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当年的真相

那是四年前十月的一个周末，李延翔和乔雨桐正坐在B大图书馆里一起上自习。当两个人准备去吃中饭的时候，李延翔的手机响了，是家里的电话。

“延翔，你现在在哪？回来一趟吧，家里出事了。”有些苍老的声音，来自李延翔的父亲。

许是李父的语气太过沉重，李延翔直觉家里出的事情肯定不小。跟乔雨桐说了下家里有事不能陪她，就往家里赶去。

一进家门，李延翔便看到父母都在客厅等着他，神情十分凝重。

“爸，妈，怎么了？”李延翔在沙发上坐下，声音里有着不自觉的紧张。

“延翔，你和那个乔雨桐分手吧。趁林小姐还不知道赶紧分手吧。”李母拉着李延翔的胳膊，望着他，泪眼婆娑，语气近乎哀求。

“妈，你说什么呢？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乔雨桐在一起？”李延翔诧异极了，自动忽略了什么林小姐。他还没有跟家里人说过乔雨桐呢，虽然那是迟早的事，但他更希望由自己亲口告诉他们。

“我们已经查过她了。”是李父的声音，很是嘶哑。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李延翔有些恼怒。

“我们，只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救我们家。但是，结果是不能。虽然她出自书香门第，也算是官宦之家，如果没有这次家里的变故，我们是不会阻止你们在一起的，但是，现在……其实你也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意愿去选择，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你，毕竟你也是家里的一员，不是吗？”李父竭力平静地把这一段话说完。

“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李延翔的声音在颤抖。

“你妈妈她做了错事，也算是原则性的错误，事情可大可小，小则影响她的前途，大则可能逃不过法律的制裁。爸爸公司也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内贼，现在需要大量流动资金，不然局面难以扭转。”

“然后呢？”李延翔错愕不已，良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林部长的女儿马上就要回国了，他说，只要我们结成亲家，他必定竭尽全力帮助我们脱离困境，只要现在先订婚就可以。”李母有些急切的说道。

“哪个林部长？”

“就是你林叔叔，这些年你上大学后倒是挺少见了，你小时候还和他们家的苏婉一起上的小学呢。”李母看着李延翔的眼神里尽是期待。

“我早忘了她长什么样子了。”轻嗤出声。

“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捉迷藏来着。”

李延翔皱眉，“都多大时候的事儿了？”

“延翔，爸爸知道是为难你了。但是，你知道的，如果你不答应，我们家将会变成什么样子。你认为乔雨桐家里到时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爸爸的公司可能他们不会在意，可是你妈妈呢？她犯的错，有些污点是抹不掉的。你好好想想吧，尽快告诉我们你的决定。我和你妈妈先回房了。”

李母还欲再说些什么，最后还是被李父拉进了房间。

李延翔呆坐在沙发上，久久不能回神。他不知道乔雨桐家里具体是什么背景，只知道来自J省N市，从言谈举止都能看出，她的出身肯定不凡。刚才听他爸爸的话，应该也是官宦之家，可是却不足以和他妈妈的这次危机抗衡。

他茫然，他无措。在乔雨桐面前，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有些刻意的躲避，因为心里太乱。

直到十月中旬，林苏婉回国，主动找到了他。

“延翔，这么多年不见，越长越帅气了啊。”

李延翔干笑两声，“呵呵，你也是越来越漂亮了。”天记得她以前长的什么样子。

“我爸爸说，你要跟我订婚，是真的吗？可是我才刚回来，会不会……”

“咳，那个，林小姐，呃，林苏婉是吧。我其实已经有女朋友了。你看你能不能跟你爸爸好好商量下，帮帮我家那个大忙。我们全家一定感激涕零的。”

“你有女朋友了啊。”林苏婉的声音黯了黯。

“嗯。”

“可是，你说的大忙是指？”

“啊？你不知道吗？是这样的……”李延翔把他爸爸的话简单的概括给了林苏婉。

“估计是我爸爸自己的意思，他可能一直觉得我喜欢你吧。可是，我想让他平白无故的帮你们，那是不太可能。要不这样，我们就假装先订婚，然后等一切问题解决后，你找个理由解除婚约就行了，或者要是你顾及我的面子，我找理由把你fire了也可以。说好了，我们这样，算是死党间的合作关系。”

我们是，死党？李延翔腹诽。

不过，好像目前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啊。那就这样吧。

“也行。到时还是你把我fire掉吧。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到时解除了婚约……”

“我都喝了多少年的洋墨水了，思想没那么保守。你别以为是我喜欢你。中国古话说得好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样算不算救三命？还搭一对苦命鸳鸯。”林苏婉掩嘴轻笑，可是那笑里又多少有些让人不察的不甘。

“呵呵，那还得谢谢你了。”

“哪里哪里。”

“Everywhere。Everywhere。”像是终于解决了一个压在心头很久的巨石般，李延翔难得的在还应该仍然被称作陌生人的女孩面前幽默了一番。

李延翔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决定不告诉乔雨桐，在那些困境解决之前，他和林苏婉要瞒住所有人。可是，当他在校门口遭到乔雨桐的质问时，看着她深皱的眉，微红的眼，悲愤的脸，他隐约觉得一切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他觉得自己会后悔这个看似正确的决定。

当时林苏婉拉了他的衣服，他知道，他不能追过去，不然一定会由同学传到林父那里，那么一切又都回到原点。

但从当天下午起，他就联系不上乔雨桐，他慌了。

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思前想后，觉得人生除了权，就是钱，哪怕他自己不想承认。于是想了一整天，还是找到了林苏婉。

“我不能跟你订婚。我爱她，我不能这样背叛她。她已经不见了，我找不到她了。”表情痛苦，语气焦急。

林苏婉听他这么说，只觉得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反而落定了下来。

“这样吧，你跟你爸爸说，请他帮帮我爸妈。我爸的公司只是缺少流动资金而已，我们可以赠予你百分之十甚至更多的股份，并且以泉风花园那块地作为抵押，只要想办法借我们一笔活动资金，我保证他的那个泉风花园楼盘赚到的数字绝对能够令你们满意。”

林苏婉思考良久，才定睛看向他，“我会尽力劝服我爸的。资金的事情好办，我外公那边不成问题。你先回去，等我的消息吧。”

第二天，林苏婉让李延翔去她家亲自跟她爸爸谈。

在林部长面前，他没有预想的那么紧张，可能觉得自己就是豁出去了吧。

而林部长也终于看到了李延翔的沉稳，睿智，与自信。如果说当时是看重李父公司的利益，那么现在，他却是真的看重了李延翔这个人，知晓有舍才有得，将来定是前途无量啊。

最后，林部长拍板，“好，就这样，你去让你爸拟定一份股权转让书，我保证你妈妈没事。不过，你要让苏婉做你的私人助理，刚好她回国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

“行。”李延翔思考了半晌，最终还是点了头。

当李父知道李延翔出让了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后，心痛不已。不过为了儿子的幸福，只能忍痛割爱。

一个星期后，一切尘埃落定，然而，李延翔再也找不到乔雨桐了。只知道她出国了，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去，整个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了般。去过N市中学找到乔母，才知道乔家根本就不知晓有他这号人物的存在，更不会把乔雨桐的去向告知于他。

李延翔就这样在最初的后悔，愤恨，以及后来的无奈，祈求和无穷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了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