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越是认为欲望是幸福的核心,就越会遭受痛苦。还记得我儿子贾斯汀的16岁生日临近时,他越发急不可耐地想要得到一辆车。突然之间,他不再有其他方法去学校、去见朋友,甚至继续生存了。只要有空,他就会绞尽脑汁满足自己的愿望。他的第一辆车是一辆40美元的破车,只在生日过后维持了两周。就在这辆车变成废铁的那个晚上,他立即跑出去又弄了一辆,而这一次只跑了4天,就在积雪公路上与校车相撞中毁掉了。在接下来等待保险赔付的一个月里,贾斯汀慢慢意识到生活依然能够继续,汽车并不是幸福的最后裁定。
不幸的是,很多情形并非如此清晰。例如在婚姻中,如果固执地认为只有在配偶表现得如梦中情人一样完美才能幸福,我们就无法欣赏对方身上的优秀品质。事实上,我们是在固执地追求无法得到的东西。
为了满足某些条件——例如一份好的工作,一段新的感情,一件新的财物——而将幸福搁置,就会导致痛苦。当我们执著于自己的欲望之时,是在给自己一个非常强烈的信号:现在的一切并不好。当生活继续,这种不满足感将我们禁锢于想要得到的东西,使我们无法顺其自然,也无法享受当下。
还记得你的第一套公寓吗?天啊!最终,你有了自己的居所!但是很快,你开始注意到它的瑕疵:房间太小,热水不够,楼上的邻居总在凌晨两点练习萨尔萨舞步一种拉丁风格的舞蹈。——译者注。不久,你就想要搬家了,于是有了一处更大的居所。你终于大功告成,一身轻松了。可是,这种令你满意的状况仅仅持续到你的邻居有了小孩就结束了。于是,另一个循环重新开始,这种需求永无休止。每次当一种欲望以假面出现,把你和幸福分隔开来,就会使你生活的其余部分统统沦为次要。欲望已经成为牢笼,使你无法真正生活。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心灵陷阱(1)
我们在第四章讲到的另外一种欲望是希望避免我们所不欲。每个人的脑子都是一口大锅,里面沸腾的是生活中可能出现的痛苦经历,由于每个人的独特性,那些翻滚至表面的假想灾难也会有所不同。对于某个人来说,最大的恐惧可能是孤苦伶仃的寡居生活;而对另一个人来说,他的灾难可能是失业。极端一点来说,这些焦虑都足以让人失去所有能力。
当我的孩子们还小的时候,我母亲总是回忆起大约50年前关于查尔斯·林白家小孩的一起绑架案。当时,我祖父失眠了几个星期,总觉得有人会拐骗我哥哥——他的长孙,因此极度不安。最终,他给我父母家所有的窗子都上了锁。很多时候,自我恐吓不会变成现实,但也不会让我们停止忧虑。那位写茶包格言的圣贤道出了部分真谛:“忧虑是你为债务提前支付的利息。”很多情况下,这些债务永无到期之日。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心灵陷阱(2)
自我企图通过解释我们感到疼痛的原因使我们免受煎熬,它将世界分为好坏两种,很自然地将痛苦的事件与不好的事物联系起来。它首先会检视关于我们、关于我们一生所在的世界的负面评价,自我不会去探究眼前的情形,相反,它会选择一种最熟悉的解决方式:一种毫无依据的观点。心灵将这些负面想法锻造成心灵陷阱,就像心灵的藩篱,将我们和关于生活的正确看法分隔开来。没有了清晰的思考,我们就无法认识,没有了认识,就没有了选择。最后,我们只能痛苦,无法获得自由。
极度痛苦仅仅是我们听任思想陷入心灵陷阱所付出的部分代价。有一些陷阱,尤其当它们与我们消极的个人生活、理想的破灭、沮丧等联系起来时,会加剧我们身体的脆弱,增加患病的可能。
你可能还记得第一章中讲过的无助绝望所带来的破坏性影响。马丁·塞利格曼是积极心理*动的创始人,著述颇丰,有《教孩子学习乐观》和《学习乐观,乐观学习》等。他的很多实验表明,当大多数人长期身处感觉无法控制的情形时,内心会充满绝望无助,这种感觉常常超出具体事件本身的程度。塞利格曼和他的合作者们在实验中发现,如果首先使受试者无法降低噪音水平,到后来即使他们原本有能力,也有大约2/3的人不能调整过分刺耳的噪音,他们相信自己是无助的,无能为力的。
塞利格曼非常关注他的受试者对于不悦体验的想法,他发现他的受试群体可以分为乐观主义者和悲观主义者,那些悲观主义者会变得无助绝望。对于想要逃避的悲观思想主要围绕三种态度打转(并且,都代表了心灵陷阱):悲观主义者会将事情个人化(personal),往往因为不利情况的出现而责备自己;他们会将这些情况冠以永久化(permanent)的标签,认为它们会无限延长;并且,他们会得出自己无能为力的结论,即他们的无助被扩大化了(pervasive)。
当一个悲观主义者的车在雪天打滑与校车相撞,他会这样想这件事:“我是一个如此蹩脚的司机(个人化),我永远也学不会安全驾驶的诀窍(永久化),每次我想尝试新东西的时候都会搞砸(扩大化)。”
相反,乐观主义者可能会归咎于雪天路太滑,也可能责怪另一个司机,或能见度太差。虽然他也会承担自己的责任,但不会接受指责,更不会从这件事出发认为自己永远学不会安全驾驶(“我才是一个新手,新手总会有撞坏挡泥板的时候。在更加熟练之前,我必须更加小心一点”)。最重要的是,乐观主义者不会认为这次事故意味着他永远只会把事情搞糟。
佛教和印度教的哲学体系中有精深的观察心灵、避免引发痛苦的心灵活动的途径。帕坦伽利的《瑜伽经》是一部古老的精神修炼指导,它的开篇讲到“瑜伽即是去除心灵的局限”。当然,这些局限是内心无休无止的对话和反复出现的消极言论,会大量消耗我们的精力。根据最初的精神传统,冥想的意义就在于获得对心灵的认识,使思考成为选择而非习惯。
和所有的艺术一样,去除心灵杂念需要时间和练习。对于心灵陷阱的了解足以让你开始行动,去探索那幅未经开发的复杂图景。重新阅读第二章中关于冥想的说明,记住要成为观察者。冥想是一种微观世界,包含了如何应用关于心灵陷阱的知识。在冥想过程中,在几十秒钟内你会记得服从于呼吸,或重复聚焦词或词组,与“内在的自己”或“见证”达成认同,而非认同于心灵。接着,某种固执的想*浮现,抓住你的注意。你会徒劳地搜索一切联系,直到最后突然醒悟,回归认识,(“哦!我又这么干了——又开始想了!”)最终顺其自然,重新回到呼吸。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心灵陷阱(3)
辨识心灵陷阱的过程与此类似。通常情况下,我们完全认同于心里的想法,接着我们意识到要事后去观察,去问自己这些想法是否与任何一种心灵陷阱类似。不可避免地这一刻的情感会又一次将我们卷走,但坚持观察、见证的努力将最终获得胜利。你最终将认识到,你有那些想法,可你本身并不是它们。
使自己适应自我迂回的运作方式,可以赋予你力量,以新的方式倾听自己,揭开隐藏在戏剧性事件背后的真实面目。认清对某一具体经验的反应中蕴藏的心灵陷阱的模式,并不会立即使你获得解放,摆脱束缚。我们已经反复演练这些陷阱很多年,因此它们非常强大,要消除它们,需要集中全力,付出甚至无畏的努力。清醒认识是幸福的代价,无论开始有多么艰难。只有当你认清那些自我的陷阱时,你才能放下一切负担(顺其自然),对情境作出更加现实的评估和判断,并以此为依据开始作出选择。
让我们从一件琐事,一次让一天都变得不堪的家庭争吵开始,探讨心灵陷阱吧。仔细倾听詹妮弗的想法,将它们归纳为观点(她心中编造的毫无依据的信念)和事实。观点,而非事件或情境,会成为我们大多数痛苦的来源。
假如现在是星期五,早晨7点半,詹妮弗和约翰都匆匆忙忙赶着上班。今天轮到詹妮弗准备早餐,可她因为晚起了15分钟而手忙脚乱,匆忙将两个硬面包圈扔进烤面包机,然后进了卫生间。几分钟之后,正在描眼线的她闻到了面包圈烤焦的味道。詹妮弗冲进厨房,约翰将烤糊了的面包圈放到龙头下,说:“太迟了,索性就别做早饭了。”
詹妮弗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如果某人记得买东西的话,我们就不至于没得吃。”
“如果你记得自己说的话,星期二修好烤面包机的话,我们也不需要更多的面包圈。另外,如果你脑子清楚的话,这个某人只要有空,就在修你的车。”
詹妮弗气急败坏地抱怨说她的车比以前更糟了,约翰则反击让她下次自己去修车。他们怒气未消,冲出了家门,彼此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都充满了怨气。
现在,让我们跟随詹妮弗的想法,看看她的自我是怎样启动那六种最常见的心灵陷阱,使她大发雷霆的。记住,虽然我们是按照顺序审视这些陷阱,但心灵却并非如此井井有条,思想有时候会在陷阱之间跳来跳去,这取决于我们的个人特质。
陷阱一:自我否定
詹妮弗:“我怎么这么没有条理,从来没有准时完成过一件事,总是将事情搞糟。我估计我不要指望有什么变化了,我简直就是一个蹩脚的厨师。”
这个陷阱的核心是一种缺乏依据的、无情的、自我贬斥的观点。事实上,詹妮弗是波士顿一家颇具规模的银行的副总裁,很显然缺乏条理不可能让她在公司的职位上步步高升。可是,她认为自己永远无法挣脱这种局限,因此使原本糟糕的情形更加恶化。就像塞利格曼的实验中无助的受试者一样,她断定这种情形会一直持续下去,并且认定这就是她的生活基调。然而,詹妮弗厨房里的一切,包括挂在头顶触手可及的锅,整齐排放在台面磁性架子上的专业炊具等,都集中体现了整洁有序。与其内心的对话相反,她生活中几乎没有什么会“散架”。詹妮弗的心灵构想了“没有条理”的描述,这是一种个人的负面想法,与大多数人对她的描述相去甚远。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心灵陷阱(4)
当你无法解释自己的问题时,很容易断定自己是无能的,从而挖掘出某些臆想的弱点。训斥完孩子之后接着总结说,“唉,我估计自己只能是一个无用的家长”,可这种做法不会有助于对眼下情形的认识,此类描述从不追问你为什么会如此这般。或许,只是工作太紧张,因而发泄在孩子身上;或许,只是父亲所为的重演。真诚的追问,而不是责备,是深入理解的第一步,可以使我们的行为更娴熟,内心更安宁。一味自我指责仅仅是一种标签,而非片刻的探寻,它只能闭锁学习之门。自我否定总是围绕不好的情形,围绕着对自己的负面评价展开。这种评价会断定你是有问题的,这一点与理解眼前的情形并为此负责完全不同。陷阱一旦完全否定了你自身学习与成长的力量,就否定了你选择的自由。
陷入此种陷阱的人常常割裂自尊与自身扭曲的形象。我的朋友兼同事史蒂夫·莫瑞尔曾经讲过一个故事,故事的主角是他那个圈子里公认的最美丽的女性,有着索菲亚·罗兰一样精致的鼻子。有一天,她脸上缠着绷带出现在大家面前,宣布她矫正了自己的鼻子,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的鼻子很丑,这种观点实际上完全与事实相反。
在极端情况下,对身体的负面描述能够导致易饿、厌食,甚至死亡。虽然饮食失调常常与女性有关,但也会出现在男性身上,即使不易察觉。看看那个消瘦的长跑者吧。不幸的是,逐步增强的健康意识却滋生了对身体不切实际的期待。新食品、健身录影带、健身俱乐部等层出不穷,都在鼓动我们挖掘完美身材的潜能。我的一位同事度完两周假期回来,变得消瘦而憔悴。出于关心,我对她的体重减轻说了我的感受。让我吃惊的是,她竟然将此视为一种赞美。“谢谢,毕竟,在我们的社会里,你越富有越幸福,越清瘦越美丽。”
没有人将这一陷阱描述得如此戏剧化。然而,这些受害者的想法如出一辙,均来自同一种信念,即首先,你的状况不好;其次,你永远都不够好(好究竟是为了什么,可以有一千种不同的回答)。在这一陷阱的侵袭下,你的自尊化为乌有。
陷阱二:“应该”之念
詹妮弗:“约翰不应该那样呵斥我,把面包圈烤焦本身就让我无地自容,我只想回到被窝里,重新开始这一天,他应该给我支持和爱。夫妻就应该相互支持,我觉得那才是婚姻的意义所在。回头想想,我们的婚姻并不是它应该的样子。”
“应该”是一种符号词,它带有社会的强制力。我们所有人都有关于生活该如何继续的信条。如果每个人都在红灯前停下,都遵守金箴来自《圣经》的箴训,即自己要求被如何对待,就应同等对待他人。——译者注,都同意禁止使用枪支解决争端,那么大家都会受益。然而,在日常交谈中,我们用应该来表达欲求未被满足的不悦。詹妮弗表达的是如果有一位更加支持她的丈夫,她就不用忍受烤焦面包圈带来的不悦。但是,有人即使烤焦了面包圈,也依旧感到快乐——他们根本不去想它,詹妮弗拒绝了这种可能性。除非生活满足了这些条件,否则我不会快乐的,她这样告诉自己。
用“应该”向他人横加攻击和谴责,只会招致痛苦。应该意味着你是完美的,而被指责的应该是另一个人。如果约翰的第一反应是为自己辩护,这无可指责,他更有可能反唇相讥。除非约翰按照应该的方式行事,否则他就是让我不悦的原因(詹妮弗如是想)。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心灵陷阱(5)
在陷阱二的另一种形式中,詹妮弗可能将怒火转向自己:我本不应该在烤面包圈的时候化妆。“应该”只能使我们陷入自我感觉糟糕的泥潭,我们会因此而怒不可遏——正如约翰和詹妮弗在烤焦面包圈的早晨所感觉到的。
陷阱三:愤怒与指责
詹妮弗:“那么,问问自己,到底是谁做了大部分的家务?约翰根本不知道我为了这个家能够平稳运行所做的一切。他觉得主动提出隔天烤一次面包圈做早饭就是‘仁慈先生’了,就很了不起了。从现在开始,让这个令人厌恶的家伙自己去弄他的面包圈吧。”
截至目前我们所审视过的心灵陷阱中,第三种陷阱最难应对。陷阱一中无助的失败主义态度让位于陷阱二中的恼怒,就像詹妮弗的内心对话转向了若干“应该”一样。在陷阱三中,这种恼怒升级为彻底的愤怒。愤怒可以蔓延到任何事——另一个人、规则、具体的组织(如工作、政府、宗教,甚至不相干的什么邮政运输协会之类)等,或是生活本身。在这个例子中,怒火蔓延到了约翰的身上。无论何时,只要我们认为自己的幸福应该由另一个人的行为负责,那么就会因为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而失望,因此极有可能用愤怒和指责来回应。由于深陷第三种陷阱无法自拔,詹妮弗将自己的愤怒放大为对约翰的指责,从而断言自己是无辜的。
这样的思考导致分裂——与被指责一方的分裂和与我们自己的分裂。在陷阱三的掌控下,我们对自己的正确性深信不疑,无法改变,保持正确性的想法变得无比强大。青春期的孩子们常有这种想法,这是成长过程中很自然的一部分。十几岁的孩子会通过身份的确立与父母剥离,有时候甚至通过叛逆的方式:“这是我自己的耳朵,如果我愿意,就可以戴一颗耳钉!”
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坚持自己正确,就会使自己对世界的看法变得狭隘,像一只乌龟把头收进龟壳看世界,而他的选择范围就像两片龟壳之间的缝隙一样局限。这样很安全,但是选择很有限。当贾斯汀和我讨论他姨妈买车的事时,我们可能会被陷阱三所困,两人都反对对方的观点,坚信自己是正确的,而不是在真正的对话。交流可能早已停止,清醒的认识可能早已停止,选择可能早已停止。如果夫妻双方都习惯于在这种陷阱的控制下对话,婚姻会变得无趣沉闷,走向终点。用愤怒和指责创造出一种独立的感觉,不仅会中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而且会产生怪异的反社会行为,以此表达对社会规则的蔑视;或者,更进一步来说,表达对社会法律的蔑视,或导致犯罪。
以我和贾斯汀的对话为例,由于我意识到了这种陷阱,为自己的行为承担了责任,并利用交流来激发我们彼此对这一陷阱的认识,因此我们能够最终顺其自然,放下负担,我们两人都没错。
陷阱四:辩解
詹妮弗:“约翰今天早晨一定是累了,所以他才会冲我发火。我敢肯定他整晚都因为网球肘的疼痛而辗转反侧,一定是这样。我知道如果自己睡不好,就无法实事求是。今晚他就可能向我道歉。”
陷阱四,辩解,意味着为事件寻求解释的过程,这个过程从智力角度让我们满足,因为它似乎符合我们的感知。事实上,我们总是凭空编造一些情感,甚至关于其他人的所有特征。如果他们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而不符合我们的幻觉,我们就会非常惊讶。詹妮弗实际上没有任何可信的证据表明约翰失眠,或他因为网球肘而有丝毫的痛苦。相反,早上的对话的确令他们不悦,詹妮弗仅仅是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而已。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理解的三个层面〖1〗
像所有的陷阱一样,辩解没有任何实际的依据,七拼八凑而来、貌似有条有理的信息常常是我们自己思想的投射,我们将自己的感情和行为模式强加于他人。但是,没有两个人具有完全一致的思想,所以这一策略就失效了。我们往往凭直觉就能够知道我们其实是在辩解。如果詹妮弗相信自己的解释,那她就不会整日纠缠于面包圈的烦恼了。但是,因为本能地认识到约翰的网球肘并非真正的事由,她的情绪才会依旧糟糕。无论什么时候你设计了一种听着很有道理的解决办法,只要大脑和心的意见不统一,你就会被陷阱四所困。
陷阱五:幻灭
詹妮弗早早地从银行下班回家,突然想起约翰要开会,直到七点半才能回来。她给自己调了一杯马提尼由苦艾酒和杜松子酒或伏特加酒混合而成的鸡尾酒。——译者注,瘫坐在扶手椅上,伸手抽出一根顺路买回的香烟。她3年前就戒烟了,但在情绪低落的时候,似乎没有什么比香烟和酒更让人解脱了。
詹妮弗:“我还是面对吧。我们两个人之间永远不可能有任何变化。如果我们结婚7年后还无法共处,又如何能考虑生孩子的事情呢?或许,我天生就不是结婚的料;或许,我应该离婚才是。”
当其他的心灵陷阱无法达到预期效果时,幻灭就出现了。我们已经努力了,不是吗?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可就是不够令人满意。如果其他陷阱无法满足我们,就会寻求暂时的逃避——喝酒、抽烟、买一双新鞋,或者任何能够将失败暂时搁置的东西。
詹妮弗小啜了一口酒,重新梳理着自己的婚姻,回忆着以前见过的其他男性,在心里拼凑着让她有理由责怪约翰无能的种种借口。请注意她是如何背负幻灭继续前进,重新回到陷阱当中提到的自我否定:“我天生就不是结婚的料。”(换言之,她根本不擅长经营婚姻。)
詹妮弗沉溺于自怜自责之中,认为她知道自己为什么陷入了目前的情形——她不够好,或者约翰不够好,或者是我们在前几种陷阱中已经讨论过的任何一种借口,但是她的种种推理都没有事实的依据。认为自己知道答案,但事实并非如此,这会将她置于非常危险的境地,因为这种做*使她无法真正打开探求之门——去提出问题,从而揭示更多更现实的可能。
陷阱六:绝望
詹妮弗:“约翰在伤害我——这就是我的全部生活。任何情形,我都能弄糟。银行可能因为我今天没有搞定那个大客户而解雇我。我的背很痛,头疼欲裂。现在能帮我的就是再来一杯。”
酗酒、毒瘾以及很多其他自我毁灭的行为,包括自杀,都是绝望的常见的解决方法。但此处的矛盾是,强烈的痛苦可能恰恰是我们需要重新审视自身的动机。每一种文化的神话传说都有这样的故事:英雄只有在命悬一线、危在旦夕的情况下,才能获得胜利。想想凤凰涅槃和俄狄浦斯神话吧,后者常常被简化,以主人公自残为盲人结束;在其他的版本中,俄狄浦斯的痛苦赋予他宽仁之心,使他重新获得王权,接着又成为万神殿的一员。在关于俄狄浦斯的更长版本的故事中,他是磨难和重生的原型,而非无法预测的命运的奴仆,为负罪感压抑一生。汉语中的“危机”一词包含两个汉字,分别意味着“危险”与“机遇”。一切社会的存在都包含这种植根于其意识内部的模式。
詹妮弗尚未达到极端幻灭的程度。或许,如果不用饮酒的形式,她可以小憩片刻。当然,她无法用睡眠消除问题,但是从破坏性思想的链条中得到片刻安宁暂时是她最好的出路。小憩就像冥想,让她放下执著之念。醒来时,她会感到精神焕发,有一些洞察会重新回到她的脑海中来。在本章接下来的部分,我们会讨论她如何能够扩展认识、避免陷入心灵陷阱的方法。
第三部分 突破心灵陷阱 第三部分 给读者建议
第一层面:初学者的心灵
詹妮弗:“多么疯狂的一天!我不明白这些争吵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失控。你可能会想我已经找到了不只一个答案,可是我没有。我只知道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但我不明白怎么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理解就是从承认、接受我们的无知开始的,有一个禅宗故事鲜明地解释了这一点。这个故事讲的是某位大学教授对一位高僧的智慧深怀敬意,对他的声誉非常好奇,于是决定去拜访他。高僧对他的到来表示了欢迎,将他迎进门来,安顿在一个舒适的坐垫上。
“您需要茶吗?”高僧边问边递过一只茶杯。教授点了点头,于是高僧提起一个沉重的金属茶壶,将茶涓涓地倒进茶杯。茶很快接近了茶杯边缘,教授瞥了一眼高僧,看他继续倒,没有停止。茶满了,慢慢溢出来,但高僧继续倒着。
为了不被溢出的茶溅湿,教授跳了起来,喊道:“你在干什么?”
高僧停顿了一下,将茶杯的外部擦干,接着将茶递给了教授。“这只茶杯就像你的心灵,你听不进去任何新的东西,因为它已经满了。”
只要我们相信已经知道了自己痛苦的原因,事实就会证明我们错了,就好像那位教授一样。不放下那些旧的解释,我们就无法将自己向一切可能开放。当意识到自己所谓的出路仅仅是徒劳无益时,詹妮弗向理解迈出了第一步。在经历了一次令人不悦的分歧之后,诚恳地承认你不知道一切发生的源头,可以帮助你去除那些千篇一律的解释,那些消极的观点和指责,使你更能接受那些尚待开拓的可能性。
一代禅宗大师铃木总结说:“在初学者的心灵当中有无穷尽的可能;在专家的心灵中可能性却消失殆尽。”他训诫自己的弟子要珍惜作为初学者所赋予冥想的开放和顺应状态,这种状态只有在认识到对所做之事一无所知的时候才会有。如果你想要结束痛苦,就必须胸怀一只空茶杯面对问题,也就是说要有初学者之心。
第二层面:负责
詹妮弗:“我想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自己行为当中的某些问题,使得约翰对我发脾气。最近我发现,他生气的时候往往也是我感觉糟糕的时候。”
詹妮弗没有指责,而是接受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引发了婚姻困境。她注意到一种模式——一种存在于自己的怀疑和约翰的愤怒之间的联系。只有当你放弃你原本抱着不放的那些观点,才能得到这样的一种突破;只有当你头脑足够清醒,才能看到一种明晰的模式。对自己的行为负责是对自己横加指责的对立面,它意味着相信个人改变的能力,相信自己能够超越心灵陷阱所带来的消极思考。
另外,通过思考自己的行为而非指责,詹妮弗不经意间降低了冲突的代价。她能够与约翰谈论自己的观察,寻求他的帮助,深入分析自己近来的理解。当然,他们距离理解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他们已经开始认识,试图将自己的角色由受害者转向观察者。她和约翰决定,如果无法获得新的角度——即清醒认识自己的思想,并进行开放的交流,他们就去尝试夫妻疗法。在这个过程中,最重要的领悟超越了他们目前的困境,也就是说,他们没有必要在双方关系中遵循某一种盲目的模式,他们可以改变。
第三层面:智慧
理解是循序渐进的过程。我们必须努力达成理解,必须经过和长期陋习一次又一次的斗争,才能摒弃它们。我从三个层面呈现一种理解模式,以期提供方向性的指导,因为每一阶段的理解都是基于前一层次的。要理解与自己或与他人消极的负面交锋,首先要有一种新的视角,从心理学上讲,这就是为什么你要在第一层面上清理你的陈旧观点。第二阶段使你具有新的洞察力,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是表明自己投入到改变当中的另一种方式。而第三层面则代表了从平静而不加指责的视角所产生的洞察。每一种情形本质上都有自己的内涵。与辩解不同,智慧总是感觉像一种解脱,一旦你明白自己的目的是理解而不是指责,你的心灵就会对你有所助益了。
詹妮弗在经过了已经讨论过的两个层面之后,从新的视角分析了自己的情形,拒绝让以往的经验影响她的观察(请注意,她目前的思考与过去那种基于心灵陷阱的解释之间的差异)。最终,她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可能。
“我注意到,每次当我因为自己的问题指责约翰,他就会生气。我起迟了,我心里明白其实没有时间完成梳洗打扮、做早饭,并依旧准时赶上地铁等事项。我想让约翰帮着做早饭——但自己又不想去请求他这么做。当想要的事情没有发生,我就会旧怨重提,抱怨自己没有得到应有的支持,没有得到爱,把面包圈烤焦使情形恶化。接着,我就开始与他争吵,告诉他自己得匆匆忙忙,并抱怨自己一大早就有这么多事情要做,我的目的就是让他感到内疚。简直混乱不堪!难怪他会呵斥我。如果我让他感到自己很糟糕,他当然有理由大光其火!我估计我已经习惯于对他做这些了。我必须学着寻求帮助,而不是拐弯抹角,我不应该期待约翰能够完全读懂我的内心。”
第四部分 重构与创造性想象 第四部分 引言
警示!!!
在应用这一系统时,最普遍的问题是认为自己了解别人的心理。不要分析他人的陷阱。这样做实际上使你陷入了陷阱三,并因此引发怒火。一般来讲,分析他人的企图都会以失败告终,因为我们没有足够的证据,很容易陷入既定的观点和投射——认为别人的心理过程与自己一致,但并非如此。你只能为自己的心理进程负责。
在下周选择三件类似于詹妮弗的事件,写下你关于这些事件的想法,并加以反思。辨识你自己的心灵陷阱,记住,你可能以任意一种顺序陷入任意一种陷阱,不要尝试用某一种陷阱对自己的思想发号施令,仅在那些想法出现时将它们记录下来,认真区分你与自我之间真实的对话和你潜在的思路和意识,而这恰是你痛苦的源头。虽然最初会有一些痛苦,但真正的痛苦在于持久的缺乏认识。只有认识才能给你提供通往自由的诸多选择。
当你整日对你的想法实施这一练习时,你可能会发现心灵会一次又一次返回它所钟爱的那些陷阱。我曾说明我最容易掉进陷阱三——
希望自己是正确的。20年前,当我完成本书的第一版时,这是事实。现在,我已经受益匪浅,因为我已经持久地投入到修复心灵的过程中,使我转向探寻之旅,智慧增加,痛苦减少。
当你转向探寻,你会发现那些积极的陈述会帮助你打破心灵的陷阱。我开始这样的探寻时,注意到自己已深陷陷阱三之中,它帮助我提出了这一问题:“我是要幸福快乐,还是正确无误?”这一问题使我集中精力于认识,削弱了心灵中早已形成的负担。我提出了一系列这样的问题和肯定陈述,你可以分别用于任何一种陷阱。但自己提出的问题和肯定陈述才是最有帮助的,它们能够矫正盲目的思维模式。你赋予其中的意义越多,它们就越能够帮助你恢复平衡。
我不知道正在发生的事件的本来面目,也不知道原因。但是,我愿意对它加以探寻(用于当你发现自己被心灵陷阱所缠绕而无法脱身时)。
我是要幸福快乐,还是正确无误?
以这样的方式来思考——感觉——行动是否值得?
我怎样才能让这种情形变得有创造性?
我又在给自己提出很多的“应该”了。
不要再被牵着鼻子走了!
我能选择内心的安宁,而不是这些。
不要再庸人自扰了。
某人(可以是耶稣、摩西、佛、托马斯·杰弗逊、奥佩拉、你的孙女,或你的任意一个老师、对你有影响的偶像等)是怎样面对这一问题的?
詹妮弗向认识和理解的进步仅仅是第一步。没有治疗痛苦百病的万能药,真正能够医治痛苦的,是持续一生的投入认识的过程。认清心灵陷阱仅仅是很多推动认识的方法之一。陈旧的思想方式会对我们的认识施加超乎想象的影响,当现实在当下展现其真面目时,它们会对其加以歪曲。人类通过构建联系和重复学习,来中断那些陈旧的信念和习惯性的反应模式并非易事,因为它们已经存在了很长时间。陈旧的模式就像河床,你可以建筑堤坝,重新改造河道,将它引向新的流向,但堤坝会在一场意想不到的瓢泼大雨中毁于一旦,河水会重新流回以往曾熟悉的河道。
从生活中温和的情绪波动着手,开始分析你的心灵陷阱吧。通过这些练习,你会逐渐增强力量,以对抗更强大的困境中陈旧模式的负面牵引。
第四部分 重构与创造性想象 重构练习
原因在于她的成长过程。塞莱斯特的父亲在她14岁时就去世了,她父亲的家庭里有5个兄弟,男性占据主导位置。但命运捉弄人,他父亲自己却养育了3个女儿,于是他的失望随着每一个孩子的出生越积越深,最后这个可怜的人到了彻底无法接受自己女儿的地步。塞莱斯特儿时无数次诅咒父亲能够死去,所以,当他真的离开了,她又像其他的女儿一样,认为自己应该为他的死承担责任。每当想到他,她都会感到深深的自责、愤怒和沮丧。因为将这种负面观点的参照标准强加在其他异性身上,塞莱斯特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后来在工作中,都无法与其他男性发展关系。
当塞莱斯特第一次着手面对自己的压力和健康困扰时,她还无法在心里将自己的问题和男性——以及工作——联系起来。在自己眼里,她是一位自由的女权主义者,对男性的看法是实事求是的。但这并非是真实情况。为了恢复健康,获得内心的安宁和富有成效的生活,她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历史,并学着重构自己的处境,以新的、更加现实的角度看待它。
第四部分 重构与创造性想象 日常生活中的重构
拿出纸和笔,花一点时间来解下面这个谜。
这个游戏被称为“九点戏”我国也有人将这个游戏称为“四线穿九点”、“一笔四线穿九点”、“九点连线”等。——译者注,规则如下:
1用四条连续的直线连接所有的点,直线不能有任何弯曲。
2你的笔不能离开纸面。换言之,你不能将笔从纸上抬离,直线不能有断点。
在继续阅读之前,请花几分钟做此游戏。
如果你无法找到一种解决方案,不用担心,很多人和你一样。这里有一点提示:不要被这些小点构成的盒子所束缚。仔细思考你的方案所呈现的图案,是正方形,对吗?恰恰是这样的思维框架使你无法找到出路。
再花几分钟尝试一下,之后接着往下阅读。
如果这次你找到了正确方法,祝贺你!如果你还没有找到,请往下看。事实上,即使得到了上面的提示,也很少有人能解开这个谜团。要解开它,你必须超越这个正方形所施加给你的局限,进行“盒子外思考”。与此情况相似,塞莱斯特在认清了自己的参照标准的局限之后,有了一定的进展和改善,学会了在它之外思考。
“神经-语言程序”(NLP)是一种帮助人们重构意义的科学有效的方法,它的创始人理查德·班德勒和约翰·格林德曾讲述过一位女性的故事。这位女性因为极度追求整洁而使家人无法忍受,她经常给地毯吸尘,只要有人从地毯上走过就会使她极度不安。班德勒和格林德首先帮助她进入放松状态(放松反应),在此状态下她心灵的内部联系更加灵活,新的联系得以产生。接着,他们让她想象如果根本没有人将房子弄乱会是什么样。没有丈夫去爱她,没有孩子让她开心,只有一片干净的地毯,她开始将绝对干净的地毯和孤独的生活联系起来,一种新的参照系产生了。一旦她从这一角度看到那些情形,她会很高兴地想象着她所爱的人回家后走在她所珍爱的地毯上。
第四部分 重构与创造性想象 重构之术
很多人已经多次实践过重构,只是可能没有意识到而已。我记得在上高中时,曾作为临时保姆去照看一个名叫马克的6岁小男孩。他母亲要去参加晚会,她满怀歉意地说马克和临时保姆相处得很不好,经常不愿上床睡觉。她建议我让他在自己房间里一直玩到累,由他在地板上睡着。
马克的父母离开大概半个小时的时候,我告诉他该睡觉了。他正在玩拼图游戏,几乎没有抬眼,恨恨地说:“你真蠢,我讨厌你,我不睡觉,你不能强迫我。”
我被他的敌意吓了一跳,但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我想起小的时候,哥哥在我不去睡觉时曾经用过的一种策略:将这个过程变为一种挑战的游戏。当把这一策略用在马克的身上,我很容易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你看上去很迟钝,”我说,“我肯定你是体育课上最迟钝的小子。”
马克看看我,他真的愤怒了。“不是,我不笨。”他喊道。
“就是,你就是笨。”我冷静地说。
“不,我不笨。”他几乎是在咆哮了。
“哦?”我回答说,“那就证明一下。我保证在我数到30之前你没办法换好睡衣。”
话音刚落,他就快如闪电般跑向卧室,在我数到28时他已经咧着嘴回来了。
我表现得波澜不惊。“还不错嘛。可是我肯定你在我数到60之前不可能洗完脸。”他又消失了,在我数到47的时候,已经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扬扬自得地站到了我的面前。
我稍稍缓和了一点,“还不错。你比我想得要快一点。如果你能在我数到50之前叠放好衣服上床,我就给你讲一个故事。”
此后,我和马克成了很好的朋友。虽然当时没有意识到,但所玩的游戏就是重构。我没有回避他的刚愎任性,通过挑战他的运动能力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重构的第一步即是认清并理解另一个人的观点——或你自己的观点。我利用马克的思维定式,将他的注意力转移至上床睡觉,并让他用自己的能力去实现。在此过程中,允许他和我对抗!利用对抗中的能量,将之重新导向,这就像是心灵武术,平衡中的微妙变化可以将对手的能量作为己用。在重构的过程中,对手常常就是你的心灵定式。
第四部分 重构与创造性想象 幽默
和其他技巧一样,重构既能够实现真正的突破,也可能成为运用偏隘观点愚弄自己的过程。我有一个朋友,她可以在任何被他人指责的情形下进行重构。错误永远是别人的妒忌心或错误认识,永远不是她的错。可是,这种重构实际上使她陷入了僵局,而没有带来进步和成长。从好的角度,重构能够挑战心灵,为打破陈旧的条件反射开辟出路,从而实现关注当下。下面是重构的不同方法,如果心灵能够对它们开放,就能有所进步。
第四部分 重构与创造性想象 正向陈述
幽默是针对参照标准突然变化的自然反应。记得那个古老的童年谜语吗?什么东西既是黑的,又是白的,还是红的?心灵此时会在“九点戏”的框架中搜寻不同色彩。当然,从那里无法得到答案。正确答案是“报纸”,是完全不同格局下的答案。突变往往促使心灵放开对“现实”的控制,对新的理解开放。幽默的生理结果是愉悦、和谐的美好感受。根据最近的研究结果,这些良好的感觉有益健康。笑会增强能够抵御癌细胞和病毒的K细胞的功能,增加抗体,降低血压和预防心脏病,阻止饮食冲动,促进血液含氧量升高从而增加身体活力,增强忍痛能力,减少压力荷尔蒙,放松肌肉,减少愤怒和负面情感,刺激喜悦情绪。更重要的是,笑没有任何副作用。
我的朋友罗莉塔·拉萝西是一位优秀的幽默作家,我们初次见面是在一次幽默之夜的聚会上。当时负责心灵/身体项目中癌症病患康复的成员决定每月举行一次这样的晚会,他们邀请罗莉塔前来参加。有人将聚会过程录了音,当我听这些录音时,忍不住一直在笑。罗莉塔不仅仅显得幽默诙谐,她简直是积极心理学和心理重构方面的天才,其讲述揭示了我们思想的滑稽可笑。
下面是她常用的一个笑话。你是不是有过这样的经历:站在排得很长的队列里,问自己类似“为什么这件事总发生在我身上?”这样的问题。罗莉塔是这样挑战这种愚蠢的思维定式(我总是受害者)的:情况可能是这样的,有人看见你停好了车,然后急忙对朋友吆喝道:“她来了!她来了!快都过来排队!”很可笑,不是吗?这就是罗莉塔所指出的关键所在,我们的想法常常显得可笑。“生活就是一个玩笑,”她风趣地说,“而你就是生活本身。”
问题是我们越老,笑得越少。幼儿园的孩子每天会笑300次左右,相比之下,成年人就是郁郁寡欢了,每天的笑不到20次。对某些人而言,每天笑一两次简直就是奇迹了。但是,如果他们真的笑了,就可能降低他们的压力水平,帮他们构建新的参照标准和思维模式,帮助他们消除盲目的忧虑。
我儿子贾斯汀是一个擅长重构的人,会讲很多谐语笑话。在他三四岁时,我们住在他外公家。晚上常常有救火车和急救车的警报声打破宁静,我母亲会因此有很多关于灾难的想象,也总是将这些想象讲给我们听。贾斯汀会在这个时候俏皮地说:“外婆,别担心,不过是‘西蒙&加芬克尔’组合而已。”PaulSimon&ArtGarfunkel是著名歌星保罗·西蒙在其16岁时与同窗好友加芬克尔组成的演唱组合。在这里,因siren(警报)和Simon谐音,贾斯汀用此组合构成谐语。——译者注听见这些话,大家都笑了,那些紧张的情绪烟消云散,我母亲的思维定式也因此被改变了。后来,每次当我听见警报声,都会想起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