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身体与扑克最亲密的部位就是我们的双手。它们不仅和我们的对手距离最近,而且还触摸并掌控着牌桌上最重要的两样东西:扑克牌和筹码币。对于周全又谨慎的观察者来说,他们同样也会暴露出那些被对手利用的“马脚”,其中有一些在之前的章节中已经讨论过了,本章将讨论这类新的“马脚”。
双手搭成塔状:信心十足的“马脚”
双手搭成塔状是扑克牌桌上玩家可以观察到的暴露对手信心十足最有力的“马脚”。双手成塔状就是双手的手指触碰在一起,形成类似于祈祷的拱形姿势,但是手指并不十指相扣(见图43)。在美国,女性做这个动作一般拱得比较低,所以有时很难看出来这个动作(而男性做这个动作一般比女性拱得高)。但是,这个非语言行为很值得仔细观察。我见过无数个玩家——不管是业余爱好者还是职业玩家——都通过拱手指这个动作暴露了他们成手的强弱,甚至是那些已经意识到这个动作的玩家,但是他们却很难隐藏住这个“马脚”。这是因为大脑的“边缘系统”导致了这一自动的反应,所以很难克服它们,尤其是在玩家看到一手好牌,难抑兴奋之情的时候,因为在那一刻他们忘了要监控自己的行为和反应。
对于那些没有意识到双手搭成塔状是一个“马脚”的玩家而言,这种反应在一手牌的过程中可持续一段相当长的时间,每发一张牌,成手变更大一点的时候就尤其如此。
对于那些虽然意识到这种动作是一个“马脚”,但是又无法做到藏好它的玩家而言,你可能会看到这样的情景。在玩家看完一张(或者几张)能让他的成手变得更强的牌之后,他的双手立即搭成了塔状,但是动作很小。这是一个纯粹的“边缘系统”的反应,自动产生,不受“思维”的抑制(打个比方说,双手成塔状就好比是打雷前的闪电)。接着,大脑的新皮层闯了进来(控制住了闪电),玩家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暴露“马脚”,也许他会很快把双手变换成比较中性的姿势,也许会将双手相互摩擦,以此避免被他的对手察觉。
在最近的一场世界扑克牌锦标赛的比赛中,有个玩家拿到一对起手A,要牌中还有一张A。当这个玩家刚看到要牌的时候,他的双手立刻做出了塔状的姿势,紧接着,双手又摆出了杯状的姿势,继续玩牌。这是典型的试图欺骗对手的例子:先是十指相叉,摆出杯口的样子,接着马上拿起边上的饮料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从这个例子来看,你会相信做出双手成塔状的姿势诚实地反应了他手中牌的强弱,因为这个反应一来很快,二来是一看到要牌带来的好消息就表现出来的,而且之后玩家还试图隐藏住这个自动的反应(双手快速从塔状转换成杯状的姿势)。
回顾第一章我们所讨论的有关观察的内容,我强调过任何的小动作一般都是更可靠的“马脚”,原因是它们更诚实:大脑的“边缘系统”在新皮层(思维的大脑)干预控制之前就做出了“真实”的反应,新皮层还没来得及审查(消除或修整)这些“马脚”。
对于双手成塔状的行为还有最后一点要注意的是,有些人习惯把双手做出塔状的姿势,这是他们拿牌的一般方式,而不一定是因为看到了有利的局面而做出的自动反应。因此,遇到这种情况,你就需要好好研究对手。这又是一个观察对手基本行为的问题,看准对手的标准行为,才能察觉对手行为的变化,才能知道这种变化是不是暴露了一个重要的“马脚”。这其实没有听起来那么困难。要分辨出玩家只是在牌桌上发生了重要的举动之后才双手相拱,还是在玩牌过程中好几次都随意地表现出这样的动作,相对而言还是比较容易的。
双手相叉,十指交错:表明玩家没有把握
当你想估算对手的成手是强是弱时,拱成塔状的双手就给你提供了一个表示玩家信心满满的“马脚”。但是另一方面呢,有没有可以解读为玩家没有什么把握的手势呢?没错,的确有。当玩家双手相叉,十指交错,尤其这样的动作是对牌桌上重要动静做出的反应的话,就暴露了玩家没什么赢的把握,手里的牌很弱。
颤动的双手:你的筹码有危险(通常来说都是这样)
我们大脑的“边缘系统”对任何事都有情感上的反应。当它看到或者感觉到某些令人满意或令人高兴的事物(比如一对起手A)时,反应程度的水平线就会上升,你可以看到受到影响的人——引用一首老歌的歌词——“颤抖个不停!”这一非语言行为通常都会被察觉到的人误解,那是因为大多数人都认为,人们的手颤抖是由于有坏事发生,或是他们在做很古怪的动作。然而恰恰相反,至少在扑克的世界里不是这么回事。当你看到某个玩家要拿起筹码币的手颤抖得把堆好的筹码碰倒,或他看着自己的底牌然后手开始发抖的话,这通常就强烈暗示着好事来了,比如底牌发到了老滑头(A和K)或者一对大牌。
大脑的“边缘系统”说着:“我真高兴!”接着,你的双手就颤抖了。就算双手不颤抖,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抖动,比如摆动着的“快乐的双脚”。所以,古怪的行为以及颤抖的双手都是显露玩家信心十足的“马脚”,暗示玩家手里的牌很大。对于那些坐享一手大牌,又下了大笔赌金的业余玩家来说尤为如此,因为他们还没有学会如何调整兴奋的情绪。
不过,在你把所有古怪的行为和颤抖的动作都归结为拿到一手好牌之前,我不得不给的忠告是,虽然我们的双手在我们兴奋的时候会颤抖,但同样也有可能会在我们感到压力的时候颤抖(比如在手里的牌很小的时候试图玩诈唬战术)。那么,怎么区分两者之间的差别呢?同样地,分辨的唯一方式就是把这些“马脚”放到具体的玩牌情境中去,考虑实际发生的环境是怎样的。
让我们来剖析一个典型的手势,看看能发现什么秘密。假设我们正在观察一个对手,他看完自己的底牌后,双手平稳地放着,但是一看到要开的三张公共牌后,他的双手就开始颤抖了。这种情况下,我假定他的成手很大。让我们再看看同样的情况,玩家看完要牌后手并没有抖,而是在下了一大笔赌注后手开始颤抖了。这一次我会认为玩家手抖的原因是因为虚张声势而感到紧张所致。如果他在下注的时候,还做出了其他自我安抚的动作,例如摸摸脖子或者抿抿嘴唇的话,我则更相信手抖是因为紧张,而不是因为玩家很有信心。显然,如果玩家的双手在看牌后和下注时都颤抖的话,我则会认为他拿了一手不错的牌,而且很有赢的把握。
总的来说,玩家在看到新发下的牌后立刻开始手抖或手抖得更加厉害的话,一般都表示他们的成手很强,而且很有信心;而如果手抖是因为牌桌上有了重要的动静之后——通常都和玩家们下注有关——立刻发生的话,则更有可能是因为紧张而导致的结果。然而即使这样,仍然还是会有例外。比方说,有个玩家坐在靠前的位置,发到了一对火箭A。看完底牌的那一刻他的双手并没有颤抖,但是在他决定孤注一掷,把仅剩的一点筹码下到底池的时候,他的双手开始颤抖了。在这种下注金额小的情况下,我会猜测手抖是因为拿到了一手好牌,而不是因为令人紧张的大笔赌注。当然,我也会试着察觉其他的“马脚”来帮助核实我的猜测是否准确。与此同时,在我没有更好得解读他的行为之前,我肯定不会在他的赌注上再加注。
和所有想要明确“马脚”的情况一样,你需要观察对手的基本行为,他们的双手一般的平稳状态是怎样的,这样才能注意到有重要含义的动作变化。很少有玩家会在扑克比赛的整个过程中不停地颤抖双手,但是在估计古怪的动作或手抖的真正意义时,也需要考虑到每个人身体反应的个体差异。任何突然开始或突然停止的手抖行为,或者明显有别于基本行为的动作,都值得进一步仔细观察。考虑手抖发生的具体情境,以及那些能帮助你解读手抖发生的真实原因的其他“马脚”,都可以提高你的阅人能力,让你更一针见血。
用手去拿筹码币的速度
我们的双手也许没有眼睛敏捷,但是却可以在要下注的时候迅速地触碰筹码币。而问题在于,在玩家看完自己的底牌准备下注之后,他拿筹码币的速度究竟有多快呢?看来,在看完底牌后,拿筹码币的速度越快就越有可能拿到了一手好牌。业余玩家更有可能会暴露出这样的“马脚”,而老练的玩家则一般不会做出这么明显的动作。这样的“马脚”,如果要出现的话,只有在玩家看完底牌后必须立即下注的时候才是最明显的,换句话说,也就是坐在枪口位置必须第一个叫注的玩家。否则,轮到其他玩家叫注的时候,就没有必要马上去拿筹码币了。
这类“马脚”中还有一个更细微的动作,也就是那些不坐在“枪口位置”的玩家在看到一张或几张新发下的牌后,第一次立马用手去拿筹码币的动作。在这种情况下,掌握玩家的基本行为十分重要,但是如果在玩家在一般情况下只要不下注就不会用手去碰筹码币的话,你则可以相信,这个行为的确表示他信心十足。
拇指高高翘起:成手大小看涨
当有人竖起大拇指的时候,通常来说就表明有好事发生,这一点在扑克牌桌上也不例外。不知你曾经注意过没有,律师或者医生拉衣领的时候拇指总是竖直翘起的。这个动作就是自信满满的表现。在扑克牌桌上,虽然拇指表露的信心有所不同,但是绝对具有重要的意义。有一种表示玩家很有信心的手势就是十指交错(一般来说表示没有信心的动作),两个大拇指笔直竖起。这种手势隔开两三个牌桌就能看见,就好比在说:“我拿到了一手好牌!”一般来说,人们坐着的时候大拇指不会竖起,所以一旦他们做出那样的手势,在决定你的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你比较可以肯定的是,这是一个有重要意味的行为。
拨弄拇指的动作又是一个暴露玩家很有信心的“马脚”。那么表示玩家没有信心的拇指的“马脚”又是怎样的呢?那些把拇指藏到口袋里或腰带里的玩家,可能就在显露没有把握的“马脚”。所以还是那句话,确定拇指的基本行为至关重要。通常情况下,人们把拇指放在中间的位置,既不高也不低。因此,翘高拇指或隐藏拇指(放低拇指)的行为都值得你仔细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