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石头要挨揍了。水瑛PK石头第二回合开始了!.3
听着太后说起来六皇子的婚事,元春的眼神一下子黏在了皇帝和太后的身上了,皇帝被太后说的脸上微微一红,看看皇后说:“儿子听母亲和父亲的安排,朝政上的事情太多了,儿子总该是他的父亲,只是眼前的事情多,况且祯儿虽然到了年纪亲事也不着急。”
太后哼一声对着皇后说:“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未来王妃是个什么样子的人,谁能一眼就看出来了?你也不想想谁家的姑娘拉出来都是规规矩矩的,但是里头是什么样子的,没相处几天是看不出来的。这样吧,皇后把适合的人选都列出来,咱们每天闲着无事都叫进来见见,心里也好有个底。”
皇后笑着说:“到底是母亲想的周全,媳妇只为了不知道人家姑娘的性格到底如何犯难,太后一句话就给解开了。明天就先把这几位姑娘叫进来坐坐如何?”
说着皇后从一个丫头的手里拿出来一个小小的折子,指着上面的名字对着太后说。太后对着宝钗说:“我的眼神不好了,你拿来给我念念。”
宝钗听着太后的话,想着今天早上太后在看书的样子,心里暗想着太后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她上前接过来那个折子,一个个的念着上面的名字,当然不是姑娘的名字,而是她们父亲的名字。都是内阁的官员,或是名儒大家的女孩子。念到了第一行最后的名字,竟然是林如海。
太后一摆手:“就这五位姑娘好了,叫她们明天根跟着母亲进来。”听着里面有黛玉,宝钗暗地观察着元春的神色,果然听见林如海的名字,元春有些诧异。刚才念的五个人里面只有林如海身上没了爵位,剩下的最差的都是国公的女儿。其中还有一位是内阁首辅,听起来好像是林家在皇后和太后那里走了后门似地。上次王夫人进来,她对着贾母要把黛玉订给宝玉的想法不以为然,对着元春说黛玉身体不好,林如海如今又娶了新夫人,若是再生一个儿子,也不会帮衬着宝玉。王夫人还跟着女儿说了些黛玉尖刻小性子的话,因此元春对着黛玉不是很喜欢。谁知今天竟然听见黛玉入选了六皇子妃,她的心思又开始动摇了。
王夫人的意思是一定不要黛玉和宝玉亲成功,因为黛玉不是个贤惠的妻子,当初在贾家的时候就拉着宝玉胡闹,元春只有宝玉一个亲生的弟弟,她当然是相信宝玉很聪明很有前途的话。听着弟黛玉不能劝宝玉上进,也就相信了王夫人的话。可是她远在深宫如何能左右祖母的心思,想了半天,元春决定用拖字诀,她在皇帝面前说迎春和探春不错,想把妹妹拉进六皇子选妃的名单里面。
这样贾母一定是先顾着自己的孙女,家里出了为妃子还能出一位王妃,是天大的荣耀啊。贾母上年级的人了,她忙着两个孙女嫁皇子的事情,也能把宝玉的婚事暂时放下。若是迎春或者探春能有幸成为六皇子的妃子或者侧室,宝玉的身份更高了。贾母那个时候也许不会再坚持黛玉和宝玉的婚事了。她在宫里也有了更多的筹码。谁知皇后和太后竟然看中了林丫头。元春的心思十分复杂。
元春笑着说:“别的几位姑娘臣妾不知道好坏,倒是林大人的姑娘,是臣妾的表妹,当初姑妈没了,祖母接她在京城住了一段时间,人品性格倒是知道些。”
皇后好奇的问:“正是了,林大人前头的夫人是贾氏,正你们可不是表姐妹么?林大人的家的姑娘果真标致,好像是天仙似地。可惜只是见过一次,不知道性格如何。”
“臣妾听着母亲说这位表妹长得是极好的,她和臣妾的姑母长得很像。当初老太太对着这位女儿可是疼爱的什么似地,在家的时候真是金尊玉贵的,身后八个大丫头,房里的小丫头和仆妇们无数。都说老太太现在心疼臣妾的弟弟,谁知道当年姑姑才是万千宠爱在一身呢。臣妾的母亲说见着外甥女就好想见着当初的小姑一样。虽然长得好,只是身子不太结实,加上家里只有她一个,姑父和外祖母都是心疼的心尖子一般。”元春看起来是在夸奖黛玉其实句句都是后说黛玉身体不好,娇贵的太过了,有任性和骄纵的嫌疑。
太后和皇后听着都没说话,“宝丫头前面的那个是谁?”太后装着想不起来,问宝钗。
“回禀太后,是永安伯家的二小姐。”宝钗看看折子上的名字。
“这个不行,”皇帝忽然发话:“他们家那个姑娘是庶出的,虽然被正室教养长大,毕竟是嫡庶有别。这个就不用叫她进宫请安了!”皇帝一下子否决掉了这位小姐。
皇后忙着说:“都是臣妾疏忽了。不过前几天老太妃进来说,他们家的小姐她是见过的,知书达理真的不错,臣妾还看了她的针线,真是精巧。看得出来是个不错的孩子。不如先见见,若是好了,做侧妃也是不错的。”
“断不可行,嫡庶有别,即使她是嫦娥也不能乱了礼法。至于祯儿的侧室,他年纪还小呢,等几年再说吧。”皇帝很严肃的对着皇后和元春:“朕看了那些名单子,和你们没什么干系,都是底下办事的人糊涂。凭着谁家祖上显赫,或者是功劳盖世的,嫡庶之别不能乱。即使出身底些,只要人好是正室所出,也未必配不上皇子。”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啊!亲们给点掌声吧!
☆、25
皇帝拉下来脸,太后没什么,可是皇帝和元春立刻不自在了,皇后有些讪讪的,元春只能站起来谢罪了。叫宝钗吃惊的竟然是水瑛的举止,本想着这个家伙整天在太后身边嘻嘻哈哈每个正形的,遇见了事情也该和宝玉似地,躲在太后身后了。水瑛垂手站着听皇帝的训诫,等着皇帝发现自己有些态度过了,水瑛才站出来对着皇帝说:“皇上教训的是,这些和皇后没什么干系。娘娘在深宫里面,哪里能把谁的身世都给查清楚呢?如今竟然不知那里兴出来的混账例子,官员们想着是呈平日久都懒惰起来了。他们给皇上和娘娘上报单子,那里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如今六哥哥要娶媳妇的事情只怕整个京城都知道了。这样天大的好事谁家不想沾沾光?他们就算是名知道谁家的女儿有些不妥当,也就装着不知道了。”
“你说的是,底下的这些官员们怠政惰政,也该整顿一下了。”皇帝对着水瑛一番官场坏习气的话表示认同,转脸和太后说:“他们竟然连这样的事情也敢骗,母亲和皇后在深宫,京城里面名门望族不少,也不能一一的认识知道,自然不能深究谁家的姑娘是嫡出还是庶出的。今天这件事若是朕不知道,等着真的定下来,岂不是有损皇家颜面?”悔婚在皇帝家也是件很没脸的事情。你就是皇帝的儿子也不能涮着人家大姑娘玩啊。
太后一转眼看见元春,笑着说:“皇帝火气也发作了,贾氏坐下吧。”皇帝扭脸看见元春:“你也坐下吧,你的父亲居官倒也勤谨。”元春一门心思全在皇帝对嫡庶严格的区别上,没有仔细想方才水瑛和皇帝的话蕴含着更多的意味。元春告了座,大家依旧是坐下来商量着太后和皇后审查未来儿媳妇的事情。
皇后对着宝钗说:“你把那上面的名单誊抄一份下来,叫人好好地打听了上面的姑娘到底是嫡出还是庶出的。那些不符合的也就不叫他们进来了。”想着自己的儿子若是真的看上哪个庶出的,皇后想着那样的情景,心里都要滴血了。
“也不必如此,若是是实在好的姑娘见见也不错。我是上年纪了,越发的喜欢做媒了。”太后则是另有打算,皇帝和皇后都说:“还是母亲想的周全。”
等着皇帝带着皇后和元春告退出去,太后看着要走的水瑛,忽然叫住他:“站住,你这个猴子,方才出去是皇上的意思么?”水瑛对着太后笑笑:“祖母有什么不知道的,那里用的着孙子说呢。”太后的神色严肃起来,她看着远处出神的想一会慢慢的说:“贾家的排场真的很大么,还有他们家不过是长孙媳妇没死了就闹得天下皆知,那个棺材是怎么回事?”
水瑛看一眼宝钗,对着太后说:“他们家从祖宗上就是功臣的,如今家里还是很殷实的。我恍惚的听着那个秦氏虽然是济生堂抱回来的,可是天生的气度不凡,全家上下很是喜欢她,他们家出殡虽然排场大,但是一应的东西也还是守规矩的,那个棺材板子倒是个稀罕物,就是来历不好。当初是老忠义亲王的东西,后来他出事了,谁都嫌弃那个东西不吉利。现在贾家倒是不讲究拿来用了。”水瑛说着看看一边的宝钗,听着太后竟然知道秦氏的棺材板是什么材料的,她不由得心里大骇,想着自己每天在太后身边,所见的不过是太后看书画画和身边的人闲话,皇后和嫔妃们也不是天天来。可是她竟然能什么都知道!
那个惹事的樯木板子一定是哥哥卖出去的,想到这里宝钗忍不住头上冒出来些热汗,心里却是冷嗖嗖的。水瑛的话似乎是帮着薛家掩饰什么,只是——宝钗正在心里紧张烦乱的时候。水瑛却是说了:“那个东西听着名声在外的,其实仔细讲究起来也不算什么。我朝的规制,国公人家的装裹里面是没说这个樯木,但是从国公向上,也没规定是樯木的。我悄悄的和外面的商家问过了,那样的木头长在深山老林里面,本来就难得个成才的。一般有个小尺寸的,因为木质坚硬也就是做了小的雕件什么的。那个大尺寸的却是少见。做成棺木的也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是显示人家殷实罢了,和什么爆发的拿着金子打茶壶似地,也就是个笑话了。而且樯木生在阴暗处,本就是属阴的,拿来做寿材已经是不合适了。又是给孙媳妇做寿材。”
水瑛没有接着说,他只是啧啧的叹息着,太后想看看水瑛毫不在意的说:“这个也不怪他们家出丑,武将军功出来的人家,在这些上面到底差了。你一天一天的长大了,以后也该收敛些,今天皇上和我告状说你在殿前和侍卫们说说笑笑的,还和他们坐在一起玩骨牌是不是?”太后指着水瑛点了点。
“祖母的耳报神真快,皇上是好意,叫我跟着六哥哥学习政务。可是我听见他们拖着调子之乎者也的气闷。一件小事情,非要引经据典的什么三皇五帝的时候怎么样,商周的时候怎么样,一串扯皮下来前头想说什么都给忘记了!我在里面听着没意思,就出来转转了。”水瑛对着太后一笑:“祖母也知道我的性子,最讨厌那些虚头巴脑的,和侍卫们说笑反而是爽快。他们说我粗我也认了!”
太后并没生气,反而是温和的说:“祖母知道,你这个年纪正是浑身有劲使不出来的时候呢。只是以后要仔细着,皇上叫你小小年纪就跟着内阁里面学习也不好,循序渐进才是最好的。你只管好好的念书,我和皇上商量着叫你慢慢的从底下学习起来。”
水瑛立刻对着太后深深地一鞠躬:“若是如此,孙儿可要谢谢祖母了!”做空降部队的滋味不好,尤其是输水瑛只是亲王的小儿子,还不是王世子。内阁是什么地方,里面的老狐狸们都是修炼了千年,老奸巨猾的。水瑛可不想自己摊上个奸王之子,把持朝政的名声。
太后则是想着皇帝对着那些顽固不化的反对派大臣已经是排好了阵仗,要慢慢的收紧口袋了。水瑛在内阁里面不顶用,不如放到更有用的地方。
太后有些累了,水瑛也就告辞出去,殿外,宝钗对着水瑛福身:“小世子慢走。”水瑛忽然站住,好像自言自语的说:“小世子终究也不是世子,以后你们嘴上的称呼也要换换了。那个樯木板子的事情你别担心,没事的。”说着水瑛一甩袖子离开了长乐宫。
宝钗站在原地看着水瑛的背影,出神半日,樯木那件事算是就此揭过去了,只是水瑛为什么要帮着薛家说话呢?当初东府那边遭到了灭顶之灾,罪证里面似乎没有擅用樯木棺材的罪状。或者真的和水瑛说的,樯木尽管珍贵,也不在制度上。但是水瑛广说的换称呼是什么意思?整个宫里的人都是这样称呼的,换个称呼?换成什么呢?
“薛才人,你小心着被风吹了!才人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想不起来了?”一个小内侍看着宝钗站着半天也不动,上前悄悄地提醒她。宝钗对着那个小内侍警醒了笑着说:“我想着太后吩咐的事情呢,并没什么忘记的。”说着宝钗自去了。
长乐宫今天和往日不同,在太后经常起居的偏殿,真是花团锦簇的,四个小姑娘装扮的花枝招展的,还有五六位夫人在小心翼翼的奉承着太后的话。宝钗看着四个姑娘一个个穿着整整齐齐的,这里面的人宝钗其实全见过。一个是当朝首辅的孙女,一张团脸,虽然看着年纪小,可是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世代书香的门第出来的。一个家里也是武将出身,小姑娘还穿着件金红色的衣裳,更显得有些健壮了,一双剑眉颇有些英气勃勃的意思。一个是长公主家的孙女,穿一件宫中最时髦的褙子们,虽然有些骄纵可是脸上总带着笑,也不叫人讨厌。黛玉今天特别装扮一番,身上穿着浅绿色的褙子,底下是白色的百褶裙,正坐在那个眼观鼻鼻观心的盯着眼前的地板呢。
太后和小姑娘的们母亲和祖母说话,她们就被请到偏厅上坐着,宝钗带着小宫女进来,听见有人进来了,见着宝钗身上的服色,这些小姑娘全站起来。长公主家的小姑娘最不怕生笑呵呵的对着宝钗搭话:“这位才人姐姐,可是太后有旨叫我们去参拜么?”
林黛玉紧张的握着绢子,只是看着宝钗不敢说话。宝钗笑着说:“太后正在和几位夫人说话呢,请各位姑娘稍安勿躁。”说着她叫小宫女端上来茶果款待她们。一时间茶果端上来,四个小姑娘端着茶慢慢的品着。
首辅张大人家的姑娘先对着公主家的小姑娘说:“方家妹妹,你经常来宫里。太后很威严么?”
长公主的孙女方家姑娘听着张家小姑娘的话,得意的一笑,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顾盼生辉,叫宝钗看着有种见着凤姐的感觉。“我只是跟着祖母进来几次,不过太后很是和蔼,一点也不严肃。”小姑娘有些炫耀的指着自己挂着的一个香囊:“这个便是太后赏赐的,里面装的是西域来的香料……”不管是在那里,什么身份的小姑娘,她们的话题不过是针线啊,首饰啊香粉胭脂啊。很快的四个姑娘全插嘴了,叽叽喳喳的说的很热闹。
宝钗不生声色听着她们讲话,暗地里猜测着谁会成为那个幸运儿,若是论长相,谁也比不上黛玉的标致,论才情,黛玉也是不错的,只是出身上差了一些,第一林如海没有爵位,虽然林家以前也是五世列侯,可是在林如海身上就没有了。他虽然是探花,但是张首辅当年可是状元呢。如今林如海只是个盐政,比起来内阁还差着好些呢。而且听着太后的口气,黛玉绝对不会是六皇子妃的人选。今天黛玉能坐在这里,不过是太后想给夏姑姑面子,把黛玉的身价提起来。皇子妃海选淘汰下来的,一般人家可不是得当成是神仙供起来?这样林家选女婿的范围就宽了,林如海和夏姑姑能慢慢的选个不错的女婿。
内阁张首辅的孙女呢?宝钗听着张小姐在给黛玉挖坑:“可怜我在京城长大的饿,不知道外面的样子。听说林姑娘是在江南长大的,那边的戏班子最好,你可是听过什么好戏啊!”谁都知道皇帝前几天刚刚训斥了京城里面南边来的戏班子上演的新剧目有伤风化,下诏今后谁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上演□戏曲,一概抓起来按律治罪。张姑娘这样说,黛玉怎回答看过,就有看不良表演的嫌疑,若是她干巴巴的顶回去,就是黛玉性子不好。
宝钗在一边苦笑着,看起来上辈子那点事情算什么啊,真正的风起云涌在这里啊!黛玉微微一笑,对着张姑娘不卑不亢:“我只是幼时在江南,如今来京城好长时间了,小时候的事情都忘记了。只记得那个时候爹爹公务多,每天和母亲相依为伴。”
长公主家的方姑娘来了兴趣:“听说西湖风光天下第一,你可是去过没有。”话题很快的从南边的风光转到了南边的衣料和香粉上了。
太后和皇后和小姑娘的祖母母亲说完话,这些小姑娘一个个屏气凝神的上前给太后和皇后请安来了。太后看见这些小姑娘,一个个的叫到跟前来,拉着手仔细的上下打量。这些小姑娘被太后看了又被皇后看,即使来之前都被家里嘱咐过要端庄大方不要猥琐害羞的话,还是一个个的脸上带着红色的霞光,低着头不吭声了。
筵席摆在长乐宫的花园里面,等着筵席之后,太后笑着说:“我这里常年没今天这样热闹了,可见我是真的老了,上年纪的人最怕孤单。真想把你们的心肝宝贝留下来放在我身边。,不叫你们带回去。”
太后的话一出来,顿时一片安静,仿佛树上的鸟都不叫了。皇后笑着说:“母亲嫌弃我们无趣了,只是人家的心肝宝贝,岂能都留下来。若是这样谁还敢带着女儿进来陪着太后说话解闷呢。依着媳妇看,人多了别吵了太后休息,只留下两个,下次再换两位进来陪着母亲可好?”
“好,还是你想的周全。林家的姑娘和张姑娘留下吧,我身边的人阵线上不好,你们也该教导她们些。”太后说着看看夏姑姑和张夫人:“你们别心疼,我定然不会亏待她们。两天后就送她们回家去,保证一个头发也不少你们的。”
两位夫人忙着说:“这都是她们的福气,求也求不来的恩典。”说着她们还要谦虚,太后一挥手这件事就定下来了。
☆、26
水瑛抱着几本宋版书,穿着一件蓝色的袍子,头上没戴冠,只是个乌沙软巾子,浑身上下全无一点富贵装饰,活脱脱是个翰林院的学生。和平常那种富贵公子哥的装扮判若两人。宝钗有些诧异,心里暗想着他今天如何成正经起来了,一边悄悄地拉一下黛玉:“给小世子请安,小世子可有什么吩咐?”说着宝钗忙着把水瑛向里面请。因为太后已经发话了,水瑛要在里面拿什么书籍只管拿,不用次次都请示自己。宝钗看着水瑛手上的书本,估计是他来还书的。
“你们今后叫我安郡王就是了,我如今长大了,小时候的称呼还是罢了吧。今天皇上已经下了册封的旨意。薛才人这个是上次我拿走的书,一共是八本你看看对不对。说着水瑛悄悄地瞄着黛玉,虽然水瑛是悄悄地看黛玉,但是那个眼神恨不得把黛玉看个仔细。惹得黛玉脸上一阵不自在,可是在宫里面,碍着水瑛的身份,她也不敢说什么。只是按着夏氏的吩咐,尽量的镇定自己,半低着头跟着宝钗一起给水瑛道贺。
“免了,都是给国家效力。你们坐着,我还有事先走了。”水瑛对着两个女孩子摆摆手,转身向着门口走去,一边走着还飞快的对着宝钗说:“虽然林姑娘是来陪着祖母的,可是毕竟是请来的客人,薛才人别慢待了人家。”说着水瑛躲躲闪闪的,眼光不知放在什么地方,一个没小心,差点被绊倒了。宝钗看着水瑛的狼狈相,想笑也不敢笑,只好强忍着说:“安郡王说的是,奴婢记住了。”说着宝钗一边悄悄地瞄着只顾着揉搓绢子的黛玉。
黛玉的脸色更红了,等着水瑛从门边消失了,宝钗笑呵呵的对着黛玉说:“难怪太后见着你就这样喜欢的,其实安郡王那个人也不错,只是有些时候孩子气些,不过如今好了。你看也不是有点样子了?”宝钗话音未落,黛玉捂着脸娇嗔道:“你也不是好人,拿着我打趣的促狭鬼,我看你和刚才那位什么安郡王的才是一家子人呢。知道人家心里烦闷还拿着我开心!”
说着黛玉也不看什么书帖了,转身向着外面的蝴蝶厅走去。宝钗笑着把东西收拾好,也跟着出去了。太后存放图书的地方建在长乐宫的花园里面,一边是三间大大的房子,里面两间房子放着太后经常看的书画等物,在后面临水是个胡蝶厅,临水的一面是雕花窗格,推开窗子就是一副江南的景色,窗子底下是一池碧水,沿着池子边上全是些桂花树什么的,草木茂盛气象葳蕤。
厅里面当地是一张大画桌子,上好的花梨木造型古朴,边上的柜子和架子上全是些画画的东西,纸张颜料,各式各样的笔慢慢的放着无数。等着宝钗出来,黛玉正在看着这些东西咋舌:“我没想到画画还要这些东西,果然是皇宫气象我算是见识了。”
宝钗推开了临水的窗格,拉着黛玉坐下来笑着说:“这些都算基本的,不过好在纸张很全,这些纸托得住墨,是拿来画写意山水的,那一边的古朴雅致,算起来光是这些纸张也都有一百年了,画石青山水古朴好看。”宝钗耐心的一样一样的指着这些东西给黛玉讲解。颜料是怎么回事,画什么样子的画要什么东西,如何调色,碟子里面的颜料在冬天是什么样子,在夏天是什么样子,天冷的时候要怎么办,天热的时候要如何。
黛玉听的仔细,等着宝钗说了颜料,黛玉忍不住笑着说:“阿弥陀佛,幸而我没粗笨,若是学习画画——”黛玉说着抿嘴一笑:“感情着前几年一点画画的技巧没学,只学倒蹬这些东西了!人家知道的还说是学画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学厨房里面的煎炒烹炸呢。又是碟子又是砂锅的,毫不繁琐。等着把这些学好了,就怕是想画什么早就忘记了。”
说着黛玉笑起来,宝钗伸出手对着黛玉虚指着点了点:“你这张嘴,叫人恨不得爱不得。这些东西也不要你亲力亲为的,谁真的就靠着画画吃饭了。这个地方是太后闲了的时候随便画几笔的,那些东西也都有专门的人管着。其实在家里学起来也不费事,这个和读书一样,不过是陶冶心神的法子罢了。若是咱们这样的人真的学起来画,不叫人笑话的牙都掉了。”宝钗和黛玉站在临水的窗子边上,看着水里的游鱼,低声的说着些私房话。
“难为你进来前想着叫人去我家看看,我妈妈身体还好?只是不知道妈妈现在什么样子了。前几天我奉了太后的旨意出来,在街上还见着我哥哥呢。他看着倒是比以前沉稳多了。我家里的情景你是知道的,如今我去了,哥哥一个人要照应生意还要在妈妈跟前尽孝心。我就是有那份心思,也不能朝夕陪着妈妈了。”宝钗想着母亲一个人在外面,薛蟠虽然比以前长进了好些,只是毕竟天生的莽撞性子。那件樯木棺材的事情,足以叫人心惊胆战的了。
“姐姐放心,姨妈好着呢。是母亲亲自上门的去看的,她回来说姨妈很好,你们家的铺子如今在京城的口碑越发的好了。一般提起来新奇货品,对说姐姐家的铺子最好的。我明天就要回去了,在太后身边几天,太后对着我很好,周围的这些人也是好的。毕竟还是家里自在些,想着姐姐还在一个人在这里,我有些不忍心。”黛玉上前拉着宝钗的手,短短的时间她经历了不少的事情。黛玉跟着夏氏知道了不少的人情世故,现在对着宝玉,黛玉根本只是当成个对自己不错的兄长了。对着贾家既无特殊的好感,也不再是那个孤苦无依的女孩子。
倒是对着薛姨妈和宝钗,黛玉十分感念,一来薛姨妈是个最疼爱的孩子,看着她能把薛蟠养成心无城府的霸王就知道了。她是个只要孩子舒服就怎么来的人,总是笑嘻嘻的,嘘寒问暖,没有点不耐烦的意思。当初薛姨妈对着三春和黛玉都是很疼爱的,后来宝钗悄悄地劝解黛玉好些话,薛蟠送她回家这些事情,黛玉越发的觉得薛家上下都是很可亲的人。因此她也愿意帮着薛姨妈和宝钗捎话。
“我在这里很好,你也看见了,太后对地下的人宽厚仁慈,长乐宫里面也没有别的地方那些事情。你是亲眼看见了,回去跟着我妈妈说了,她也就安心了。”宝钗见黛玉欲言又止的神色,截断了她的话:“和家里的日子当然是不一样的,人生舒心适意的日子哪能天天有?且不闻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么?我如今除了和家人分开,也没什么烦心的事情了。只是你的打算如何?林姑父只有一个女儿断然不会随便给你找个人家。这次的事情——”宝钗有些犹豫的看着黛玉,跟着她相处几天下来,宝钗越发的察觉出来黛玉对着什么六皇子选妃的事情没放在心上。
“我能在这里也都是太后看着母亲以前的面子上罢了,人家首辅家的小姐都没了指望,何况我这样的平民丫头?”黛玉一个小姑娘家虽然害羞,可是姐妹一处她还是绯红着脸颊说出来这些话。
宝钗和黛玉在胡蝶厅里面说话,隔着一池碧波,在对面的桂花树后面,两个人正站在树丛里面悄悄地向着这边看呢,一个是水瑛,一个赫然是六皇子水祯。两个娉婷的身影倒影在水里,枝叶的掩映之下仿佛是一对仙子下凡。水瑛悄悄地扯一下水祯的袖子,低声的说:“六哥,我说的没错吧,林家的姑娘真是好相貌,我第一眼见,真明白了什么叫魂飞魄散了。你的福气不浅啊!”
“少拿着我开心,林家的姑娘长得是不错,可是她不知合适的人选。这样超凡脱俗的美人,一点人间烟火不能沾染的,你能舍得她去掌管后宅,操持井臼?真是焚琴煮鹤,唐突佳人了!你小子倒是个整天做闲人的,王叔家里虽然称不上巨富,可是也用不着你出来养家糊口,正好你和林姑娘结成神仙眷属,整天逍遥自在的过日子不用被俗事绊住,岂不是正合适?!”水祯拿着弟弟打趣,做出来知心兄长的样子,拍拍水瑛的肩膀,给他个放心我帮着你说去再没有不成的眼神。
“哥哥的好意我领了,只是我家的事情也不少,把林姑娘那样的美人娶进来,只听着她天天的拿着绢子擦眼泪跟着我抱怨着王妃那边的妾室如何了,还是等着一回家就耳朵不能清净,说我的媳妇眼光高,不理睬他们什么的。反正祖母已经跟着我说了,她的身份若是嫁给六哥你,就不能做正妃,等你的婚事完了,若是你喜欢她和林大人说说,抬了进来做侧妃还使得的。只是小心着皇上说你耽误在美色上。你放心我是不会和你争什么林家姑娘的。”水瑛脸上再也没了在太后面前的嬉皮笑脸的样子,他的眼光越过小小的池塘,落在那边两个美人身上。宝钗和黛玉在明处,她们两个哪里能看见被桂花树的枝叶遮盖起来的阴暗处站着的两个人呢?
“冠冕堂皇,根本就是顺水的人情!别以为我是个瞎子,你喜欢祖母身边的薛才人是不是?”水祯不怀好意的拿着扇子敲着手心,玩味的看着弟弟:“你也册封了爵位,接下来是什么事情你也该清楚。京城里面盯着你的人不少,虽然是郡王的爵位,可是哪有郡王一上来就是在朝廷内阁里面的。你看看如今的阁员们那个不是胡子花白,苦哈哈的熬出来的。就是你小子,生从崇文馆出来就进了内阁了,你比起我来还厉害。当初我可是在底下的六部里面坐了好些日子的冷板凳呢。”水祯对着宝钗努努嘴,眼神却是盯着水瑛不放。
“六哥是拿着我开心呢!谁不知道我父亲是个霸王似地人,整天的在家里不务正业,不是养戏班子,就是和一群人整天的喝酒。身边如今又出个琪官的,爱如珍宝!我仗着太后的喜欢在宫里各处谄媚。那一群国之栋梁们见着我那个不是面子上笑呵呵,没等着我转过身去,嘴角就成了轻蔑了?我若是真的上了他们的高门提亲,他们这些道德楷模岂能把自己的女儿送到了兔子窝里面了?”水瑛的嘴角向上挑起来,眼神里面全是讽刺和叫人浑身发冷的东西。
“你别这样,叔叔到底在做什么他们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那些人整天满嘴上是仁义道德,对着皇上是忠孝仁义,说起来自己如何做官的,又是清廉自守的,其实背地里的龌龊事能把人恶心死。只是这些混账行子们盘根错节一时间难以铲除。我听说那边的人已经注意到了琪官了。”水祯的眼神似乎在欣赏着双姝戏鱼图,可是他的眼神根本没在黛玉和宝钗的身上聚焦,细黑的眼珠子深得好像是黑洞,叫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水瑛狠狠地揪着一片树叶,低声的说:“真是可恨,偏生这些人都精乖的很,一般的府邸里面竟然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那个琪官也不是个能放心的,总想着要跑出去。当初若不是父亲把从那种地方拉出来,能有他今天。”水瑛的声音变得很阴沉,眼神里面闪烁的光彩和水祯的眼神极其相似。
在池子的另一边,宝钗和黛玉讲着姐妹之间的私心话。“我当初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些事情,可是如今我知道了。原来竟然是——”黛玉跟着宝钗低声的说了她悄悄听来的消息,贾母的暗示和林如海的不满。若不是贾母提出来林家和贾家亲上加亲的话头,黛玉也不会成了京城瞩目的焦点。她在宫里的这几天被人关注的滋味还真是不好受啊,那些试探的眼光,和背后指指点点的议论,甚至有些人当面的谄媚还有张家姑娘似有若无的敌意和言语之间的挑衅。黛玉本来就是个敏感的人,在太后的宫里,短短的几天她承受的比上辈子在大观园接受到的那些更刺激。
宝钗拿着绢子掩嘴而笑:“林妹妹果真是长大了,知道为了自己的终身大事操心了。若是论长相,宝兄弟也是配得上你的,只是林姑父断然不会把你嫁过去。”说着宝钗对着黛玉伸出两个指头,黛玉一下子明白了,她怔一下想着女先生和夏氏平常说的话,黛玉很清楚一个媳妇不被婆婆喜欢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黛玉低着头半天没出声,半晌她才叹息一声:“这些金玉良言,也只有宝姐姐肯和我交心。只是姐姐只为了别人着想,你也该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打算。”
☆、27
夏氏忍不住眉毛竖起来,她对着黛玉身边的丫头们说:“你们伺候着姑娘进去,她累了,该好生的歇歇。宝玉一个人来的,还是跟着谁来的?”黛玉听着宝玉来了心里五味陈杂,当初在贾家的时候,他们两个相处的很好。宝玉大事小事的都想着自己,提前为自己想的妥妥帖帖的。黛玉甚至认为整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也就是老太太和宝玉最疼自己的。
本来一切都是美好的,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黛玉越发的感觉出来,宝玉对自己简直就是个麻烦。他那些对自己的好,根本就是无关紧要的皮毛。其实好些事情都是因为宝玉,才把自己弄到今天的地步。想到这里黛玉心里酸甜苦辣全搅合在一起了,雪雁看见黛玉的脸色不好,忙着扶着黛玉:“姑娘咱们还是回去吧。”说着黛玉点点头扶着丫头们对着夏氏告退了,急匆匆的走了。
管家看着黛玉进去了才小声的说:“依着小的看,他们家的宝二爷是带着个身边的小厮悄悄地跑来的,他那副样子,失魂落魄的,仿佛是有什么大事情。太太看着要如何处置。”管家见着宝玉的时候吓一跳,宝玉只带着个随身的小厮来了,见着管家只说要见林如海。可惜这个时候林如海跟在衙门里面,哪里能见宝玉呢。况且宝玉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贾家出大事了。
夏氏对着管家说:“宝玉是他们家的命根子,你赶紧叫人去贾家送信,没准他是偷着出来的,这一会那一边定是急疯了。把宝玉请到书房坐着,我先进去换了衣裳再说吧。对了你赶紧叫人去衙门上看看,看老爷在做什么。若是老爷闲着就告诉一声。”说着夏氏扶着源丫头进去,她想起什么,转身吩咐着:“你好生的伺候着,别怠慢了。”
宝玉今天没事悄悄地出来逛逛,他先到了薛蟠的铺子上,结果薛蟠忙着好些生意上的事情,那里有时间他胡扯?宝玉只好带着茗烟出来,街上茗烟问:“宝二爷还是回去吧,仔细着老爷知道了,要问你的功课。”
宝玉忽然心里灵犀一动,对着茗烟说:“你个猴崽子,再也不能拿着父亲吓唬我了,我去林姑父家,反正等着老太太和老爷问起来,我就说有些学问上的事情要问问姑父。老太太不管这些,父亲也不会说别的了。”
骑在马上宝玉越想越是美滋滋的,林妹妹也在家里,她的那个继母管的太严了些,也不带着她出来走动,若是林妹妹一个人在家里闷坏了怎么办?我跟着这位太太求求情,过几天便是老太太的生日,也叫林妹妹过来姐妹们一起岂不是热热闹闹的。老太太是个喜欢孙女的人,趁着生日的时候她要是把林妹妹硬留下来,谅那个新夫人也不敢说什么。宝玉越想越高兴一路上快马加鞭来了林家。
书房里面宝玉看着慢慢的书籍,浑身不自在的很,小厮端上来茶果,管家笑着说:“宝二爷来得不巧,我们家老爷去衙门上了。我们太太刚从皇宫里面回来,请二爷稍等一会。”说着管家指着一边的书架说:“这些是我们家老爷时常看的书,二爷先翻翻解闷。”
望着那些论语左传的东西,宝玉一脸无趣,只是敷衍着说:“多谢你费心,林姑母原来是进宫了,倒是我打搅了。”说着宝玉坐下来端着茶慢慢的喝着,一点没有看书的意思。林管家看着宝玉的样子,忍不住问:“二爷来找我们老爷家里可知道?要不要我给府上送个信,省的老太太惦记着。我们老爷一时半会回不来,二爷有什么要紧的事情,我若是能帮着二爷的,定然是尽力的。”
宝玉忽然想起什么,对着管家说:“林姑妈可好,林妹妹这几天一个人在家里做什么呢?”贾母知道了黛玉被太后给留下的消息,担心宝玉胡闹生气,吩咐了谁若是跟着宝玉胡说,就立刻打死,因此宝玉根本不知道黛玉的任何消息。
管家听着宝玉的话稍微的愣一下,“姑娘刚跟着太太从太后那里回来,我们姑娘被太后留在宫里住了几天,今天是刚回来的。”宝玉听着黛玉进宫了,也没想什么意思,反而是担心的说:“林妹妹的身子弱,最是禁不起一些委屈的,若是在宫里被人欺负了如何是好?”说着感慨半天,仿佛黛玉不是去宫里而是去了战场上九死一生去了。
对于宝玉的态度,管家很是奇怪,自从他们家的姑娘被太后留下,家里这几天来了不少的客人。整个京城都盯着太后召见了谁家的姑娘,留下谁家姑娘陪着说话的事情,没想到这位爷竟然是一点也不知道。管家刚想说什么,一个小丫头进来说:“太太请宝二爷进去说话呢。”
宝玉跟着一个老嬷嬷进了正房,穿过穿堂,就是后面的偏厅,门口站着两个丫头,都是刚留头的年纪,穿的戴的都是一样的。见着宝玉来了,对着里面通报:“宝二爷来了。”说着打帘子,请他进去。宝玉发现这些丫头和家里的大不一样,其中一个白净皮肤,笑起来脸颊上一个酒窝,十分俏丽。宝玉的眼光留在那个丫头身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谁知脚下没注意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一边的丫头和婆子见着宝玉的样子都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却不一样了。
一进屋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坐上面,相貌说不上是多标致,可是给人一种柔和亲切的感觉。见着宝玉进来,夏氏装着没看见宝玉的狼狈,柔和的笑着说:“这便是宝玉了,难为你想着,今天你姑父去衙门了,有什么事情等着他回来奴你们慢慢的说吧。”说着夏氏叫宝玉坐下来,小丫头们端着茶果上来。
平常见着宝玉的夫人们,都是十分疼爱,一个个的拉着他坐在身边,不是百般的夸奖,就是亲昵的摩挲他,更不要说家里从贾母到尤氏的疼爱和宠溺了,独独这位夏氏,以礼相待不亲不疏,反而叫宝玉内心里面失落的很。可是这在林家,宝玉只能做出来一副知书识礼的样子,坐在那里和夏氏规矩说话。
夏氏冷眼看着宝玉心里暗想着难怪他们家的老太太把他当成了心肝一般,长得果然是好相貌,可惜这么大的孩子,怎么还和孩子似地。虽然大家子出来的,面子上的规矩还是不差的,只是举止里面透出来的一团孩子气终究叫人无话可说了。想着林如海不经意间露出来的口风,贾敏虽然是贾母疼爱的女儿,可是宝玉确实不是个好女婿人选。
她问了宝玉一些路上累不累,街上人多为什那么不所叫几个人跟着的话,宝玉看着夏氏的态度,温和周全,处处都是妥帖的,可惜夏氏的脸上根本没有任何的表情波动,宝玉闹不清这位夏氏是喜欢自己呢还是讨厌自己呢?宝玉有点记着林妹妹,布拿着眼睛四处的看着。可惜这些丫头们都是他没见过的。宝玉跟着夏氏敷衍着,最后他实在是坐不住了,对着夏氏说:“我刚才听着家里的人说姑妈和妹妹刚从皇宫里面出来,想必是累了。我今天只是顺路来看看,过几天就是老太太的生日,当初林妹妹一个人上京城来,我们两个跟着老太太住了这些年。老太太是极疼妹妹的,也不知道——”
说着宝玉看着夏氏的脸色,夏氏听着宝玉的话,心里暗想着谁说这个宝二爷是个呆子的,他聪明着呢,知道林如海娶了自己,林家和贾家的关系就没以前那样密切了。贾家老太太的生日,可以去可以不去。老太太过生日,若是自己去,定然是要带着黛玉的,那个时候老太太在酒席上说些什么话,自己也能当着老寿星的面给驳回去。
方才宝玉进来就叫自己林姑妈,和自己套近乎,打量着我不知道他的小盘算,也不看看自己家的名声,你们家这样的,我敬而远之还来不及呢。夏氏心里虽然是起了戒心,可是嘴上还是笑嘻嘻的:“老太太的寿诞我们自然是要祝贺的,只是你妹妹如今也不好随便出去的。”
说着夏氏抿嘴一笑,脸上的神色似乎有些得意又带着秘而不宣的神秘,宝玉正要问为什么林妹妹不能随便出门了。贾家的人和林如海全都到了。宝玉是偷着跑出来的,贾母接了林家的送信气什么似的。她把宝玉身边的人全给叫来狠狠地骂一顿,叫了赖大家的带着好些人亲自去坐着车子把宝玉给接回来。
林如海到了家门前,发现的一群人挤挤攘攘的在门前正闹着,赖大家的见着林如海立刻是过来请安,说了贾母的话:“林姑爷多担待,宝玉还小呢,也不是有心的,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了。”林如海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笑着说:“你们哥儿淘气,这个也不算是什么。只是今天家里没人,也不知道太太和姑娘回来了没有。”赖大家奉承着林如海一路向着里面走,笑着说:“姑爷的福气的大着呢。林姑娘的人品样貌都是最好的。”说着一路进来。
宝玉见着赖大来了就知道贾母一定知道了,看着宝玉无精打采的样子,林如海咐了赖大家的些话,有宽慰了宝玉叫人送他们出去。林如海对着赖大说:“你们府上也要有大喜事了,等着到日子了再来祝贺。”赖大没明白林如海的意思,因为惦记着贾母那里等着宝玉回去,也不敢细问忙着走了。
夏侯思伺候着林如海换衣裳,看着身边无人低声的说:“可是有什么喜事?说出来我们也好听听。”
林如海坐下来舒服的摇着扇子:“两件喜事,一件事咱们家的,一件事别人家的。夫人想听那一个?”
☆、28
薛姨妈母子还在为了是不是要把这个事情告诉宝钗,会不会叫她担心的时候,宝钗已经悄悄地为了家里发生的事情担心了。上一辈子的事情,宝钗历历在目,那个时候薛蟠是个只知道整天花天酒地的,当初在金陵的时候,虽然就是无法无天的,可是薛姨妈和家族里面的人都在,他也不敢真的胡闹。但是等着来了京城,住在梨香院里面,薛姨妈三天两头的被叫过去和王夫人贾母说话,宝钗是个妹妹,她也不能真的把哥哥关起来。结果是放任着薛蟠和贾家的那些不长进的公子们正在一起。薛蟠性格直来直去,心无城府,对着朋友也算是很讲义气的。贾家这些子弟们见着薛蟠的人实诚,变着法的勾着他去花街柳巷,赌钱,骗钱。薛家的生意越发的萧条了。
后来元春省亲的事情出来,贾家的银钱根本不够支撑起来一个奢华的园子和里面的摆设等等,王夫人跟着薛姨一番娘娘是我的亲生女儿,你是她的亲姨妈,等着宝丫头入选也,她能帮着宝丫头运作些。你那个哥儿整天的闯祸,也该为他寻个靠山才是。几次三番,一边给薛姨妈描绘着元春得宠全家升天的美好未来,一边暗示着自己女儿的权势通天 ,软硬兼施之下薛姨妈只好把家底子拿出来不少。以至于薛蟠最后出事的时薛姨妈的手上银钱周转不开,只能把家里最后的铺子给抵押出去了。自己的家算是彻底败落了,等着薛姨妈和王夫人讨要以前的借款的时候,得到的却是推三阻四,和虚伪的保证:“你只要答应了宝玉和宝丫头的婚事,我叫琏二帮着你撕掳蟠儿身上的官司。宝玉和宝丫头成亲,不能有个带着官司的内兄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