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儿,即便你与溟是……是兄妹,可是,这孩子是无辜的,他有权利选择他今后的人生,他的出生不一定是痛苦,而且,即使你现在把他打下来,他也极有可能存活,你明白吗?”潇潋尘试图再次劝说轻舞放弃打掉腹中孩子的想法。
“潋尘,你应该知道,如果我想自己打掉这孩子,配些什么药我很清楚,我求你帮忙只是希望自己的危险减少一分,因为我还有事没做完,暂时还不能死,否则,我情愿陪着这孩子一起死去,他是我十月怀胎的股肉,你以为我会舍得吗?可是我……我跟北辰溟是……是乱伦,把他生下来,只会是悲剧的一生,我不想看到他今后痛苦,更加不想看到他今后恨我。”
潇潋尘看着轻舞如此绝决,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陷入了沉默之中。
三日后,轻舞已在潇潋尘的照顾之下,体力恢复了许多。
季节已转入寒冬,湖边的绿草已经枯黄,一片一望无际的芦苇从中,一群大雁成群地飞起,向着温暖的南方迁徙,远远的鸟鸣声与水天一色的夕形成了一道美丽而苍凉的景色。
水面微波粼粼,染上夕阳的醉红,美丽却也带着冬的薄凉。
“舞儿,入冬了,还是回去吧,别着凉了。”潇潋尘在轻舞的肩上披上披风,看着轻舞越来越纤瘦的身影叹了口气,才缓缓地说道。
“嗯,是今天晚上吧?”轻舞点了点头,手一直放在肚子上,转过头看向潇潋尘。
潇潋尘犹豫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了轻舞大肚子上,看着轻舞一直没有放开过的双手,心里一阵抽痛,虽然轻舞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可是,让他亲手杀死一个即将出世的婴儿,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残忍。
房里,轻舞躺在床上,安静地看着自己的肚子,即使听到潇潋尘的开门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潇潋尘走到她的面前,才抬起头看向他。
“潋尘,是要开始了吗?”勾起一抹笑意看向潇潋尘,轻舞希望自己不要表现得太过悲伤,这样,才不至于让潇潋尘不忍心下手。
潇潋尘紧皱着眉头点了了点头。
“这是?”轻舞指着他身后一个丫环端在手中的汤药。
“这是喝了之后你能昏睡过去,不会感到疼痛的药,等你睡一觉醒来之后,就都过去了。”潇潋尘接过药递到轻舞的面前说道。
轻舞不疑有它,点了点头,缓缓了伸出手来,终究还是接过了潇潋尘手中的碗。
“舞儿,你不再考虑考虑吗?”潇潋尘唤住轻舞。
“不了,再考虑的话,我就会舍不得了。”轻舞摇了摇头,轻轻地说道,抚着一只手轻轻地抚着自己的肚子,眼中露出最后一丝慈祥的目光,随之转为清冷。
“孩子,妈妈对不起你,别怪妈妈,妈妈也很舍不得你,可是,如果真的生下你,你只会更恨妈妈的,等妈妈的事情做完,再去陪你。”
轻舞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只有果断的绝决之意,冷寒的眸子看向潇潋尘,一口饮尽了碗中的汤药。
不久,轻舞便感觉头昏眼花了起来,浓浓的困意袭了上来。
潇潋尘见轻舞缓缓地睡下,才让身后的婢女拿出银针。
“公子,你真的打算……”
“别多问了,让你准备好的东西都备齐了吗?”潇潋尘脸色万分深沉地问道。
“准备好了,也发消息给师傅了。”
“那就好,开始吧。”潇潋尘说完,开始抽出银针,在轻舞的腹部施起针来。
两个时辰之后,轻舞的脸上,身上,发间,全都被汗水汗湿,虽然沉睡,脸上却痛苦无比,痘大的汗水依然不断地顺着她的额间流下。
直到一阵“哇哇”的响震庄园的哭声响起,轻舞才褪去痛苦,转为平静地睡了过去。
潇潋尘身后的婢女抱起手中的婴儿递到潇潋尘面前。
“是个男孩。”
潇潋尘看了眼婢女手中的孩子,点了点头,说道。
“快点收拾好吧。”
“公子,为什么这位夫人不要这孩子?”
“这些事不该问的就不要多问,你只要把我吩咐的事情办好就可了。”潇潋尘冷冷地说完,看了眼睡得沉稳的轻舞,便跟着婢女一同走出了房间。
别苑大门外,停着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潇潋尘领头,身后紧跟着一个换着一个包裹的婢女,来到马车边,潇潋尘才转身看向婢女说道。
“记得,务必叫师傅好好地带好这个孩子,过段时间我便会回谷。”
“是,公子放心,青玉,红玉一定会安全地把这孩子送到谷里的。”婢女点头应道,便转身上了马车。
两天后,轻舞终于醒了过来,睁开眼第一件事便是看着自己的肚子,见到平坦的小腹,轻舞突然开始后悔了。
“潋尘,是男孩还是女孩?”轻舞转头看向一旁椅子上正在看书的潇潋尘轻声地问道。
“嗯?你醒了,觉得怎么样?好些了没?”潇潋尘倒是没料到轻舞一醒来便是问的这个问题。
“我……我没事,是男孩……还是女孩,我想知道。”轻舞哽咽着说道,她知道自己现在算得上是在月子里,是不能哭的。
“男孩。”潇潋尘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书,走到轻舞的身边坐了下来。
“是个男孩啊?”轻舞脸上又哭又笑的表情让潇潋尘看了万分心痛,却不又不知该如何出言安慰,最后,只能紧紧地抱着轻舞,任她靠在自己的怀中恸哭出来。
一个月后,轻舞终于下床了,第一件事便是要潇潋尘带自己去看埋下那孩子的地方。
潇潋尘点了点头,带着轻舞来到别苑后面的一颗桂树下。
此时,桂树依然在寒风中绿意浓浓,生机勃勃,树下一个小土堆,土堆前还摆着一些水果跟糕点。
“没有来得及给他取个名字。”潇潋尘看向一旁边早已没了当日那样激动,悲痛的轻舞低声说道。
“我以前想给他取名叫傲儿。”轻舞看着眼前的小土堆轻声地说道。
“傲儿?那就叫他傲儿吧。”潇潋尘走到轻舞的面前,认真的说道。
“嗯,叫傲儿,我的傲儿,我苦命的傲儿。”轻舞极力地忍住泪水,但最终还是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