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潋尘万万没有想到,轻舞醒来之后,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便是求他打掉她腹中快要出生的孩子。
“潋尘,你能帮我个忙吗?”
“舞儿,你要我帮什么忙?”
“打掉我肚子里的孩子。”
“什么?”潇潋尘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轻舞,只是见到她眼中的绝决之意,便听出她并不是在开玩笑。
“为什么?”
“他不能生下来,他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轻舞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痛苦,右手轻轻地抚着肚子,眼泪就抑制不住了流了下来。
“是因为溟把雪晗策封了皇后?”潇潋尘想不到其它的理由,宫中那么多的妃子全死了,只剩下雪晗与轻舞,虽然这段时间北辰溟又立了新妃,却没有去宠幸过任何一个妃子,就连凤寰宫都不曾踏入半步。
“你知道我对这些根本不在意。”轻舞低垂着眼眸,低声道。
“那是为何?你也懂医术,现在你肚中的孩子如果出生,就是一个很健康的孩子了,你怎么狠得下心来打掉自己的亲骨肉,他可是你十月怀胎的亲骨肉啊!”
潇潋尘不明白,同样做为大夫的轻舞为什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更何况她还是这孩子的母亲,虽然轻舞现在的身子很弱,可是,他之前为轻舞把过脉,孩子在肚子里倒是很健康,而且生命力旺盛,这便足以见得这孩子的求生意志强大,只是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轻舞在这个时候会想要把肚中的孩子打掉,这是何其残忍的一件事啊。
“我知道你会认为我很残忍,太狠心了,可是,我有自己的苦衷,他不能出生的,如果生下他来,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痛苦,只会害了他的,我不能生下一个不容于伦理纲常的孩子出世啊,你懂不懂。”
轻舞痛苦地哭喊道,每每想到要打掉腹中的孩子,她的心便像是撕裂般地疼痛,令她喘不过气来,她甚至想跟着这孩子一起死了算了,可是,想到还在青云国行宫的凤九仪,她又无法抛下她独自一人先离开
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凤九仪好歹也是这具身的娘亲,她不知道该如何报答死去的那个风轻舞,唯有替凤九仪把体内的毒解掉才算是最好的报答了。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潇潋尘不是傻子,渐渐听出轻舞话中的端倪。
“潋尘,你如果真的为我好的话,就帮我打掉这孩子吧,求你了,我不忍心看着他以后痛苦,与其这样,还不如现在让他死在我的腹中,至少他不用知道那些不堪的过往。”轻舞擦了擦眼泪,坚决的眼中满是痛苦,却依然狠心地求着潇潋尘。
“你跟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突然之间变成这样了。”潇潋尘不忍心看着轻舞难受,把身转向窗外,沉声地问道。
“我跟他之间,再也不可能了。这世界实在太可笑了,老天爷实在太可笑了,我不知道我前世到底造了什么孽,今生要被老天爷如此戏弄,为什么死不了,又让我活,活着却要遭受这么多的痛苦,为什么?”轻舞满脸的痛苦绝望之色,令潇潋尘更加不解了。
“你如果不跟我说出原因,我不是会打掉你腹中的胎儿的。”潇潋尘突然转过身看向轻舞说道。
轻舞抬头看向潇潋尘,俊逸的脸上满是坚决之意,轻舞知道自己如果不实话实说,以他的性子,决不会帮她的。
“这是哪里?”轻舞看了看四周的摆设,不像是客栈。
“这是我在琅邪国的一间别苑,你放心,不会有人听到的,这里除了我们两人,不再有第三人。”
“你知道我的娘亲是谁吗?”轻舞听后,深思了好久,才缓缓开口说道。
“你的娘亲?”潇潋尘一时间倒是真的被问住了,以前北辰溟曾跟他说过,轻舞只是琅邪国皇后莫青瑜收养的女儿,无父无母。
“那你知道北辰溟的娘是谁吗?”轻舞又问道。
“凤九仪,她不是被关先皇下旨关在山洞里了吗?”
“前一段时间被我们救出来了。”轻舞冷冷地说道。
“那又跟你肚中的孩子有何关联?”
“这孩子出生,不是该唤一声凤九仪奶奶吗?”轻舞心中冷笑,奶奶,如果叫奶奶的同时,又得叫声外婆,那不是可笑吗?天下最大的笑话吧?
“按常理,是该唤声奶奶。”潇潋尘点头,并不明白这跟要打掉轻舞肚中孩子有什么深切的关系。
“但是,如果,同时,他又要叫凤九仪叫声外婆,你觉得他还能出世吗?”轻舞终于说了出来。
潇潋尘听后,一直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心里反复地回味着轻舞的那句话之后,才突然惊醒,脸上便是不敢置信,表情震惊。
“现在你该明白了,我为什么不能让他出世。”轻舞抬起头来,笑着看向潇潋尘,只是,那笑容里,全是痛苦,全是不舍。
“溟知道这件事吗?”潇潋尘此时不知道该如何再去进一步问清楚轻舞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是,从她痛苦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必是从莫青瑜嘴里得知的吧?
“他不知道,不过,我会告诉他的,怎么说,这种痛苦不能只让我一个人承受。”
轻舞恨恨地说道,既然莫青瑜这么狠毒,那就别怪她风轻舞心狠了,北辰溟若是知道这件事情,必定会震怒得向琅邪国发兵吧?到时候,她一定要让莫青瑜尝尝自己所做错事的后果。
“舞儿,这种痛苦你是怎么承受过来的,难怪当日我在马上没能认出你的模样,现在你这样,让我看了心疼。”潇潋尘走到轻舞的身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抚上轻舞的苍白的脸庞,担心心痛地说道。
“我会坚强地活下去的,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没有做完那些事之前,我是不会死的,至少,我要让策划这一切的人付出相应的代价,我所受的痛苦,我也一定会加倍地尝还的。”轻舞紧紧地握着拳头,长长的指甲深陷在手掌之中,而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