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呢？”勒妮往购物袋里看着。
“他修修补补的手艺很不错，所以我们才想到了吉迪恩的装置公司。他去世前，刚刚想出了一个办法，把一个小录音机放进枕头里。孩子们只要把脑袋枕上去，录音带就会自动播放。”
“这真不错。”勒妮柔声说道。
米歇尔振作了一下。“我当时在帮他做这件事，所以我对它有足够的了解，用我自己的录音带做了两个。我用的是小枕头，这样孩子们就能很容易地把它们从学校带回家，带进屋子里去。我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个录音故事。我不希望录下个人信息，以防被老埃里克森夫妇发现。它完全可以是……”
“这有可能行得通。”不知从哪儿冒出这么一个声音。
米歇尔跳了起来。她不敢转身—担心是警察或者是安东尼·埃里克森那恐怖的身影。可是，出现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粗糙的手指放在控制轮椅进退的按钮上面。
“我没看见你在那里。”米歇尔刚缓过气来。
“当然不是当做枕头。”老太太继续茫然地自言自语。
米歇尔看了看勒妮。勒妮的表情很不自然。米歇尔估计勒妮心里想的跟她一样—这个不幸的糊涂老人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枕头属于家居用品。他们永远不会把它当做枕头。”接着，她自己开始咯咯地笑了起来，仿佛是想起了什么。
米歇尔和勒妮又交换了一下目光，这回她们的眉毛扬了起来。
“如果是个玩具，就应该像个玩具，”老太太继续叨唠着，“当时我们就是这么做的，当我是总裁的时候。”
这最后一句话肯定了米歇尔的怀疑。老太太在轮椅上显得很弱小，稀疏的头发卷曲着，已经完全白了。尽管如此，她的口气非常自信。
勒妮咬了咬嘴唇。“我真的必须回合唱团了。”她说。
米歇尔垂下头。尼基，汉纳。但是，这样无济于事。“别忘了枕头。”
“你知道我不会忘的。”勒妮宽慰地拥抱了她一下。
“尼基会知道怎么把枕头偷偷带回家的。”米歇尔继续道。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抓住勒妮的手，仿佛这样就能让她的孩子们稍微多跟她待一会儿。“我不想教他们不诚实，可是……”
勒妮轻轻地推开她的手。“米歇尔，我们都知道你的用心。”她看了一眼轮椅上的老太太。“我得走了。”她大声说道，显然是觉得老太太听力不太好。
“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叫蒂莉，”老太太用比平常响亮的声音答非所问地说，“蒂莉·瓦尔恰克。我本想跟你握手，可是有个小女孩刚刚给我修了修指甲，她每个星期来一次，给我们修指甲。”
“见到你很高兴。”勒妮喃喃道。米歇尔的眼睛紧紧盯着白色购物袋—勒妮急匆匆地走了。
“关于那枕头，我是认真的—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米歇尔回过神来。“米歇尔·埃里克森。”她正要伸出手，想起了老太太修指甲的事。她希望自己对蒂莉好一些。也许很多人都不会正眼瞧她。萨姆会怎么做？她会充满了同情心，会付出自己的时间。她还常常告诉米歇尔，为别人做些好事会让自己感觉好些。
正在这个时候，萨默冲进了转门。
“米歇尔，我在到处找你。”她说。接着，她注意到了轮椅上的老太太。“哦，看来你已经见到了蒂莉。”
“是的，我们刚刚……”
“蒂莉是枚炸弹。”萨默继续道，仿佛蒂莉并不在屋子里，“不过，你必须小心提防她。她会让你的耳朵起趼子。”
“别跟我那么神气十足的样子，姑娘。”老太太抱怨道。
“好啦，蒂莉，只是开个小玩笑。”萨默温存地拍了拍蒂莉的肩膀，接着对米歇尔说，“她可以一直跟你说她做过的事情，会让你大吃一惊。不过现在不行。考特尼一直在催我找你。她说我们必须回去工作了。”她稍微提高嗓音：“蒂莉，我得把米歇尔从你身边带走了。”
“不用担心我，”蒂莉专爱唱反调，“我来这里是想看我的电视剧的。”她移动轮椅，绕过米歇尔，从咖啡桌上拿起遥控器，指向了电视。
萨默抓住米歇尔的胳膊肘，把她推到外面的门厅。从窗户往外看，她们看见圣詹姆斯的校车正开出停车场，排气管向空中喷着青烟。
“多谢你救了我。”米歇尔说。
“要不是我们必须回到萨姆的办公室，我想你会愿意了解蒂莉的。她很了不起。她的身体可能老了，但她的脑细胞一个也不少。”
“我刚才在琢磨，她好像飘进了她自己的世界里—她说了些什么总裁，什么玩具……”
“玩具？”萨默应声道，“她是玩具王后！她告诉你了吗？”
“没怎么说。”
“她拥有自己的玩具公司，直到大概10年前把公司卖给了孩之宝公司。他们至今还在卖她的玩具。你有没有听说过‘惊人小狗’？”
“当然—汉纳小时候有过一个。”
“那一个玩具就让她挣了1100万美元。”
“那么，她住在这里做什么呢？”
“她的儿子住在里弗代尔。她想住在附近，但不是住在一起。所以，她的最佳选择就是金色房屋。这是这个地区最好的老人居住中心。”
“我一定是看错她了。”米歇尔说。
“我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也犯了同样的错误。”萨默坦白说，“可是，接着我的老板向我透露了一个秘密。蒂莉在匿名为金色房屋的大约10个住户支付租金，因为他们自己花不起钱住在这里。”
突然之间，米歇尔有了一个重大的“啊哈”。“萨默，你的100个关系名单上有没有蒂莉的名字？”
“没有，怎么啦？”
米歇尔看看萨默。然后，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奥卡姆的剃刀。”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4天……（2）
考特尼冲进会议室，加入了会议桌旁的团队。她看上去好像没有睡觉。萨姆看了看钟：8点10分。“早上好，各位，”萨姆开始了，“我们昨天取得了很大进展。今天，我们只能到中午。我在丹佛有几个会，米歇尔中午有约会。所以，我想请每个小组作个进展报告。我和米歇尔今天早些时候跟勒妮开了一个电话会议，直到她不得不赶去学校。我一会儿就跟大家汇报一下我们房地产项目的进展。首先，通过昨天的讨论，有什么‘啊哈’吗？”
考特尼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话匣子：“我昨天夜里简直睡不着觉。最后，大约在凌晨2点，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时，我想起了这么一件事。我猛然坐起来，说，‘就是它！’去年，在芝加哥的礼品展上，我正在四处晃悠，想为我的商店寻找一些新货。有位女士给经过她展台的所有人都发一本简装书。大家看了一眼书名，然后打开，接着立刻哄堂大笑。我很好奇，于是我便走了过去。她给了我一本：《男人所知有关女人的事》，作者是艾伦·弗朗西斯博士。其实并没有什么艾伦·弗朗西斯博士。真正的作者就是递给我书的那位女士，她叫辛迪·卡什曼。书里什么都没有。一共96页，却没有一个字。”
听到这里，会议桌旁的所有女士都轰然大笑起来。
“你的意思是……”杰里米问道。
他的问话引发了女士们的又一轮狂笑。
“我是说，”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杰里米说，“这跟我们，跟我们的项目有什么关系？”
“我正要说到这儿，”考特尼竖起一根手指说，“于是，我就问作者，‘生意怎么样？’‘火暴！’她说。妇女服装商店把它当做即兴购买商品，成箱地进货。她印刷这些书的成本大约是每本50美分，卖给商店是美元，商店的售价是美元。猜猜她卖了多少册？”考特尼停顿了一下，“200万册。这位女士通过销售一本没有一个字的书就成了百万富翁。”
“嘿，这是我的风格。”萨默说。
从女士的嘲弄中缓过神来的杰里米现在加入了讨论。“既然我们谈到了用异乎寻常的方法赚取100万美元，这本‘无字书’让我想起了出卖布鲁克林大桥的家伙。”
“布鲁克林大桥是不能卖的。”一贯讲究实际的考特尼说。
“我知道，”杰里米表示同意，“但是这个名叫保罗·哈特尤年的伙计想出了办法，要通过出卖大桥的各个部分发财。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哈特尤年是个伞降医生，正在寻找自己的幸运突破点。有一天，他正在看新闻，有些工人正在整修布鲁克林大桥某些部分—取下旧木梁，然后用车拉走。这时他想出一个主意。他立刻冲到建筑工地，询问项目经理他能不能买下旧木头。当然可以，因为那个经理觉得旧木头已经没有价值，所以他很高兴能把木头处理掉。
“哈特尤年拿着旧木头，将木头切割成1平方英寸大小、1/8英寸厚的木块，然后将木块粘到一个正式证书上，声称谁拥有该证书谁就买下了布鲁克林大桥，或者说是布鲁克林大桥的一部分。接着，他做了一件很漂亮的事。他给几百家媒体送去了新闻稿，声称新泽西人以美元的价格出售布鲁克林大桥！他的电话简直打爆了！几百家媒体都给他打电话，要求了解更多的信息。最后，他卖出去了几千块这种小木块，每块美元，外加几美元的包装运输费用。他把那些没有价值的旧木头变成了700万美元。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3天……（1）
“这个故事很了不起，杰里米，”萨姆评论道，“这正是我一直想教你们的东西。你的百万美元创意可以来自最不同寻常的地方，只要你开动脑筋，时刻留心。”
考特尼举起手来，要求发言：“让我说完我的无字书‘啊哈’，因为我想，这是对我们这一班人来说最合适的百万美元创意。请想想，如果这个女士单凭她一个人的努力就能卖出去200万本无字书，我们难道不能运用我们相互联系的网络资源，卖出100万册我们自己创作的某种简单的书？”
“100万册书……那要很多人。”萨默说。
米歇尔插了进来：“可是，如果我们卖给公司，每家公司买100册……”
杰里米在脑子里迅速算了一下。“那样你需要1万家公司。”
“那可是不少公司。”萨默补充道。
萨姆坐在那里，看着大家群策群力的样子，感到很欣慰。接着，她说：“为什么不向一个顾客销售100万册书呢？奥卡姆剃刀。”
这句话仿佛是给这班人头上泼了一盆凉水。这个想法太大了。
“为什么会有公司买100万册同样的书呢？”那天早上最初提出这个想法的一贯讲究实际的考特尼问。
这个问题悬在了“空中”。米歇尔想，问题越大，那么……
“也许他们有100万名员工。”终于，杰里米说道。
“或者有100万个客户。”萨默补充道。
萨姆插了进来：“我们不要卡在100万这个数字上。问题是—在这个星球上是否有至少10家公司，可能会用合适的价格购买10万册合适的书呢？”
有几个人开始点头，仿佛这是有可能的。考特尼继续自己的想法：“有些公司会花费更多的钱去购买曲别针。”
米歇尔把脸埋进自己的手里，试图弄明白这个想法到底有多大。“想想后勤工作量。印刷、运输100万册书，而且要在90天内全部完成。吓死我了。”
现在。轮到杰里米了。他站起身来向众人发言：“女士们，现在是左脑型男人上场。”他像魔术师那样拍了拍自己的袖口，表明他的袖子里面什么也没有藏。“我们并不印刷任何书，我们也不运输任何书。我们创造的是一本电子图书。每个人都能得到一本个性化的电子图书，压缩后直接发送到他们的电子邮箱。我们向每人收取1美元。我们的成本是多少呢？几乎为零。我们的利润呢？大约每本书1美元。哇！”他像个魔术师结束表演时那样拍起手来，“这就是我们的100万美元。”
“你知道所有这些事都应该怎么做吗，杰里米？”米歇尔问道。
“呃，我稍微有点‘生锈’，不过只要在互联网上待上两个星期，加上杰里米和萨默的组合，能琢磨出来的。”他举起自己的手掌，萨默高高地跟他击了一掌。
那就这么办了！萨姆离开以后，一班人用整个上午的时间讨论十几个优秀的电子图书概念，以及备用方案。
正当一班人准备离去的时候，萨姆的员工搬进来两台手提电脑—通过无线端口上网—并安放在会议桌的另一端。杰里米坐在一台电脑前，掰了掰手指头。接着，萨默站到他身后观看，而他则开始魔术般地耍起了键盘。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3天……（2）
“我们真高兴你同意跟我们一起吃午饭，蒂莉。”
在迪尔克里克的一家较新的中产阶级餐馆里，米歇尔和考特尼分别坐在老太太的两侧。现在已经将近下午1点20分，她们两人接到了蒂莉—金色房屋将她送到了“上风咖啡馆”门前。
“噢，我喜欢偶尔出来走一走。”蒂莉穿着蓝色的丝绒运动服，看上去很精神，“但愿我今天的穿着得体。到了我这个年纪，我追求的是舒适，而不是款式。”
“没有问题。”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一起笑了起来。
点好了菜，话题便转向了生意。蒂莉好像一点儿也不在意。她立刻谈起了自己的人生故事，又时不时地扯到一些趣闻，包括应邀前往艾森豪威尔的白宫，她往艾森豪威尔的耳朵里灌满了他那个尖下巴副总统的事情。她说起故事来，只是分贝高了些，因而旁边桌子上的人们不久便侧过身子来听一些细节。比她的政治评论更加有趣的是她对自己不成功玩具的回忆—尽管为数不多—比如“我的小狗头脑组合工具箱”。有些故事让米歇尔想起了吉迪恩更加失败的创意。
主菜上来了—两位年轻女士的中式鸡丁沙拉，蒂莉的基督山伯爵三明治—她们这张桌子的笑声泛起了更大的涟漪。蒂莉似乎非常喜欢观众对她的注意。“所以，我就是这样用一个创意赚了1100万美元。”她咯咯地笑着说，服务生此时把菜送了上来。蒂莉向周围的桌子侧了侧脑袋，带着王后的高贵气质，仿佛在说：“你们的关注已经不再需要了。”然后，开始把她的三明治切成小块。
“那么，蒂莉，”米歇尔开口道，“当我第一次在金色房屋遇见你的时候，你评论了一个礼物—就是我送给我的孩子们的一个枕头。”
“是的，当时我说他们永远不会要一个枕头。它必须是别的什么东西—也许是洋娃娃，或者木偶，或者是泰迪熊—什么都行，但枕头不行。”
“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怎么？当然是玩具公司啦。一个枕头永远不会让他们的新产品委员会审查通过的。我过去在那种委员会里干过。他们能看到世界上最好的创意—每个月都有几百个。所以我知道这种事。玩具公司卖的是玩具，不是枕头。”
“那么，我的礼物有什么引起了你的注意呢？”
“啊，这个问题很好，我亲爱的。我见过1万个创意被埋在了玩具墓地里，其中有很多是我自己枪毙的。而且我见过那些在创意阶段获得通过的珍贵创意是如何走上货架的。我想我可以有把握地说，我掌握了能够识别最佳创意的几个原则。”
“请把那些原则告诉我们吧。”考特尼直接而不失礼貌地说。她有规律地一小口一小口吃着鸡丁。米歇尔吃不下去。
“就在你向你的朋友解释你的设置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嘿，这倒是我愿意送给我孙子的东西。’来自祖母的小信息，这总是最佳创意的特征—能让你觉得自己也想用的那种，你明白吗？我可以想象我的小外孙女卡罗琳—她跟我的女儿、女婿住在亚特兰大—她怎么会不喜欢抱着一个玩具，听着她最喜爱的祖母悄声地跟她说一小条可爱的信息，或者读一小段睡觉前的故事呢？”
米歇尔走了一会儿神，心里琢磨着那些枕头怎么能够进入尼基和汉纳的卧室。
蒂莉咕咚喝了口冰茶。“我能看见一个长毛绒玩具……有点像泰迪熊……大大的身子……就像是个微型枕头，回到枕头概念……五光十色的……实在好玩。”她停了下来，她那发亮的黑眼睛凝望着远处。“也许爪子上有一个小按钮，孩子可以按一下，录音就开始播放。当年我在玩具界如日中天的时候，那种电子玩意很难找到……我敢肯定，你们太年轻，不记得‘会说话的特丽莎’。”蒂莉大声笑着，又喝了些冰茶。“当时，电子玩意儿不太好用，而且启动起来太贵。不过，我知道，如今你想在玩具里应用什么技术几乎都可以—又快，又便宜，而且可靠。所有这些在我听你说话的那30秒钟里都在我的脑子里闪过。不过，你好像并不怎么感兴趣。”蒂莉吸了吸鼻子，仿佛回忆起来感到了侮辱。“所以……”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3天……（3）
米歇尔插了进来：“不是我不感兴趣，我只是……那天我情绪很激动……我很抱歉，我并不是想冒犯您。”
“蒂莉，”考特尼清了清嗓子，“你觉得米歇尔的主意—我是说，她的枕头是不是符合你的泰迪熊—是不是能够销售得出去？”她扬起眉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老太太。
“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蒂莉微微有些不耐烦地说，一边优雅地擦去指尖上的奶酪，“它吸引了我，而我对新玩具的创意已经非常厌倦了。”
“可是，这种东西过去难道没有人做过吗？难道没有带录音装置的玩具吗？”考特尼问道。
“当然有，就好像卖咖啡的地方有几亿个。那么为什么在每个角落都有星巴克，而不是只有一家乔尼咖啡屋呢？”
“我从来没听说过乔尼咖啡屋。”米歇尔说。
“我的意思是，亲爱的，对于玩具来说，必须有一点点独到之处，而你已经有了—父母的声音轻轻地送进孩子的耳朵里。也许是哼一小段催眠曲，一种能让你到达目的地的东西。”蒂莉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有很多内疚的妈妈爸爸满世界乱飞，他们希望留下自己的一些东西给孩子们。如果销售得好，它可以成为第二个椰菜娃娃。”
米歇尔和考特尼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目光。
“绝对错不了，”蒂莉继续说道，“我亲眼目睹过这样一种玩具上市的情形。真是史无前例。你设想一下，商店开门前一个小时，有100个妈妈排着队，随时准备揪着其他排除者的头发将其拖出去，唯恐商店卖光了。你会以为我在夸大其词，可是那些熊妈妈可凶狠了。”蒂莉咯咯笑着，一边揉搓着满是皱褶的双手。
“蒂莉，”米歇尔有点喘不过气来，“像这样一种玩具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推到市场上，从明天开始？”
“呃，第一个任务是要制作一个原型，需要一两个星期。然后我们约见新产品委员会里的某个人。像这样的东西，你应该拿给孩之宝或者美泰—它们是这个行业的两大巨头公司。让他们来争夺吧。如果从现在算起，我们能够在1个月之内挤进这两家公司中的任何一家，就算是幸运的。然后，还需要3个星期的时间让委员会审查通过，那以后是合约，还需要……”
根本没有可能在6个月之内实现，米歇尔心想。更不用说90天了。蒂莉的声音陷入了嗡嗡的嘈杂之中，成了上风咖啡馆的背景噪音。她看了看考特尼，发现她也不再吃了。
“我觉得你们这两个姑娘没有很好地理解我的意思，”蒂莉指责起来，“我在告诉你们，你们有一个必胜的玩具。”
米歇尔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她开始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了她跟自己的公公赌博的情形。在她说话的时候，蒂莉抠着运动服肩膀下面的位置，显然是在调整胸罩带。最后，米歇尔告诉蒂莉，她的期限是90天。“不过，现在已经不到85天了。”
蒂莉又稍稍调整了另一边的胸罩带。“90天也好，85天也好，这并不重要。都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一词像是一记闷棍。这时，她突然又回到了萨姆的花园，在听那个孩子被压在汽车底下的故事。只是，这回是她自己的孩子们被压在了汽车底下。这时，她脑子里想到一个主意。“蒂莉，”她开口说道，“先跟我玩个游戏。假设你的外孙女卡罗琳被人绑架了，对方索要赎金。除非你在90天之内把你的泰迪熊推向市场，否则你就永远无法再见到她。”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2天……（1）
“哦，我的天，”蒂莉喘着气，抓着自己的胸襟，“我希望你不要这么说话。”
米歇尔穷追不舍。“他们要永远把她带走，蒂莉。除非你做些不可能的事情—”米歇尔瞥了一眼考特尼，担心自己也许太过分了—“但是，如果你能在从今天起的85天内把这个玩具卖出去，他们就会释放她。那么，你能做到吗？”
蒂莉咬了咬牙。米歇尔早就知道她是个富有想象力的女人，她肯定蒂莉正在想象某人在威胁她宝贝外孙女的性命。蒂莉翘起嘴唇，闭上双眼。每过一会儿，她都会摇摇脑袋。然后，她又点了点头；接着，她又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最后，她开口了：“这比‘小孤儿安妮的卷发’时间要紧。每一个步骤都必须畅通无阻。”她再一次凝望着远处，混浊的黑眼睛变得呆滞无神。
“我们必须卖给最上层的人，”少顷，她接着说，“你们瞧，我们必须非常出色，迫使他们把做了几个月的项目放到一边。我的意思是，实际上要他们把其他玩具从生产线上拿下来。只有最上层的人才有权力促成这样的事情。”
蒂莉一口喝完了她的冰茶，让最后的几滴在吸管里汩汩作响。“你们知道他们每年要看多少玩具吗？孩之宝是3500个，其中大约有1500个获得通过，可以看第二眼，而这其中只有大约10个或者15个投入生产—不到1%。从这个角度说，要进入商店就需要1年多的时间……”她又往上分别提了提两边的胸罩带。“不，”她摇摇脑袋，“我实在看不出来怎么样才能……”
“想想你的外孙女。”米歇尔冲口而出。
蒂莉张着嘴巴，两眼直直地看着她。她又思考了一阵子。“啊，我有什么选择呢？谁在乎有多大概率呢？如果有人抓住了我的外孙女，我想我就不得不想出个办法来，不是吗？”
米歇尔开始觉得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蒂莉警告般地竖起食指。“我并不是说要帮你，等我打过几个电话以后再说。我过去的几个雇员现在还在孩之宝工作，其中有几个人已经爬到了具有相当影响力的位置。还有，当然我和总裁是多年的关系了。”蒂莉用指甲敲打着桌子。那天的紫色指甲油已经脱落了。“我必须跟他承诺些东西。他们在儿童慈善事业上是大手笔，每年都要捐出几百万。你们愿意拿出一部分使用费给孩之宝的某个宠物项目吗？”
“当然可以，”米歇尔急忙补充道，“反正我们也要找个地方捐献一部分钱。”
蒂莉慢慢地、用力地点点头，并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有一个做原型的伙计，欠我一个人情。”
米歇尔愕然地望着蒂莉。这个干瘪的老太太就在她们面前振奋了起来。她坐得更直了，拿叉子的动作更优雅了，眼睛也不再那么混浊了。
米歇尔看了看考特尼，心想考特尼是否也注意到了这种奇迹般的变化。
“我想我又有了一个惊人的创意，”蒂莉嘴里塞满了最后一口基督山伯爵三明治，“看看这个老伙计在玩具界还有没有点影响力，这会很有意思。”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2天……（2）
萨姆指了指她身后的公寓楼：“就是这儿。我的第一个房地产大项目之一。”
除了勒妮以外，那天一直在工作的一班人站成一个紧凑的半圆形，望着眼前暗深绿色的二层楼房。米歇尔从窗户的格局能够分辨出各个单元：法国门引向精制的铁阳台；然后是一扇大窗户，一定是起居室或者卧室；然后是一扇小窗户，那一定是卫生间。白色的装饰在绿色背景的衬托下非常抢眼。
萨姆笑道：“这个设计让我想起了新奥尔良，那是我最喜欢的地方之一。不过，我买下这栋楼并不是因为这个。”
大门的入口上方写着“西克莫花园”。楼房坐落于一条安静的林荫大道上，和梅茵街隔着几栋楼。沿街的巨大西克莫桑树挡住了旭日的光芒。
萨姆继续道：“在我买这栋楼之前，我主要是做些小买卖—单个家庭住宅、联式房屋之类的。然后，我网络里的一个朋友跟我说起了这个项目。40个单元。我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看不出来怎么才能拿出钱来。于是，我给我的指导老师打了个电话……”
米歇尔非常吃惊。她无法想象萨姆会从别人那里征求意见，更不用说是指导了。她注意到其他人看起来也一样惊讶。
萨姆看了出来。“是的，我有过一个指导老师。正像你们某一天都会成为指导老师一样。”萨姆整了整自己的长袍，继续说：“不管怎么说，正在我们‘折磨’经纪人的时候，发现楼房的业主刚刚被拒绝将公寓楼改造成共管公寓的申请。,304‘啊哈，’我的指导老师说，‘大钱总是隐藏在重大挫折的背后。’”
萨姆冲着米歇尔的方向微微一笑。
“他的意思是，许多人都会在距离金子只有几英寸的时候停止挖掘。因此，我们又作了一些调查。原来，市政厅里一些官员不想看到有钱的开发商进来，不想让这种开发商在这个项目上取得巨大成功，因为那样会冲击该市的经济型出租住宅。
“现在，我们知道了他们拒绝的是什么。于是，我们一起设计了一条战略。”
“这个指导老师—他是谁？”米歇尔问道。
萨姆摇摇头：“现在跟我们还没有什么关系，蝴蝶。他喜欢保持低姿态。不过我要说，如果你们当中的任何人万一因为某种重大疾病要去丹佛—当然我会祈祷你们不需要这么做—你们最后可能会住进某个有他的名字的医院里。”
“真是低姿态。”杰里米嘟囔着。
萨姆没有理睬杰里米的话—即便她听到了（米歇尔敢肯定她一定听到了）—而是继续描述那笔买卖。“不用担心记笔记的事，我们以后会讨论那些数字的。不管怎么说，作为公寓楼，这些单元每套值万美元。但是，如果是单独的共管公寓单元，那么每套的价值就是万美元。价值差为5万美元。40个单元，那就是200万美元，我的朋友们。我和我的指导老师认定，一定有某种办法能够‘释放’这些利润。”
第一步是要提出买楼的报价。萨姆报的是实价，也就是一口价，但是她提出要在90天内结案。下一步是走访楼里的每一个住户，向他们每个人提出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她提出允许每个住户作为业主—而不是承租人—继续住在楼里。购买价格是5万美元，比市场价格整整低万美元。萨姆已经安排了他们的按揭贷款—他们已经获得了批准。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签署文件。他们不需要支付首付款，他们的月供实际上比他们一直支付的房租还要低。这些住户不需要花一分钱就能立刻成为业主，坐享万美元的利润。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2天……（3）
萨姆讲完了故事，最后提出一个问题：“如果你见到这种报价条件，你会说‘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肯定不会说‘不同意’。”杰里米大笑着说。
他们用了3个星期的时间联系并说服每个住户大家怎样能够成为赢家。在接下来的市政厅会议上，市政厅办公室里挤满了人。住户们一个个走到麦克风前，表达他们同意该交易的意见。在大约10个人讲完后，一个盲人被带到麦克风前。他说他已经在这栋楼里住了很多年，对每一个角落、每一个楼梯口都了如指掌。他说他最大的担心就是被迫去寻找一个新住处。但是，根据提议中的计划，他将成为业主。他的月供金额将固定25年，然后他就能完全拥有自己的单元。这样，他就永远不需要搬家。
“市政厅遇到了难题。他们可以表决‘同意’，将40个承租人变成快乐的住宅业主，从该房产获得的税收将增加3倍。他们也可以表决‘不同意’，然后面对40个怒不可遏的选民以及他们家人的愤恨。大家意见一致—他们投票‘同意’。
“既然楼房已经获准改造成共管公寓，那么它的价值就是我的购价的3倍，因此我的银行迅速批准了贷款，这样我就可以在我的90天期限内付清给卖方的钱了。在后来的两个月里，我们完成了改造工程，而我和我的指导老师净挣了大约100万美元。”
一辆摩托车轰鸣着从他们身边飞驰而过，萨姆停顿了一下。“这是一种开明的交易。所有人都是赢家，租户、城市、银行。”
萨姆继续说：“要当一名开明的百万富翁，并不是说你不能赚取利润，它指的是你要努力找到自己能够通过多赢的方式解决问题的办法。”
萨姆开始讲述赚取“开明”的钱的人具备什么样的特征，同时问一些问题，并请大家发表意见。她解释了开明人士如何创造“轻松型”财富—即为了高尚的目的而挣钱—而不是自私型财富，即完全为了自私的目的而赚的钱。
“开明型财富是诚实的财富—是通过诚信赚取的，”萨姆说，“它是一种有原则的财富—因为有几件事情是你不会去做的，无论有多少钱在诱惑你。它是一种增添价值的财富—因为全世界的财富都不值得用毁灭自己家庭的代价去赚取。它是一种升华了的财富—因为当有形网络和无形网络都得到全面激活的时候—当所有积累的经验和智慧之‘光’都集中在某项具体工作上的时候—其结果总是来得更加轻松、更加容易、更加迅速。开明之道是唯一可取之道，老鹰们。”
米歇尔为自己在“岩石”旁边多次上课时已经学到过其中的一部分而扬扬得意，同时又非常谦逊地进行复习。
萨默问：“我感到好奇的是，那个盲人后来怎么样了？”
萨姆指着右下方的一个单元：“他现在还住在那里。”有几盆茂盛的花挤满了阳台。
“好了，现场上课结束。现在我们回我的办公室吧。午饭前，我还计划了很多事情。”
“我恐怕不能跟你们一块儿去了，”考特尼说，“就像老话说的，‘谁来照顾店铺呢？’店铺是我的，所以我得回去照料一下。我以后再追赶你们。”
米歇尔感到有一瞬间的不合情理的伤痛。
不过，萨姆却泰然自若。“我们替你把大家的讨论录下来。”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今天早上让你们在西克莫花园跟我见面？”萨姆转向会议室的活动挂图。她写下了数字“1”，然后转身等待她的徒弟们回答。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1天……（1）
“你是想告诉我们要寻找什么。”杰里米回答。
萨姆写下了“增强意识”。
“为了表明在短期内赚取大量资金是有可能的？”萨默说。
萨姆点点头，写下了“2.建立信任”。
“为了向我们表明赚钱如何能够使多方赢利。”米歇尔说。
萨姆写下了“3.开明型财富”。
接着，她把笔扔进了图表架的盒子里。“在房地产方面，想迅速赚钱的方法有几个。比如在西克莫花园项目中，我们把一个物业改造后转变了用途。谁还能想出别的办法？”
“物业修缮，”勒妮迅速回答，“我和我丈夫多年来做过不少，都是在周末干。他的手艺很好。我们很幸运，因为我的工资支持不了多久。”
“很惊人，对吗？”萨姆说，“你可以用5000美元粉刷一下，稍微做些园艺，然后把物业的价值提高2万美元以上。还有别的办法吗？”
勒妮可以展示她自己的房地产经验。“大约10年前，物业的价值大幅度上升，当时他们宣布要在迪尔克里克附近建一个新的滑雪胜地。不过，我和迪克没有赶上那次机会。”
“不错，会出现这种情况。还有吗？”
“那么多的问题，”杰里米不安地说，“你为什么不直接把答案告诉我们呢？”
“问得好，杰里米，”萨姆咯咯笑着说，“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米歇尔端正一下肩膀。看到萨姆换个人“折磨”，感觉很是不错。
“说说看？”萨姆等着。
“我猜想，你是想要我们自己琢磨出来。”杰里米有点不悦地回答。
“我为什么要这样呢？”萨姆问，不过这回也许是意识到自己已经把杰里米“逼”到头了，便回答了自己的问题，“因为如果你们自己找到了答案，就又得到了一个‘啊哈’……就学到了一个更深的层次。”
“可是那样就慢下来了，”杰里米指出，仿佛在说，“我早知道你的意思。”
“我称之为慢行速度。”
“那……我得考虑一下。”
“我们回到房地产这个话题上来，好吗？”萨姆继续说，“在房地产业，最普遍的赚钱方法之一是寻找折扣物业—比如取消抵押权赎回、贱卖品等。我称之为按批发价购买。一个典型的例子就是我们目前所在的这栋楼房。我是3年前买下的。当时业主卷入了几个其他项目，资金周转有点失灵了。他需要立刻得到一些现金，因此愿意大幅度降低这栋楼房的价格，以便筹措自己需要的资金。”
萨姆回到活动挂图前，把交易内容画了下来。“他的资产大约是100万美元。我报价50万美元现金，他很高兴地接受了。他完全有可能把所有钱都赔进去的。他拿到了钱，解决了自己的其他问题，重新站了起来，现在做得很好。我在镇子附近还能看到他，而我每次见到他，他都会感谢我。问题的关键在于：我赚了50万美元，在一天内获得了翻番的效益。”
“是啊，可是我们没有那么多现金。”杰里米反驳道。
米歇尔皱了皱眉头。不久前，她已经取下了手腕上的橡皮筋，但是她仍然记得自己听到“是的–但是”时橡皮筋弹出来的声音。尽管如此，想到萨姆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她同时也觉得非常有趣。
“你不会觉得我用的是自己的现金吧，杰里米？当然不是。我用的是OPM—别人的钱。这部分很容易。难的是要找到这种交易。”
“啊。”杰里米说着，铅笔在食指和中指之间转悠起来。
“那么，我希望你们从这个例子中得到的是，”萨姆回到了主题，“在每一个市场上，都有想贱卖的卖方，也就是需要立刻售出的人们。他们在其他付款项目上的‘战线’拉得太长了，或者是因为他们正在办离婚，需要分割在住房或者其他物业里的资产。我把这些人叫做急于出手的卖方。我们要寻找的就是这类人。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
“现在，在我们目前位置的方圆50英里范围内，”萨姆用手指在自己的脑袋四周画了一个圆圈，“要出售的不动产有几千处。几千处，但是，可能其中只有1/1000的不动产属于急于出手的卖方。就在眼下，在我们的目标范围内，我猜想会有10笔，也许是20笔难以置信的交易。关键在于要找到它们。”
“就像是大海捞针。”萨默听上去对自己的比喻非常骄傲。
“一点儿不错。另外，别的投资人也在寻找同一根针，所以，如果你打盹了，你就输了。”
“我对此感觉不太舒服，”米歇尔小心翼翼地说道，“要去寻找遇到麻烦的人们，并且利用这些人，这好像并不是开明之道。”
“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我母亲就遇到了这种情况。”萨默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愉悦了。
“那就跟我们详细说说。”萨姆建议道。
“她支付不起月供，所以她在报纸上登广告要出卖房子。有人提出要给她一些现金，这样她就能抬腿走人了。妈妈觉得应该得到更多的钱，就拒绝了那人。可是，两个月以后，房子还是没有卖出去，月供也耽搁了两个月。”
“那么，后来发生了什么？”
“又来了一个人，给妈妈的报价更低，而这回，她接受了。当时，她很高兴能够处理掉房子问题。她说，回头看看，她应该接受第一个报价。妈妈原本可以获得更多的钱，而且可以省下两个月的悲伤。”
萨姆接过话茬：“如果我的下水道堵了，我就会请个管道工来；如果我摊上了官司，我就聘请一个律师；如果我的阑尾疼得厉害，我就会看大夫。这些专业人士因为解决我的问题而获得报酬。你因为解决房地产方面的问题而得到报酬。因此，你要去寻找遇到麻烦的人们。只是要记住，要公平合理，这样你就问心无愧了。你们是否都觉得我在改造共管公寓项目上很公平呢？
“那么，我们总结一下。你们要睁大眼睛，寻找蕴藏快速见利可能的情形。眼下，我只需要你们当猎犬。把线索带回来给我，然后我会告诉你们如何将线索转变为金钱。只要你们勤奋，我深信我们能够找到一两笔交易，能够转手好好赚些钱。”
她把笔举在空中。“现在稍微困难一点的，当然，就是我们的时间不充裕。”
一分钟百万富翁 第二部分 81天……（2）
丁零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