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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呼吸系统

作者:原是流民 当前章节:1511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19:03

一、呼吸系统的防御部队(1)

《创世篇》说上帝创造我们时是这么干的:他用一块土制出人,并往人的鼻中吹了一口气,人类因此获得了生命和灵魂。上帝的这股仙气,肯定是吹到了我们的肺里,从气管到左右两根主支气管,然后一分再分、分而又分(分了十五六次)最终到达肺泡。

再开个小玩笑,你看,我们中国人看来比较不受我们的造物主——女娲待见,她老奶奶偷工减料,抓一把黄土一撒了事,人家上帝好歹还吹了一口仙气(如果宗教人士认为我们幽默一下他老人家不对,就当我没说)!

1.倒栽的呼吸系统

好了,对于呼吸系统,我们大多数人还是有点概念的,就是空气从口到气管,再到肺,尽管从气管到支气管层层分杈(层次连世界上最庞大的官僚体系都比不上),最终到达肺泡(密密匝匝的小泡泡)。

如果要形象一点描述这么庞大的气管、支气管,咱们先来干一件事,将一棵大树劈断,然后倒立过来,树桩朝天。我们的口腔、鼻腔就像是这棵倒栽大树的主树干,大树分成两个大分枝,就是我们的左、右支气管,它们又各自分成几根大枝条(较大的支气管),各大枝条又一层层地往下细分,最后是树叶(肺泡)。那么这棵倒栽的树就是我们人体呼吸系统从主气管到各支气管最后到达肺泡的形象缩影。

气体主要在肺泡和毛细血管间做买卖,把氧气卖给毛细血管,再把二氧化碳回收回来。这样就完成了我们和自然界最息息相关的沟通!

再讲几个数字,让你震撼一下:我们双肺的所有肺泡面积加起来足有——100平方米,而人体的双肺有7~10亿个肺泡!

2.我们为什么会得肺炎

估计有人要说:喂,喂,不对呀,气体在肺泡里怎样和血液交换,一个是气体,一个是液体呀?

好吧,举个例子,这边是那个足球面积大小的肺泡壁,那么肺泡像什么呢?像是浸在水里的小气球,当然在人体中肺泡是浸在血里的,这个肺泡壁当然不像气球那样密不透气,它透气,且氧气和二氧化碳可以随着浓度差跑来跑去,但毛细血管里的血却很难跑到肺泡里去!

那么我们从肺泡壁这里顺便讲一下肺炎,肺炎患者常常会觉得气喘不上来,憋得很,为什么?原因是肺泡发炎了,肺泡壁内层积上了一层厚厚的炎症渗出物(这层渗出物成分可多了,有细菌、细胞、蛋白质、水等),本来薄薄的一层,气体跑来跑去串串门很轻松,现在又涂上这么一层,这个查那个卡,这个挡那个拦,气体想和血液交换一下,就变得相当困难。氧气不够吃了,当然憋得很。

3.微生物对人体呼吸系统的攻击

我们的呼吸系统是我们和外界环境沟通最密切的一个通道,如果这个沟通停止,就表明我们的生命也走向了终结。

而从医生的角度看,这个世界充满了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微生物,它们绝大多数与我们和平共处,有些则像埋伏在草丛中的眼镜蛇。我们的呼吸系统是这些微生物入侵人体的最主要途径,感冒、咽喉肿痛甚至肺炎是我们一生中最常见的感染性疾病。

其实,外界微生物对人体呼吸系统的攻击无时无刻不在发生,还好进化使得人类拥有了防御这些外敌入侵的完美武器。

人类历史上第一次看到这些微生物的科学家是荷兰人列文·虎克(1632~1723),当然他能成为最好的显微镜制造者和使用者,算是对当时的科学界一个巨大的讽刺。他是一个自学成才的科学家,没有受过任何科学训练,不会阅读拉丁文写成的科学文献和着作——不过这也是一个契机,他不必受先前“伟大”的科学家的影响,也没有任何教条的限制。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科学界的好朋友,着名的解剖学家格拉夫(1641~1673),这位朋友写信向皇家学会介绍了列文·虎克的工作,并把他的信译成英文和拉丁文发表在《哲学学报》上。

在1669年,列文·虎克把自己的牙垢放到自制的显微镜下观察(放大约300倍),他看到了一群“活的野兽”,不禁大吃一惊,“一点点小牙垢里的生物,比整个荷兰的居民还多”!这真是一个无比奇妙的世界。列文·虎克透过显微镜推开了一扇通往微观世界的窗,第一次正确地描述了细菌微生物的形态,为微生物的研究创造了有利条件。

当时,全世界的人纷纷涌向荷兰,都要见识一下这个肉眼看不见的奇妙天地,连俄国沙皇彼得大帝和英国女皇也跑来荷兰对着这个微观世界探头探脑。连大学的门都没摸过的列文·虎克,也顺着显微镜这扇“窗户”走进了英国皇家学会。

这扇窗户开启了人类对疾病的全新认识,而对于呼吸系统而言,这个我们肉眼无法所见的微观世界,无疑是大多疾病的最初通道!

4.呼吸道是病毒入侵的最佳途径

有一点是肯定的,只要你正常地呼吸,你就一定得跟微生物打交道,因为空气里浮游着数量庞大得超乎你想象的微生物。

我们人体是如此严密地防范着它们:皮肤保护着我们的躯体(破损的皮肤则是微生物入侵的缺口),我们的胃酸几乎能杀死食物中的所有微生物,当然,人体还有两个最薄弱的环节:我们的肛门、尿道(女性的阴道),但我们没有光着屁股到处跑吧?

归根结底,人体跟微生物打交道最多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呼吸系统。

如果微生物下定决心与我们开战的话(我又招你惹你啦),呼吸道无疑是它们最佳的入侵途径。

微生物大举入侵(这种入侵一天少说也有个几万次),我们的免疫系统当然不是吓大的,于是兵来将挡,钱来手接!套用一句流行语:“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

我们通过最常见的感冒来检阅一下人体呼吸系统的防御体系。我们知道,感冒约90%是由病毒(微生物中的一种)引起的,引起感冒的大多是鼻病毒,也就是说它们最热衷于呆在鼻腔部的细胞中(同理,肝炎病毒是一种最喜欢呆在肝细胞里的病毒,艾滋病呢,这家伙更绝,它们热衷于呆在T辅助细胞中,但本质上这些病毒并没有太大差别,只是喜欢祸害的地方不同而已)。不过,它们想祸害我们,那也得唐僧取经似的经历重重磨难!

5.感冒病毒与人体之间的战争

感冒病毒会在我们的鼻周游荡,完全像个幽灵(这个比喻无比地贴切)。它们大多通过感冒患者的喷嚏蜂拥而出,在空气中游荡,时刻瞅准机会想进入我们的体内(不然它很快就会死去)。但你知道吗,守护我们最前沿的勇士是:鼻毛!当然把一大撮鼻毛探出鼻孔是不太雅,但交错在一起密密匝匝的鼻毛,确实替我们把一些大一点的灰尘、细菌挡在了门外,我们抠呀抠的大团鼻屎就是这些黏结的灰尘和细菌。

当然,狡猾的病毒实在太小,它很容易就绕过鼻毛,进入我们的鼻腔。鼻腔相当于第二道防线,守卫在此的防卫部队是什么:鼻腔黏膜分泌的黏液(就是鼻涕啦)。感冒病毒的最终目的是冲入上呼吸道黏膜的细胞里,那是它生活的天堂。但这些细胞外涂着一层保护黏液,病毒还没发狠就被困在了里边,然后又被你擤鼻涕一搓了之,那该有多窝火!

好了,现在你能理解造物主为何在你感冒时让你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吧?原因很简单,人体的侦察兵察觉到有大量的外敌入侵,于是命令鼻腔粘膜赶紧地加快分泌黏液(感冒时分泌的黏液会是平时的几十到几百倍),目的是让你流鼻涕,好把细菌和病毒通通冲走。

更好玩的是在我们的气管里不仅涂着厚厚的一层黏液,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种有纤毛的细胞,这些纤毛好玩得很,它们会方向一致地摆动,其动作就跟挥扫帚一个模样,通过接力把黏膜上的脏东西向外扫,扫到外面呢,就成了痰!然后你大咳一声(警告,不许随地吐痰)吐到纸上,包起来扔到垃圾箱里,很多病毒就是这样被扫地出门的。

6.咳嗽、打喷嚏的魔力

人体还有两个秘密“武器”:咳嗽、打喷嚏。做上述动作时,会有相当大的一股气流自肺沿各支气管向外急冲,这种力量几乎是摧枯拉朽的(看过一篇文章,说是打喷嚏时气流的初始速度跟子弹一样快),你想想,那些依附在黏膜表面的病毒怎受得了如此强大的气流弹?所以,我们感冒时,频繁地咳嗽、打喷嚏,就表明人体觉察到有敌人正在入侵,正想办法用“人造台风”将它们刮出体外。

7.免疫部队对病毒的反击

好吧,如果病毒这几关都过了,它终于稳稳当当地进入了粘膜细胞,就能利用我们体内的营养物质,大量地繁衍它的新生力量。放心,人体的卫戍部队(各种抗体、补体、白细胞等)也会闻讯而来(这个闻讯而来涉及很复杂的过程,真是相当的复杂),集中力量镇压入侵者。

我们呼吸道的侦察兵侦察到有感冒病毒入侵,会赶快地报告中央,中央军委立即发下开战指令,调动全身的免疫力量大力支援,集中优势兵力消灭来犯之敌。但如果敌人过分强大,或我们人体的免疫力突然降低(如受凉、淋雨、过度劳累等),免疫部队就无法组织一场像样的防御战斗,敌人就能攻城掠地,不断地扩大战事,这就导致了我们普通感冒的发生。

还好,我们的人体还有最后一招:丢车保帅。人体的呼吸道黏膜细胞几乎一周就脱落一次,老一批的全部死掉(正常的话随痰咳出),新生力量继续顶上。一周后,那些被感染的细胞会全部脱落,新的未被感染的细胞重装上岗——现在你终于知道为什么感冒不必理它,一周后也会痊愈了吧?

二、一脸雨打梨花的窦娥(1)

1.发烧是一种有益的防卫行为

我想提到感冒,就不能漏掉发烧。

发烧绝对是一个大事件,特别是对刚有小孩的年轻父母而言——那真可用上一句话:畏之如虎!

(1)被冤枉的体温

每天,住院的病人都会得到一个来自护士的小棒棒,或插腋窝下,或含在口里(再恶心一点:肛门)。对于一般的病人而言,他当然搞不懂什么白细胞、中性粒细胞,所以患者常常会把关心的焦点盯在体温计上。今天体温高了,不好,病情加重了;明天体温降下来了,大家眉开眼笑,似乎发烧就是病魔的外衣,体温正常就是康复的标志!真的是这样吗?

而如果体温能化为一身轻纱的女子,她一定会一脸的雨打梨花:大人啊,冤枉!如果我说发烧是对你有益的一个防御反应呢——是真的!在中国,窦娥都没人家发烧冤呢!

(2)发烧总动员

好吧,还举前面感冒的例子来说发烧:前哨部队探到敌情,立马把信息报到中央军委(人体中枢),中央军委赶紧下发紧急动员令,全国即刻进入警备状态。这就是发烧的一系列进展过程。这个前哨部队就是人体的巨噬细胞,它们发现敌情了,赶紧地向中央军委报告。怎么报告呢?我们的万里长城不是有烽火台吗,各处的守军只要一发现敌情,就点燃烽火,周围的部队一看到信号,就纷纷赶过来支援。

人体的巨噬细胞用的办法也差不多,它们会释放白介素-1,周围的免疫细胞一接受到白介素-1,就进入战争状态,纷纷过来支援。巨噬细胞的白介素-1顺着血液流到人体的指挥中枢——大脑,溜到大脑的白介素-1刺激神经细胞产生前列腺素。前列腺素就像空调的遥控器一样,将会把位于下丘脑的人体体温调控中枢(正常设置于37℃)调高一点,于是体温开始上升。

从释放前列腺素到人体发烧这个过程大约需要20分钟,在此期间病人经常会感到发冷、寒战,原因是下丘脑发出命令,告诉人体的感觉器官说:现在39℃才是“正常”体温,于是全身各组织在没有达到这一体温时都会觉得冷,它与我们先浸一会儿温水、再回到正常温度的水会觉得冷的原理一样。

(3)寒战与退烧药的原理

寒战是人体最高效的提高温度的一个办法,寒战时肌肉组织会快速运动,产生大量的热以提高体温。而我们经常用的退烧药——非甾体消炎药(如阿司匹林、芬必得、消炎痛等)退烧的原理是怎样的呢?

非甾体消炎药有一个作用是抑制前列腺素的产生,而前列腺素是人体体温调控中枢的遥控器,它受抑制时,下丘脑就会以为战争时期已过,全国恢复和平状态,于是又把体温调回正常。

刘翔起跑之前是不是要全场地晃一晃、热热身?他在干什么呢?无非是使他的体温稍提高一点,全身进入应激准备。体温提高只是全身进入应激准备的一个外在表现,体温升高后,全身能量代谢增加、心跳增快(发高烧时你是不是觉得心跳得好快)、呼吸急促,更重要的是全身的多种生化反应在体温升高时会加快(当然学过生化的人会知道这是各种反应酶的活性增强所致)。全身进入战斗总动员状态,各种防疫部队士气高涨,战斗力加倍,不再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有研究者发现,体温稍提高后,人体的B细胞及T细胞会迅速增殖,而巨噬细胞和粒细胞在较高的温度下可以更好地吞食、分解病原体。提高体温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一般的细菌、病毒在高于37℃的环境下生长、繁殖会受到限制。

这么说吧,我们人体在遇到外敌入侵时,为了提高防卫能力及抵制病原体的生长,一般的应对措施是:把体温提高一点!

2.中外医生对待发烧的差别

或许你在外国,小孩发烧38℃多,你很着急,医生却不当回事,只是嘱咐你多休息、注意观察,啥药都不开!你是不是很恼火?

其实医生是对的,发烧对于我们是一种有益的防卫举动,我们有什么理由为了自己的心理平衡而滥用退烧药呢?用退烧药是一种驼鸟的做法,把体温降下来,以为就好了,其实只是你身体的病毒在全身没有防疫动员的情况下,更容易攻城掠地而已!

当然,任何事情都得有个度,这就是我们老祖宗一直提倡的“中庸”,就像一个国家一样,外敌入侵时反应过度也不好,否则全国的生产就得停下来,全部进入军工生产,消耗过大,人民生活就会每况愈下。就像发高烧,全身消耗过大,水分丢失,而且我们的中央指挥部(大脑)都是些娇生惯养的家伙,它们天天坐在空调恒温的办公室里发号施令惯了,突然要它们在烈日下暴晒,一时半会还行,时间长了就扛不住了(大脑的神经细胞在高温下会受损,特别是小孩的大脑发育还不成熟,长期高温对其生长不利)。所以发烧是双刃剑,在一定范围内(一般认为39℃以下)是杀敌的利器,但超过了,又是危害人体王国的凶手。

外国的医生总是惊讶于我国医生(特别是儿科医生)对发烧的过度处理。在他们的观念中,低于39℃的体温对于人体抵抗感染是有益的,为什么要用药物降低它呢?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3.不适应症是造物主的小诡计

发热时我们会浑身酸痛、头晕乏力。这些症状当然令人讨厌,但如果我要说:这是人类为了保护自己而采取的一些措施呢?这些讨厌的症状其实和发热一样,是被人类误解的可怜的窦娥呢?

的确是这样的,如果从病理、生理的层面上讲,浑身酸痛乏力是因为外敌入侵时,巨噬细胞向整个人体王国发出了烽火信息——白介素-1,各个部位即刻进入战时状态,全国的物质准备会优先考虑国防的需要。

和平时期,人体的能源物质很大一部分供给四肢肌肉,因为只有肌肉强壮才有可能劳动进食或在危险来临时逃跑。但人体王国在接到外敌入侵的情报后,四肢肌肉就得做出牺牲,它们中的蛋白质要分解出来,为整个王国的军事行动提供能量,这就是为什么发烧时四肢肌肉会感到酸痛无力,发烧时间一长,会发现病人瘦了一大圈的缘故。

此外,发烧时出现的种种不适症状,从造物主的角度而言,那是他的一个小小诡计——当然目的是保护人类这个群体!设想一下,如果一个肺结核病人(或者一个严重流感病人)生病了,但他一点症状也没有,还活力四射地到处跑、到处吐痰,跟你距离0.01公分还爽爽地打喷嚏!结果会怎样,他周围的人群都要跟着倒霉。

而人类的进化会使这些病人暂时地失去活力,让他有种种的不适,只想躺在床上休息看书,把他局限在一个小范围内。这一方面是强迫病人休息,另一方面是使得周围的人群避免受到传染。这个自然进化是不是太伟大了?

而我们应该警惕的是近十年肺结核病在中国严重抬头,这有很多的因素(如基层防疫的缺位,人口流动量加大等),但很重要的一点是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肺结核病人营养状态的改善(从古至今,肺结核一直是穷人的病,富人营养状态好,常不发病),一大堆的隐性肺结核病人没有明显的症状,依旧活力四射地到处吐痰咳嗽——以致受害者越来越多!艾滋病的传染速度很快也是因为早期的艾滋病患者根本没有症状,这些家伙还活力四射地到处去干坏事。好好的一个人,谁知道他是艾滋呢——补充一句,随地吐痰和对着人打喷嚏的人真是……自己想一个形容词骂他!

4.治感冒,提高免疫力胜过乱吃药

(1)本末倒置的治疗手段

我们了解了这么多平时被我们冤屈的各种症状,或许能让我们对疾病的治疗有一番新的认识。如果我们重新审视一下平时对一些常见疾病所采取的所谓“治疗”手段,或许会发现,我们自欺欺人、本末倒置的时候居多。

我们认为自身已经有了高度的智慧,医学的发展应该能让人类无病无灾地安稳过一生,但如果我们用审视的眼光来看,就会发现现代医学有一个现状:诊断上我们挨真理近一些,治疗上我们的办法并不多,许多办法深究起来还有点不靠谱——比如对于感冒的治疗!而且这个现象是如此普遍存在于各种疾病谱里。

当然我们也不能因此而否认现代医学,尽管它自诞生之日起就注定是一个失败的事业。我上大学时,一个老师是这样跟我说的:“你们从事的是一项注定失败的事业,生老病死是所有生物的常态,你们雄心满怀地想改变这一自然法则,失败自然只能伴随你终生。”

一场感冒,既然被称之为战争,我们就要有点策略不是?感冒的根本病因是病毒肆虐,最根本的办法是灭了来犯之病毒,如果这个做不到,那就让自身的防御力量变得无敌强大!

想法很好,也很对,但实际上做不到。如果我告诉你,如果人类治愈不了艾滋病,那么人类也治愈不了感冒!你信吗?把感冒和艾滋病扭到一起黑白配并不过分,别忘了,它们的病因其实差别并不大,都是病毒,只是作案方式不同而已。

对于病毒,人类目前的武器并不多,而且杀伤力也不够。所以对于感冒,医生一般不会用到杀病毒的药,用了效果也不好。打个比方,在病毒面前,感冒药如同一个淘气的勇士,挑了根竹竿就冲到了战场上。

这个办法目前行不通,那么我们只得增强自身的防御力量。是呀,你真聪明!人体的免疫力你可以在几天内迅速增强吗?——燃烧吧,小宇宙!你想的美得很!

咦,这些办法都行不通,那我感冒,医生还狂开药,他开什么开呀这么来劲?好吧,你感冒了是不是又发烧又头痛、鼻塞、流涕、咳嗽等等,你难受呀,我当医生的,开一些药让你不这么难受不好吗?如今现代医学已经针对病毒,提供了许多很有利的武器(如解热镇痛药)——等等,你给我等等!你上面不是说,发烧、头痛、鼻塞、流涕都是人体的自我防御反应吗,是我的盟友吗?那我干吗要把这些反应给消灭掉呢?

好吧,你生病了来找医生,医生跟你说:“我没有办法,你回去多休息,多喝水,平时多锻炼,注意增强体质。”你会不心疼自己的挂号费吗?相反的,如果医生开一些药,让你的症状很快消失(尽管这些症状对你有益,但让你难受),你是不是要大赞医生有医德——就是这么回事!

(2)“神医”是这样炼成的

再来讲一个我知道的事:我一个朋友自己开了家诊所,他向我夸耀说他镇上的人感冒了都找他,因为他有个绝招:往药里加皮质激素。这个皮质激素有什么用呢?它能抑制免疫反应,就是说,你感冒了,正因为你自身的防御力量试图跟外敌作战才让你不舒服,如果我让你的防御力量不作为,让他们无所事事,你是不是会一点也不难受?所以一个镇上的人都叫他神医,所以他挣的钱让我眼球撑得比鸡蛋还大!尽管我强烈地鄙视他,可全镇的人还是赞他医术高明!

(3)感冒了,支持疗法最重要

总结一下吧,感冒了,你最好用支持疗法,包括多休息,补充足够的易消化的营养,还有足够的水分。如果身体确实太难受,也可以用点解热镇痛药,还有呢,免疫力低下的人要注意并发呼吸道的感染,意思是说,感冒了,我们的防御防线被病毒攻破后,其他的致病细菌也会趁机地杀将过来。如果出现高烧、咳脓痰、胸痛、呼吸困难等呼吸道感染症状,那就要正儿八百地去一下医院,验个血,做个胸透或X光平片。如果没细菌感染的证据,那么抗菌素是没有必要用的。

三、“杀伤产妇的凶手”与细菌(1)

1.传染病的真正祸首

这一章将要讲到细菌,因为我要讲讲肺炎,讲肺炎不讲细菌这恐怕连上帝也听不懂。而且细菌也是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尽管它们绝大多数与我们和平共处,而且相当大的一部分也是我们生存下去的依靠(如我们肠道中的大肠杆菌,是完成消化过程必不可少的帮手),但我们更愿意夸大它们对人体的危害,把它们和疾病联系到一起。当然这也是事实,在抗生素没被发明出来之前,细菌和病毒是和平时期人类死亡的最主要凶手。

尽管人类早期与疾病的抗争史就几乎是与细菌、病毒等传染病的斗争史,可人类至19世纪才真正缓过神来想一想:我们几千年来一直与之抗争的对手是谁?我们几万年来最大的死因——传染病的真正祸首是谁?

尽管列文·虎克在1669年就已经通过自制的显微镜真真切切地看到细菌,但医学界却把他的发现当成雕虫小技,不愿意(可能也不敢)对传统理论进行反思和置疑。

很多人问过我对传统医学的态度,我诚恳地说,我是相当的尊敬我们伟大的传统文化,尊敬我们的先人,而且我有时也吃吃中药。不过我有一个很强烈的观点:如果古代有个理论,一两千年后还像玉皇大帝的屁股高高地蹲在我们头上,比老虎的屁股还摸不得、不能质疑,后代的继承者做的最多的工作不是去发展和创新,而是对这些理论一而再地注释来注释去,这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大家还记得我讲的古罗马的盖仑吧,他的理论统治了欧洲一千多年,所有的医学教授干的就是让学生背他的书,大多数的医学文章就是在注释他或许一不留神说的一些话,哪个人不小心挖到他写在或许是卫生纸上的古方就能独霸一方。

当然原因或许是先人伟大到穷尽了真理(是外星人派来的?),他把我们应该自己想的全部都想到(让后代的科学家没法活),堪称头号哲人王(从王小波的书上学来的)。当然既然我们是伟大的中华民族,出落几个伟大的哲人王也是有可能的——外国嘛,自然就×××!

再来举个例子,如果你在大街上碰上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带着几十万的嫁妆,哭着喊着要嫁给你,你除了赶紧地向祖宗磕个响头外,最好还是先想一下为什么这等好事会落到你头上,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在里面。总之,一件事如果过分完美,起个疑心准没错!

那么,全世界有那么多的民族,为什么就我们的祖先伟大到几千年前就把我们该想的全想到了,把我们后一代科学家该努力的活全干了(也把饭碗全抢了),以至我们啥也不用想,啥也不用努力,只要去背老祖宗的书,去翻翻老古董就完事——如果有这么好的事落在我们头上,我想,我们在感叹老祖宗伟大的同时,更应该想想这件事未免也太美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2.细菌是杀害产妇的背后黑手

在对既成理论系统的反叛这事上,匈牙利人塞梅尔魏斯(1818~1865)干得像赌气的小孩,他狠狠地骂维也纳总医院的大多数产科医生是“杀害产妇的凶手”——他当时是维也纳总医院的产科医师,其下场当然在机关干过的读者最明了:他被赶出医院,写的文章没人敢让他发表,大多数同行对他进行谩骂,他最终精神失常,还死于败血症——这最可怜,他一生都在与败血症战斗,打了很多漂亮仗,最后一次却输得精光!

事从何因起呢?塞梅尔魏斯发现维也纳总医院的产科有两个条件几乎一样的病房:第一病房供实习医师实习,第二病房供医院训练助产士。奇怪的是,第一病房产妇的产褥热(生小孩后出现的感染)发病率在10%以上,第二病房却只有3%。细心的他发现第一病房的实习生都必须解剖尸体,而且常常连手也不洗就跑去给产妇接生或检查;第二病房的助产士则从不解剖尸体,而且常洗手,衣服也十分干净。后来还发生一件事,一个医生给一个宫颈严重溃烂的孕妇做检查,然后没洗手就接着给12个产妇会诊,结果这12个产妇有11个死于产褥热。

塞梅尔魏斯就想了,肯定有一种什么鬼东西在传来传去,他认为是“尸秽”。然后他要求手下的医生检查每个产妇时都要用漂白粉液洗手并涮手,结果使得第一病房产褥热的死亡率从12.7%降到了1.27%。所以他骂当时的产科医生是“杀害产妇的凶手”。

插一段议论行不行:如果我说,人类医学史上,无数个医学教授教给医生的知识,哪一个也没有让医生学会洗手伟大!这样说估计有很多人会骂我,说我也太不正眼瞧医学教育了,但我说的却是事实!再插一段议论行不行:如果你去医院,你的医师摸来摸去都不洗手,你就得当心点,至少要找个会洗手的医生才放心。

3.炭疽病与巴斯德的外科消毒法

塞梅尔魏斯很伟大,但他并没有提出产褥热的真正病因,只停留在“尸秽”的猜疑上,正如中医对于很多感染性疾病都停留在“外邪”阶段。虽然列文·虎克在1669年就已经发现了细菌所处的微观世界,但没人把微生物和人类的疾病联系起来,而这项人类医学史上最伟大的发现最终归功于法国人巴斯德(1822~1895),要命的是他也不是医生(和达·芬奇一样尽和医生抢饭碗)。

巴斯德是一个制鞋匠的儿子,是研究化学的,医学史上如此重大的发现却是由一个化学家做出的,这确实值得所有学医的反思。巴斯德受老师的邀请,去蚕区调查当时严重威胁法国丝绸业的一种蚕病——尽管当时他连蚕都没见过,对蚕的知识更是一无所知。幸亏如此,他才会老老实实地自己去观察、试验,不能取巧从古书上找个什么之乎者也,五年后他终于证实了“蚕的微粒子病是由微生物引起的”这一发现,并拯救了危机中的法国丝绸业。

不幸的是,还没等巴斯德享用成功带来的盛宴,一系列打击给他下了个大大的马威:老父亲溘然辞世,两岁的小女夭折,而他自己又突然中风了,还好死神犯了最大的错误,宽容地释放了他(他从死神手中脱险后,揭开了人类传染病之谜,折断了死神对付人类的最大利器),让巴斯德用一条跛腿和一只不听使唤的手为人类医学史写下了不朽的篇章。

在1879年,法国的牛羊又一次流行炭疽病,这是一种人和动物都会传染上的可怕疾病。人接触患有炭疽的人畜的皮毛、肌肉、甚至是吸入被它们污染的尘埃都会感染炭疽病,而且患者的死亡率极高,如抢救不及时,病人常在24小时内死亡。当时已有兽医在死于炭疽的动物血液中发现有微生物,巴斯德根据这一线索,将病畜身上的血液注射给健康的动物,它们很快感染炭疽并死亡,从而证实炭疽的元凶是微生物。之后科学家通过降低炭疽杆菌毒力的办法研制出了炭疽疫苗,从而帮助人类战胜了可怕的炭疽病。

微生物与疾病的关系尽管已证据确凿,但此证据都来源于动物实验,微生物与人类的关系也是如此吗?巴斯德这个医学的门外汉(还是一个残疾人),在不懂解剖、不会看病的状况下,却担起了解决医学难题的重任。他找了几个医生当助手,一次次地考察医院,深入病房,并重点研究了产褥热,终于揪出了此病的病原菌——链球菌。

在科学院的会议上,巴斯德多次向外科医生呼吁,只要将他们的手术器械在火焰上烧一下再使用,就可以减少很多病人术后感染的发生,但法国的医生对于一个没有“医学博士”学位的“外行”提的建议不理不睬。不过,远在英国的利斯特仔细研究了巴斯德的着作后,受其启示创造了外科消毒法,使得外科手术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4.道生一和宇宙大爆炸理论

在人类认识细菌的历史上,还有个伟大的德国人科赫(1843~1910),他发现了引起结核的致病菌,他将其命名为结核杆菌,他还拍了第一张细菌的肖像照片。至此,人类终于证据确凿地把一个个凶手捉拿到,并证实了它们的罪行。不像以往的医学一直说:一个人被杀了,那肯定是凶手干的,但那凶手是谁,怎么干的,那我可不知道,这有可能,那也有可能。

那你怎么就说是结核杆菌引起的结核,而不是“外邪”呢?好吧,让我们再看看伟大的科赫为我们总结的“科赫三原则”:

(1)要在所有病人身上发现这种病原体而健康人身上没有;

(2)能在病人中找到这家伙并把它揪出来,分离,培养,纯化;

(3)把这家伙放到健康的动物上也能引出相同的症状和病理特点。

非典时,我国的科学家在找寻SARS的病原体上闹了一个大大的红脸,我不说也罢,我国的科学家还是得该学就学,不要老以为中国人聪明能干得不得了,没这回事,全世界的鸭子都是呱呱叫的,看谁更用心、谁更努力而已!也不要以为中国的老祖宗伟大得不行,他们很多观念都是错的,他们那时代最伟大的人对世界的理解,也绝不会比现在一般高中生深入多少。我们心平气和地接受他们好的,对那些没理解对的,我们多去创新和发展,而不是想方设法地去为他们做注释,更不是一味地接受,想不通也得想通。

我前阵子看电视,是凤凰卫视的《一虎一席谈》,有个老先生提出说,中国人老早就发现了宇宙大爆炸理论,因为我们的老子很早前就说了道生一、一生二等等。我想说:大爷,事情并不是这样的,道生一和宇宙大爆炸理论可不是一回事,就如三岁小孩都知道苹果会往下掉,但这和重力理论并不是一回事。你爱国爱到这份上我很尊敬您,但这种对待中国老祖宗的态度,明显的值得讨论一下,一小下下!

这里讲的是一个爱国,我很爱国,这你怀疑我我也没办法和你解释清,但还有一个真理的东西在,爱国和真理的关系有时也很复杂,而在科学领域,我想它俩不应该搅在一起吧?

5.细菌是这样对我们下黑手的

好了,我们终于能进入生物学时代了。想一想,细菌是什么样的呢?当然有张相片会更好,不过这对你用处也不大,我只知道它是很小很小很小的东西。有多小呢?它的个头一般用微米做单位,1微米是一百万分之一米长,大多数细菌的个头都在0.5微米左右。还有一个概念是它们无处不在,你人类能生存的环境,它肯定能比你活得更好。人类无法生存的环境,如达到沸点的水里、几乎真空的高空中、千年冰川下、10公里深的海洋中,都能看到细菌的生活秀。

还有一个概念,和人类社会一样,绝大多数人是善良的,对社会作贡献的,只有少数人是坏蛋,细菌也是,它们绝大多数与人类和平共处,有些还是人类所依赖的,只是少数是坏蛋。尽管是少数,但它们的祸害却导致了我们日常的大部分疾病。

最常见的疾病是细菌侵入我们的皮肤繁衍,如顺着我们的毛孔入侵,形成局部感染,导致皮肤长疖或更常见的青春痘;在创伤病人中,细菌通过受损的皮肤入侵,于是就导致创面感染或积脓。另一个常见的入侵途径是我们的呼吸道,于是就导致咽炎、扁桃体炎、支气管炎直至肺炎、肺结核、肺脓肿。肠道也是细菌入侵的一个门户,幽门螺旋杆菌是引起胃炎、胃溃疡的祸首;位于肠道的细菌是引起胆囊炎、肝脓肿、阑尾炎、肠炎的凶手;霍乱弧菌是以前霍乱大流行的凶手,而常见的腹泻、痢疾也均为细菌所致。

对于现在大多数私人医院所拉的大旗——泌尿系统感染,如尿道炎、宫颈炎、前列腺炎、输尿管炎、肾盂肾炎,也均是细菌所致……自从抗生素发明后,人类似乎初步取得了胜利,但也没什么好乐观的,人类的历史就是人类与细菌的战斗史,这永远都不会改变。

四、人类与细菌的生死之争(1)

1.肺部是这样被细菌感染的

我们来继续这场细菌之旅吧。

什么东西会伴你终生?谈恋爱时许诺的爱人,还有你脚下的影子(那叫形影相吊),但有一个答案肯定不会错,细菌会伴你终生。对于某些人而言,生命不息,洁癖不止,但如果他知道,除非他把自己的嘴泡在福尔马林中(可制标本),不然他口中的细菌数至少要比中国的人口数还多——那他还洁癖个什么劲?

换句话说,只要你呼吸,你就得和细菌打交道,它们大多数也没想要把我们怎么样,它们被我们吸进肺里肯定也苦恼得要命、无辜得要死(少数蓄谋已久的细菌除外)。即使再健康的人,他一天所遭受的致病菌的攻击少说也有个千儿八百次。

假如说,中国的几百个机场最后只剩下个首都机场,所有的境外来客只能通过那入境,那么这时的首都机场就相当于我们的肺,它一天总要有千儿八百个犯罪分子意图入境干坏事,但如果我们的首都机场安全防范措施得力(一如我们正常人的免疫系统),总能把这些坏蛋拒之境外;而假若来犯之敌强悍无比,或者我们的首都机场安检有缺陷、国门洞开,那我们的肺就等着被细菌感染吧!

得出结论了吗?我们肺部若被细菌感染,原因无非有二:

(1)这些细菌强悍得超出我们人体的防卫能力;

(2)你自己的防卫能力有问题——而且往往以此因居多(这你又怨得了谁)。

确实是这样,得肺部感染的病人大多是小孩或老年人,其中以长期卧床的老年人最受病毒“眷顾”。

一般情况下,做完手术后,医生会鼓励病人早点下床活动,当医生的都对“长期卧床”畏之如虎,因为这样肺部感染的机会比你求爱成功的几率大多了,而且一旦感染,医生就等着被愁死吧——长期卧床的肺部感染相当的难控制!插个结论是:术后尽量早日下床活动,避免长期卧床,除非有特殊的原因,否则只要能动你就动,“生命在于运动”——不论从头顶往下说还是从屁股向上说都是真理!

2.抗生素是肺部的保护卫士

好了,诊断上就不劳您老费心了,还是交给专业人员吧,如果你连这种还算危重的病都要和医生抢饭碗,你让他们怎么活?治疗上呢,还是老办法,一是大力加强自身国防建设,二是直接干掉来犯之敌——上抗菌素,又叫抗生素,但大多数人还叫它们做消炎药。

抗生素呀,你让我怎么说呢,现在很多人对它非难多多。但我要说,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把真凶揪出来,再一对一地制订对策始于抗生素的发明,抗生素所挽救的人数远比传统医学从它娘胎掉下来所挽救的人数还多。但现在抗生素饱受非难,因为它有副作用、有耐药性、还有被医生不正当地滥用。不过这种非难是不公平的,这是生不了儿子怪媒婆,抗生素永远是好东西,你人类不正当地使用,出了问题把责任反扣到了它头上。而且,抗生素因滥用而导致耐药菌的产生最该怪的是谁——中国人!

对于现代医学,中国人给全世界作出的贡献不多,坏事却或多或少地做了一些,抗生素的滥用在中国达到了让老外寒心的地步——如果我是外国人,我会骂娘:妈的,你们中国人一个创新药也整不出来,天天拿外国过了专利期的药方,回到中国添这添那,改改制型,再拿到国家去骗钱,最后去骗老百姓。再好的新药,拿到你中国去,没几年就给弄得耐药菌到处都是。

我说上述话,可能会让很多人不爽,但我一点儿也不媚外,只是怒其(当然包括我自己)不争,哀其懦弱,下面我们再来看一看那些人类历史上伟大的科学家,学学别人是怎么做的。

3.青霉素是什么玩意

二战期间,青霉素所挽救的人数比死于原子弹的人数还多,它是二战绞肉机上插着的一朵温暖人心的鲜花,现在它在临床上还被普遍地运用。青霉素的发现者亚历山大·弗莱明在人类要将他泡在荣誉的蜜缸中时,只是平静地说:“噢,青霉素,那是我偶然发现的。”

青霉素是什么玩意儿呢?这么说吧,那是细菌之间在相互地黑吃黑中使的一个杀手锏而已。有一种霉菌,它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不停地向周围放出一种毒物,使得它周围的细菌死光光,它好占山为王。聪明的人类呢,当然乐于坐收渔利——把那些霉菌放出的毒物收集起来,再运用到那些被细菌感染的病人身上。

1928年,弗莱明在伦敦圣玛丽医院当细菌学教授,天天在培养葡萄球菌(那是导致化脓性疾病的致病菌之一)。有一天,一个培养皿里长了霉菌,按常理说,这是不应该的,长了霉菌表明培养皿里不小心让杂菌进入了,结果这些霉菌周围的葡萄球菌竟然死光光,黑吃黑的结果是霉菌大获全胜。

人类历史上伟大的发现,就常出自于这些不经意的小差错之间。弗莱明不禁好奇起来,这些霉菌有什么本事杀害别的细菌呢,它这个凶手是怎么当的?结果他终于摸清了这些霉菌的攻击原理,他将其命名为青霉素(盘尼西林是青霉素的音译)。

1929年,弗莱明在《英国医学杂志》发表了他的研究成果,结果怎么样?竟然无人理睬!整整十年没人理他!因为化学工艺还是一个难题,青霉素难以提纯,而且化学性质很不稳定,提纯出来后一小会儿就失效了,他无法证明自己的发现。

二战爆发后(不好意思,人类医学的进步绝大多数源于战争,可能是上天要给人类一些补偿),战场上的伤员大多死于伤口化脓感染,澳大利亚籍病理学家弗罗雷(1898~1968)和德国病理学家钱恩(1906~1979)在旧书堆里看到弗莱明的那篇十年没人理的论文,决心将青霉菌提纯稳定,然后大规模生产。当时英国的科学家在德国的空袭中,没日没夜地干,生死不顾地干,每人口袋中却还夹着一支青霉菌菌种,以防英国沦陷他们跑到哪里都可以继续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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