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石头要挨揍了。水瑛PK石头第二回合开始了!.6
“林老爷一家来了,现在林家太太已经带着姑娘过来了。”三春正在贾母跟前说话,王夫人和邢夫人也都早来了等着夏氏带着黛玉来,听着底下报说林如海全家来了,贾母有些意外。
没一会凤姐把夏氏和黛玉迎进来,大家见了面寒暄毕,贾母拉着黛玉坐下来,叫鸳鸯拿来眼镜子来,拉着黛玉的手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半晌贾母才放心似地对着夏氏说:“真是要林家太太了,玉儿比以前越发出落得好了。”贾母见着黛玉气色不错,又长高了好些,心里到底是安心了些。
夏氏不动声色的说:“我生性愚笨,比不上姐姐,但是玉儿也是我的女儿,哪有做母亲对自己的孩子好还要谢谢的,还不都是自己有什么都把最好的给孩子么?玉儿能出落得现在这样好,都多亏了当初老太太教养的好。”夏氏心里有些不舒服,黛玉不是她亲生的,贾母的话专门挑出来夏氏不愿听的,这点叫夏氏有些不舒服。
贾母和夏氏说话,没一会话题到了贾家身上,贾母开始拿着老祖母的语气和夏氏说着宝玉现在多好学,他也不再整天玩闹了,今天正在园子里跟着贾政和一帮子清客们一起给园子的各处景致题匾额和对联呢。夏氏打着哈哈:“宝玉是个聪明孩子,将来一定能位列三公的,老太太只管享福吧!”没等着贾母再说宝玉什么的话,夏氏赶紧恭贺了元春要回家,贾母想着大孙女十分得意:“娘娘自从进宫就没见过,这都是皇上的恩典。玉儿也进宫陪着太后一些日子,可是开眼界了。如今她父亲有什么打算?”
“今天来就是给老太太报喜的,我们家大姑娘定下来人家了!”夏氏一语惊人,贾母身边茶几上一个茶碗差点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咩哈哈,如意算盘落空了!
☆、35
贾母听着陈家和韩玄感,顿时没了话,陈家的儿子是探花,据说长的一表人才,韩玄感是皇帝和皇子们的老师,又是读书人的领袖。比起来自己的宝玉根本是比不上。贾母恢复了往常的慈爱表情:“这倒是门当户对,女婿的人品想来你们是见过了,玉儿身子弱,你们只有她一个女儿想来也不会坑了她的。陈家那边怎么说的?”夏氏整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得意的姿态:“老太太放心,陈家和林家都是姑苏人,两家算起来还是亲戚呢。他们家的孩子,老爷和我亲自看过了。不愧是探花郎,为人处世言语谈吐都是好的。我悄悄地从边上打听了,陈家的孩子虽然也是大家子出身,可是那些坏毛病一点没沾染上。往常也不和京城的公子们吃酒,如今进了翰林院,一个三品以上的官员是跑不了了。”
夏氏夸奖了陈朗的人品做派,贾母听着点点头没说什么,邢夫人笑着说:“林家太太这会要忙了,不知道外甥女的好日子定在什么时候?我们也好去凑凑热闹。”
“日子还没定下来呢,婚姻大事要准备的很多。本来老爷心疼玉儿,舍不得女儿这样快嫁出去,虽然这几天不少的人上门提亲事,老爷总是不知可否。也就是韩老先生面子大,陈家的孩子确实不错,才不情愿的应下来了。这几天一直念叨着说要好好地准备玉儿的嫁妆。陈家也忙着准备房子,哪能这样快呢?”夏氏对着邢夫人点点头:“到时候还请大舅母过去,玉儿的被子还要请大舅母搭把手呢。”新娘子的被子需要上有公婆下有儿女的女妇人帮着缝上两下,表示把自己的好福气送给新娘子。
贾母忙笑着说:“别的没有,我们家里瘸腿烂手的人还有的。我这里还有些体己的好东西,到时候给玉儿添妆。”贾母虽然森森的失望,不过她经历了多少事情,早就是练成了处变不惊的本事,现在她又是个单纯心疼外孙女的老祖母了。贾母没想到黛玉的婚事这样好,陈家虽然爵位上比不上贾家,可是毕竟是时代书香门第出来的,认识做官的朋友比贾家的还多。而且陈朗是探花出身,前途不可限量,若是黛玉能记着贾家的好处,以后也能提携下贾家和宝玉。这样的亲戚才是贾家需要维护的。
王夫人没有邢夫人的单纯心思,更没贾母的眼光,她最近几天一直在心疼银子,和薛姨妈借钱的计划落空了,虽然亲戚们都是多多少少的给了些份子钱,可是偌大的园子,都是银子堆起来的。王夫人对着家底很清楚,眼看着一笔笔的银子花出去,她对着银子已经是格外的敏感了。听着贾母的好东西,她又开始心疼起来。老太太当初做媳妇的时候正是贾家风头正盛的时候,贾母手上过去的银钱在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天文数字好不好。老太太的东西都是好的,为什么给林家的丫头?王夫人有些阴暗的想着莫非林家还想着贾家再出一份嫁妆么?
“说起来大姑娘的婚事,我倒是想起来当初大姑娘的亲娘出门的时候嫁妆也该是给大姑娘的。老太太最心疼女儿了,当初十里红妆的声势可是在京城引得多少人艳羡啊。现在算起来,林姑爷真是省事多了。”说着王夫人笑呵呵的看一眼夏氏,神态高傲。王夫人的高姿态落在夏氏的眼里很招人反感,仿佛王夫人是贤德妃的亲生母亲,比起来曾经是太后身边女官的夏氏要高贵很多了。王夫人故意提出来贾敏的嫁妆讽刺林家省事。其实王夫人的话也不全算是无礼,过去的规矩,女儿家的嫁妆是她的私房钱,以后传给女儿和儿媳妇的,娘家和婆家都不能管。因此贾敏的嫁妆是给黛玉的无疑。
本来夏氏和林如海商量的是贾敏的嫁妆本来是黛玉的,然后林家再出一份丰厚的嫁妆,反正他们就黛玉一个孩子,将来和陈家商量了,一个孙子继承林家的家业。整个家业都是黛玉的!谁知王氏偏用恶意来揣测林家的心思,夏氏在太后身边见多了风风雨雨,她立刻看出来王氏是在心疼老太太说的体己好东西罢了。她在提醒着林家不要得寸进尺,贾敏的嫁妆他们就不要了,也不要想再从他们家拿东西了,当着林家是讨饭的叫花子么?
夏氏心里冷笑一声,贾敏的嫁妆是多是少和你有什么关系?“老太太放心,老爷只玉儿一个孩子,将来家里的什么还不都是她的。前面姐姐留下来的东西都好好地封在库房里,那些东西是姐姐给玉儿的念想,当然给她带上的,林家也是五代列侯,女孩子出嫁还能叫人笑话了。老爷看了好些的木料,嫌着不好,正巧南边进来一拼南洋的上好料子,里面一块足足两人长,半尺厚的黄花梨板子,还偶遇好些紫檀什么的。老爷已经叫人说去,不管多少钱都要拿来给玉儿打家具。我以前没经历过这些,好些事情还要请教老太太呢。”说着夏氏板着指头说着准备给黛玉的嫁妆单子。
当初贾母送女儿出嫁当然是好的,可惜那个时候她上面还有公婆们,并不敢十分随意,而且还有几个庶出的女儿,贾家一向是自诩为慈善人家,小姐们固然是嫡庶有别,但是也不敢很明显,贾母也不想背上给不慈虐待庶出女儿的名声。因此贾敏的嫁妆虽然丰厚可是并不敢和林家给黛玉置办嫁妆这样倾全家之力来办。
狠狠地看一眼王夫人,贾母说:“你和姑爷都是懂事明理的人,玉儿虽然不是你生的,可是你对她比亲生的还要尽心。她到底是林家的姑娘,你们算是对得起她了。就是我可怜的女儿在天上见着了也是安心的。”说着贾母想起来贾敏,有因为自己盘算好的两个玉儿的婚事没成,贾母一时没忍住,辛酸泪滚滚而下。凤姐忙着上前拿着帕子给贾母拭泪:“老太太不必伤心,且想着林妹妹就要出门子了,老太太就等着抱重孙子吧!”
王夫人被贾母盯一眼,也不敢说什么,只坐在那里拈着念珠听着夏氏的话,方才夏氏说黛玉的嫁妆,她的心好像被放在油锅里面煎似地。林家家底竟然这样丰厚,他们家只有黛玉一个女儿,这个家当将来还不都是她的!真是白白便宜了外人了!王夫人想着贾敏当初出嫁风头盖过自己,可是自己生了三个孩子,最后一儿一女,贾敏短命只得了一个女儿,自己总算是出了一口气。谁知最后——宝玉将来能得到什么?虽然在王夫人看来宝玉就是天下最聪明的孩子,但是她内心清楚,别说探花了,就是个举人还不知道他能不能考上呢。
爵位轮不上宝玉,那就只能是在钱财上给孩子留给保障了。想起贾家账目上越来越少的银子,王夫人有些后悔了。若是当初——罢了,既然如此还是不要想吧。林家的丫头一向是个不讨自己喜欢的,纵使有钱算什么?木头?!王夫人似乎想起什么,刚才捻动念珠的沉重涩滞忽然轻快起来了。
三春都知道了黛玉的事情,一个个来祝贺她,黛玉脸上羞得绯红,可是依旧是的接受了姐妹们的祝贺。迎春比黛玉年长一些,看着黛玉有了人家自己未来还不知道是情景?不过她是个万事不在心上的人,也就没当一回事。探春则是满心的羡慕,感慨着到底是人家嫡出的女儿,有个好出身,自己一个庶出的五品小官的女儿,将来必定是赶不上黛玉了。大家没出嫁的时候看不出来什么,一样都是亲亲热热的姐姐妹妹的。可是一旦有人家,立刻高下立判。探春心里一本帐算不清,面子上还是和黛玉说话,一脸的轻松。惜春太小,根本不管这些,只在一边听探春和黛玉的话。
黛玉到底是被教养嬷嬷和夏氏仔细的教导过了,很快的恢复了正常,问起来别人的情况。探春悄悄地说宝玉挨打的事情,接着饶有兴趣的和黛玉说园子里面的景色如何好。贾母留下夏氏和黛玉吃饭,才放他们回去了。等着回了家,夏氏见着林如海,试探着说:“听说老爷也看了他们家为娘娘预备的园子到底如何?”
林如海眼神复杂:“真是天上少有人间无双啊,只是太奢靡了。他们家的宝玉我当初还想着也就是个纨绔子弟,今天看来也算是有些才学的。可惜心思没用在正地方上,将来做个世外闲散之人也不错。他们家老太太怎么说的?”
“老爷放心,我看他们家老太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到底是亲外祖母,心疼孙女啊。”夏氏把贾母哪里的事情说了。
这几天宝钗总觉得太后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宝钗暗自狐疑,仔细反省起来,太后交代的事情她小心谨慎,并没有纰漏。而且这几天除了见着元春一次,剩下的时间她老老实实的在长乐宫哪里也没去。身边的人上至太后身边的管事大姑姑,下至服侍自己的小宫婢和小内侍那个都没得罪啊。为什么太后一阵看不着自己?宝钗实在是想不出来太后注意自己是为什么,或者太后看自己不顺眼了?宝钗整天生活在煎熬里面,她不知道等着自己的是什么,没准是个天大的恩典或者是万劫不复的深渊,即使她什么也没做错。
不过宝钗慢慢的从惶恐中缓和过来,太后不仅只看她,太后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她的眼光落在出现她眼前的任何女官身上。
天气渐渐转凉,正是秋雨绵绵阴晴不定的时候,太后出去的时候还是晴空万里,谁知一会就成了阴云密布,一阵风吹来夹杂着浅浅的桂花香气和要下雨的水汽。宝钗想着太后身边的人没拿上斗篷,忙着选了一件野鸭子做成的斗篷去给太后送衣裳。小内侍拿着雨伞过来,要宝钗打伞,看着天上浓密的乌云,天色黑的好像是晚上似地。宝钗对着小内侍说:“不用你打伞了,太液池横竖不远我走走就到了。”说着她接过来雨伞忙着出去了。
雨越下越大,宝钗紧紧地抱着裹着斗篷的包袱,可惜一阵大风过来,她身上还是被打湿了。好容易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了太液池边上的清凉殿跟前,太后身边的姑姑看见宝钗过来忙着迎出来:“可是你来了,太后刚才还埋怨着有些冷了。才人身上都湿了,怎么不叫个小内侍打伞呢?”
“我没什么,奴婢想着太后今天出去天气好,一定没准备这个拿上。我不碍事的,跟着个人更难走。”说着宝钗进了殿里,太后正在和水瑛说话,看见宝钗身上滴水的样子也是大吃一惊:“你这个孩子也太傻了,我这里虽然有些冷毕竟还能叫他们升火盆,你冒着雨病了怎么办?”说着太后叫人领着宝钗去烤火,正烤着活,一个小内侍进来端着一杯热茶说:“这是给薛才人的热茶。”说着小太监放下茶盘没等着宝钗问话就走了。宝钗烤了一会火,感觉好了些,只是脚上的鞋袜全湿了,碍着规矩也不能脱下来,只能忍着了。等着雨小了,一行人才回了长乐宫。
晚上太后赏赐了宝钗一些新鲜吃食和一碗姜汤,宝钗感觉身上有些冷,谢了恩忙着喝了姜汤。可惜第二天她还是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林妹妹终身有着落了。水瑛你出来表白啊!
☆、36
没一会伺候宝钗的小宫女进来,她扶着宝钗起来,端来一碗药:“奴婢正在给才人熬药呢,太医说才人身体底子还算是不错的,今天就能醒过来。这个是太医吩咐的,叫才人醒了就喝。”说宝钗卡着小宫女腊梅,她一双眼睛里面不满了血丝,看起来她是为了伺候自己没好好休息。“多谢你为我费心,我这是几天了?怎么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伺候才人是奴婢的本分,那里敢当得起什么谢字?才人病了两天了,真是怪怕人的,烧的浑身滚烫,迷迷糊糊的说的都是胡话。都把太医给吓坏了,都说没见着来势如此凶猛的热症。太后拿出来什么犀牛角和羚羊角的给才人,几服药下来总算是有效果了。才人病一场,身体要好生的养着。太后说才人只管安心养病,等着身体痊愈了再出来当差。”腊梅伺候着宝钗漱口,对着宝钗说:“才人好生歇息着,太医吩咐了,今天不能吃东西,只能进一碗米汤。明天诊脉之后才能吃东西呢。”
宝钗想起什么忙着问:“方才守着我的是谁,怎么眼生的样子?”腊梅端着盘子正要出去:“那个是在以前安郡王偏殿伺候的银柳,她闲着无事,太后叫她过帮着伺候才人呢。”宝钗才想起来,太后的寝宫后边原先是给水瑛住的地方,后来水瑛不在那里住了,太后却不叫人撤了哪一处,因此里面的宫女们都在并没派到别处去。“既然如此,也是她辛苦一场,我妆台上有荷包,里面都是新鲜样子的小金锭子,你拿上几个给她吧。”
腊梅笑着说:“才人还是别操心了,她已经回去了。”宝钗毕竟是大病刚醒过来精神不济,很快的她就眼皮沉沉又睡着。
一场大病,宝钗着实觉得自己真是病的不浅,在床上躺了几天才勉强起身下来走动,好在太后怜惜宝钗是因为给自己送衣裳才病的也算是因公负伤,特别叫人过来安慰她“只管好生养着,等着病好了再来。”宝钗在躺在床上,经常有人来看她,跟着宝钗一起当差的女官们都来看她。
这天宝钗扶着丫头正在床下走动,在床上躺了几天腿都是软的,刚站起来头沉脚软,摇摇晃晃的站不住。宝钗知道这是自己在床上躺着时间太长了,多走动就能好了,她咬着牙对着腊梅说:“别大惊小怪的,我在床上躺的身上软了,多走走就好了。”正说着帘子掀开,和宝钗一处当差的方若进来:“可见是好多了,都能起来走动了。”宝钗看见方若笑着说:“你如今差事多,又来看我做什么?过几天我就能好了,你也能省力些。这几天倒是叫你跟着受累了。”女官们都是轮流当值的,方若还要把宝钗的差事兼起来。
“倒也没什么,最近太后那里没什么要紧的事情。你好生的养着吧。可怜见的,一转眼怎么成了这样了,两腮都眍?了,真是活生生的把个贵妃变成了赵飞燕了,我见犹怜啊!”方若性子活泼些,平常和宝钗都是说笑惯了,叽叽喳喳扶着宝钗坐下来,上下打量着宝钗。大病一场,宝钗本来是体态丰润,面如银盆,眼含秋水好似牡丹花艳丽,可是一场病下来,脸颊消瘦,下巴都变尖了。
“你这个促狭鬼,拿着我打趣!你在太后身边伺候了一天了,难道还不累么?”宝钗看着方若今天掩饰不住一股气喜洋洋的,宝钗笑道:“你今天得了太后的彩头,一脸神清气爽的,可识别捡到了宝贝了。”
“不只是我,咱们都得了宝贝了!我跟你说,今天太后和太上皇和皇上商量着要把咱们都放出去回家呢。以后女官们也不用再宫里侍奉满了十年,只要到了年纪就能放出去回家。以后还是能进来接着侍奉主位们。你说这不是个最大的彩头是什么?”方若一脸兴奋的和宝钗说着最新消息。
真的?你别是听差了!宝钗不敢置信盯着她的眼睛,方若握着宝钗的手:“哪里能错?皇上已经叫人拟旨意去了。你不是想着家里只有母亲无人陪伴么,这下好了!”方若期待着说:“我也能回家看看我娘了,她当初送我进来的时候身上不舒服,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方若没说假话,等着宝钗身体好了,皇上的旨意下来,后宫的女官们年满二十的全都放回家,宝钗这样的也能回家,不过要等着老女官们出去有了新人进来才能回家。整个皇宫里面一下子热闹起来,那些有女儿进宫的人家都是欢喜坏了,做女官的女孩子们出身都不错,至少都是祖上做过官宦的,家里也不全指望着女儿进宫就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过是碍着皇家的规定,把女儿们送进去罢了。可是十几岁的女孩子进去,满打满算的做了十年出来,最年轻的也是二十多岁了。放在现在还是女孩子,可是放在宝钗那个年代都成老大难问题了。一般二十多岁的女孩子都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妈了。就是出来名声好听,可惜也难找到好人家了。
现在皇上开恩,这些人家都欢喜疯了,姑娘还没回家,就忙着寻媒人给孩子找人家了。薛姨妈听见了这个消息,立刻念了无数的佛,一叠声的叫人把薛蟠给找回来。没等着家人出去,薛蟠先是风风火火的闯进来了,嘴上叫着:“妈妈,这回是真的!妹妹就要回来了!”说着薛蟠不等着丫头掀帘子一头撞进来。
薛姨妈欢喜的说:“皇上恩典,你妹妹也能回家了,快着叫人打听着她什么时候出来,也好遣人去接她啊!我亲自去接她!”说着薛姨妈在屋子里团团转,叫人套车子就奥同喜和同贵给自己换衣裳。
“妈妈是欢喜疯了,妹妹还要等着年底才有消息呢。这是个好消息,要不要和亲戚们说一声,等着妹妹回来了大家一起庆贺庆贺。对了妹妹的房子也要收拾好,还叫雪雁碧柳去伺候妹妹,再加上些丫头婆子……”薛蟠也是欢喜的有些不知所措了,没了条理,不知要干什么好了。
正在薛姨妈一下欢喜的没了方寸的时候,贾家贺喜的人来了,周瑞家的穿戴着进来先祝贺了宝钗回家,接着对着薛姨妈说:“如今姨太太也好了,眼看着宝姑娘回来可算是一家人团圆了。我们太太想请姨太太闲着过去走走。几年不同往年,娘娘要来省亲的,亲戚们走动的时间放在就往前提了还请姨太太见谅。”
薛姨妈才想起来元春回家的事情,笑着说:“我竟然混忘了,你们家娘娘回来可是天大的喜事啊。你们园子和接驾的东西都齐备了?”
周瑞家的很神气的说:“额可不是准备齐全了,整个府上忙得一个个脚不沾地,琏二奶奶和太太不说了,就连着老太太也跟着费心。”接着周瑞家的描述了贾家的热闹和兴旺。忽然周瑞家的话音一转对着薛姨妈说:“林姑老爷家的女孩子有了人家,姨太太可知道?”
“林家的姑娘也是个好的,她有人家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真是门当户对,探花郎的姑娘嫁了探花郎可不是一幢好事么?你们老太太那样疼她,合该林姑娘有这样的好婚事。”薛家和林家的关系不知不觉走的很近,薛姨妈没说的是她和薛蟠亲自去林家登门送上了贺礼呢。
周瑞家的忽然换上了一副神秘兮兮的嘴脸,凑近说:“林家的新夫人来我们家,说林姑爷要给姑娘丰丰富富的一份嫁妆,如今林家正在京城里面找上好的木料给林姑娘做家具呢。若是这样的话,一张千工床,也该一年才好,阿弥陀佛,林姑爷真是出血本了。我们太太想着姨太太家大爷在做生意,不如她和林家太太说一声,叫林家在姨太太家的铺子上订了那些东西,反正都是亲戚,也能放心啊!”
薛姨妈心里暗笑,其实王夫人根本不知道林如海一早就和薛蟠说了,把佟家贩卖到京城的好木头全定下来了。她装着糊涂,也没答应下来也没说死了。周瑞家的见着薛姨妈说不清楚也就回去了。
薛家翘首盼着宝钗回家,宝钗在宫里却是依旧淡淡的,圣旨一下,女官们都是欣喜若狂,好些人都整天数着指头计算着自己出宫的时间,或者闲着无事就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说着出宫的事情。以至于宫里颇有些人心浮动的味道了,好在宫规森严,也还算是平淡,只是这样的平淡,就好像冰层下的激流。宝钗却是没了刚听见消息的激动,她恢复了健康,每天在太后身边尽心侍奉全无浮躁之色。
“你倒是沉得住气,莫非是不想回家了?”这天宝钗在伺候太后看书的时候忽然问她。
“奴婢在太后身边时间不长,可是太后对奴婢恩泽深厚,奴婢虽然想念家人,可是一想着今后再也不能侍奉在太后身边,心里就有些难过。奴婢无法报答太后的恩典,也只能尽心服侍这几天聊表心意罢了。”宝钗忽然发现太后起身个很好相处的人,对她们从来不苛刻。深宫之中虽然生活不如意,可是忽然叫她离开太后身边,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一丝忧伤不舍竟然袭上心头。
“你是个好孩子,我没看错。这个宫里处处金碧辉煌不知道还以为是处处鲜花,其实也不过是变了样子的荆棘丛罢了。难为你还有这个心思。不过谁说我们以后不再见呢?你沉稳端庄比好些人强多了。”太后对着宝钗挥挥手叫她退出去了。
进了书房,宝钗把手上的书本放在案子上,搬来一张凳子踩在椅子上想把书本放回书架的上面。房门咯吱一响,水瑛的声音传来:“你站那么高做什么仔细摔着。”说着一只修长的手接过宝钗手上的书本轻松地放在书架上。水瑛靠着书架,抱着胳膊上下打量着宝钗,宝钗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正想着从椅子上来。忽然水瑛来了一句话:“你除了舍不得太后,这个宫里你还有什么舍不得东西么?”
宝钗脸上忽然红了,她正站在小椅子上,倒是比水瑛搞出来一截,只是水瑛站在书架边上,叫人心里毛毛的。“安郡王来了,可是要找什么书?”宝钗装着没听见刚才的话,和水瑛打哈哈。水瑛一点也不生气,反而是靠着书架一动不动的看着宝钗,依旧是不依不饶的问:“刚才祖母还说你成熟稳重和她们那些人不一样呢,原来竟然也是这副样子,你是想着自己要出去了,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宝钗被水瑛逼问的无法,无奈的说:“安郡王这话叫奴婢没法回,这回子若是有人进来了,看着咱们这个样子算是怎么回事呢?奴婢在太后身边承蒙恩典,虽然服侍的时间短,可是也学了不少的眉高眼低的。奴婢是太后身边的人,自然是要对太后尽心尽力了。奴婢在宫里这些时间,上上下下的人对我也都好,若是说出去了,自然是舍不得大家的。”宝钗站在椅子上,干脆一横心从上面跳下来。
可惜椅子本来挨着书架很近的,这些架子都是宫里供奉处按着房子的大小高矮可着房子打造出来的,足足和一面墙似地,上面全是慢慢的书籍等物,水瑛站在一边也不肯动一下,宝钗只能向后靠过去。谁知脚下没站稳,一闪身差点摔倒。
水瑛上前扶着宝钗,脸上再也没了平常的不正经,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看的宝钗浑身不舒服。空气里面升起来些暧昧的气氛,宝钗脸上的红晕十分明显,正在水瑛的眼神越逼越近,宝钗的心跳七上八下的当口,门外边传来方若的声音:“太后要找——原来安郡王在这里,太后找安郡王呢。”
水瑛推开宝钗,向着门口走去,方若探究的眼神在宝钗和水瑛身上来来回回的移动 ,眼神逐渐的暧昧起来,方若嘴角带着些笑意,对着水瑛福身:“安郡王叫人好找,太后好像有事情和郡王说。虽然我们也要出宫的,只是还急不到这一时半刻的,郡王有什么话慢慢的宝丫头说去。”
水瑛一脸的狡黠伸出手在仿若的头上晃晃,气定神闲的道:“我刚才给薛才人看一个好东西呢,谁知她不喜欢,爷就赏给你了!”说着水瑛头也不回,和方若擦身而过。等着在门口,水瑛忽然站住看着方若来了一句话:“是个蜘蛛,我从花园里面捉来的。给方才人七夕节的时候讨巧用吧!”
方若生性最怕这些东西,听着水瑛的话顿时花容失色,吓得蹦起来了。水瑛哈哈一笑走远了,宝钗无奈的上前看看方若的头上:“那位爷就是这个样子,在花园子里面桌水蛇放在盒子里当成脂粉骗人的可不就是他。”
“我就知道那位是没在你这里占了便宜,拿着我开心呢!都是大人了,还这副样子!”方若无奈的整理了头发和宝钗抱怨着。
晚上宝钗在太后跟前当差的时候,却发现太后的神色凝重仿佛有什么心事一般,第二天早上皇帝在早朝上发作了忠顺王,叫他闭门思过,连着忠顺王世子和水瑛也跟着在家里不准出门了。
作者有话要说:表白鸟!真的表白鸟!
☆、37
宝钗听见水瑛暂时不能进宫的消息反而是松了一口气,自从那天之后,宝钗其实一直很担心见着水瑛,虽然他平常没什么正经样子,可是那天水瑛看着宝钗的眼神,叫她现在想起来还是心里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虽然两世为人,对着男女之情宝钗却是很陌生,上一辈子虽然她嫁了人,生了孩子,但是和宝玉的那段婚姻根本没给宝钗带来任何的幸福和甜蜜。她从小按着先生的教导,把什么女四书,女则女戒当成是行为规范。在她的脑子里她认为女人嫁人根本不是一件叫自己感觉而幸福的事情。女子嫁了人只能把丈夫当成依靠,要侍奉婆婆,养育孩子。那样的生活她过了几年,宝玉好像个影子,王夫人日益露出来她的本性,一件一件的糟心事接踵而来。宝钗的心里就好像是春天的花树,没来得及绽放枝头,就已经零落成泥了。
但是那天水瑛的眼神,第一次叫宝钗心里荡漾气涟漪,她害怕水瑛说出什么,宝钗不知道等着水瑛把他的心思说出来的一瞬间自己该怎么办?宝钗的心里没底,她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水瑛说的每句话。因为宝钗忽然发现自己这辈子根本没给自己安排什么两情相悦和一生一世。她想的只是叫薛家免于覆灭的命运气,使哥哥走上正路,妈妈晚年能有依靠,自己再也不要被宝玉给栓死了。若是说对着自己未来的计划,早就没了上青云的梦想,她只想嫁给一个差不多的老实人家,自己裹过着不咸不淡的日子,丈夫不求什么知心知意,只要是个淳朴善良的人。即使婆婆不会像亲妈那样对自己,只求不要像和王夫人那样心肠狠毒。
可是水瑛,好像是天上的人和宝钗的生活差的太远了。水瑛小小年纪就是郡王了,加上太后养育的背景。在宫里的这几年,宝钗冷眼看着,发现皇帝真正信任的还是亲弟弟忠顺王,而且忠顺王的世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在朝堂上反而是低调的很。唯独是水瑛,忠顺王的小儿子,却在朝堂上声势浩大,皇帝对着水瑛的宠溺隐隐超过了太子了。不少的人都在猜测着,皇帝没准会给水瑛亲王的爵位。
宝钗不止一次的看见水瑛和六皇子水祯在一起嘀嘀咕咕,看着他们的态度,简直比亲兄弟还要亲切些。想着六皇子最后坐上了皇帝的宝座,水瑛的未来想必是权倾朝野了。这样的家世,宝钗心里很清楚,她的身份根本不够。
婚姻就是二姓之好,她很清楚门当户对对于婚姻来说有多重要,远的不说,秦氏不过是个小官抱养的女儿,虽然秦氏出身实在寒碜,可是她有着常人没有的美丽和性情。在这场门看起来不平衡的婚姻里面,尽管秦氏凭借着自己的眉毛和超出常人的好性格在贾家混的风生水起,其实她的日子何尝还舒服过一天?且不说贾蓉对她怎么样,只凭着她丫头不经意的一句话:“我们奶奶心思细,不相干的一句话也要在心里掂上几百个来回才看罢休。”这样小心近乎是呕心沥血的小心翼翼,才叫秦氏成了重孙辈媳妇里面的第一得意人。
就是这样小心翼翼,殚精竭虑,她依旧是逃不出来贾珍的魔掌,宝钗听说秦氏死了的消息,心里忍不住想若是秦氏出身和贾家相当,贾珍即便是再荒唐也不会对秦氏做出来如此事情吧。
还有尤氏和邢夫人,她们虽然空顶着大奶奶大太太的名头,还不是被人家从骨子里轻慢?尤氏看起来是宁国府当家奶奶,可是在荣国府,还不是一样被婆子们不放在眼里。邢夫人还是正经的国公诰命呢,家里哪里有她说话的份?
经历一世的宝钗再也不是单纯的女孩了,她面对着自己的终身大事,绝对不会只想着未来的丈夫长什么样子,是英俊还是粗野,是谈吐优雅还是性格粗暴。宝钗想的更多的是在那个陌生的家里自己如何能站住脚,会不会得到尊敬。
上辈子自己还曾经有过一丝憧憬,现在她真成了锱铢必较的商人了。想着宝钗苦笑一下,年底下到了,宫里开始张灯结彩的庆贺新年,只是今年皇帝的心情似乎不好,连带着太后和太上皇的心情也不好。主子们心情不好,奴婢们越发的要小心翼翼了,宝钗听着里面的呼唤声忙着应声进去。太后因为皇帝把水瑛给禁足在家里的事一直不高兴,长乐宫的上上下下都打点精神,唯恐出错。
太后的寝殿里面五光十色对着无数的锦缎和首饰摆设等物,这些都是太后要在新年的时候赏赐给后宫和进宫来朝贺的命妇们的。太后今天难得露出来点笑脸,她靠在软软的靠背上,一个小宫婢正拿着美人拳给她轻轻地捶腿。
“我上年纪了,越发的精神短了。以前还不觉得什么,今年看见这些都觉得眼花。你们把这些给我整理出来,好预备着过年的时候赏人。”太后叫宝钗拿着册子念上面的名字和赏赐的份例,她一边听着做出来些什么修改。例如给外面的诰命夫人的,年记长的就选一些老成的颜色和端庄的样子的东西,谁家娶了新媳妇或者添了孙子孙女的,赏赐里面就有喜庆颜色的东西和金银器。
宝钗拿着册子念的很清楚,声音不算很大,可是叫太后每个字都听见。太后听着宝钗念册子一边指点着底下的:“皇后这几天有些咳嗽,西洋人参给她一些……贤德妃要回家看看,可怜见的,那些新样子的首饰给她,回家也光鲜些,省的叫人家看着笑话,堂堂的贤德妃竟然穿戴寒酸的回家,不知道还以为是皇上穷的养不起嫔妃们了……”随着太后的指挥,一个黑漆螺钿的首饰盒子放在一边,宝钗瞥见里面的东西暗自诧异——好金贵东西,一整套的花丝金凤头面,上面的宝石竟然是鸽子血红宝石。这样的东西对贤德妃是不是太贵重了?
太后倒是没什么异议,接着分着给命妇们的东西,很快的就到了给忠顺王妃的东西了,只是一些按着份例的料子什么的,一个不怎么精致的螺钿妆奁,看起来忠顺王还真是犯了大事,连带着王妃也跟着没脸了。太后忽然想起什么,迟疑一下无奈的说:“到底是我的儿子,那个西洋人物自鸣钟就给水瑛那个小子吧 !可怜见,跟着他老子吃瓜捞。”
很快的赏赐分配完了,太后接过来小宫女奉上的茶杯,叹口气说起来水瑛和忠顺王的事情了,长乐宫里面的人都隐约的听说是因为有人在皇帝跟前告状,说忠顺王包占优伶,放纵声色,倚仗权势欺压百姓云云。还有顺带着告水瑛仗着父亲的权势,在京城里面横行无忌,在朝堂前羞辱大臣等等。皇帝似乎真的生气了,把忠顺王叫来教训一顿,连带着水瑛一起跟着回家反省去了。不过这些只是小道消息,太后说的才是真正的消息啊。
太后感慨一声:“水瑛从小在我身边长大的,他的性子什么样子我最清楚。皇帝不过是气恨了,小孩子淘气难免的,他们都说水瑛的性子不好,什么残暴的话也敢说戳来!这些混账糊涂官,一个个整天朝廷有事的事也不见他们出什么良谋计策,一点小事情和苍蝇似地,追腥逐臭,上来过早的没完!若是我的孙子残暴成性,我倒是看不出来还有谁是忠厚善良的了!裁剪女官,叫女官们回家嫁人的主意还是水瑛提出来的。我看着那个孩子是个有孝心,有仁心的。”太后为自己的孙子抱不平,她气鼓鼓的对着宝钗说:“你去把我选出来的书都整理出来,叫人给水瑛送去。就说是我的话,只管安心在家读书,那些乱吠只当着是怪风乱耳,不要理会。”
宝钗有些诧异,她根本没想到,水瑛竟然在太后跟前说了遣散女官们回家。要知道女官制度是当初太祖皇帝定下来的,宝钗听着太后的吩咐忙着蹲身一福,忙着按着太后的吩咐办去了。
书房里面宝钗按着太后的书单子把上面的书籍全都找出来,水瑛身边的小内侍把这些书本仔细的放在提盒里面。宝钗最后检查一下,见没有纰漏了对着他说:“就是这些了,你好生的把这些送去,太后的话你记住了,千万别混忘了。”
水瑛身边的小内侍双喜呵呵一笑:“薛才人做事仔细认真太后都夸奖的,当然是妥帖了。太后的吩咐奴婢也记住了,忘不了的。只是还有一件事,我们爷说上次画得画,没完呢,请才人找出来一起带回去好接着画。”
宝钗想起来水瑛上次说要画山水图,谁知刚起稿子就扔下了,硬叫宝钗把接下来的给画完了。宝钗无法只能接着画了。她转身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圈画,交给了双喜:“你把这个交给郡王,他吩咐的我已经画完了。只是没什么意思,叫他不要嫌弃吧”
双喜接过来那卷画笑着说:“既然是才人的墨宝,我们主子也不会嫌弃的。”说着双喜挤挤眼睛跑出去了。
宝钗无奈的看着双喜走了,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转身收拾着书房,等着打开方画稿的格子,一阵浅浅的香气传来。她懊恼的哎一声,因为秋天多雨潮湿,宝钗在画稿里面卷着个香囊,预防着画稿生霉,那个香囊是她做的,随便传出去——宝钗的脸上一热,她无心收拾那些书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理智与情感,宝姐姐好纠结啊!
☆、38
宝钗在宫里的日子也没闲着,皇宫里面有三位妃子要省亲,这是个大事情,尽管长乐宫和后宫是两个分开的区域,但是那些关于谁家准备了什么园子,谁家话了多少钱预备着接驾的消息一经传进了长乐宫,深宫之内鲜少有话题作为谈资,这样的事情正好成了新年的伴着瓜子和零食的好消遣。
因为是新年,整个皇宫都沉浸在新年的气氛里面,按着例子大年夜太后把长乐宫的人都叫来一起吃饭,底下的内侍和宫女们也就在廊子底下坐着,女官们则是能在太后的身边坐着。太后坐了一会也就起身去太上皇那里了,临走的时候太后看看身边跟着的人:“你们也不要跟着去了,大年夜的难不成一顿安稳饭也不能吃么?叫她们几个跟着我就是了。”太后只带贴身的侍婢走了,留下来宝钗这些女官在殿内吃饭。
没了太后在,大家都放松些,宫宴十分丰富,除了应景的屠苏酒年糕汤等等,还有不少的真馐美味。这些女史们都是官宦人家出身,从小也是见过些市面的,对着这些东西也罢了。不过有些人过年就出去了,跟着和自己脾气相投的姐妹们难免是有些不舍的,三三两两的在一起说话。宝钗想着母亲和哥哥这个时候也是在团聚,忍不住有些想家,可是转念想等一段时间自己也能回家了,那个时候一家人团圆,有什么好伤心的,也就转为欢喜了。
方若看着宝钗的神色,低声的说:“你是不是想家了,如今也快回家了,只是咱们一出这些时间猛然要分开了,以后见面也不容易。”
“既然如此何不趁着眼前灌几杯?也好省的出去再要这样放肆饮酒怕是不能了。没准等不了几个月,你就要出门子了。”宝钗给方若斟上一杯酒,她的话引来一桌子人的共鸣:“这话很是,我们还等什么。都喝了才好。”
宫里的新年过的热闹,贾家的新年却有些心不在焉,两府上下没有一个有心思过年的,贤德妃要回来省亲,贾家正忙着预备着一应的东西,前几天礼部和宫里的内侍们过来看过,安排了贾家人起居进出的地方。整个大观园成了禁地,被皇家派来的侍卫们看管起来。这些人的饮食等等都要贾家来承担,这还不算是什么,省亲那天的筵席和戏班子也在准备着。厨房里面堆满了小山似地东西,什么珍奇野味都成了平常的土疙瘩了。
贾母看了一遍准备的东西,小尼姑们也会念经了,小戏子们的行头也让都整齐,贾母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凤姐说:“这几天怎么不见宝玉呢?别是他老子逼着他念书,大过年的,叫他出来散散心省的整天闷着。叫小戏子们演一出大家看着热闹热闹是,虽然要忙迎接娘娘的事情,可是过节也不能太随便了,叫亲戚家的看着不像话。把薛家姨太太和林家的太太也请来看戏。”
贾母的话一出来,凤姐忙着附和着:“还是老太太经历的事情多,哪像我们这些软脚虾,没见过什么大事情,整天丢下扫帚弄耙子的,没个章法叫人笑话。今年过年咱们家忙着预备着娘娘的事情,就把请亲戚们喝年酒的事情给怠慢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咱们家舍不得那顿戏酒呢。”说着凤姐忙着传话出去叫人特别写了帖子去请薛姨妈和林如海一家来看戏喝酒。
薛家这个新年过的还算是不错,因为宝钗就要回家了,薛姨妈欢喜的叫人给女儿收拾房子,预备新料子等等,那个架势仿佛是明天宝钗就回来了。薛蟠忙着把铺子上的好东西搬回来,什么珍惜的珍珠啊,外国来的香水啊,全都堆在宝钗的房里。薛家的新年按部就班的请亲戚朋友们喝酒看戏,这天薛蟠请了外面的伙计们喝酒,等着回家已经是天色渐晚了。他一脸兴冲冲的回来,还在院子里就大声的嚷嚷着:“香菱呢,妈妈有好消息了!”
薛姨妈正在灯下坐着,指点着丫头们做针线,听着薛蟠的声音香菱忙着站起来上前给薛蟠掀帘子,薛姨妈嗔怪的看着儿子:“大过年的你扯着嗓子叫什么?有什么事?”
薛蟠舒服的坐下来,叫香菱:“香菱给我沏上好的茶来,我可是大功臣了,你该怎么谢我?”
香菱疑惑的看着薛蟠,忙着倒茶来:“大爷喝茶,我有什么事?上次太太叫我做的针线也全都做好的,姑娘临走叫我没事读读书,我如今认识了不少字,姑娘给的那些书都读了。”
薛蟠呵呵一笑,对着薛姨妈:“张德辉年前赶过来了,他打听出来香菱的老子娘是谁了。”薛姨妈和香菱都是一惊,她们一起惊讶的看着薛蟠,一脸的不可置信:“真的?香菱的家里人现在在那里?”
香菱听着自己有家了,傻子似地呆立着,直直的看着薛蟠。薛蟠把张德辉如何找到香菱家人的事情说出来。张德辉去金陵的铺子查账,南边的账目清楚,没几天功夫也就把账目查清了,张德辉这天把南边商铺的盈利银子带到钱庄换成银票,就想着薛蟠嘱咐的事情,叫他试着寻访下香菱的家人消息。张德辉本来是不抱希望的,因为香菱是从小被拐子给拐骗来的,她自己也记不住家在那里,父母的名字了。那个拐子已经死了,谁也不知道他们的来历呢。
正在为难着,张德辉就坐在一个茶馆里面暗自伤神,作为薛家的老人,张德辉跟着薛蟠的父亲和爷爷都做过生意,眼看着薛蟠日渐成才,薛家的生意得以保全。在张德辉看来薛蟠和自己的小辈一样的。薛蟠对着香菱的心思他也能察觉出来,以前薛蟠也是个公子哥的心性,花街柳巷的也不是没去过。可是自从得了香菱,薛蟠一日日的竟然是老实做生意,那些地方去的也少了。而且薛蟠每次出去做生意,或者谁出去,薛蟠都要吩咐去寻访香菱的家人。看起来薛蟠是有了要明媒正娶的心思了。
自己家大爷的性子什么样子张德辉很清楚,薛蟠的牛脾气上来,谁也拦不住。可是茫茫人海已经过了这些年了,能怎么办呢?正在为难的时候,他忽然想起来,香菱跟着拐子总要住房子,当年他们好像是租房子住的,那个拐子担心被人发现,绝对不在一个地方住长久。若是能寻到那个房东,没准能打听出来些什么。一个房东一个房东的找去,总是能得了消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