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和他的堂弟离开九州岛,去了东京的医学院。他们到那儿却发现只有一个招生名额了。祖父就把名额让给了堂弟。后来,祖父和祖母的家人登上了前往夏威夷的船。罗伯特开玩笑说,剑客转做外科医生是很自然的转变,不过祖父的情况却不是这样。
从此,我们家族就扎根夏威夷了,从曾祖父开始,然后是祖父。当武士剑传到罗伯特手中的时候,同时也传了一个铜镜给他未来的妻子,那面铜镜可是在玻璃发明前的产物了。
我得到了什么呢?
什么也没有。我是一个女孩。在传统中,只有长子才能够继承家族的物品。女人的地位很低,作为生长在夏威夷的年轻日本女孩子,日本老年人早就教给我们这些道理。
我们这些女孩子在教堂和学校里得到的关注都不多。老师可能是了解到家长对我们期望不高,也不太管我们,所以我们的童年才得以享有很多自由和悠闲的时光。我们从生活中学会了很多道理,也不受明确的生活目标和方向的限制。
我一直对心理学和道德学很感兴趣,特别是心理学。我本科学的是心理学,主攻老年人心理。爸爸当时建议我选择另一个专业,他说:“为什么学心理学这种伪科学呢?为什么不去学纯科学?纯科学才叫科学。”爸爸是数学家和科学家,他在担任行政职务之前就是教数学的。
我记得爸爸也一直这样问罗伯特,为什么要去参战呢?为什么不像爸爸那样做一份稳定的政府工作呢?我不太了解越南战争背后的政治原因,但是我反对利用暴力方式来解决问题。我的很多同学要么主动参军,要么被征募了。我也有很多朋友在想尽办法逃避征兵。那时,两极分化的情况极为严重。我哥哥的战场生活似乎也离我很远。
对我来说,战争与和平都是内心的挣扎,我相信每个人都会面临这种挣扎。
我并不是完全反对越南战争,因为战争让我困惑和不安。战争激起了我们的恐惧,驱使我们打着合理的借口却采取可怕的行为。太多人因为侵犯、仇恨和贪恋变得习惯承受可怕的暴行,战争的场面(死亡、毁灭、暴力抗议)通过电视涌向我们的生活。我赞成和平协议,也相信矛盾可以通过非暴力和协商来解决。还是那句老话:“冤冤相报何时了,要以德报怨。”
当一方被打败,并向另一方臣服或让步协商后,战争就结束了。不过在那之前,战争带来一片混乱,双方都采取了可怕的行动。我还记得罗伯特对越战的一句评论:“事实是很多年轻人死了,因为站在我们这边的人没有遵守诺言。”
用战地记者克里斯?赫奇斯的话来说:“战争揭露了人类本性的一面,这一面常常被隐形的社会约束所制约,没有显露。我们的传统和文明让我们以为自己很好。但是现代工业,随着每一次的技术进步,却在一步一步地带领我们走向毁灭。我们自己也在腰上绑着炸弹。难道我们定了一个自杀协议吗?”
克里斯在他的著作《战争给予我们的意义》中写道:“在20世纪,超过六千两百万的平民死于战争,四千三百万军人死在了战场上。”
我很震惊,居然会有这么多平民受害者,这还不包括因战争而残废者,也不包括因战争而导致的精神痛苦,如疾病、强奸、贫困。对他人的贪婪、恐惧、仇恨的代价竟如此之大,但每一方都认为自己更重要、更杰出、更正义。
妄想常常让我们摇摆不定。教育家兼作家威廉?詹姆斯?杜兰特说:“在整个人类历史中,只有29年的时间是没有战争的。”对于人类来说,当我们想到人类的巨大成就及巨大潜力时,这种说法显得多么悲哀。难道我们一定要用战争那么可笑的方式来解决冲突吗?
前景不容乐观,人类可能会毁在自己的手中。侵略和仇恨、旧伤口,以及期望通过军事和政治力量来统治他人的幻想,这些都可能将人类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