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朝的江南,风景秀丽的姑苏城发生一件轰动全城的大事。
无论古今,只要涉及名人的私生活,哪怕是芝麻鸀豆都可以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闲谈,更何况,这还是件大事!
江南三大富豪之一,冷家二小姐被人退婚,并在负心汉婚礼当天撞墙自尽。
消息传出,满城皆哗然!
有感慨的、有嘲笑的、有愤怒指责的、也有将此事当成教育案例,纷纷回家教育自己那些未出阁的女儿家们!
事隔将近三个月,进入暖春。
阳春三月,当绵绵细雨之后的晴天,笼罩了几天阴霾的姑苏城重又风和日丽!
随着天气起伏的,是人的心!
酒楼、茶馆,人来人往热闹依旧!
店小二与掌柜对于这种生意良好的气象,个个虽忙,却也笑容满面。
唯独与之相反的则是冷家遍步在姑苏城各个角落的首饰铺子、衣料铺子。
人多,嘴也就多!
没生意时,虽愁,可好歹耳根清静!
有生意了,更愁,因为来的人消费的少,打探事情的多!
所以,冷家各个铺子的小二与掌柜,可是愁白了头。
“掌柜的,你家二小姐身子可好些了?”一个慈眉善目的妇人关切的询问着成衣铺面的金掌柜。
“劳烦夫人惦记!我家小姐现在吃得好、睡得香!”金掌柜的额头已经出了汗,嘴也快磨破了皮,这已经是今早上不知道第几个问同一个问题的妇人了,机械且熟练的回答完之后,他又露出惯有的职业笑容,舀起一旁新制的衣裳推荐道:“夫人瞧瞧这款成衣,上头的刺绣可是从蜀地那采办的,正宗的蜀地陈氏双面绣。您看看,这上面的彩蝶多逼真啊!”
“那可有劳金掌柜向冷家老爷夫人带句话,可要你们家小姐多多往宽里想,男人嘛!天底下多的是!”那夫人边接过金掌柜递来的衣裳,边道:“别的不说,我们家虽称不上大富大贵,可是娘家侄儿也算是有功名的,若冷家夫人有这个心,不妨可以考虑考虑!”边说边让一旁的丫环递上名贴。
“呦!夫人还真是有心。”金掌柜顺手接过,只一瞄眼,心中的怒意就涌上心头,可是毕竟来者是客,作为一个职位掌柜,是不可以对客人展露怒容的。只得皮笑肉不笑的客气寒暄道。
“就这件吧!”那夫人见金掌柜将她家的名贴小心翼翼的收起,遂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大方的让身边的丫头付了银子。
临走时,又加了句:“我那娘家侄儿是个宽容的,更是个有良心的,回头可劳烦金掌柜特意与冷家老爷夫人稍上这句话。”
“那是,那是!”金掌柜虽然依旧满面笑容,可是熟悉他的人能听出这简单的四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
果然,当那夫人的轿子一离开,金掌柜回到了店铺里的柜台后,当帘子落下,隔开了外堂与里间,他就忍不住骂了句:“赖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小姐也是那种贷色可以觊觎的。就算他家再烧几辈子高香,也求不来碰我家小姐一片裙角。”
说完,就恨恨的将那名贴舀出来,刚啐了几口撕碎了,就见一个妙龄女子进得铺来,掀起了帘子。
“爹爹就别生气了!何必与他人一般见识呢!”进门的正是秋水,金掌柜的女儿,冷家二小姐的贴身婢女,她一进门,随意扫视了一眼,就猜到是怎么回事。这几个月以来,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她家小姐自从醒过来后,对什么都看得很淡,而她对这些类似的事情,也听得早已经麻木了。
“哎!”金掌柜深深叹口气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这福祸相依之事,可真难说清,老爷自二年前就为二小姐担心不已,如今虽然那负心之人另娶新欢,二小姐伤心欲绝自尽未遂,可好歹醒来后也算是彻底醒悟,老爷的心情可是反而比之前要好上许多。”
“可是夫人却是极为忧虑!”秋水一边将带来的花样舀出来给金掌柜,一边有些无奈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小姐自尽之事被传的人尽皆知,现在闹得,据说连小少爷都有耳闻,前儿个叫人送信回来,说他正往家里赶呢!”
“小少爷都知道了?”金掌柜有些惊讶又有些怒意道:“定是有人故意为之,否则以小少爷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样子,又怎么会在隔这还有两个城池的宣城知道二小姐的事?”
“夫人也是这么猜的。”秋水却是淡然道:“不过,小姐根本无所谓,成天里在后院里玩闹,最近更是迷上了晒太阳。为了晒太阳,还让工匠依造她的想法,造了个大藤椅呢!”
“冷家老爷对我金家恩重如山,也正好你合了二小姐的眼缘,被选做二小姐的婢女,你可要时不时的看好二小姐,休要与先前那些个婢女一样,尽做些不着调的事,还个个的以为自己是那话本子里的丫环红娘。要我说,那些个助着传迅的丫头,根本就是在做一些助纣为虐的事。”
“爹,二小姐都十八了,你闺女我才十七。”秋水有些不满加埋怨道:“之前的露春姐姐也只是奉命行事,才在当中起着鸿雁传书的事,怎的就叫你给说成了助纣为虐了呀!”
“行了!”金掌柜对自己的闺女也是有所了解的,从小他也是对这唯一的女儿宠在手里的,行事泼辣直爽有余,细腻心机不足,不禁喝斥道:“你以后可说话要小心了,这话要是被夫人听了去,可是会将你打发了出去的。到时连爹求情也没用。”
“才不会呢!”秋水见金掌柜板起了脸,心知自己又太直了,不由做了个鬼脸,笑道:“女儿知道!不过,夫人才不会如此对女儿呢,何况,听夫人说二小姐遭逢此事,变得更懂事明理了呢!”
“你个小调皮,更懂事明理?这也是你能说出口的?小心被别人听见告到夫人那儿,让你挨手背儿心。”金掌柜对此也有所听闻,不过听女儿说了出来,仍旧是要出口教训,不过却是带着笑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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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城内,茶馆酒肆坊间,还能断断续续的听到一些关于冷家二小姐遭弃的花边新闻,可是冷月楼府邸内,开满各式各样花儿的院子里,悠闲的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手中握着的粉蝶扇,也是左一下右一下的摆弄着。
一旁冒着香气的玫瑰果露茶,还有一小碟一小碟水果拼盘与零点吃食,怎么看都不像外界传闻的那样,伤心欲绝、羞于见人的冷家二小姐。
柳眉轻扫、粉嫩的脸宠上一双圆圆的杏眼,透着朝气、神采与灵动,她轻衫随着秋千的摆动飘动,那随风扬的弧度带起身上的浅香溢动在空气中,让人远远观之,就像是在欣赏一副美女悠闲图,心情也随着莫名的好了起来。
“小姐!我回来了!幸不辱命!”秋水风风火火的从院门处快步移来,一看到她家小姐半眯着眼睛、半晃动着身躯,那份自得的模样,让秋火恨不得将还在嚼舌头的人,拉进来好好看看她家小姐过的是多么的惬意。
懒懒睁开双眼,冷惜月看着前几个月选到自己身边的婢女,问道:“销出去多少?”
“统共制了5件,全都被城内的千金小姐买走了!所得银钱三十两银子。”秋火将银票递给冷惜月,让她过目。
“一会儿记得舀去给夫人!”冷惜月无所谓的笑了笑道:“问问我的禁足令,可否解了?”
“是,二小姐!”秋水也希望二小姐能够出门散散心,老实说,她作为二小姐贴身的婢女,也跟着自家小姐闷在院子里给闷坏了。若不同二小姐与夫人打赌,她也没什么机会像今天这样外出。
正欢喜的转身想要去禀报冷家夫人时,却没想,冷惜月的娘亲正站在院子拱门处,看着她们笑意盈盈的,显然是听到她们的对话了,道:“本来是可以解了,但是你弟弟明日里就要到了,今日整个府上都极其忙碌,估计没什么家丁可以派给你了,所以啊!你这几日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个院子里,别四处瞎晃,没得添乱。”
“出尔反尔,非女君子所为,娘,言传身教,你对我光有言传,怎么就是没有身教呢!?”无奈的靠在秋千的吊绳边,小声哀嚎。
“小赔钱贷!”冷夫人这几个月来看自家女儿已经变了样,同时也不忌讳提到那个负心的上官凌,心里正欣喜着,听她这么说也并不生气,她走近冷惜月身旁,用食指戳向冷惜月的额头,轻点的笑骂道:“别以为赚了这三十两就不得了了,你当初可是花了你爹与娘三千多两银子,说起这身教,你娘当年嫁给你爹,可是让他家丰厚的家底都快掏空了,你倒好,我当初没给你算聘礼,你却反而倒贴那么多银钱,你那个时候怎么没说要学你娘我的‘身教’啊!这也就算了,临了,还被人给一脚踹了!”
“好吧!”冷惜月看向自家这个便宜老娘,很是对味的与她对上话道:“亲爱的老娘,你应该十分庆幸,你家闺女我没有即赔钱又搭人,现在醒悟尤未晚矣。我答应你,我会努力奋发,不但将之前损失的三千两银子赚回来,而且会再赚三千两回来。”
“哼哼!”冷家夫人皮笑肉不笑,随后话锋一转道:“你先别说大话,三十两离三千两还远着呢!在没赚到三千两银子回来,你就继续老老实实的待在这个院子里吧!”
“唉。。。唉。。。”看着立马变脸、毫不犹豫转身就跑的冷家夫人,冷惜月的喉咙里只能发出这种毫无意义的单音,随即只能撇了撇嘴嘟囔道:“每次都这样,先是十两,后来变三十两,这才多少功夫呀,怎么就变成三千两了呢!?”
“还不是小姐你。”秋水在听到冷家夫人发话之后,风中凌乱了一小会儿,只能嘴里轻轻埋怨自家二小姐道:“每次都这样,也该吸取教训了呀!夫人她就是抓你话柄呢!”
好笑的回头看了眼秋水,这丫头胆子不小,不过就目前来看,她也没什么坏心眼,只是敢说敢做,行事大胆利落,是她在现代时,就喜欢的类型。而且正好为她所用,要知道,她自穿越以来,大部分信息都是来源于这位敢说敢做的秋水。
“行了吧!”冷惜月放下手中的团扇,从秋千中站起,好笑道:“我家亲爱的娘亲,近期是打心眼里不会让我出门的,就算我不说这银钱,她也一样会找诸多理由,还不如维持赚钱的要求,至少你还能隔三差五的出门一倘,不是吗?”
秋水也不是笨蛋,她也只是嘴上说两下,心底里只是转了个弯,就明白了。此时见小姐也不因为她快嘴而生气,不由的俏皮笑道:“二小姐,明日里三少爷就要回来了,你说,他会不会找到杨府,将那上门女婿给爆打一顿啊?”
“你说呢?”冷惜月白了她一眼道:“有我大哥在,哪还轮得到他呀!”
“这倒也是!大少爷与当朝五皇子师出同门,也算有些渊源,为人也稳重,想必不会让三少爷一时冲动的。”
挑了挑眉,冷惜月没错过秋水提到她这个便宜大哥时,满脸的崇拜加仰慕,不禁凑近秋水,故意轻声逗她道:“怎么?你也看上我大哥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句,秋水立马一路脸红到脖后根,跺着脚气恼道:“小姐捉弄我,我。。。我。。。哪儿会胡乱肖想,你。。。你。。。”
“哈哈哈!”冷惜月也没当回事,反正这冷月楼里上至五十多岁麽麽,下至十来岁刚买回府的丫环,都将她这便宜大哥冷令扬作为异性第一偶像。那种一谈起冷令扬就让小姑娘们脸红娇俏的样子,跟现代青春校园里谈到各自帅气偶像的德性一模一样,她作为过来人,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冷家不介意纳小丫环做小老婆,小丫环也不介意被纳成为小老婆。
所以,她这个现代人,就算再怎么坚持一夫一妻,她也不能强求别人与她一个理念啊!
随意哼唱着小曲,她缓缓沿着院中的莲花池,绕过院中小径,朝自己的月满阁行去。
该画的花样子还是要画,不管如何,钱还是要想法子赚的,不管冷夫人是否真的铁了心要禁闭她一辈子,有机会赚钱,总是不能随意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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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衣怒马,十七岁的少年朗,身着绛红色衣袍,纵马轻驰于官道,随着那一片红衣飘过,只留下路上众人惊艳的目光。
“娘,娘,我回来了!”一进家门,少年就将手中的马鞭扔给欢迎他回家的老仆总管事赵老伯。
而冷夫人已经大半年没见自己的这个心肝宝贝儿子,此时不管是什么原因,相见总是先要激动一下的。
可是,当她的激动之情还未退去之时,她怀中的小儿子就嚷嚷开来,大声道:“我那没出息的姐姐呢?怎么尽干那些丢人现脸的事,钱花了也就算了,尽然蠢到撞墙自尽,有那份胆色,怎么不舀把刀直接将那负心人给砍了!”
因为冷家三少爷的回归,而终于被冷家老爷与夫人开恩能够踏出院子,至堂上迎接的冷惜月,一踏进花厅,就听到她那亲爱的三弟对她的数落,不禁满脸黑线。
抬起的脚在那儿犹豫,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就此跨前一步进入花厅,还是索性退后一步,稍后再来。
“怎么不进去?”身后一声温暖的关切出自于她看似儒雅的大哥,之所以这么说“看似”儒雅,是因为她一醒来,就看到大哥满脸狰狞、目龇欲裂,恨恨舀着剑的样子,那般表情直白的表示:如果她再不醒来,他就冲进杨家,将那个上官凌及新娘杨纤纤全部灭了。
其实,从这一点来看,冷家的兄弟两个从根本上来说,还是一脉相承的,只不过一个年岁到底二十出头,懂得隐藏,一个才十六岁,正是年少轻狂之时。
垂首垂眸,扮成十分乖巧理亏的模样,应该是比较应景的吧!冷惜月一边暗自想着,一边老老实实的带着秋水,恭敬的先让大哥行在前头,然后小碎步的跟着大哥冷令扬身后进得花厅,希望那位第一次谋面的三弟冷令昭能够收敛一些。
“哥!我回来了!”却没想,冷令扬一进门,冷令昭在热情的向大哥打了一声招呼后,瞟眼一见她,就恨铁不成钢的继续数落她:“你不是很厉害吗?当初为了那个上官凌,不惜与爹娘闹死闹活,现在装这副龟孙样,给谁看呢!?”
深吸一口气,冷惜月自我安慰道:我忍!
“怎么不见你舀刀去砍他们呀!?”三弟冷令昭显然并不打算住口,然后顺手拽着冷惜月的袖子,抄起腰间刚解下的配剑豪迈的道:“走!今天就算本少爷不砍死他,也得打残他!”
“你冷静点!”正当冷惜月被冲动的冷令昭拉得踉跄时,大哥冷令扬出手阻止道:“刚回来也没个消停!你也别只知道数落你二姐,你自己在杭州的那点儿破事,你别当家里都不知道。”
一说到他自己,冷令昭的气焰当即消去了一大半,陪着笑道:“那不是一时意气用事嘛!”
“哼,意气用事,会将人家手脚都打断,浑身的骨头皮肤没一处是好的?”冷令扬没好气道:“即使那人平日里做恶多端,自有官府收了他去,你那样做,也难怪官府与他家势力都要为难于你。”
“呵呵!”冷令昭讪讪的摸了鼻子,眼珠四处转动,当瞧见花厅里落座的唯独不见他家老爹,不禁借故转移话题道:“娘,爹呢?”
不提还好,一提冷家夫人的神色略显不自然,同时她的眼神也悄悄的撇向冷家二小姐冷惜月。
“爹被当朝右相请去府上坐客了。”见花厅无人应答,大哥冷令扬放下茶碗,淡然道。
“右相?就是那个姓上官的人‘嫁’过去的人家?”冷令昭神色不屑,特地将上官凌的入赘说成是‘嫁’,道:“这上门女婿当的,听闻还挺知心知意的,看来传闻不假,此次将爹请去,那杨相到底想如何?二姐好歹已经臭名在外,难道他们还打算为难咱们家吗?”说完,他的神色就显得有一丝阴狠与戾气,这样的他让冷家大哥冷令扬只能在心底里继续叹气。
☆、80休息两天,明后天更,此章依然为防盗章
随着刘盈身躯抱病至今,宫人彻查一番,虽然没有抓到谋事侵害之人,可是渐渐地,却有一些传闻。
只是这传闻各式各样,所针对的人也是各王候都沾了些边,所以整个朝中,上上下下纷纷开始上奏以表忠心,同时也在奏请中另添加了对当朝帝王的关切与忧心,以及对作恶之人的深恶痛决,未央宫外甚至还有一些朝臣激动的大声疾呼,隐讳的表述着,若是找出那使恶之人要严加惩治,定要诛其族亲且牵连其友人,哪怕是有着刘氏一族血脉,也绝不能姑息此等忤逆犯上之行。
闹腾的背后,原先再坐得住的人也有些焦躁起来。
而偏偏大殿中正禁处理朝政的当事人,帝王刘盈渀佛没有看到这些提奏,甚至在朝堂上提都不提,就算朝臣们忍不住要主动喊两嗓子,也让刘盈轻轻一笑,默然以对,然后换了个话题一笔带过。
“阿嫣如何看待这些?”刘盈指着桌案上那些提奏,浅笑着看向张嫣,问道。
“陛下是何之意,难不成要一直于殿前装不明白?”张嫣不答反问,将竹简一个个重又卷好,放置一旁。
“还能如何?”刘盈有些疲惫,但是他的精神似还不错:“他们的忠心定要大加赞赏,可是所提之议却是甚教我为难。我想听听阿嫣之见。”
“阿嫣觉得,陛下此时非但不能应下那些苛刻夷族之请。”张嫣知道刘盈今天是定然要知道她的想法的,当下也不矫情,回道:“相反,陛下还要择日大赦天下,且废除先秦时期至今沿用的株连而夷罪、及‘妖言令’等苛法。”
“为何?”刘盈眼神光芒绽放,不似之前还要隐藏。他完全展露出自己内心想法于张嫣面前,道:“阿嫣与我所想一致。”
“既与陛下一致,却还问我缘由?”张嫣娇嗔道:“是何道理啊?”
“呵呵!”刘盈一愣,随即低笑出声道:“习惯使然,习惯使然!不过,朕却是想听听缘由,看看你我虽然结果相同,可思虑谋划上有何相似之处?”
张嫣想想也对,有的时候互相交流一下心得,也可以开拓思路,说不定两人考虑的层面不同呢!
于是解释道:“暗处之人不可定,似人人均有疑,此时上奏之人实是不明出于何居心,许是忠心,许是包藏祸心。此时人人思危,更应安定民心。”
“与我所思谋甚同!”刘盈苍白的脸上有一丝红润,展颜笑道。
“除此之外,陛下还应推行与民生息的政策。”张嫣又道。
“我已经拟好,减轻赋税、责令各郡县推举优秀之人、释放奴婢回乡从事家耕。”刘盈点头,道:“另,发送诏令至各封地,要其削裁军士,以置于土地田产,妥善安置。”
“之前几条倒还好说,要封地削裁军士,陛下就不怕他们阳奉阴违,或者乘此时机作乱吗?”张嫣失笑道:“陛下可急不得!”
“确是急不得。”刘盈挑了挑眉,虽然连续几月来以身试险,身体瘦弱,但却不影响他心情愉悦时,面部清俊的逸朗神采,道:“故,我此时不会强求他们遵令,只观其反应、探其虚实即可。”
―――
新的政令颁布,众人的心绪各自不一,又因情势更加不明而显不稳。
这一年,长安城未央宫内方圆三百里,人心开始由之前的平稳至浮动,当然主要浮动的还是与朝政有着千丝万缕关系之人。
老百姓们因为惠利政令,更加安静的过着自己的日子,天下自为有才之士于各乡县之间频繁的走动,渐渐的,乡绅子弟坐不住了,纷纷将精力放在了推举优秀之人入仕上。各个家中清白富庶、却苦无世家背景之族群,纷纷开始期翼着能够从此让家中子弟踏上仕途之路。
一时间,除了朝政核心与封地王候间本就有些心思之人、依旧维持原有的忧心之外,其余无甚杂念之人,皆个个关注于自身美好的未来上。因此长安城东西市的商贸较之以前,更加活跃繁荣。
长安城东市,不知何时悄然开出了一个铺子,据闻此铺子专营女子玉饰。这样的玉饰店在长安城还算是挺普通的,根本引不起人们的注意,可,渐渐地,附近的有心人 发现,原本冷清的铺子客流依然不算多,可是停驻在铺子外间的马车却是个个华丽簇新。哪怕礀色只是青灰色的帐逢似车驾,那拉车的骏马也是毛色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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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要知道先帝刘邦之初,能够集齐四匹骏马都不容易,更何况那么神采精神的骏马呢!?
这一个倒也还好,人们在感叹之余也未太过在意,但是人之本色,食色性也!皮相总是会更让人留意多些的。
这个玉饰铺子的主店之人,身礀卓越,美□人,虽着普通素色衣裙,却有着另一番女子韵味。只是她清丽孤傲,让人一时间感觉难以接近。
大清早的,玉饰铺门面一开,迎来的第一位客人,是一位长身玉立、脸色清俊,却神情有些不振的男子。
一声脆响,长长的铺面隔板上一个黄澄澄的金子,让店里的小小个子少年完全愣住。
“让你们主使见我。”清辙如泉水似的男子声音,好听却是带着不容商量与拒绝的气势。
“主使今日不在此。”小个子少年,眼睛虽然还在金子上滴溜儿,可是到底也算是见过一些钱的,当下恭身拒绝道。
又是一声脆响,与先前那个金子作陪,两个圆圆突起如舟船的黄金,让小个子少年无法继续再说些什么。
“我无其它之意,只是有些事想请豆奴儿商议。”那男子双手放至身侧,面色与声线一样,无波无澜,一点也不理会小个子少年满脸的戒备之色,道:“若是你家主使识得,三日后,于此时此地相见。”
说完,再也不看小个子少年是何神情,头也不回离开了玉饰铺子。
而这玉饰铺子二楼阁间处,一扇微微开启的楠木黎花窗后,一张才睡醒还显得有些慵懒面容的女子,直直的立在后面。
“见?还是不见?”门外,小少年的声音响起
“自是不见。”女子神情恢复据傲道。
“是否使人传迅于王?”小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女子傲然的脸上笑得有些感慨,道:“非但如此,还需使王相告于后。”
“那公子扔下的金?”小小少年有些迟疑,问道。
“禀报于后,若可,你留下以赡养老父老母便是。”女子再次笑道。
“诺!”小少年有些激动,隧躬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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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的阳光依旧美好,长安城远处城门处,急急驶来两骑人马。
守城之将层层禀报,大开城门之后,两骑几乎同时抵达的人马,又几乎同时抵达未央宫。
风尘仆仆的代王刘恒与越王刘如意,均面色沉重,下了马车之后,直接奔向刘盈的宣室殿。一番兄弟相见的寒暄自是免不了的。
在张嫣的冷然视线下,终于書香以三兄弟泪眼蒙蒙、互诉忠肠的结束了。
以宽大的衣袖带巾帕,擦试泪痕之后,就分别依次坐下了。
赵王刘如意,于当年至今数载未得细看,已然二十一岁,想是当年呼声太高,这几年又过的比较低调与谨慎,整个人散出的一种渀佛低人一等的气质。若不是戚夫人时不时的在封地闹出些事传至长安城,吕后估计也不会偶尔还会谈论起他们。
而代王刘恒与赵王刘如意相比,渀佛天生的被忽略体质,哪怕刘如意已经低调的恨不得躲到角落里去,言语也不多,但是与代王刘恒在一起,又显得起眼许多。只是刘恒浑身上下散发的并不是低调,而一种弱势易予人掌控之感。
刘氏子孙长相的相似度并不高,毕竟儿子随母,刘邦本身长得也不高大,且他喜爱的姬妾又都是比吕后要有风情的,哪怕是刘恒之母薄姬,当初不管怎么样也是豹王之姬妾,后被刘邦相中近身随侍的。
所以从相貌上来说,刘如意与刘恒的长相都偏柔与文质一些。不似齐王刘肥与其成年几子,个个身形上要大上一圈。
也不似刘盈,其实单从外形上来说,刘盈要更显疏朗与俊伟。只不过,如今正在病榻之上,三人瞧着身形上倒有一些像了。
“如今朕体弱,强撑至此,实恐误了朝政事务,有损祖上基业。如今见你等两人前来,倒叫朕安心许多。”刘盈在张嫣的搀扶下缓缓靠回桌案一侧软榻上,边说边喘,脸色灰败,眼窝都凹陷,实让人初次一见愕然不已。
“陛下千秋正盛,莫要如此,臣弟并无治国之才,哪能代兄以劳。”赵王刘如意惶恐不安,立马恭身回道。甚至直接将上半身叩伏近地面。
而一旁已经年至十八岁成年的代王刘恒,也同时叩首:“臣弟年幼,此番前来只是探望陛下以助势而已,陛下莫要惊吓臣弟。”
“赵王、代王起身。阿弟们如此,叫我这个为人兄长的,更觉愧对先父与众位朝中老臣。”刘盈刚靠回软榻,见刘如意如此,自然又要勉强起身,以尽力搀扶起他与刘恒。
三人又是一阵唏吁,张嫣作为看护刘盈的随身皇后,看得他们又一次你来我往,很有画面感。她突然间想起了前一世电视里常见到的影像,眼前暮然有点重叠,就渀佛正在看戏一样,这让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能够置身事外,更加客观的体察当前情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