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美国是被迫放弃使用银本位制的。财政部召回已发行的1美元的银元券,降低或消除铸币的含银量。(格雷欣法则—“劣币驱逐良币”。银币自然很快消亡,几乎在一夜之间,原来的银币便在流通领域消失殆尽。)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 要么不买去坐牢”华尔街上的垄断(2)
20世纪70年代早期,邦克·亨特认为自己发现了白银市场中的机会,就像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当年发现可用串珠赚大钱一样。当时,通货膨胀持续攀升,这意味着美元贬值的时候,即便在不考虑需求仍然大于供给的情形下,金银的价格仍有可能上升。
由于当时在美国个人持有金条是违法行为,所以亨特转而寻求白银。作为当时世界上的大富豪之一,他大量地购买白银,几乎在单枪匹马的情况下,使白银的价格翻了一番,从1盎司3.27美元上升至6.7美元。与绝大多数的商品交易商不同,他动用转移的手段使白银从市场上消失。这种做法与300年前菲利普斯使用的招数一模一样。
截至1979年,亨特兄弟囤积了大量的白银,估计有2 000万盎司,据认为大致上等于当时流通的白银总量。随着市场上用于交易的白银数量剧减,在整个这一年中,白银的价格都在上涨。一时间,蒂法尼珠宝店为了对所有的银饰商品重新定价,甚至被迫让银饰部停业。
1979年底,卖空基本上在白银市场中消失,而卖空者为了补齐空头净额以便完成合约,被迫高价购买,这样就增大了亨特面临的业已很大的购买压力。1980年1月初,白银价格涨至每盎司50.06美元,同期黄金和白金的价格也同样骤然上涨。亨特兄弟囤积的白银总价格为100亿美元。华尔街上近60年来最大的一起垄断仿佛很快就会发生。
但是,所有未遂垄断可能出现的问题使这次垄断夭折,同时给亨特兄弟带来了致命的打击。他们用白银作为抵押举债数千万美元。由于利率高达19%,庞大的利息支出,对于亨特兄弟这样的富豪来说,也会感到害怕。
与100年前的黄金垄断如出一辙,美国财政部可以随时介入粉碎亨特兄弟的垄断意图。政府手中持有大量的银条和未发行流通的银元。
最后,随着银价上涨至十年前的10多倍时,很多由于亏损关闭已久的银矿又能够获得丰厚的利润,重新开业。同样的,美国居民也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大量家用银器。已经弃用的银币中所含的银的价值也超出了银币本身的面值,人们看到有利可图,便在市场上出售手中的含银物品。同时,成千上万的美国家庭也发现了这一天赐良机,决定把祖辈留下来的外形丑陋的银制茶具兑换成现钞。没有人知晓有多少吨维多利亚时代的银器被熔炼拿到市场上来流通。
随着市场上白银的供应大幅上升,而亨特兄弟实际上成为当时的惟一买主,银价最终崩溃。亨特兄弟为了保持银的高价位,被迫不停地举债,即使他们有万贯家财也不堪重负。而由于当时向亨特兄弟发放了高达8 000万美元的贷款,相当于此前两个月全国发放贷款总额的10%,向其贷款的主要银行和经纪行业也犹如鼎鱼巢燕。
1980年3月,银价降到每盎司40美元,并且仍在持续下滑。3月27日,当亨特兄弟再次办理抵押贷款无法支付保证金时,垄断宣告崩溃。经纪商们走投无路,开始背叛他们,恐慌笼罩着整个华尔街。白银的股价急剧下跌,在一天之内竟然下跌了50%,到每股10.82美元。“白银的黑色星期四”过后,亨特兄弟10亿美元的财富也付诸东流。
为了防止这种恐慌演变成全国范围内金融系统的大灾难,美国主要银行和美联储联手采取紧急措施。第二天华尔街的股价迅速止跌回升,市场恢复正常。要不是亨特兄弟,事情会变得更糟。由于当时的银价至少还算是保持平稳,所以银行家和经纪人重新调整了他们的贷款,允许他们在10年内还清借款。在20世纪80年代的整个10年中,随着产量激增,白银的需求整体不旺。在这期间,银价缓慢下滑,亨特兄弟的财务状况也每况愈下。他们于1987年被迫提出申请,要求对债权人实施保护。
弗雷德里克·菲利普斯来到华尔街时只是一名木匠,由于推测准确,去世时成为纽约最富有的人。而亨特兄弟来到华尔街时已经是得克萨斯州的第一富豪,由于预测错误而破产。
无论发生什么,华尔街自由市场机制都会一直运行下去。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 要么不买去坐牢”技术转移(1)
1789年4月30日,乔治·华盛顿在纽约市政厅的阳台上宣誓就任美国第一任总统,纽约市政厅是当时这个新建国家的议会临时所在地。尽管这是华盛顿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之一,但他深藏若虚,只穿了一套朴素的褐色礼服,镶着银色纽扣,脚穿白袜,鞋上是银色鞋带扣环。
不过,这位革命英雄精心挑选了这套服装。尽管是合众国建立之初,政治家们也能意识到它们的象征作用。华盛顿很清楚他穿的衣服是用康涅狄格州的哈特福德市纺出的布料缝制而成。
华盛顿的目的在于鼓励美国当地的生产商,因为当时需要大量的工业制品。生产商们的确需要得到鼓励。当时大多数的制造品,几乎所有的高档布料都要从英格兰进口。绝大多数的美国人当时生活在农场,几乎所有的生活用品,从香皂到家具,都在家中制造。他们穿的衣服主要由妇女们在家中用自有的纱线纺成粗布后缝制而成。这和中世纪的农民所穿的布料没有多大区别。
纺织是一项非常古老的技术,甚至要先于历史本身。欧洲新石器时代废墟的厨房里还发现有纺织物的残余。在随后的数千年中,只有到18世纪中期这项技术才有些改变。当时,人们把羊毛、亚麻和棉花洗净后用手摘干净,然后用梳子把纤维梳理成直线,再用小梳子把它拉直,每一次向外拉长一点,最后用纺锤纺成纱线,不过,15世纪后就改用纺车纺线。一旦有了纱线,就可以用织布机织布。整个过程需要大量劳力,只有富足的家庭才能买得起我们认为比帆布好的布料。当时,二手高档服装市场非常红火,由于高档衣服非常昂贵,很多人在去世后就把这些衣服留给亲戚和朋友。
后来,英国工业革命首先以纺织工业的机械化为开端。1733年,约翰·凯发明了“飞梭”,大大地提高了织布的速度。但是,织布的速度还是比不上纺纱速度。1769年,理查德·阿克莱特爵士发明了水力纺纱机,可以同时纺织多个线头。1777年阿克莱特在德比郡克劳姆福得的纱厂已有200名雇员,同时还在其他地方拥有7座工厂。
次年,珍妮纺纱机极大地提高了家庭纺纱的速度。同时,其他一些有助于提高纱线梳理的机械设备也相继投入使用。随着劳动力成本的减少,高档布料的价值大幅度下降,其需求骤增。英国本来已经很强大的纺织工业在18世纪后半期取得了突飞猛进的发展,为英国积累了大量的财富,也使英国发展为当时的超级大国。
毋庸置疑,其他国家也想参与这场革命。但是,只要英国保守秘密,不告诉任何外国人如何生产引起工业革命的这些奇妙的机器,它就能够一直获得由质优价廉的布料带来的垄断利润。英国政府的确决定这样做。政府规定出口纺织机械或图纸都是非法行为。禁止掌握纺织技能的公民向国外移民。英国海关严格审查,不允许任何未获批准的公民离境。
由于英国决意要保守秘密,而美国这个新生的国家若想实现华盛顿总统的愿望,发展自己的纺织工业,就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由美国人重新发明这种新技术,要么从英国偷技术。第一种选择的可能性很小。对于我们生活在电脑时代的人来说,早期的纺纱机器好像非常简单,但是在18世纪,它们代表了最高的科技水平。而且,在美国,即使是有的话,也没有多少人熟悉大规模纺织生产的复杂技术。
所以,必须要偷技术。尽管英国报纸不允许刊登有关“只要能在美国搭建纺织机械就有重赏”的消息,但通过秘密广告,这则消息在纺织业内广为流传。其中,在纺织工业中心,德比郡贝尔珀市的塞缪尔·斯莱特就知道了这一消息。斯莱特生于1768年,14岁时在杰迪代亚·斯特拉兹手下做学徒,杰迪代亚·斯特拉兹在贝尔珀开办一家纺织厂,是在新工业时代最早大发横财的资本家之一。很早的时候,斯莱特就显示出在机械方面不同寻常的天赋和兴趣。星期天,他一般都不回家,而是去工厂,这样可以学习机械。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就发明了一种使纱线均匀缠绕在纺锤上的方法,为此得到了老板1基尼的奖赏,相当于学徒几个星期的工资。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 要么不买去坐牢”技术转移(2)
斯莱特还表现出管理大企业的天赋。他在斯特拉兹工厂里是相当于现在的“中层管理”干部,介于老板和工人之间,监督整个纱厂,修建机器。1789年学徒期满时,斯莱特正好21岁,已经完全掌握了这一崭新的、高科技的、正处于萌芽状态的工业技术。
学徒期满成为自由人以后,他设想要超越以前的老板,自己在纺织业内开辟一片新天地。由于缺少资本,他决定到美国去实现自己的理想。他清楚自己的天赋和技能正是美国当时所急需的。在离开斯特拉兹工厂之前,他花费很大工夫熟记纺纱新设备的每一个细节。他要用英国纺织业的秘密来代替资本。为了避过英国海关的审查,他绝口不说自己的真实意图,直到1789年9月13日在登船离开伦敦之前的几个小时才寄信告诉母亲,在旅客名单上填写的身份是农场工人。
乔治·华盛顿当然无法知道这些,但是他4个月前所穿的那套褐色礼服代表的希望即将成为现实。
斯莱特于11月11日到达纽约,很快便听说罗德岛州贵格会教徒摩西·布朗,拥有弃置不用的纺纱设备。斯莱特写信提出自己可以为他提供服务。
摩西·布朗,是罗德岛众多家族之一,布朗大学即以其家庭的名字命名。布朗在回信中欢迎斯莱特提供的帮助,告诉他,如果能让机器运转,所带来的利润中扣除资本利息和磨损外全部归他所有。斯莱特正好可以使自己的才能得到充分的发挥,这种交易在英格兰是完全不可能的。
然后,当他来到普洛维登斯检查过波塔基特附近的那些无法运行的纺织设备后,他发现自己也无能为力。
他告诉布朗:“这些机器无法修好,按照目前的状态,这些机器什么也做不了,也无法修理。”
布朗非常失望,因为这是一笔很大的投资,现在却被告知是一堆废物。不过,他还是不肯放弃。
他用贵格会教徒的语气回答说:“你说你能制造这些机器,为什么不试试呢?”
随后的12个月中,斯莱特的确在造这些机器,使用从英国精心地用大脑偷出来的图纸。由于木匠和技师不熟悉纺织设备,这对他来说的确是一种挑战,梳理机一直难以正常运行时,他曾一度陷于绝望。最后,1799年12月20日,美国第一家纱厂在波塔基特正式开业,由阿尔米、布朗、斯莱特共同拥有。摩西·布朗非常自豪地写信给亚历山大·汉密尔顿,告诉他:“可以在不同的地方建立纺纱厂、制造机器,在一年之内就可以供应美国所需的全部棉纱。”
布朗几乎失去了理智。由于拥有技术上领先优势和拥有大量天才的纺织机械设计师,英格兰在随后的一个世纪里仍将继续控制着纺织品的贸易。但是,布朗说得很对,美国也开始了工业革命。在新英格兰地区许多河流的两岸,纱厂如雨后春笋纷纷建立起来。45年后,当斯莱特去世之时,棉花纺织已成为新英格兰的主要工业,成千上万的工人在这一行业工作。塞缪尔·斯莱特也因此而出名、富有和令人尊敬。
斯莱特于1835年4月20日去世,两年前即1833年,安德鲁·杰克逊总统访问新英格兰时专门拜访了斯莱特,这位波塔基特最有名望的公民。
杰克逊告诉他:“我认为你教会了我们如何纺纱,让我们能够挑战英国的制造业;你让这么多纺锤运行,解决了这多人的就业问题,我看了非常高兴。”
斯莱特回答道:“是的,总统先生,我想是我定了调子,他们就从此唱了起来。”
在访问结束时,美国的第七任总统向这位为实现第一任总统愿望作出杰出贡献的人授予“美国制造业之父”的光荣称号。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 要么不买去坐牢”棉花王(1)
报纸随笔专栏的忠实读者们大都知道,唾手可得的横财可能是飞来横祸。很多富翁的名字在专栏中频繁地出现,如温莎公爵和公爵夫人。然而,又有谁知道他们的生命就是在公众寻求欢乐的过程中被零碎地消耗掉。也许他们从来都没有快乐过,他们的朋友诺埃尔·科沃德指出的原因或许非常正确,“工作是快乐的,并超越快乐的本身”。
对于整个国家来说,飞来的横财同样能够使之由盛转衰,江河日下。“新大陆”发现后之久,每年都有数支船队满载金银财宝涌入西班牙,如同一家庞大的信托基金源源不断地向其提供资金。然而,西班牙人却用这些财宝从国外购买商品(这里没有提到军队),而不是用于发展经济。实际上,西印度群岛的这些财富被北欧诸国用来发展它们的经济,使西班牙远远地落后于它们。只是到20世纪后期,西班牙才开始追上这些国家。这些国家由于没有了西班牙的财富只能是“勉强维持”。
到了现代,石油通常可以改变一个国家的经济。然而,在200年前的美国南部,一切都取决于棉花。19世纪前半期,在美国南部种植棉花可以很容易获利的事实,时至今日还不时地见于报端。
《乱世佳人》中精心塑造的南北战争之前美国南部的神话影响了人们对殖民时期南方的印象。其实,在独立战争之前,南方各殖民地的经济很不稳定,即便是最富有的居民也负有债务,向其在伦敦的代理人借债。当时,西印度群岛的蔗糖出口可以获得巨额利润,很多英国人都从中发家致富。与之相反,美国南方殖民地虽然也出口靛青、大米和烟草等农作物,却利润微薄,并且竞争激烈。
靛青一般用于提取蓝色的颜料,在温带地区广泛种植。由于英国实行关税优惠政策对靛青市场进行保护,南方各殖民地用了约10%的奴隶来种植靛青。独立战争结束后,南方不再享受英国的关税优惠政策,印度又给美国的靛青业带来了致命的打击,到18世纪90年代南方的靛青就在市场上消失了。
殖民时期,美国南方约20%的奴隶从事水稻种植。独立战争后,出口状况没有多少变化,只是在规模相对较小的国内市场上才有些增长。
南北战争之前,烟草一直是南方的主要出口农作物,有40%的奴隶从事烟草种植。但是,美国的烟草必须面对来自西印度群岛和地中海国家的竞争。这些地区最初从“新大陆”引进烟草种植,在不到一个世纪的时间内就开始了大批量的种植。在好的年份,种植烟草可以获利,弗吉尼亚州的沿海农场便是例证。但是与西印度群岛的蔗糖—18世纪的特许证—相比,靠烟草获利非常艰难。
18世纪初期,棉布是一种非常奢侈的纺织品,在富人中间,只有那些名字经常出现在随笔专栏中的大富翁才能穿得起。原因非常简单:棉花种植需要大量劳动力。由于棉花纤维的自然粘度高,手工纺织1磅重的棉线需要12~20个工作日,比纺织等量的羊毛、尼龙甚至丝绸要费时得多。
首先从英国的纺织工业开始的工业革命,在很大程度上改变了这种局面。在1765年,只有50万磅的棉花被纺成棉线,而且全部依靠手工。20年后,这一数字变成了1 600万磅,全部由机器完成。同时,棉布的价格也迅速下降,相当于从购买鱼子酱的价格下降到购买单片熏鳟鱼片的价格。价格低的原因和高的时候一样,也是劳动成本的缘故。
一名农业工人一天可以摘50磅左右的棉花,足以生产4磅可直接纺织的棉纤维。但是,要除掉这些棉花中的棉籽,需要一名工人足足25天的时间。
在英美签署和平条约后的第二年即1784年,美国出口到利物浦的棉花只有一包(大约226.8千克—译者注)。当时,英国的贸易法令要求进入英国的商品必须由英国的船只或商品原产地国家的船只运输。这包棉花用一艘美国船只装运,但是海关官员根本就不相信美国能够生产出这样的棉花,这包棉花最后只好腐烂在码头上。
英国的海关官员并没有什么大错。在18世纪80年代,美国棉花的种植面积总共不超过200英亩,几乎全部集中在南卡罗来纳州、佐治亚州沿海群岛一带。
伊莱·惠特尼出生于新英格兰,是位天才机械师,大学毕业后住在佐治亚州的萨凡纳。在1792年,他决定研究如何能够快速除掉棉籽,也就是后来的轧棉过程。萨凡纳在当时是美国棉花贸易的主要港口。惠特尼意识到如果他能够找出办法解决当时轧棉的“瓶颈”问题,就可以大幅度地降低棉花的价格,帮助南部地区满足英国纺织业对棉花的快速增长的需求,还可以填补由于靛青市场崩溃遗留下来缺口。毫无疑问,他也考虑到了由此给自己带来的个人财富。
第一部分:“卖空要么赔本买进 要么不买去坐牢”棉花王(2)
他在一个月内就找到了答案。他发明了一种轧棉机,这种机械非常简单,但是以它的简单所带来的迅速而巨大的影响或许是空前绝后的。在惠特尼的轧棉机中,装有一个带有大量短钩的滚筒,旋转时把棉籽上的棉纤维钩下,通过固定的胸架过滤掉棉籽,让它们掉进隔板舱,胸架背面装有鬃毛刷,把短钩上的棉纤维刷掉,利用离心力抛向另一滚筒。对于任何手艺好的木匠,一个人只要用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就可以制成这种轧棉机,能够把劳动效率提高整整50倍。仅凭此举,惠特尼就降低了轧棉的成本,使这项原本是棉布成本中最主要的一部分变得无足轻重。棉布成本的下降,就像是从购买熏鳟鱼的价格降到购买炸鱼加炸土豆条的价格。
一旦惠特尼发明出轧棉机后,一般的人就可以轻易地弄清如何使用它。很显然,惠特尼发明的机械很快就被人仿制。由于太容易制造,惠特尼无法实施自己的专利权。这项发明只给惠特尼带来了10万美元的利益,在19世纪初期这虽然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是,他若是处在一个完美的世界中,他获得的利益可能要远远超过这些。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惠特尼发明的轧棉机对佐治亚州沿海地区生产的、经由萨凡纳港出口的棉花不是十分适合。这种棉花的棉丝过长,容易粘结在一起堵塞机器(实际上,这种棉花到今天还多少被认为是一种奢侈品)。但是,对于内地生产的棉花,由于棉丝较短,这种机械就非常适用。被人们称作山地棉的一种产于美国内地的棉花,只需要200多天的生长期,每个星期浇一点水,最理想的情况就是还有肥沃的土地。当轧棉机被发明后,在皮德蒙特高原的沙地种植棉花可以获得丰厚的利润,同样,在阿拉巴马州中部一带的黑土区,尤其是密西西比河三角洲一带肥沃的淤积土上都极其适合种植这种山地棉。
南北战争后,南方地区用比以前(或其他地方)低很多的价格种植棉花,而且能够获得丰厚利润。随着英国和新英格兰地区对棉花的需求日益增多,南方地区自然成了棉花王的帝国。在1784年棉花腐烂于利物浦码头时只有一包,然而到1860年从美国进口的棉花已多达400万包。
棉花的价格虽然下降到很低,达到大批量生产的地步,但是种植棉花仍然是劳动密集型生产,而不是土地密集型。1850年,产棉六州的棉花种植面积只占这些地区6%的耕地,但是每英亩所需要的劳动力比种植其他农作物要多70%。其中的一个原因是由于棉花很容易受杂草的侵扰,需要定期锄草。修剪棉枝是一项非常费力的苦活,但是当时南方可以找到很便宜的劳动力—奴隶,尽管他们也很不情愿干这种苦活。
一直以来(从18世纪50年代的本杰明·富兰克林开始),很多人都指出,奴隶制在18世纪是一种不经济的制度。但是,奴隶能够给奴隶主带来适度的利益。当时人们认为拥有奴隶从道义说是一种耻辱,随着这种氛围的迅速高涨,像奴隶制已经在北方被废除一样,奴隶制很可能在南方会迅速消亡。当时纽约是北方惟一拥有大量奴隶人口的殖民地。但是,棉花的大量种植使得拥有奴隶十分有利可图,因为熟练劳工的工钱在1800年到内战之间上涨了20倍。
南北战争之前,南方人很快意识到有些地方的气候不适合棉花种植的事实,他们开始贩卖奴隶,从中牟取暴利。在1790~1860年间,共有83.5万名奴隶被卖到南方新的棉花产地。
南方大量投资于奴隶贸易而不是生产性资产。随着棉花贸易的发展,大量的财富流入南方,其他的经济部门被人们遗忘。工业在北方获得了很大的发展。移民也同样侧重于流向北方,因为那里的机会更多,甚至棉花贸易中的很多交易都是在纽约达成的。
就像以前的西班牙,美国南方地区在19世纪经济快速发展时期没有获得应有的发展,而且越来越落后,他们紧紧守着一项虽然带来了一些利润,但越来越过时的制度。这项制度虽然为他们创造了很多的财富,但不能为他们带来多少幸福。
等待着要发生的是一出悲剧,于是,在1861年,悲剧发生了。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 其他人则没有”美国梦的特质
资源的所有权社会化,通常会导致“公用的悲剧”。该词源于中世纪的公用地,由当时的农民共同使用,从事牧牛、草莓和坚果种植以及养猪等活动。如果资源的所有权归个人所有,并且允许个人无限制地使用,那么就没有人乐意珍惜资源。的确,如果可以获利,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动力“取回自己的份额”。这样做的后果十之八九是灾难性的。
世界上最大的“公用品”理所当然应该是海洋,20世纪的技术发展、人口增长和全球海洋的共同所有很快造成了人类历史上长时间的“公用”悲剧。通过考察在美国历史上发挥重要作用的鱼类——鳕鱼的开发历史可见一斑。
J·保罗·格蒂依靠运气和石油一举成为超级富豪。一群来自东欧的一贫如洗的农民依靠辛勤劳动、洋葱和黑土地成为美国中产阶级的一员。究竟是谁更彰显了美国梦的特质。
乳酪和政治不稳定之间竟存在着某种若有还无的联系,美国历史上难得的美味利德克兰兹乳酪风靡一时,寿终正寝却源于一次漫不经心的决定。
西尔维斯特·格雷厄姆是一个讲演领域的戏剧天才,当时医学刚刚从艺术向科学转变,而1832年流行的霍乱使格雷厄姆一举成名,他充分地发挥了戏剧方面的天才,受到了人们的热烈欢迎,一个晚上的演讲费通常高达300美元(当时年收入1 000美元就算得上中产阶级)。面对大多数的饮食时尚追逐者,他基本上反对每一种给人带来快乐的食品。他的素食主义学说在美国追随者众,当时很多城市都建有格雷厄姆饭店和宾馆,尽管现在格雷厄姆已经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 其他人则没有”“公用”的悲剧(1)
如果说20世纪在经济学方面给我们什么启示的话,那就是自由市场机制优于其他经济模式。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后,人们尝试过差不多所有的其他市场模式,但是毫无例外地都失败了。实际上,这些模式中,与自由市场偏离得越远,在创造财富和提高生活水平方面就会越差。
自由市场可以运行良好的原因非常简单,它们能自由地向买卖双方传递信号—每天都数以亿计—让他们了解市场的供需状况。然后,双方根据得到的信息调整各自的行为,反过来又影响供需。这种经济反馈机制在市场上无处不有,就像是蒸汽机的调速器,促使市场平稳运行。它有助于合理配置市场资源,其效率是任何官僚体制无法比拟的。
为了更好地解释信号网络的重要性,我们可以做一个试验,设想网络中断时出现的情形。假设一家超市为当地1 000个家庭提供食品。有一天,管理层决定尝试采用一种新的机制:顾客在购买食品时不结账付款,取而代之,让每个家庭负担期末总账单的1‰。
这种情况下,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很多由价格传递的信号将会失灵。在正常情况下,如果价格上涨,比如由于佛罗里达州出现霜冻而导致橙子的价格急剧上涨,很多顾客会转而购买其他商品作为替代。但是,如果价格上涨的负担由1 000个家庭平分,没有多少家庭愿意购买其他物品替代鲜橙或得州的葡萄柚来做果冻。
并且,由于单个家庭的购买决定对一个月的总账单只有很微小的影响,所以人们也就没有动力省钱去购买食品之外的其他商品。既然可以用1‰的价格购买美味精致的鱼片,为什么还去买赫尔珀汉堡呢?
试验过后,每个家庭都会不可避免地得出同样的结论:所有家庭的食品支出突然大幅攀升。这样的超市只是理论中存在的,不过,它真实地反映了很多年来美国大部分医疗保健的支出状况。只不过总账单上的费用不由单个家庭负担,而是交由雇主支付。由于卖方根本不在乎费用的高低,所以卖方即医生和医院就会很开心地提高费用。这样年复一年,直到最后高额的费用让人无法忍受。
这个例子说明了成本“社会化”的情况。换句话说,成本社会化就是让每个人平均承担成本,而不是由个人单独承担。但是,如果资源的所有权社会化,而不是成本社会化,情况又会如何呢?用经济学家的话来说,结果通常是“公用的悲剧”。该词源于中世纪的公地,由当时的农民共同使用,从事牧牛、草莓和坚果种植以及养猪等活动。它的含义在今天马萨诸塞州波士顿中央很有名的公园“the Common(公用地)”的名字中仍有体现。
如果资源的所有权归个人所有,并且允许个人无限制地使用,那么就没有人乐意珍惜资源。的确,如果可以获利,每个人都有很大的动力“取回自己的份额”。这样做的后果十之八九是灾难性的。
世界最大的“公用品”理所当然应该是海洋,地球77%的表面被海洋覆盖。根据以前的国际条约和法律,海洋以及海洋资源都是免费使用的。而且历史上的大部分时间中都是如此,并且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时,地球上人口数量较小,相反,海洋及其资源却浩瀚无边。但是,20世纪的技术发展、人口增长和全球海洋的共同所有很快造成了人类历史上长时间的“公用”悲剧。或许通过考察在美国历史上发挥重要作用的鱼类—鳕鱼的开发历史,可以有助于更好地了解这场即将发生的悲剧。
鳕鱼并不迷人,尽管身长可达6英尺,体重可以超过200磅,但由于动作迟缓,根本不适合用作消遣性垂钓的目标(它一旦被鱼钩钩住,就束手就擒,等待钓鱼者来捕捉)。不过,作为商品,鳕鱼就变得美妙无比。除了容易捕捞外,它肉质雪白坚实,不含脂肪,而且很罕见,风干腌制之后很容易储藏。鳕鱼干中80%是蛋白质。从商业的角度看,鳕鱼干,尤其是腌鳕鱼可以长时间地储藏也十分重要。在没有冷冻设备的年代里,这一点是其他食品不可比拟的。鳕鱼很快便成为西欧各国的主要食品,一直持续了几百年之久。
鳕鱼是一种冷水深海里,生活在海下20~350英寻(测量水深的单位,1英寻约合6英尺)深的海域,喜欢在近海浅水区巡游。欧洲很多航海发达的国家,从挪威到西班牙,一直在寻求和开发这种数量庞大、用途广泛的食品资源,最后巴斯克人发现了这一宝藏。巴斯克人生活在西班牙的北部和法国的西南部,一直以捕鲸为业。他们经常横跨大西洋寻找鲸鱼群,当时市场上出售的腌鲸鱼肉主要由他们提供。中世纪晚期,他们开始捕捞鳕鱼,但无人知晓他们在何处捕捞鳕鱼。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 其他人则没有”“公用”的悲剧(2)
欧洲传统的鳕鱼捕捞地是北海和西部的爱尔兰沿海一带,但是,在这些地方人们没有发现巴斯克人的踪影。令人们费解的是,巴斯克人的捕鱼船队通常在春天扬帆启航,到秋季返回时已经是鳕鱼满舱,并且都已腌制妥当,直接向市场供应。这么多鱼不可能在甲板上腌制,巴斯克人究竟在什么地方捕捞和腌制它们呢?毫无疑问,巴斯克人不会告诉外人。
然而,到了1492年,哥伦布在遥远的西方发现了一些岛屿,一开始他还以为这些岛屿位于亚洲,是一条取得香料的新途径。西班牙和英格兰的探险家们也开始行动,试图探索一条从西北到达香料群岛的航线。这些航海家,如乔万尼·科波图(其英文名字约翰·卡伯特更为人们所熟知)、雅克·卡特尔等都没能找到“西北航道”。但是,他们发现了鳕鱼,大量的鳕鱼,以及用于风干鳕鱼的大片海滩,除此之外还有巴斯克渔夫。
雅克·卡特尔于1534年底到达圣劳伦斯河河口,宣布此地为法国领土,在他的“新发现”中,还有1 000多艘正在兴高采烈地捕捞鳕鱼的巴斯克渔船。
从纽芬兰到马萨诸塞州的沿海一带,有很多适合鳕鱼巡游的浅水区。墨西哥暖流从南部海域带来温暖的海水,拉巴拉多寒流从基地带来寒冷的海水,两股洋流在此处交汇,卷起了海水中的大量营养物。这些地理要素的共同作用带来的结果,毫不夸张地说,就是鳕鱼生长的天堂。
巴斯克人的秘密从此便被揭穿,“淘鳕热”也紧随而至(“淘鳕热”一词由马克·库兰斯基在其很有趣的著作《鳕鱼:改变世界的鱼类生物》中最先使用)。到16世纪中期,欧洲的鱼类食品中,60%是鳕鱼,其中大多数来自北美沿海。尽管原来是打算到这里来淘金的,约翰·史密斯船长也成为了“淘鳕热”中的一员。他因为参与弗吉尼亚殖民地的建立而被永载史册。史密斯船长在1614年来到北美沿海地区进行探险,并把这里命名为新英格兰。由于没有找到金矿,他非常失望,于是派遣随从人员捕捞鳕鱼,而自己则乘坐小船继续探险,把整个新英格兰沿海地区,从缅因到大量鳕雪出现的科德角,都绘制成地图。
史密斯绘制的新英格兰地区的地图以及关于该地区的描述,以及他们捕捞鳕鱼获得的丰厚利润,促使清教徒前辈移民在征得王室特许后,来到这里定居。实际上,正是鳕鱼拯救了第一批来自欧洲的新英格兰人。在清教徒成立马萨诸塞海湾公司的10年后,即1640年,新英格兰向欧洲出口了30万磅的鳕鱼。同时,鳕鱼还被卖到西印度群岛,从那里换回食盐、蔗糖和糖浆等商品。在废弃的鳕鱼场种植农作物大大提高了新格兰石质土壤的产出。
鳕鱼是新英格兰繁荣的坚实基础,亚当·斯密在其著名的《国富论》中专门提到了鳕鱼在美国发展中的作用。直到今天,在波士顿马萨诸塞州的议会大厅的墙壁上还悬挂着鳕鱼木雕,提醒议员们不要忘记鳕鱼是该州光荣历史的基础。
“淘鳕热”与人们更熟悉的“淘金热”和“石油热”不同,鳕鱼是一种再生资源。就像一家管理运营良好的信托基金能够一直向投资者分红一样,北美沿海能够源源不断地提供鳕鱼资源,几百年来从未间断,以至于在1885年底,加拿大农业部的一份报告中写道:“除非自然法则发生了逆转,否则,在今后的至少几百年中,我们的渔业资源将长盛不衰。”
但是,仅用了100年的时间,“公用”的悲剧便开始发生,如同信托基金管理混乱带来的悲剧一样。世界上的主要渔业大国都想从中获得一份利益,它们使用最新的捕鱼技术—尤其是用高功率发动机驱动的捕鱼船、海底拖网以及加班冷冻技术—大大加快捕捞过程。捕捞的速度远远超出了鳕鱼的繁殖速度,尽管鳕鱼一直以繁殖能力强而著称。开始时,只是捕捞的鳕鱼越来越小,随着声纳技术(sonar)的使用可以保持一定的捕捞量。但不久之后,捕捞的总量也急剧下降。
最后只有寄希望于采取控制措施。美国和加拿大把海上司法权延伸至200海里之外的海域。加拿大在1992年尝试采取休渔措施,保证鳕鱼有一个安稳的繁殖成长期。休渔期间,在大西洋沿海禁止任何捕捞活动。
这项措施是否能够起作用现在还是未知数。不过,可以肯定,“公用”的旧体制肯定不会再发挥作用了。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 其他人则没有”播种美国梦(1)
20世纪60年代,一家杂志邀请J·保罗·格蒂以《我的成功秘诀》为名撰写一篇文章。他欣然应允,不久便把稿子寄到杂志社。整篇文章只有一句话:“有些人发现了石油,其他人则没有。”无独有偶,早些时候,著名的政治家乔治·华盛顿·普伦基特在应邀解释选举获胜的原因时,也只说了一句话,“我发现了机会,并把握住了它们。”
毫无疑问,格蒂和普伦基特都发现了机会,使他们大获成功(只不过一个是金钱方面的,另一个是选票方面的)。后来,他们的故事被广为传颂,当然要比他们自己的一句话归纳要丰富得多。
从这个角度来说,经济历史和军事历史十分相似。尽管一等兵和二等兵非常勇敢,但是能够被载入史册和受人缅怀的通常是将军和元帅。同样地,在美国经济领域里,还有成千上万的格蒂和普伦基特,他们也发现了自己的机会,并很好地抓住了它们。
对于这些人来说,他们抓住的机会不仅为他们带来了巨大的财富和丰裕舒适的生活,还给子孙后代创造了更大的机会。这才是美国梦的真实要义,而不是无穷无尽的财富。这些人的故事与千万富翁相比毫不逊色,同样也是惊心动魄、成就斐然,留下的遗产—若不从金钱的角度看—也是硕大无朋。
纽约州的奥兰治县距离时代广场约60里—心理距离要遥远得多,以其黑土地而闻名于世。100年前,来自波兰和德国伏尔加一带的移民最早认为这块四面低山环绕的平地完美无比。荷兰和英格兰移民虽然在此定居一个多世纪,但他们一直以为这里不过是一块毫无价值的沼泽地,只能生长木柴和用以诱捕麝鼠。从移民看来,这里与他们远在东欧的家乡十分相似,根本不是想像中能给他们带来财富的新大陆。
在1万年前最后一个冰期结束时,奥兰治县南部的冰河演变成浅水湖,与沃基尔河相连。与美国大多数河流不同,沃基尔河流向北方,水流极为不畅,尽管采取了很多治理措施,但是仍然流淌缓慢,直到今天河水还经常越堤而出。很快,湖里便长满了芦苇,湖里的植物腐烂,差不多每500年都留下一英尺深的淤泥。久而久之,湖泊就慢慢消失了,形成季节性的沼泽地,原来湖中的岛屿变成了石灰岩斜坡。
湖泊消失后形成的土壤几乎全部由有机物质组成。如果一直没人破坏,长此以往就会形成泥炭沼,直到最后形成煤炭层。从技术上说,在目前阶段还只是腐殖质土。奥兰治县共有2.6万亩这样的土地,除了佛罗里达州南部的大沼泽地之外,是美国最大的沼泽地。
该地区的早期移民来自旱地地区,习惯于在干旱的土壤上耕作。他们砍掉低山上的树木,把奥兰治峡谷变成了乳牛场和果园。在干旱的年份,他们在沼泽地上牧牛,把生长在沼泽地上的雪松砍掉作为木柴。人们采取了很多措施想排干被沃基尔河淹没的土地,但是始终无法如意。
19世纪中期,一些农民排干和清理了一小块沼泽地,发现这块土地又深又黑,异常肥沃。但是,由于他们害怕开垦这块土地太辛劳,便对它无所作为。后来,那些原本居住在纽约的荷兰和德国的移民季节性地来这里帮助做农活,他们发现了黑土地里蕴藏的机会并且抓住了它们。
与西欧不同,东欧的很多地区都是低地,排水不畅。然而,这些地方一旦经过整理后用于耕种,产出就会很高。这些新来者很快发现,奥兰治的黑土地也是如此。
由于人们一般认为“淹没的土地”毫无用处,所以价格十分低廉,即便是贫穷的移民也能买得起三四英亩大小的土地。然后进行大量的“汗水投资”,经过一番辛苦劳作,这些土地开始为他们带来丰硕的果实。在这里,波罗内亚科、博格丹斯基、格达以及维尔兹比齐登家族开始在派因岛小镇的附近扎根定居,来自伏尔加一带的德国移民在峡谷的东端建立了小约克镇。
第二部分:“有些人发现了石油 其他人则没有”播种美国梦(2)
排水是开垦这片沼泽地要做的第一项工作。腐殖质土与其他土壤不同,它类似于海绵,很快吸干地面的水分,并把大量的水储存起来。表层的土壤干燥,很快形成坚硬的外壳,但外壳的下面非常潮湿。若在上面蹦跳几下,周围几码远的地方都会感到颤动,如同大碗里的黑色吉露果子冻。必须动手在土地中间挖出若干条几英尺深的沟渠,把土地分成一英亩大小的若干小块,形成跳棋盘一样的形状。
接下来就要清理土地上的野生植物。人们可以砍掉上面的树木,但树桩一定要留住,不能像其他地方一样被烧掉。一旦排水完毕,由于剩下的土壤几乎是纯有机物质,很容易燃烧,可以在地下燃烧几个星期,最后形成巨大的岩灰坑,顷刻间可以吞噬整个人体,甚至连马和马车也能一起被陷其中。有时候,地下火需要一年的时间才能熄灭。1964年的地下火造成了严重的灾难,4平方英里的土地被化为灰烬。
相反,人们必须费苦力砍断树桩,然后让几匹马同时用力把它们拽出。不过,要在马蹄上套上特制的厚木鞋,以防马儿陷入软泥之中。
在这些条件下,哪怕是最幸运的新土地所有人一年中也只能清理出一两英亩土地。但是,一旦清理出来,都是优质土地。由于腐殖质土土质肥沃、没有碎石、土层很厚(平均厚度为15~20英尺,有些地方深达75英尺),非常适合蔬菜种植。如果风调雨顺,没有洪水、大风和昆虫的破坏,一定会高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