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石头要挨揍了。水瑛PK石头第二回合开始了!.12
水瑛的脑子里面胡思乱想的,“你还杵着干什么?快者回家,我们这里说话,你一个爷们也听家长里短么?”王妃对着儿子的反应哭笑不得,人家的姑娘倒是得体端庄,自己跌儿子怎么就丢人了呢?想到这里王妃不满的瞪一眼儿子,心里暗想着你媳妇不错,你却是个不靠谱的。当着薛姨妈的面就这副样子,王妃心里真想把水瑛痛揍一顿才算是扳回面子。
水瑛被母亲的眼神给拉回了九天之外的心思,尴尬的咳嗽一声,装莫做样的对着王妃拱手说:“儿子刚才正在默念圣人之言,儿子可不能先回去,父亲叫儿子一定要把母亲接回去。母亲就给我一个尽孝的机会吧。”说着水瑛对着王妃楚楚可怜的眨巴眼睛。
王妃无奈的伸手指点着水瑛的脑门,站起来对着薛姨妈说:“我的这个儿子你也见了,他虽然没什么本事,跪在心思纯真没有歪门邪道的心眼子。太太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说。”
薛姨妈那里还敢说不满意,她忙着说:“小世子是什么样子的人品,我们家是高攀了,还敢说什么不满意的,只是我们家的宝钗委屈了小世子。”
王妃和夏氏薛姨妈告辞,带着水瑛回去了,临走的时候王妃拉着宝钗的手,和颜悦色的嘱咐着:“你不要想太多了,我们家虽然是王府,可是从王爷到我都是没什么门户之见。既然是结亲,就按着规矩办,我们家断然不会委屈你,你也不要自寻烦恼。只管在家里安心的休养就是了。王府里面的规矩我叫嬷嬷过来交给你。”
等着王妃起驾,夏氏看着松了一口气的薛姨妈说:“姨太太看如何,我说王妃一向没架子,你刚才还不信,现在可是相信了。”
薛姨妈拍拍胸口,念一声佛:“多谢林家姑妈的吉言,也是佛祖保佑。可算是我的一块心病是没了。”
夏氏笑着对着薛姨妈说:“姨太太就放心吧。如今只要想着给宝丫头准备嫁妆了。”
夏氏留下来薛家吃晚饭,里面是夏氏黛玉和薛姨妈母女在里面摆饭,外面薛蟠和林如海吃饭。等着晚饭后,薛家告辞了回去,等着到了自家门前,早有家里人打灯笼迎接出来,薛姨妈下来的时候却看见贾家的周瑞家的也在那里,很是奇怪的问:“你怎么过来了?可是你们太太有什么事情。”
“给姨太太请安,奴婢来是两件事,我们太太忽然犯了心疼,太医看了说只气血不和,着了一时气恼,心血不足要上好的山参来煎汤才能好。可是府里面不巧这几天山参都用了,外面的铺子里面的也不知真假,打发着奴婢过来问问姨太太一声,若是有愿意拿银子买。二来是老太太和太太惦记着姑娘的事情呢。”周瑞家的神色有些疲惫看起来今天下午贾家决定不平静。
王夫人病了,宝钗的眼神一闪,她想想对着母亲说:“咱们家好像还有几只,就送给姨妈,都是亲戚之间提什么银子?”薛姨妈也说:“你们太太可要紧?什么银子的话,都是姐妹那里就缺了那一点子的银子了。”说着薛姨妈带着宝钗进来,叫丫头拿人参给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站起来接过来,打开看的时候里面装着几只山参,虽然不是很粗,可是每个都长得十分齐全,胳膊腿和头身齐全。周瑞家的忙着谢了。薛姨妈端着茶杯说:“多谢你们老太太想着,宝丫头的婚事很顺利,他们家没几天就上门提亲了。今天也晚了我不留你了。本该我说明天看看姐姐去,只是眼前家里的事情多实在走不开,你跟着你们太太说一声。”
周瑞家的忙着说:“恭喜宝姑娘,恭喜姨太太。我们太太这及天身子不好,也没什么要紧的,姨太太梦就请便。”说着周瑞家的带着山参告辞走了。
一夜无话,宝钗的婚事走上正轨,没几天正巧是个黄道吉日,王府就有人来送了水瑛的庚帖来,薛姨妈这里早就准备好了宝钗的庚帖,一起送到钦天监合了八字都说是大吉大利的。王府和薛家具各高兴。宝钗的婚事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宝钗在家也不能出去,每天做些针线,预备着嫁过去第一天见面的荷包等物也很繁忙。
水瑛在家里的日子却是清闲得很,这天六皇子轻车简从,只带着个小内侍来了忠顺王府上。见着是六皇子来了,府上的家人也是见惯了的,府上的长史巴结着上来,恭敬地把水祯往里让,嘴上甜言蜜语不断:“原来是爷来了,难怪昨天喜鹊在堂前叫个不停呢。原来应到了今天的喜事上。我们小爷在后面书房呢,爷这会子是过去还是先见见王爷?”水祯哼一声,把手上的马鞭子扔过去:“你个老滑头,拍马屁的功夫倒是精进了不少了。什么喜鹊喳喳叫是我来的缘故,根本是你们家要办喜事的缘故吧。我先去见见叔叔去,你叫水瑛那个小子给我滚过来,还装什么害臊的深闺小姐呢,没脸没皮的在皇上跟前撞木钟讨媳妇的是那个?”说着水祯径自进去和忠顺王爷说话,管事忙着进去通报水瑛。
长史到了水瑛的书房跟前,却见双喜站在外面的廊子底下正在打盹呢,长史生气的上前一脚,拧着双喜的耳朵:“你个好猴崽子,刚刚起来就敢哈欠连天的。你不在里面伺候着,出来偷懒不成?”
双喜捂着耳朵连声央求:“大爷放手,我们爷叫我出来的。他嫌弃我们里面打搅了他的兴致。”说着双喜压低声音说:“今天早上起来爷叫我把画案子整理出来,他一个人在里面画画呢。我们也的脾气你老人家还不清楚?最厌烦的就是画画的时候有人在边上打搅了他的雅兴了。”说着双喜对着里面挤挤眼睛。
长史点点头,放开了双喜,低声的说:“你看着时机进去和小爷说一声,六爷来了,在和王爷说话呢。”正说着,里面传来水瑛的声音:“是谁来了,喳喳呼呼的?”
长史忙着大声的回禀:“是六皇子来了,正在和王爷说话。想必要一会子才能完事。”
帘子掀开,水瑛穿着件银白闪青的袍子出来,头上也没带关冠,腰上拿着天雨过天晴色的丝绦系着,一块羊脂白玉佩挂在身上,和他头上的白玉绾发簪子一样,都是上好的羊脂玉刻着精致的云纹。整个人没了那些娇艳华贵的服饰更显得书卷气十足,很有些飘逸出尘的味道。
长史忙着给水瑛请安:“小爷今天这一身,奴才看着和王爷书房那张竹林七贤图上的高士仿佛了。爷可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方才听着王妃娘娘吩咐说那边预备着给小爷成亲的院子装饰完毕,叫人正在里面仔细的大打扫呢。如今就差花草树木了,过几天薛家就该送家具来了。”双方换了庚帖,男方家下了聘礼,女方就要先布置新房了,家具这些都是女方家陪嫁,要先搬过来。
“你就好生的带着人帮着他们布置,有一样你要记着,薛家来的人你们好生的款待了,谁若是说些什么高攀的话,伤了和气,爷把他活剥了皮!”说着水瑛对着双喜吩咐:“不准叫人随便进来,你跟着我去。”说着水瑛就向着王爷的书房去了。
站在门口的小内侍见着是水瑛忙着通报一声,里面传来忠顺王似乎带着怒气的呵斥声:“你还站着不滚进来,等着我请你不成?”接着是水祯的笑声,水瑛嘴角闪过一丝笑意,赶紧自己掀帘子进去了。
进了里面,王爷和水祯却不在正堂,拖过隔扇一样,水祯和忠顺王正在东厢房坐着呢。水祯的声音传出来:“方才五叔和我说你如今也成了待嫁新娘子了,整日家害羞的躲在自己屋子里绣嫁妆呢?我可是要长见识了,还请这位小娘子看在我们同窗的份上,也给我绣个荷包吧!”
忠顺王哼一声,坐在上手也不看进来的水瑛,“父亲就拿着我取笑,我只当着是彩衣娱亲。我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七仙女,没有天梭也不会傻的找个穷光蛋,当成宝贝养着。”说着水瑛给父亲请安,对又装模作样的对着水祯要作揖。
“你少这里假惺惺的了。你不是七仙女,可是如今现成的一位真的要自降身价给一个外八路的亲戚做外围子侍卫了。今天太子可是对着皇上说北静王是难得的人才,有什么周公之德,不叫人酸的牙都掉了!你们看看这位国家储君,也是从天上下凡的时候脑子先着地给摔坏了吧。”水祯冷哼着。
水瑛却是不以为然的说:“这点你错了,我看着太子是把自己当成董永了,自己神无立锥之地,头上没有片瓦遮身,不想着反省自身,好好的跟着皇上学习治国,反而一门心思的想着有个仙女不图他什么,准们为他好。他那点子心眼,还不够给哪一位垫脚的呢。这些话未免是肉麻了些,那不成哪一位也酒色过度昏聩了,明晃晃的带着幌子出来。”
忠顺王咳嗽一声,看一眼水瑛:“我看着不是哪一位昏聩了,实在是太子,若是上书房的师傅们知道太子今天的话,他们都该到太上皇跟前谢罪去。上书房竟然教出来这样的,真是——”忠顺王咽下了剩下的话,靠着身后的垫子:“六皇子不要心急,我看着皇上的意思是要等着疮口脓发出来才能除恶务尽,按着太子现在的行为,离着他最后分崩离析的日子也不远了。”
“还是五叔说的对。我也只是在叔叔和弟弟面前说这些体己话。如今碍着太子的面子,水瑛不能进去,太后怪想的。”水祯无奈的表示自己很寂寞,水瑛不来和自己玩,日子很无聊。他身份敏感也不好经常来忠顺王府。
忠顺王却是不以为意:“这些不算什么,你只管来。谁都知道你和水瑛一向是最好的,都一家子的堂兄弟有什么避嫌的。若是做的太明显了,就落了痕迹了。”
水祯听着叔叔的话低头想想:“叔叔说的对,我和瑛弟弟一向是最交好的,我若是在这个时候远着他和叔叔,岂不是叫人家说我见风使舵,心里只有权势毫无亲情么?对了瑛弟弟的好日子也改近了,那天我叫侄儿媳妇来贺喜。上次太上皇赏给我一面大镜子,叫人抬过来给弟弟,放在新房子里看着亮堂的很。”
水瑛听着是太上皇的赏赐,有些吃惊的看着水祯:“太上皇倘若是知道你给了我,没准还在生气呢,我惹了太上皇生气,可不敢接受如此贵重的赏赐。”
“你装什么糊涂呢?什么事情能瞒过太上皇?我给你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小子也不知道是怎么犯了拧劲,那天为了薛家的姑娘足足在太上皇的寝宫前跪了一天,正是天上鹅毛大雪,地上的积雪一尺厚的时候,就没冻死你!”水祯气哼哼的作势要踹水瑛,拿着他开心。
水瑛想着自己求太上皇答应自己的婚事,脸上忽然升起来一阵可疑的红晕,水瑛没了刚才的伶牙俐齿,哼唧着说:“都是过去的事情还拿着不放。我当时也是焦躁了,结果被太上皇责罚了一顿。现在经一事我有了长进了,以后遇事断然不会如此了。”
忠顺王无奈的看着小儿子,声音好像是从后槽牙磨碎了出来的:“我看着你是称心如意了,根本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的媳妇是你自己选的,除非她生不出来孙子,否则,你若是不满意了,我是断然不会叫你纳妾的。你就是娶了个夜叉进来,日日跪着给老婆求饶我也装着没看见。大不了把你们都给轰出去就完了。”
作者有话要说:明日补全。今天先买下来的,明天就赚了!
☆、55心不甘,贾家赠婢
忠顺王府上水祯和水瑛父子两个人关门谋划暂且不说,薛家离着谁做太子,和什么太子党的很遥远,他们一家上上下下的忙着给宝钗置办嫁妆。
薛蟠虽然本性大大咧咧的,可是在商海里摸爬滚打几年下来,也能承担起来一家的事情了,而且薛蟠随着母亲是极孝顺的,对宝钗唯一的妹妹也是很疼爱的。想着自己的妹子就要出嫁了,而且还是京城数一数二的人家。虽然在内心深处为了佟庆春和宝钗的婚事没成有些小小的失落,但是水瑛的身份和前途都不是佟庆春能比的。当初甄家的姑娘要嫁给水瑛,甄家在薛家的铺子里面订了无数的好东西。薛蟠看着甄家的大手笔心里总是有些不羡慕的。倒也不是薛蟠多看重忠顺王府的权势和富贵,他只是觉得世界上最优秀的女孩子是宝钗,宝钗也值得这些好东西甚至更多的。
可惜薛家的身份限定了宝钗要是嫁给佟家,即便是她箱子里面的私房银子比甄家的姑娘多,但是那些珍贵的木料制成的家具和精美的金银器都不能太多的。 可是现在宝钗也能和甄家的姑娘一样,拥有这些丰盛的嫁妆!薛蟠早就把甄家推掉东西的不快给忘记了,原先给甄家姑娘作为嫁给安郡王嫁妆的紫檀木家具和精美的银质餐具都被薛蟠拿来,按着宝钗的喜好修改了,成为她的嫁妆。
薛蟠拿着单子兴冲冲的回家,他径自进了薛姨妈的上房,对着母亲说:“妹妹的嫁妆单子大概是齐全了,也是因祸得福,当初甄家推掉了好些东西,那个千工床我还想着就要砸在手上了,那边的匠人工钱我都是预支的,请的还是江南有名的师傅。一张拔步床有了最好的料子和工匠。一般人家那里能花费这个钱呢。可是现在好了,正好给妹妹使。也是王府合该交好运,就算是他们家小世子的郡王爵位没了还不是一样?”薛蟠自认为自己的俏皮话说得很好。
“你嘴上怎么还是没黑没白的,这些话也是你说的!”薛姨妈正在看宝钗的嫁妆单子,听着儿子嘴上随便跑火车,生气的拿着手上的单子敲了薛蟠几下。按着薛蟠的话不就成了忠顺王府根本不是娶媳妇呢,是在娶嫁妆呢。薛姨妈看一遍单子有些担心的说:“咱们家以前没经历过,我当然是愿意多多的配送嫁妆的,可是你别忘了,小世子是小儿子,他们府上的世子爷当初娶媳妇的时候她娘家是多少的陪送?你打听了没有?”
薛姨妈心里当然是心疼女儿的,嫁妆这个东西不仅是要看女家的财产和对着女儿的重视程度,也要看男家的等级和对着女家的重视程度。水瑛尽管现在没了郡王的爵位,又被皇帝嫌弃了,可是人家依旧是皇室子孙,是皇帝的亲侄子。薛家也不能太寒酸了。如今薛家的生意好,加上以前的家底子还有些,给宝钗的嫁妆不是问题,但是水瑛前面有兄长。若是世子娶的世子妃嫁妆被宝钗给比下去了,这不是叫宝钗一进门就有喧宾夺主的嫌疑。
薛姨妈本来就担心王府里面水太深,自己的女儿没有个做官的父亲,娘家没有世子妃硬气,很容易被婆婆和妯娌欺负了。因此薛姨妈这几天把什么都想到了。
薛蟠挠挠头:“我叫人打听了,据说也是很丰盛的。母亲想想忠顺王府上的世子妃是杭州将军邱家出身的,她家也是几代做官的人,又是给世子做媳妇,当然是不能少的。依着我说,还是多多益善,家具什么的也就罢了,要紧的是田地房舍和银子,那些东西不显山不漏水的,给妹妹自己悄悄地拿着不是更好?也省的妹妹受委屈,叫人家瞧不起。”
“私房体己是要的,我想着那些面子上的东西要恰到好处。你想他们府上是王府,俗语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你妹子的嫁妆若是看着寒酸了岂不要被人嘲笑。若是太显摆了也不好。这个百工床你的愿意是心疼你妹子,可是我想着若是他们家世子妃的嫁妆里面没这个,岂不是叫她多心?或者王妃认为咱们是故意显摆的,一股子小家子气。”薛姨妈对后宅里面的事情很清楚,男人和女人看事情的眼光完全不一样。
“真是叫人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们家世子妃进门的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谁能记得住呢?你儿子也不是做高官的人,跟谁打听啊?”薛蟠有些急躁起来嫩,他身边的接触的人官职最大的也就是个四品堂官,人家是王府啊,总不能叫薛蟠去忠顺王府上问吧,到底和谁打听去啊!薛蟠的急躁脾气上来了,一头是汗的站起来在屋子里走动。“只怪咱们家没有做高官的亲戚!”薛蟠不断地抱怨着。
薛姨妈忽然想起一个人,眼前一亮:“也罢了,这件事我倒是想起来一个人。林家的太太是太后身边老人了,她又是媒人,我自然是要问问她的意思。蟠儿不要着急了,这件事我亲自出马。你准备些礼物我带着去林家也好开口求人家帮着办事。”
“妈妈这几天还是别去,姨妈家的宝玉对着人家太太口无遮拦的浑说,现在林家说他们太太病了,正在杜门谢客呢。其实根本不是那回事,是林家真的恼了,不想理会贾家上门求饶的人。”薛蟠消息灵通和母亲开始八卦亲戚家的好戏。
薛姨妈一怔,想着宝玉的出言无状:“若不是宝玉太气人,你林姑父是断然不会这样的。那天你是没在跟前,宝玉说的那些话真的叫人没法子说。我当初还以为是小孩子淘气,不喜欢婆子们伺候也是有的。教养嬷嬷们当然是唠叨些,谁家的孩子不都是从小跟着嬷嬷们学规矩的,宝玉嫌弃嬷嬷们嘴碎也就罢了。谁知那天竟然对着林家的太太胡说起来了,真是被蒙了心窍。”薛姨妈想起来那天发生的事情只觉得不可思议。
夏氏是太后身边的女史,本来在深宫里面侍奉太后耽误了青春,好容易嫁给林如海做续弦。结果宝玉的话几乎是句句都说中了夏氏的伤心事。尤其更糟糕的是,宝玉以前在人前十分讨喜,对着长辈恭敬有加,忽然之间对着夏氏无礼骄横,岂不叫林如海和夏氏私心揣测贾家的真实态度。以前老太太对着林如海的笼络和对黛玉的宠爱顿时全成了算计和心口不一。林家虽然和贾家有亲,但是在朝堂上林如海和贾家完全不在一个阵营。
也许林家正趁着这个机会和贾家分割清楚。薛姨妈虽然对着朝廷上谁和谁一伙,谁得意谁失意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凭借着女人的敏感和夏氏言谈之间的风向,还有宝钗和她说的宫中的微妙,薛姨妈感觉自家不仅是在嫁女儿,而是整个薛家站在了十字路口,面对着整个家族的前途选择了。
薛蟠忽然一脸神秘兮兮的凑过来,他先看看一边伺候的丫头们,这些丫头们见状忙着都避出去了。
“妈妈你只知道宝玉被水瑛给打了,却不知道宝玉被打成什么样子。实话告诉妈妈,今天早上太医院的张太医今天一早上亲自来咱们铺子,问有没有新鲜的海狗肾。妈妈猜猜看,这个霸道的东西是要给谁的?”薛蟠神色暧昧,隐约带着些幸灾乐祸。
“那样的东西怎么是宝玉要的?莫非是他房里的丫头们挑唆着宝玉学坏了?那个东西干品已经是药性霸道了,当初你父亲和辽东的商号做生意,听他们说新鲜的更厉害些,只是那海狗只在冬春交替的时候才能得到,这个季节怎么能有呢?这位张太医是医术高明,可是总也不能给一个年轻哥儿开这个不着调的东西!”薛姨妈对着儿子带来的消息很吃惊,虽然她长听着王夫人心疼的说宝玉身子弱容易生病,但是,宝玉也不能年纪轻轻的要使用如此厉害的壮阳药。
“这都是被打的,也难怪宝玉听见小世子的名字就那副样子。”男人的劣根性叫薛蟠很不厚道的嘿嘿笑起来,“可惜了宝玉房里的丫头们,一个个的水灵灵的,真是暴殄天物啊。听着张太医露出来的口风,他每次去园子给宝玉诊治,他房里那个叫袭人的丫头都是眼泪巴巴的。”薛蟠坏笑着端着茶杯遮掩着自己的笑容。
薛姨妈倒是没看见薛蟠脸上的笑容,她忽然生出来一种要感谢佛祖的冲动,想着当初王夫人对她暗示的她想要宝钗做媳妇的暗示和明示,幸好没带应承下来。若是当初自己错了一丝,现在眼泪巴巴的就是宝钗了。“好在宝玉年轻呢,张太医的医术好,将来没准也能好。”薛姨妈脸上淡淡地,心里却如释重负。
“张太医要找的东西你尽量帮着找就是了,眼前要紧的是去林家看看。就拿上好的燕窝就是了。那样东西滋阴最好,也合着林家太太的病。”薛姨妈预备着去林家向夏氏咨询。
薛蟠答应着要去安排,薛姨妈又叫住了儿子:“你且站站,刚才的那些话不准胡说了。仔细着传出去!”贾家一定是打落门牙和血吞,薛姨妈选择置身事外,装着没看见没听见。
薛姨妈第二天带着礼物去林家探望生病的夏氏,早有下人殷勤的请着薛姨妈进来,夏氏身上穿着家常衣裳,头上也没首饰,只是挽着个简单的发髻可是发丝一点不乱,脸上的气色倒是看着没什么妨碍的,夏氏见着薛姨妈来了笑着迎接:“我一点小病,劳动姨妈了!”说着往里面让薛姨妈进去。
“我这几天也不知道在瞎忙什么,忽然听见太太病了,忙着过来看看。看着太太的气色好多了,天气不好,还请太太保重自己。”薛姨妈暗想着夏氏果然是没什么大病,不过是和贾家生气罢了。
两人相见了,互相寒暄,“我听着人说太太身上不好,连着林姑爷也跟着着急都闭门谢客了。我本来不该这个时候上来打搅的,可是实在是放心不下。到底太太都是因为了我们家的事情白生一场气。”说着徐薛姨妈指着那堆礼物:“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太太若是没生我的气,就收下留着赏丫头们。”
夏氏忙着谦逊的说:“多谢姨妈想着我,我身子不好是以前在宫里留下的病根,和姨妈没关系。那些事情我和小孩子置气做什么?宝丫头的婚期也定下来了,该准备的东西预备的如何了?”
薛姨妈缓缓地把预备的东西说了:“我只有这一个女儿,自然不会委她的。不瞒着太太说,我们家当初我丈夫病了那几年,生意上的事情就都靠着家人打理呢。蟠儿那个时候小,家里的境况就显得凄凉了。若是放在以前,我就是有心也不能这样操持,如今蟠儿长大了,也是个有良心的,对着妹妹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我才敢这样给宝钗操办嫁妆。只是依着我的小见识,毕竟是那边王府里还有世子妃呢。她当初是个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还请太太帮着指点一二。”
听着薛姨妈的来意,夏氏感慨一声:“都是做娘的心思,我虽然不是玉儿的亲娘,但是和姨妈的心思是一样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肉都给她。女人孩子家有人家,将来就是人家的人了,婆媳妯娌,大小姑子的真叫人担心。和姨太太担心的是,我这几天也是心里烦恼。我们家的玉儿也是一样,家里娇生惯养的,陈家再好也不是自己的娘家。不过姨太太不用太担心,宝丫头和小世子不合公婆一起住着。王妃说的那个院子和王府是挨着的,可是晚上关上门自成一家。当初他们世子成亲的时候我还在太后身边服侍呢。容我想想。”
夏氏把想起来的一一说了,薛姨妈听着夏氏的话,一条条的和自己给宝钗的嫁妆对比起来。田产,邱家在江南经营了几十年了,田产和铺子自然是多的,这个还是稍逊一筹了。首饰衣裳那些东西看着好看,可是几年之后好些东西都不时兴了,世子妃陪嫁的是五百身衣裳,这个也就和打平好了。等着听着邱家给了他们家的姑娘几堂家具的时候,薛姨妈心里很淡定了。自己家里也不算是太显眼,这下有了标准在前边比着,给宝钗准备嫁妆的速度就能快了不少。
薛姨妈站起告辞了,夏氏挽留不住亲自送出来。这里薛姨妈回家拿着修改的单子叫来宝钗商量着她的嫁妆。看着单子上的东西,宝钗的心里顿时五味陈杂,想着上辈子自己出嫁,那个女儿不怀春,对着自己的嫁妆和婚礼,宝钗也是有自己跌憧憬的。只可惜残酷的现实打破了宝钗仅剩下一点的粉红色的梦想。一切都是匆忙的,母亲倾尽全力的给她预备嫁妆,结果却被贾家的人指指点点,讥讽嘲笑,宝玉的痴痴呆呆,疯疯傻傻的,被嘲笑和议论的屈辱,宝钗的眼泪忍不住下来了。
“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说出来,妈妈叫你哥哥去置办来。”薛姨妈见着宝钗忽然哭了,慌的搂着女儿安慰着。
“妈妈和哥哥尽心对我,我那里有什么不满意的?我是舍不得家。这些东西很好了,刚才听着妈妈说的,我的东西还是别太显眼了,衣裳何必要五百八百的,一季衣裳一百套也就是够了,再者那些衣裳没等着穿遍了就没准不时兴不合身了,何苦这样糟践东西和人工呢?不如换成料子也就罢了。剩下就按着母亲的意思吧。”宝钗擦擦眼泪,她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她一定要走出自己的人生。
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婚事,说起来林家的婚事:“听着这几天陈家就要送催妆的东西来了。可惜我不能去了,妈妈去了帮着我带东西给林妹妹也算是姐妹住在一处情谊。”宝钗也是待嫁的姑娘,不好出去随便溜达。她想着黛玉上辈子也是个可怜的,现在总算是好了,因此做出来些精巧的针线给黛玉做贺礼的。
薛姨妈忙着说:“这是应该的,林丫头是个实心眼的孩子。你们以后也该互相走动。”正说着外面的人进来说:“贾家的二太太来了。”薛姨妈和宝钗互相交换着眼神,暗想着她来做什么?
这里王夫人扶着彩霞的手进来,姐妹两个互相寒暄了,王夫人拉着宝钗过来夸奖一番,笑着说:“我这几天闲着无事。翻箱子的时候把这个给翻出来了,我是上年纪的人了,合该给宝丫头用。”说着彩霞拿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类金凤钗,凤钗也罢了,只是上面凤凰的的尾羽上镶嵌着好几个龙眼核大小的红宝石,颜色鲜艳一看便是好东西。
宝钗暗想着就算是皇宫里面也很难一下子找了好几块这样的宝石出来,看起来王夫人的好东西不少啊。薛姨妈却是认识这个忙着说:“这是你的陪嫁东西,给宝玉和兰儿留着吧 ,如何给宝丫头。”
王夫人则是笑着说:“本来是给宝玉留着的,只是宝丫头如今出息了,她嫁过去若是寒酸了被人笑话。这个东西我没舍得,也算是个不错的了,宝丫头长得白净,正好戴着这个。女孩家嫁人一来是看娘家的身份,二来是看嫁妆的多少,三还要靠得住的奴婢们侍奉着。嫁妆都是死的,可是姑娘身边的丫头却是要紧得很。你给宝丫头预备着陪嫁几个人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小水童鞋还是很执拗的。不过石头橱柜了!哈哈~~~
☆、56心不甘,贾家赠婢2
宝钗和薛姨妈听着王夫人的话都是一顿,薛姨妈推了推眼前的一碟子细巧茶点避开了王夫人的眼神:“宝丫头身边的丫头都还算是老实,剩下的也不过是几个可靠地家人罢了。王妃说叫宝钗和女婿在王府外面住着,平常只是去请安。我想着陪送过去的人多了,反而闲着咱们家里小家子气。”薛姨妈对着王夫人的任何话都要想一想了。以前那个嘴快心直的姐姐似乎变了。作为妹妹的薛姨妈也不会和以前做姑娘那样,有什么心思都和姐姐说了。
“毕竟是王府,和咱们这样的人家毕竟不一样。这下宝丫头可是有福气了。她身边的几个丫头我看着还都是老老实实的,看起来还是妹妹有福气,生养的女儿都好。如今蟠儿看着越发的出息了,宝丫头也是个沉稳大方的,连着老太太都说宝丫头能有这样的归宿是她自己上进,别人急不得恼不得的。你家里人口少,这样的事情出来想必是整天忙乱的很。只是一样,我们都是上年纪的人了,你也该抓个时间休息休息,不要累坏了身子。”王夫人又成了关心妹妹的好姐姐,对着薛姨妈嘘寒问暖的。
宝钗看着王夫人在说什么当初没出嫁的时候种种,也不好坐在了,悄悄地站起来,对着母亲和王夫人福了福身扶着丫头们悄悄地出去了。等着出来,莺儿扶着宝钗的手:“他们府上的二太太难得出门,也来看姑娘了。”
宝钗却是神色淡然,她对着碧柳吩咐:“你悄悄的去母亲那里,听着姨妈和母亲说什么呢?如今家里的事情多,姨妈来未必是只看看我们的。”
碧柳答应一声,她和莺儿都是宝钗身边的丫头自然是要跟着去的,宝钗早就和两个丫头说了,她们原先一直伺候着宝钗的,等着过几年就选薛家铺子上有本事的掌柜,把她们嫁出去做正经夫妻。两个丫头自然是高兴地,就想着跟着宝钗出嫁,将来自己也能得了一个管家娘子什么的。谁知王夫人巴巴的跑出来说起来宝钗身边的丫头不好云云。分明是要把她们两个给排挤出去,碧柳忙着应声:“不劳姑娘吩咐,我这就去。”说着碧柳转身悄悄地去了。
莺儿扶着宝钗忍不住口出怨言:“以前咱们家在借住在他们家里,也没见二太太这样殷勤的,现在她倒是赶着来了。我们跟着姑娘这些年,虽然粗笨些,可是毕竟是姑娘没嫌弃我们。我们也不是那种没廉耻的小蹄子,整天在爷们跟前装扮的花枝招展的,还哄着人家说稳重。不是奴婢多嘴,今天听着二太太的话,姑娘提放些。那个彩霞看着老实的很,其实一肚子的鬼心眼。别看着金钏整天风风火火的,其实他们府上二太太身边真正的拿事的丫头就是彩霞。她不仅知道家里的事情,就连着外面的事情,她也记着呢。”
“你这个丫头真是风魔了,你们在我身边服侍的好好地,怎么忽然杞人忧天起来。贾家的二太太虽然是姨妈,毕竟不是一家人了。你见过谁家管事都管到了亲戚家的。你倒是知道彩霞的。”宝钗对着丫头们的心思很清楚,莺儿和碧柳两个心里想什么她清楚,这两个丫头都是家生子出身,宝钗允许她们将来放出去脱了奴籍,莺儿和碧柳是做梦都在想的。她们担心王夫人在宝钗身边塞人,挤了她们的位子。
“姑娘不知道,我的娘认了宝玉身边的茗烟做干儿子,我回家的时候经常能听见她们说闲话。那个彩霞知道二太太喜欢老实的丫头,也不喜欢丫头们打扮的太花枝招展的,在她们太太跟前就捡了那些半新不旧的衣裳脸上也不擦脂粉。哄着她们太太只说她好。这个也还罢了,听着金钏私底下抱怨过,说彩霞在老爷和小爷们跟前却是经常擦脂抹粉的,讲话声音都变了。太太相信她,好些箱子柜子的钥匙都是彩霞管着,她竟敢悄悄地拿出来做人情……”莺儿是个包打听,絮絮叨叨的说着彩霞的种种行为。
宝钗不置可否,在园子里面转一圈,就回去房里接着做针线了。虽然什么床幔和被子什么的不需要宝钗亲自动手,可是等着新婚第一天,要见舅姑,就要给公婆献上礼物。这给婆婆的荷包必须是宝钗亲自做的。虽然王妃对着她没什么厌恶之色,只是嫁到人生地不熟的王府,宝钗不能不打点起来一百二十万分的小心,力图把任何细节都周全了。
碧柳很快的回来了,宝钗放下手上的针线看着碧柳道:“姨妈说了些什么事情?这回子妈妈留下姨妈吃饭了?”
“二太太那里肯留下来吃饭,她和太太没说什么要紧的,只是说如今太太既要给姑娘预备着嫁妆等等,外面只有大爷一个人,又要照管铺子又要帮着准备姑娘的喜事。太辛苦了,就叫连二爷经常过来看看,她说姑娘也不好给自己的置办嫁妆,也不能出来见客人因此叫身边的彩霞经常过来帮着太太管束下人,等着下聘礼,催妆那几天,连着琏二奶奶都要过来帮着些。剩下的也就没什么了。”碧柳口齿清晰说起来好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宝钗沉默一会,暗想着王夫人这样说也是好心,薛家的人口少,谁家的姑娘也不好都要出嫁了,还出面见来贺喜的亲戚。母亲一个人实在有些忙不过来了,薛蟠要忙着生意,眼看着他得了官职,生意做得更加顺畅,而且眼看着要到了秋天了,新鲜的料子,皮毛和棉花什么的都要运到京城来。裕恒昌在江南收购生丝和茶叶等等,也是最忙的时候。不仅自己的婚事迫在眉睫,接下来就是薛蟠的婚事。香菱的母亲身体伤了根本,一直躺着哪里管这些呢。因此薛蟠的婚事不仅要忙着娶媳妇的准备,还要帮着香菱置办嫁妆等等。
还真是多事之秋啊,宝钗半晌慢慢的叹口气:“真是麻烦了姨妈家里了,既然这样就吩咐他们,等着琏二哥来了,好生款待着。我和妈妈商量下,若是他真的来了,就把佟家大爷住的隔壁院子好生的打扫出来,预备着给琏二哥哥休息。”
薛家忙着宝钗出嫁的种种,虽然薛家人口少,好在亲戚们帮衬着,尤其是贾琏,第二天就上门拜见了薛姨妈,帮着应酬来拜访贺喜的男客人。贾琏读书不行,但是人情世故上却是很精明的,事情办得十分漂亮。内宅里面宝钗不能出来随便见客人了,薛姨妈只好一个人接待应酬这些亲戚的女眷们。
好在人多的日子凤姐就过来帮着接待,一切都还算是顺利。彩霞也是经常过来,不过她还很老实,一般都是站在同喜和同贵身后,不显山露水的。人前的差事彩霞都能推的给推掉了,只是管着客人的茶饭和酒席等等。等着客人都告辞了,彩霞上来把账目事情交割清楚,才跟着凤姐回去了。因此薛姨妈和宝钗对着彩霞的出现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在薛家忙着宝钗的婚事的时候,林家的女儿在丰盛的嫁妆和一片欢喜中出嫁了。宝钗不能去林家参加黛玉的婚,不过听着薛姨妈回来说陈家的新郎陈朗长得一表人才,言谈举止十分儒雅沉稳,是个不粗的女婿。林如海和夏氏看着黛玉上了花轿都忍不住露出来伤心之色。还在陈朗在京城人做官,就算是出嫁了,黛玉也能经常回来看看的。
薛姨妈感慨一下黛玉的嫁妆,又说起来王夫人没来送嫁,倒是贾赦和邢夫人带着贾琏和凤姐来了。林如海还算是看在贾母的面子上对着贾赦还算是以礼相待的,叫薛姨妈吃惊的是,凤姐和邢夫人的关系似乎好了不少,有凤姐在地方自然不会冷场。邢夫人和凤姐去恭喜了黛玉,拿出来一个白玉如意,那个是贾母给黛玉的念心。
“可真是个好东西,看样子贾家的老太太是想修补和林家的关系。林丫头今天打扮的可是真漂亮。不过我的宝钗等着出嫁那天一定是最好看的。”薛姨妈疼的拉着宝钗的手,说着林家今天的喜庆和热闹。
宝钗含笑不语,忍者的听着母亲的絮叨,对于待嫁的心情,这次和上次截然不同,她虽然带着淡淡的忧伤,毕竟是要离开家里,离开母亲和哥哥,但是心里却没了对未来不确定的茫然和慌张,她内心深处反而是对着未来的生活有了隐隐的期待。
“莺儿你去给妈妈倒茶,妈妈喝多了,嘴里说的都是什么,叫人听见怪臊得慌的。”宝钗拉着母亲的撒娇,对自己的美貌宝钗还是有自信的,只是她和黛玉根本不是一个类型的美好不好啊。
一阵喧哗传来,接着是啼哭声和呵斥声,宝钗和薛姨妈听一会,发现这些声音是从薛蟠的院子里出来的。
“同喜你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大呼小叫的!别是蟠儿那个不省心的又喝酒了?”说着薛姨妈扶着宝钗出去看个究竟。等着走到薛蟠院子的门口,同喜一脸通红捂着脸跑出来,她神色慌张差点撞上了宝钗和薛姨妈:“你冒冒失失的做什么?到底是怎么了?”
“彩霞和——大爷。太太自己看去吧,奴婢实在是说不出来。”同喜红着脸,赶紧站在一边,声音小的和蚊子哼哼似地正在搓着绢子。
莫非是——宝钗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原本想着彩霞过来不过是王夫人帮着亲戚罢了,那个彩霞虽然为外表老实,其实内心还是恋着贾环的。她并没向着别的事情上想,薛蟠虽然被糊涂,可是还有个分存在,彩霞不是家里的奴才,即便是薛蟠有那个心思也不会真的做什么。谁知自己竟然低估了她的好姨妈的善心。
听着同喜的意思是彩霞和薛蟠有私,若是被贾家拿着这个错拿捏住,自己出嫁之后,母亲和哥哥都是耳根子软的,家里将来谁能辖制的住彩霞呢?想着宝钗的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薛姨妈则是气坏了,唉声叹气的叫着:“这个孽障,你妹妹眼看着要出阁了,竟然这个时候闹事!”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一阵求饶的叫声,就见着彩霞被薛蟠抓着头发,斯托硬拽的从屋里出来,薛蟠挽着袖子,脚上光着,没穿鞋袜,身上的衣裳也是衣衫不整,嘴上叫骂着:“你个下作的娼妇养的,竟敢对着爷发号施令,看爷不活剥你的皮!”说着薛蟠操起来一边的门杠子找着彩霞的身上狠狠地打下去。
见着这个光景,众人都是大惊失色,薛姨妈眼看着彩霞身上挨了无数下,叫喊的力气都没了,忙着叫人:“快些把那个畜生手上的东西给我夺下来,她不好也不是咱们家的人,你这个孽子和个丫头叫什么劲啊!你若是想气死我不如先找出来绳子把我一下子勒死了倒是干净些。”薛姨妈 发话了,底下的人都是些丫头婆子们,薛蟠身强力壮的,又是个霸王似地人,谁敢上亲来阻止。大家只能乱哄哄的劝着,顿时院子里好像是开锅似地。
宝钗却是一点声音不出,只看着薛蟠狠狠地打着彩霞,她的脑子里想回旋的却是上辈子,薛蟠责打香菱的情景。若是说上辈薛蟠和香菱是冤孽的话,造成这场这场悲剧的原因之一就是贾家的宝玉。大观园里面本来全是姑娘们,宝玉一个男子,若是他用心读书,也不会来沾惹姐妹们,若是他能谨守分寸,也不会弄出来什么呆香菱情解石榴裙的“艳事”,传到了薛蟠的耳朵里,给两个人埋下嫌隙。虽然宝钗不知道为什么哥哥会发作起来彩霞,但是上辈子香菱的惨状又在她的眼前浮现。就算是彩霞那个丫头替宝玉偿还冤孽罢了。
她就那样看着薛蟠把彩霞狠狠的揍一顿,薛姨妈要上前亲自拉儿子的时候,宝钗却是悄悄地拉着母亲的胳膊,凑在她的耳边装着安慰母亲的样子低声的说:“妈妈先不要不分青红皂白就来骂哥哥,彩霞固然是亲戚家的丫头,可是她这样的一个被姨妈夸奖老实的人去哥哥的房里做什么?”被宝钗给提醒一下,薛姨妈顿时警惕起来。自己就一个儿子,还能叫别人给勾引坏了不成?
薛蟠倒是看见了母亲和妹妹,狠狠地踢了一脚彩霞才扔下门杠子喘着粗气说:“妈妈别管了,这个小娼妇是自作孽,来人把她给爷捆起来,扔在车上送到贾家去。我——姨妈身边怎么出来个你的这样的东西!若不是看在我姨妈的面子上,今天打不死你了!”说着薛蟠哼一声要上来扶着母亲回去。
宝钗对着薛蟠的丫头使个眼色,两个丫头上前憋着一脸笑意的说:“大爷先整整衣衫,仔细着天气凉冻着怎么办呢?”薛蟠的两个丫头虽然都有些巴结的意思,可是她们贵在能掂量自己的分量,绝对不会干出来逾矩的事情。见着彩霞惹恼了薛蟠,她们的心里各自高兴。
宝钗和薛蟠扶着母亲回了上房,薛姨妈才对着薛蟠道:“那个彩霞是怎么回事,毕竟不是咱们家的丫头,你也该顾及着你姨妈的面子啊。他们那个府里人多嘴杂,纵然是她的丫头不好,也不能这样明着给人没脸啊。到底是她怎么了?”
薛蟠气哼哼的嗐一声:“别说了,都是今天去林姑父家吃酒来着,谁承想在酒席上遇见了我上司的上司,我以前只是远远的见过几次,这次攀谈起来却是很投机的。说的高兴就多吃了几杯。等着我回来,在房里叫水洗澡,谁知道——”说着薛蟠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那个小娼妇 ,竟敢巴结上来!”薛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看着宝钗在也不好说了什么了。
薛姨妈就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叹口气没出声。半晌才说:“你到底是动了她没有?”
薛蟠支支吾吾的,更加尴尬。宝钗在一边忽然问道:“哥哥回来自然是去自己的房子的,他房里的丫头们都死了不成?彩霞今天怎来了?以前她不是都跟着琏二嫂子过来,今天琏二嫂子在林家呢?她是如何来的?”说着宝钗一个眼神,碧柳把薛蟠两个丫头叫进来,身后跟着薛蟠的嬷嬷和粗使小丫头们,黑压压的站了一地的人。
薛姨妈仔细问起来,薛蟠的贴身丫头们赶着叫屈:“奴婢们出去崔热水了,本想着爷回来要醒酒汤的,又在厨房里面盯着火上的汤。”
小丫头们和婆子也跟着说:“早上爷出门的时候叫我们去帮着做针线,想着没谁来,也就没人看着门户。”
薛姨妈听着家人的话也发的觉得彩霞形迹可疑了,她又叫来门房上的人对质,才知道是下午的时候彩霞忽然来了,说连二奶奶吩咐的,二爷的一件要紧的东西拉在这里了,叫她赶着过来拿了回去的。因此这几天彩霞常来常往的,也就没在意叫她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