所不能容忍。天花这小子比较的直不楞丁,让人类把它扫地出门;艾滋病这个家伙就狡猾很多,到目前还在人类跟前挑衅。人类称它为二十世纪大瘟疫,是上帝的惩罚(至2000年,全世界感染艾滋病的人数超过4000万)!而艾滋病肯定会谦虚地说:哪里,哪里,混口饭吃而已!
人类终于碰上刁钻的对手了!
艾滋病病毒喜欢把家安在淋巴细胞或吞噬细胞中,最中意的家是辅助性T细胞(Th细胞)。它选这个家倒不是它故意要对人类使坏,实在是它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喜欢罢了。但辅助性T细胞对人类而言太重要了,他是谁呀,人体免疫部队的最高统帅!这个最高统帅一死,整支军队就没人指挥了,人体王国的国家管理机构形同虚设,一小股外敌入侵就得亡国呀!
2.HIV的传染途径
艾滋病病毒的入侵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斩首行动”。那它是怎么突破边境、成功着陆、再建立根据地、渐渐席卷全国的呢?
艾滋病的正式名称是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AcquiredImmuneDeficiencySyndrome,缩写为AIDS)。1979年秋天,一些有乱交史的男同性恋者因不常见的病症出现在纽约、旧金山的诊所,他们患了少见的真菌感染,或是罕见的肿瘤(卡波氏肉瘤),再就是致命的肺部感染和卡氏肺囊虫病,这些疾病的相同特点是十分罕见,因为正常人很少会得这种病,只有免疫力极度低下的人(如极度虚弱的老人,晚期癌症患者或长期服用免疫抑制剂的人)才会“中标”。
刚开始,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也摸不着头脑,到1984年,美国已有4918人染上了艾滋病,而且大多数感染者早已死亡。美国的同性恋组织很恼火,他们认为美国政府歧视他们,不好好地解决问题。美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压力很大,刚开始,他们认为可能是同性恋者为增加快感吸入一些药剂引起的,之后又发现很多人吸了这些药剂却平安无事;后来发生了一件事,旧金山的一名婴儿接受一个艾滋病病人的血液后染上此病,这下有眉目了,肯定是血液中有某种成分会传来传去,于是焦点集中到了病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