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科学家了吧?不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翻旧书编文章的人,不是一有点小发现就号称全国领先的人,不是老叫嚣着自己天下第一拒绝别人检验的人!
人类自从有了对抗细菌的武器后,曾有一段时间不可一世,抗生素的品种层出不穷,威力也愈加强大。而我们在庆幸拥有如此之多的杀敌利器的同时,也正被另一个难题困扰着,那就是细菌耐药性及抗菌素的滥用。
在人类与细菌的斗争中,目前人类似乎占了上风,但细菌生命力极强,进化使它们中的一部分菌产生了抵抗抗菌素的本领。人类与细菌之间是性命攸关的斗争,交战双方为了生存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对于抗生素的运用,我想我们还是把决定权交给专业的医师吧,不具备专业知识就道听途说地服用抗生素,不仅对自己的健康没好处,而且也容易让细菌产生耐药性。我们只需知道:如果医生说你身体哪里可能感染细菌了,你最好记牢一句话:细菌培养,药敏试验!
4.如何把干坏事的细菌揪出来
如果当官的可以分为腐败的和不腐败的,如果男的可以分为花心的和不花心的,如果女士可以分为爱慕虚荣的和不爱虚荣的,那么细菌便可以分为革兰氏染色阳性的(G+)和革兰氏染色阴性的(G-)。而如果有个细菌长得瘦瘦长长,我们就叫它杆菌(如结核杆菌、大肠杆菌);如果它长得跟圆滚滚的武大郎似的,我们叫它球菌;如果这些圆圆滚滚的家伙聚在一起,跟葡萄一个样,我们叫它葡萄球菌;如果这些圆圆滚滚的家伙排成一排,像链子似的,我们叫它链球菌。
我们把它们这样分类,一是好玩(当年的列文·虎克在他的简易显微镜下,像上帝窥视到他的子民在考试作弊一般,看到五花八门的小玩意儿,就这样给它们命名);二是临床也用得着,特别是分革兰氏染色阳性和革兰氏染色阴性(就是细菌如果能被一种“染料”染上色,就是阳性,染不上色,就是阴性),一些抗菌素能对革兰氏染色阳性(G+)有效,一些则对革兰氏染色阴性(G-)有效。如青霉素类抗菌素对革兰氏染色阳性(G+)的细菌管用,喹诺酮类的抗菌素对革兰氏染色阴性的(G-)奏效,头孢三代则大檐帽高高翘,两头通吃。然后还有一些经验性的东西是:外伤伤口感染的一般是革兰氏染色阳性(G+)的金黄色葡萄球菌干的好事,尿道和肠道感染的一般是革兰氏染色阴性(G-)的杆菌干的坏事等等。而肺部感染,管它什么感染,很大一部分是细菌干的好事,这是经验,但不是我的经验,是我的老师教给我的,我是这么听的,干活时也是这么干的。
5.撞大运的主任医生
通常呼吸科如果说哪个主任很神,往往这样形容,别人输了一个月的药,炎症控制不下来,他一来,换了一个药,烧立马就退了下来。病人是这么想的:要是我早日落到这主任手里,那病就不会拖这么久了;那主任是这么想的:我简直太有才了!原来的主管医生会想:靠!筐里就三个苹果,我摸了两个坏的,傻子去摸也能把最后那个好的给摸出来!
6.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
我们现在的技术已经允许我们尽量地想办法把干坏事的细菌给揪出来,验明正身(细菌培养),然后分别给细菌喝不同的毒药(抗生素),看哪种药让它死得最快(药敏试验)。
来看一下我所知道的国内顶级感染科的工作流程:较重的感染病人一入院,在用抗生素之前一般会进行细菌培养,否则会严重影响培养结果。然后先经验用药(因为做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一般需要三到四天时间),待结果出来后,再根据检查结果用药!
当然,一般的简单感染经验用药就能有效果,可以不用这么麻烦,而且有些感染想进行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有些困难(如深部肺部感染)。但我们脑子里应该有根弦,能做这个检查最好别错过,现代的医学技术允许你不用猜,允许你最准确地找到证据,你为什么不干呢?
或许你可以找到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他经验丰富,一猜一个准,但如果哪天他正经历一次初恋还加上失恋呢?经验很重要,但结果能铁板钉钉,还是不要去相信一个失恋的老专家吧!
我写这么多,并不想让你以为说得肺炎了,自己应该怎样诊断和治疗。不是,我不能干这样的事,一是我不能让你和我抢饭碗;而更重要的是,这是需要专业技能的事,诊断和治疗上远比我这么轻轻松松地跟你闹着玩复杂得多,也严肃得多(关乎生命)。决定权交给医生,但我希望你知道大概的原理是什么,怎样才能最好地保护自己。我想对你说的是:如果你得了感染性疾病,而且还挺复杂、病也很重,那一定要尽可能地到有条件的医院去,做细菌培养,药敏试验!
再大发议论一下:我所知道的抗菌素类滥用情况,中国是最严重的。而在欧美医学发达国家,细菌培养和药敏试验几乎是常规性的技术,如果细菌培养呈阴性,那么就没有细菌感染的证据,抗生素一般是不用的;如果细菌培养出来了,那么就做药敏试验,看哪种药最管用,用对药,疗程够,就能避免细菌耐药情况的出现。在中国则不是如此,一是医疗条件的限制,二是有些医生以为自己是神医,经验丰富,一猜一个准!当然还有别的因素,如出于某种原因(你可能知道,我更知道,但别问我),某个医生只愿意用某些药,即便药敏试验表明用别的药奏效,他也坚持不用,可见其中的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