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痛呀,姓北的,你没事抽什么疯呀?你不知道我还怀着孩子呀?”
轻舞是又恨又气,恨北辰溟竟然因为这一点点小事就怀疑自己,更气北辰溟竟然不顾她怀孕的身子,竟然对自己动粗。
被轻舞这么一吼,北辰溟才惊觉自己确实是太过用力,松开轻舞的手,但身上的冷意却也更加的阴寒起来。
“你不打算向朕解释些什么吗?”
北辰溟铁青着脸,冷冷地看向轻舞问道。
“解释什么?反正我跟流云哥哥没什么,即便有什么,你觉得在你严密的监视下,我们能做出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吗?或者,你可以去问流云哥哥本人,他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本小姐困了,累了,倦了,乏了,要睡了,恕臣妾不能相陪。”
轻舞冷冷地回瞪了北辰溟一眼,生气地转身就朝床上走去,躺了下来,蒙头就睡了起来。
北辰溟见轻舞睡下,俊容更为凛冽寒凉起来,冷冷地看了一眼床上已经蒙头睡下的轻舞,转身走出了锦瑟殿。
待北辰溟离开,轻舞才掀开被子,生气地瞪向门口。
“真是不知所谓,没见过这样小气的男人。”
参加完晚宴本欲坐车出宫回到驿站的楚亦寒与流云,玄宵等人在经过宫门之时,突然被侍卫拦了下来。
“怎么?难道你们皇上刚刚请本太子喝了一顿不够,还想再请?”楚亦寒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看向眼前的侍卫,深邃的黑眸中迸射出一股骇人的冷意。
“皇上刚刚下令,请皓月国太子回驿站之前,皇上想见一见魔宫宫主流云。”侍卫面无表情地回复道。
“他知道你来了?”楚亦寒把头转向身边的已经摘掉毡帽的流云问道。
流云点了点头,刚刚在席间,他本不想与轻舞说话,但经不起轻舞笑容的you惑,还是开口了,但这正好给了北辰溟发现自己的机会,他也早料到北辰溟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急不可耐地就想要见到他,看来小舞儿在他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了,那么,他的目的是不是快要达到了?
“小舞儿,把你送到这里,究竟是对还是错?”流云突然在心里反问起自己
按照他最初的计划,北辰溟现在出现这样的反应,他应该感到高兴,激动才是。
可是当事情进展得越来越顺利,越来越逼近他的目标时,为何他会突然烦躁起来?为何他会突然感到不安,感到自己正在失去什么?
流云还是跟着侍卫朝北辰溟约定的地方走去。
楚亦寒与玄宵则坐在了马车内等待着。
当流云被侍卫带到一个叫做清浊园的门口时,侍卫转过身来对他说道。
“流云公子,皇上说他就在里面等着你,这里是皇上平日练功的地方,我们是不能进去的,所以还请流云宫子自己进去吧。”侍卫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流云看了看手中还拿着的毡帽,左脚跨进了清浊园的大门。
这清浊园是历代青云国皇帝练功习武的地方,而北辰溟平日总会抽出一到两个时辰的时间来这里调息运气,而这里除了特殊的暗卫外,一般没有人可以进来。
虽然此时清浊园里没有一丝烛火,但是凭流云多年来习武的经验与对气流的感应,他也能很清楚地知道此时北辰溟正站在这园子的中央。
果然,当他绕过一段曲桥,就见到一袭伟岸身影立在园子的中央,背对着自己。
“你来了……”
听到身后的声音,北辰溟依然没有转过声来,冷硬的声音问向身后之人。
“这么晚上,你没有去锦瑟殿里陪着小舞儿,怎么突然想到找我了?”流云走到了北辰溟的面前,还留着两撇小山羊胡子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你这两撇胡子很丑,她没跟你说过吗?”北辰溟答非所问。
被北辰溟突然莫明其妙的问题给愣住了。
“哈……哈哈,她的确有这么说过,只是……”流云不明白北辰溟怎么知道轻舞会说这句话,难道说轻舞早就把见到他,跟他说的些什么话全都一字不漏地告诉给北辰溟知道了?难道说轻舞早已经被北辰溟控制住了?
“很好奇是吗?”北辰溟见流云讶异,更加神秘地反问道。
“你派人跟踪小舞儿?可是为什么我没有发现?”流云觉得自己刚刚所想全都不太可能,唯独轻舞被跟踪,但是,以他的功力,一定会发现。
“你觉得朕有必要派人跟踪一个已经对朕死心踏地的女人吗?这又有什么乐趣?”北辰溟并未直面的回答又给流云增加了一些疑惑,当他听到北辰溟的那句“死心踏地”四字时,那颗早已冷漠,没有了知觉的心竟然突然生生的抽痛了起来。
“你找我过来就是想说我这两撇胡子很丑?”故意去忽略心中莫明的难受,流云半眯着凤眸紧紧地,如同鹰隼般的利眸盯着北辰溟。
“本来还有其它事,但是突然间朕觉得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重要的是,你口中的小舞儿原来始终只属于朕,现在是,将来也是……”北辰溟突然自信地一笑,看着眼前确实美得连他也会生出一丝嫉妒的流云,之前因为轻舞瞒着自己的愤怒竟倏地消失不见了。
因为他明白过来,最了解她的,只有他。
雪晗阁里,此时烛光摇曳,雪晗几次站在门口向外张望,等待着这几日天天出现的男人。
已经是三更天了,平日里这个时间他不是早就来了吗?为何今天这么晚还没到?
难道说……
雪晗不愿再往下想,秀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怨念。
终于等到四更天,雪晗未见所盼之人,关上房门,走了进去。
早上,轻舞在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到外面的说话声。
仔细辨认,才听出是亦幽与白雨心两人。
昨夜与北辰溟生气,本以为北辰溟过一会儿消了气,还会再过来,却没想到害她等到四更天也不见他的影子,因为她当时似乎忘记了,北辰溟再怎么宠爱她,他还是一个皇帝,而她,只是一个后宫妃子而已。
至于后来怎么睡着的,她也不记得了,反正整夜的就是在做梦,梦到她回到了21世纪,又梦到她跟北辰溟吵了起来,吵得很凶,很凶,中间还有哭声,凄厉的叫喊声,那叫喊声她以前也听到过,就是被关在山洞中北辰溟母妃发出的那种叫喊声,还梦到流云与北辰溟拼得你死我活的,血光满天。
纷纷杂杂的梦境让她连睡着都觉得像是经历也一场空前大战争一般,惊险刺激,却疲累无比。
揉了揉有点发疼的额头,轻舞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听到里面的响去,缨珞与绛草便马上走了进来,见到轻舞微显疲惫的脸色,两人怪异地看着轻舞。
“是亦幽与雨心过来了吗?”
“嗯,娘娘,你要不要再睡会儿,我们出去跟贵妃还有德妃说说,让她们下午再过来。”绛草见轻舞不停地打着哈欠,关心地问道。
“不用了,反正吃完中饭我也要睡一觉的,你们给我梳洗吧。”轻舞挥了挥手,穿上缨珞递来的雪缎锦袍,便朝梳妆台走去。
“娘娘,你还好吧?昨夜皇上没有过来,您是不是睡得不太舒服?”绛草在一旁边担心地问道。
“你知道了?”
“嗯,昨儿个夜里奴婢一直在外面守着,老是听到你说梦话,有时候喊,有时候叫的,害奴婢担心死了。”
“没事,就是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你说你昨儿守在外面,那你不是一夜没睡?”
“昨晚轮到我跟葬魂守值,所以白天我们已经睡了,到了晚上才有精神。”
“那你还是去休息去吧,我这里有缨珞就可以了。”轻舞说着就让绛草退下去。
绛草只好听话地退了出去,留下缨珞守在了轻舞的身边。
兴是听到了里面轻舞起床的声音,亦幽与白雨心两人各拿着一包东西走了进来。
“看来是我们两个打扰到你的好梦了。”白雨心进到房内,看着轻舞哈欠连天的模样,就笑说道。
“唉,哪里有什么好梦,做了一晚的乱七八糟的梦,搞得我跟没睡似的,想想还是先起来再说,而且这不是有一段时间没来我这锦瑟殿了吗?对待贵客,当然要客气点。”轻舞从梳妆台前站了起来,向两人走去。
“这是什么?”轻舞指着两人手上的包裹问道。
“衣服,给你肚子里的那个小家伙缝的,你不是我最近怎么没来吗?一直呆在未央宫里缝衣服呢,这不做好了,就拿来了。”白雨心把包放在桌上,打了开来,霎时一叠可爱的小衣服呈现在轻舞的眼前。
“雨心缝的真精致,这手工真好。”楚亦幽拿起来,羡慕地说道。
“你别笑话我了,你的才是缝得好吧?怎么,还不快拿出来?”白雨心看向亦幽怀中的包裹说道。
亦幽听了,脸上略带羞涩地打开了怀中的包裹,轻舞看着亦幽缝制的一件比一件漂亮的小衣服,开心地说道。
“哇,天呢,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真好命,这才多大呀?就有穿不完的衣服了。”
“你也真是的,他以后可是青云国的小皇子,说不定还是未来的太子,君王,这些衣服算什么?”白雨心白了轻舞一眼,拿起亦幽跟前的衣服看了看。
“别说,亦幽这手艺还真是不错,单看我缝的这些,确实精致,但是再拿亦幽的相比起来,就真的是有差别了,瞧这针,又细又密,这些动物绣得跟活物似的,太美了。”白雨心钦佩地看着亦幽说道。
“是吗?我瞧瞧?”轻舞从白雨心手中接过衣服,仔细看了起来。
“是呀,手工真是精致极了,虽然我不懂这些,不过,光是我这种外行也能看出这衣服的做工精细呀。”
“你闻闻,还有股清香呢。”白雨心指着轻舞手中的衣服提醒道。
“是吗?我闻闻?”轻舞把衣服放在鼻间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清香,只是,总觉得鼻子有点痒痒的。
“哈啾,哈……哈……啾!”轻舞不住了打起了喷嚏。
看得一旁边的亦幽着急地问道。
“怎么了,你是不是着凉了?怎么老是打喷嚏呀?”
“应该不是,估计是对这清香过敏还是怎么了。”轻舞把衣服放下,揉了揉鼻子,淡淡地说道。
一旁的白雨心听了,只是淡然一笑,便坐了下来,开始看起了手中其它的衣服。
白雨心与楚亦幽在轻舞这里坐了快半天,直到中午快用膳之时,才离去。
见两人离开,轻舞突然想到潇潋尘留给自己的保胎药好像吃完了,记得潇潋尘离开之时,曾告诉过自己在雪晗阁的药房里,还放着一些药丸,轻舞便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刚刚走出锦瑟殿,轻舞就觉得头有点晕晕沉沉的,心里闷得慌,浑身只觉得有点难受,但又说不出那种感觉。
还以为是自己昨夜没有睡好的原故,在心里骂起了北辰溟没事乱发什么火,害得她没睡好。
靠着墙站了好一会儿,待这种这舒服的感觉消退了不少,轻舞才又站定,继续朝雪晗阁走去。
而此时,轻舞根本想不到,在她转身朝雪晗阁走去时,身后的墙角阴暗处,突然走出一抹人影,阴沉狠毒地看着她微微丰腴的背影,双眸中迸射出一抹狠戾,怨毒的光,似要把她凌迟处死般恨意深深。
“雪晗,你在吗?”轻舞进到雪晗阁,就喊了出来。
雪晗正昏昏地坐在院子中想着什么,听到轻舞的喊声,连忙回过神来,看向外面,只见轻舞已经走了进来。
“舞儿,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就来不得啊?还是你这里藏着什么野男人,怕被我撞见啊?”轻舞调侃道。
“才没有呢,你别乱说。”雪晗嘟着小嘴说道。
“怎么?不开心?没睡好?眼睛肿肿的,脸色也不太好,还打哈欠?你丫的该不会吃了逍遥散吧?”轻舞伸手摸了摸雪晗的额头问道。
“你才服了逍遥散呢,我只是昨天夜里没睡好罢了。”雪晗怏怏地坐了下来,无精打彩地说道。
“怎么?想男人了?”轻舞又笑道,这几日她总觉得雪晗哪里不对劲,可是每次明里暗时的逼问,套话,也总套不出一丝线索。
“才没有。”雪晗面带羞涩地转过了身子,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又看向轻舞问道。
“对了,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不是该用午膳了吗?”
“我来药房找点保胎的药,潋尘走时留给我的保胎药让我吃完了,来这里找找,还有没有保胎药,要是没了,就得我自己做了。”轻舞说完便朝里面的药房走去。
雪晗见了,便也跟着走了上去。
进到药房,轻舞便开始在里面捣鼓起来,找了几个药罐,终于发现其中一个里面确实放着好些保胎药丸。
拿出怀中的药瓶,轻舞装了一瓶,又放回怀中,正欲转身离开,却感到之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袭了上来。
雪晗本来很少进这药房,进来之后也学着轻舞到处翻腾,却突然见到轻舞一个不稳,便直直地朝桌边倒去,眼见着桌角要撞到她的肚子,雪晗运起内力,一个闪身扶住了向桌子倒去的轻舞。
“舞儿,你怎么了?”雪晗担心地看着轻舞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就是头晕,心里好难受,像被什么东西啃食了一样的难受,浑身都好难受,血管里胀胀的。”轻舞害怕地说道,这种突然而来的感觉令她极度的不安起来。
“我先扶你到我的房里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去叫太医。”雪晗说完,扶着轻舞往自己的房里走去。
放下轻舞,雪晗便急急地跑了出去。
见雪晗离开,轻舞忍着浑身的难受,探向了自己的脉博。
却怎么也探不出问题所在,甚至脉博很正常,没有一丝异样,但那种难受的感觉越来越重,越来越吞噬着她,令她的意识越来越弱。
眼前模糊一片,浑身已经没了知觉,紧接着,轻舞只感到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没了一丝意识。
待雪晗拉着太医过来时,轻舞已经昏迷了过去。
中午,北辰溟正在处理政事,突然想到昨夜自己没有回锦瑟殿,也不知轻舞的气是否消了,便放下手中批阅奏折的丹朱笔,起身走出了御书房。
“叫御膳房做几个可口的小菜送到锦瑟殿来。”走出御书房,北辰溟对身边的常公公吩咐道,便急切地朝锦瑟殿走去。
不知为何,他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所以,更加快了脚步。
当北辰溟来到锦瑟殿时,却没发现轻舞的身影。
“娘娘呢?”北辰溟问向身后的绛草。
“回皇上,娘娘估计是去雪晗阁了,刚刚奴婢去御膳房端菜,娘娘就说要去雪晗阁找点安胎药,估计这会儿也该回来了吧?”绛草看向门外,不确定地说道。
北辰溟听说轻舞去了雪晗阁,也放心了下来,便坐了下来。
还未待他坐稳,便听到外面雪晗慌张焦急地声音传来进来。
“缨珞,不……不好了,轻舞……轻舞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