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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只要他给予别人足够的恐吓,施加足够的暴力,再加以足够的威胁,就能 把梦想中的世界变为现实。在他的这个世界中,科技没有容身之处。 信不信由你,联合起来对付他人的现象无处不在 受幻觉控制的个体,和受幻觉控制的团体,呈现出惊人的相似。控制者可能会说, “你在找麻烦,不要以为你能够逃掉。”一个街头帮派结合起来是为了对付另一个帮派, 他们会说同样的话。 结合起来对付其他人,是一种悲哀和病态的自助方案。通过强有力的双重联系,来 消除孤立无联系的痛苦,就像可的松对皮疹的疗效一样。团体的每个成员都把自己和团 体联系在一起,当然,还有想象中的人群,也就是他们给其他人预设的形象。 通过集体达成的共识,使他们更加确信自己是对的,削减了他们对自身的困惑,显 示了他们高于对手的优越性,还能减少他们对抵制者的恐惧。 结合起来对付其他人的现象可能无处不在。艾伯特给我讲述了下面的故事: 他在一家生意兴隆的企业工作。每周总要和其他四五名同事聚会两次,讨论各种帐 目和经营策略。 当他做成几笔大买卖,开始自我陶醉的时候,其他同事唧唧喳喳地从他身边走过, 都对他看都不看一眼。 当他贡献出一个点子或者新的看法的时候,却往往会被别人打断,或者得不到任何 回应。他感到非常沮丧和不安。他希望能够引起别人的注意,但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 效果。 他的同事对他表现得毫不在意,好像他是个漂浮着的人,甚至就当没他这个人似的。 他们从他的成功中感到了威胁,所以就千方百计地摆脱威胁。通过这种方式,他们 可以一直沉浸在自己的幻觉中:只要他们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他们就是成功的——因 此,他似乎就不存在了。 结合起来对付其他人的条件: 1.在幻觉的控制之下 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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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觉得自己是对的,其他人是错的 3.找到其他受幻觉控制的人或团体,双方互相接近,或者单凭想象来完成这一切。 4.在“谁错了,该对付谁”这一问题上达成共识 5.加入一个已经替你做出选择的团体。 毫无例外,非家庭成员当然是局外人 一个受幻觉影响很深的控制者,遇到某个持有不同世界观的人,特别是,当这个人 来自不同的文化背景,对日常事物表现出不同的理解和价值观的时候,控制者就会感到 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胁:他既然站在真理的一边,观点与他不同的人能是对的吗?差异的 威胁包括:地区、文化、年龄、肤色、体重、居住时间、生活方式、工作、兴趣、收入, 教育、饮食习惯等等,这些差异同时也是分离的迹象。 有些团体是建立在家庭和亲戚关系基础上的:如兄弟姐妹、姑表姐亲等等。正常情 况下,这些团体当然是健康的,但是,在一些异常的案例中,他们也会结合起来去对付 不属于他们圈子中的人。非家庭成员毫无例外当然是局外人。 米拉在一个校区工作,她是个家族企业的反对者,因此她和校区负责人没有任何亲 戚关系。可是,在这里,校区负责人把每一个新职位都给了他们的亲戚——从教师到助 手。 米拉得到的评价总是很低,同事们不理睬她,还经常因为其他雇员的错误遭到训斥。 因此,她遭受了生理上的巨大痛苦:焦虑不安、突如其来的恐慌、失眠,甚至还有医生 都无法治愈的皮疹,越来越重的疲劳感等。她根本不知道这一切怎么发生的,她竭力表 现得好一点,以避免被进一步排斥,这种压力已经对她的免疫系统造成了伤害。 我以前在许多压制性关系中,已经发现过这些症状。米拉自己能看得出来,她的同 事们在联合起来对付她,让她做替罪羊,他们的行为很明显,但他们并没有考虑这样做 正确与否。她明白,在很大程度上他们是矛盾的,但不太可能会改变自己的行为。 米拉使尽所有智慧,挖掘全部潜力,也没有解决问题。于是她来我这里寻求帮助, 并接受培训。 米拉后来认识到,通过既定规则争取,她完全可以凭自己的力量做得更好。 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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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她这么去做了。结果过了若干天,她的皮疹、失眠,还有其他健康问题全 部消失了。她说,这是因为,她知道了控制关系的存在,而受幻觉控制的人,总是要结 合起来对付其他人的。认清了这些,她也就有信心去改变这一切,她有许多机会可供选 择。 偏见是对幻觉的无限夸大 如果无法清醒的话,受幻觉控制的人可能会在幻觉控制中越陷越深。他们试图消除 所有孤立的感觉,会教育他们的孩子应该对付谁,这么一来就强化了幻觉的影响力。 当有人因为别人的不同而对其持有敌意时,一般不会使这种敌对态度溢于言表:“那 些人跟我不一样,我害怕他们,感到自己受到威胁。”相反,用其他错误的原因来解释, 虽然那些原因已经被歪曲,只是一些无聊的废话,事实上也会强化敌对态度,并且敌对 态度会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直到他们能够拥有认同感和容忍的观念为止。 《玉米的故事》中,那个丈夫因为真实的妻子和想象的妻子有差异,经常大发雷霆, 同样,那些对别人持敌对态度的人,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因此,他们往 往会自己去拼凑一个理由。 通常,这些“理由”能够从简单的闲言碎语,发展成一般的“真理”。它们已经在 某种文化中或某个家庭中存在很长时间了,因此它们变得不容置疑了。看上去似乎是真 的,好像就是事物的本来面貌。偏见和陈规陋习正是闲言碎语演化而来的。 当有人把偏见当作真理的时候,偏见就会像电池一样使其充满动力,让大家随时准 备去对付其他人。偏见遮蔽人们的洞察力,阻碍清醒的认识,却宣称了解某人或某个团 体的实际状况,全然不顾这么做是不是有益,也不论自己有没有真凭实据。当偏见用来 对付别人的时候,往往会去贬低别人。 第一手资料是最客观的,就像逮捕小偷所需要做的那样:某个东西被偷走了,我们 发现这样东西在某个人手里。尽管还需要进行取证和审判,以确定这一证据是否充分, 我们还是会把这个人作为第一嫌疑犯。 为了说明偏见的荒谬,假设以下这种情况:我们来到一个婴儿日托中心,看到 10 个 3 岁的婴儿,5 个是男孩,5 个是女孩,他们的身高、体重、灵巧性和语言技巧各不 相同。很显然,他们中每个人的价值与其他人相比,都没有大的差异,但性别歧视者和 其他偏见主义者却会认为不然。 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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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为二,格言里有糟粕也有真理 受幻觉控制的人,会用陈规陋习来支持他们的偏见。陈规陋习是一种错觉,会在某 种文化里面得到反复强调,最后被当成真理。能够起到“塑造”人的作用。它们广泛地 存在于电影、电视剧、卡通、连环画和人们的谈话当中。 性别歧视和年龄偏见是最普遍的。这些对正常人格的蔑视不是很容易显露出来,它 们往往会以媒体节目、自编剧目的形式出现。与真实生活不同,演员知道这些不过是“游 戏”而已;但毕竟他们是那样子表演的,有些人因而就接受了这种对人格的蔑视,把它 当作规范并在现实生活中进行模仿。 就像一个凸透镜一样,陈规陋习不过是对现实的扭曲,它用某种幻觉来代替现实, 而这种行为又加剧了幻觉的控制力。 有些格言也为偏见和陈规陋习的存在提供了支持。它们被粉妆成真理,极其危险地 把幻觉藏在了权威的背后。比如“好奇伤身”,“女人就该呆在家里”,“孤掌难鸣”, “对孩子们应该观其行而非听其言”等等。这些格言是站在现实生活对立面的,它们深 化了幻觉的影响力。 当然,另一方面,就像简陋的包装盒里可能藏有珠宝一样,格言也能蕴涵真理。“小 洞不补,大洞吃苦”这一句格言,揭示了系统性原则:事物总是运动的,永不停止,随 着时间的推移会改变自身的强度和频率。比如说,一条裂缝可能会发展成一条大沟。 类似的是,如果一个人建立了逆向联系,把他的虚拟对象强加在他人身上(就像现 实中的一条裂缝),一直沉溺于此,不想停止(不去修补那条裂缝),他会非常小心,防 止他和这种联系的任何分离迹象。他的行为频度和强度将会越来越加剧,直到最后的分 离倾向演变为完全的分裂(类似于大沟的形成)。 其他人或许会拥有你所没有的本领——比如说会计师。其他人或许会更准确地预测 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比如说财政分析师。但是,当涉及到你自身感受的时候,你就 是自己的权威。外界的权威仅仅能给予建议、提供蓝图,或者是提供询问的机会。 在谈到生理征兆时,像医生这样有特殊经验的权威,会比帮你照看杂货的人更能搞 清楚,让你知道是什么地方出现了问题。但从另外一方面,当那个听到临床医生说要忽 视自己直觉的女人找到我时,我更想说,“在你杂货铺里工作的人,可能比你所咨询的 ‘权威’更容易理解你的感受。” 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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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我还是认为,当人们愿意放弃与虚构对象的联系时,临床医学家能够提 供重要的支持,帮助大家重新建立与自我的联系。 第二十三章 意见一致和一致性联系 真实就是幻觉的破坏者 假想的人和控制者的意见总是保持一致的。他们如此密不可分。好像控制者希望那 些他们想亲近的人,遵从他们的想法一样。 无论是工作场合还是家庭,服从将扼杀创造力 许多控制者,希望其他人跟他们的意见保持一致。要确保意见一致,最好的方法是 和其他人结合起来,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去反对某个人或某个团体,只是结合起来 反对变化本身。为了抵制变化而结合起来可以严密控制现状,使它们保持不变。 一致性就像胶水一样,将很多人的现实粘连在一起;而一致性联系,就像是分离的 海洋上的救生艇。它们使一致性团体确信:事实上,他们是联系在一起的。 尽管如此,一致性联系也受到不断的威胁,有许多途径可以让小船摇摆不定。比如 说真实性所引发的不一致,随时都可能以新的意见、新的兴趣、新的事业和新的生活方 式体现,结果就会威胁到团体对现实状况的控制,显然也会破坏他们之间的脆弱联系。 一致性联系使人们一直处于无意识状态,深化了幻觉的影响力。从家庭关系一直到同事 关系,在那些受幻觉控制的人中,一致性关系十分盛行。 当幻觉突然降临到某个家庭——将其粘合起来抵制变化时,一致性联系可以把家庭 团结起来,只不过用的是逆向方式。如果有家庭成员不接受大家的共同协定,毫无疑问, 家庭的控制者就会用排斥、断绝关系、拒绝或者体罚威胁。可以说,对于家庭极权主义 者来说,一致性(服从)是必需的。 一致性联系还可能在工作场所出现。当一致性(服从)优先于创造力时,受到独立倾 向威胁的控制者,会对不遵从行为,产生特别的恐惧。其他人的想法、意见、开放性和 创造力不仅仅与他们的控制关系对立,而且也威胁到他们的一致性联系。因此,表达新 想法和新观点的人,可能会遭到忽视、嘲笑,成为敌视的对象,或者有人会直接告诉他 要服从一致性。 理查德是一名高科技专家,已经受雇于一家大公司将近 20 年了。 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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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他打电话告诉我,已经同意调到另一个地区去工作。 他和他的家人穿越整个国家,他们对未来生活充满了憧憬。 不久以后,他又打电话告诉我,上班的第一天,就被上司的话惊呆了,“在这个公 司,服从比业绩更重要。” 他工作的质量和创造性曾经为他赢得赞誉,这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现在,这些好像 都不太重要了,至少在这家公司是这样。通过这种不经意的方式,他被告知只要保持现 状即可,似乎这就是规范。 为了获得维护真实的自由,理查德付出了代价。他离开了那家公司,又穿过大陆回 到了原来的地方,找了一份新的工作。 当多数人都想保持现状的时候,维护真实的风险变得更大。 伽利略说过一句话,大意是这样的:“我们都理解错了。太阳并不绕着地球转,相 反,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伽利略的发现证实了以前的观察。但是,占据优势的宗教 权威,却要求伽利略收回他的发现,因为他的发现和宗教权威的观点是不一致的。 他们不仅规定人们应该如何做、做什么、错在哪儿了,他们还想去规定宇宙该如何 运转,该做些什么。通过虚幻的方式,他们觉得自己和上帝(他们所想象的上帝)结合在 一起,共同来对付伽利略。 他们不愿意接受新的思想,因为这会威胁到他们的权威身份,危及到他们的一致性 联系,影响到他们彼此间以及跟上帝之间,用以对付那些异端的结合。 伽利略不愿屈从,因此受到了宗教审判所的审问,他被强迫放弃自己的思想,并且 遭受痛苦的折磨,严重的创伤使他在 9 年后去世了。他的思想威胁到了当时权威对现状 的控制,所以他被认为是反上帝的。 暴乱产生的根源,来自于暴徒瞬时的一致性联系 一致性联系中惹人注目的例子就是“暴徒心理”和“信徒崇拜”。这些恐怖事例表 明,在缺乏理解而充斥着敌意的情势下,强制力是极其有效的。 当一群人为某个目的所驱使时,总是会攻击其他人。最能精确而明了地表明一致性 联系的是,暴徒心理——示威者的一时冲动,使简单的抗议变成了一场骚乱。 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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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暴徒心理状态下建立一致性联系,最快也最容易,没有比暴徒心理更显而易见的 奇怪现象了。幻觉可以很容易地获得成功,几乎不会遭到抵制。思维一致并且诉诸武力 的暴徒心理,似乎提供了一种即时解决孤立问题的方案。其诱人之处不仅在于对及时性 联系的承诺,而且还有对“正当性”的集体共识。 最需要的就是催化剂了。只要有一个人打破一扇窗户,或者扔出去一块石头,那些 抱着“我来对付他们”心理的人,就很容易加入进去,一场暴乱也就发生了。类似的是, 群体斗殴也很容易爆发。一个人撞了另外一个人,有人回击了一下;有人皮肤是深色的, 有人皮肤则是浅色的;有人说本地话,有人则说外地话。没有关系,在那种紧急状况下, 差异总是很容易被发现,幻觉也会及时发挥作用。 现在,让我们来看看一种特殊的结合情况:通过高度组织化形式结合起来的人们, 他们一般不会反对其他人,反而为了支持其头领反对他们自己。 邪教中的控制关系,使信徒唯教主马首是瞻 邪教的组织最为严密,而且完全是一个虚幻的世界。教主是最主要的控制者,他们 为信徒规定了一切相关的意义、目标和功能,甚至还决定信徒的生命。他对所有的决定 都有最后决策权,甚至包括私人决定。 结果,教主成了信徒自身,就像声名狼藉的邪教“天堂之门”的马歇尔·艾伯怀特 那样。在艾伯怀特的诱导下,教派成员加入进来就是为了进行集体自杀。 像所有的教派领袖一样,艾伯怀特建立了对追随者严密的控制关系。他们就是他的 虚拟对象。他知道他们应该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他感到他的“正当性”不断得到确认, 因为他的信徒们甚至可以追随他去死。 当信徒们失去真实自我后,被迫和虚构的自我建立联系,教主就是他们自我的模型。 换一句话来说,一个人失去真实自我后,教主就变成了他的“自我”。为了维持对整体 的控制地位,教主们建立了严格的一致性,他们操纵教派成员,强迫他们顺从。 就像我们看到的控制者一样,那些教主给他人下了定义:他或她“知道”其他人应 该是什么样子,应该做些什么,并且像上帝那样规定他们的言行。最后,信徒们既失去 了本性,也不能把握自己。 有人问原“天堂之门”的成员、自杀行为的惟一幸存者,他是否打算引导其他人加 入邪教,他说,“我们甚至都无法引导我们自己。” 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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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拼图游戏的每一幅图片一样,教派领袖和信徒结合起来组成完整的图画。但是, 这幅画是看不见的。它只是心理上的一幅画:一种最高程度的控制关系。 老资格的教派成员可以代表教主成为控制者。为了压制新的成员,他们采用削弱、 轻视、侮辱、攻击、降格、贬低身份等手段,企图严重侵蚀他人的现实结构。他们这么 做通常不是为了毁灭其他人,而只是要把别人转变成虚幻的人——和他们意见一致的 人,这样就能够和他们一起进入虚幻世界。 过了一段时间,新教徒和准教徒们在系统的训练下,会失去自我联系。就像受到严 重虐待的儿童,或处在残酷虐待关系中的其他人一样,他们的交流受到了严格的控制。 他们被人监视,一旦有分离的倾向,就会受到处罚。他们被无情地强迫成为虚幻的人群, 被塑造成虚幻的人,生活在教主建立的虚拟世界中。 如果信徒的训练是成功的,新信徒和准信徒会对自身产生怀疑,因而接受教化。事 实上,如果他们的信仰系统和个人现实被打碎的话,信徒训练者,特别是教主,就会来 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于是,信徒现实和一个新建构的信仰系统,将会取代原来的个人现 实。信徒就是经过这个过程被训练出来的。新成员必须相信他们是“有罪”的,因此, 他们的教主——权力滥用者——就会按照规定好的行动计划“引导他们去赎罪”。 通过教化、洗脑和日益增加成员间的压力,新信徒和准信徒,会把原来脆弱的个人 联系,转变为坚固的信徒间联系。最后,他们就建立了三重联系:反对他们自己的彼此 间联系,和教主之间的联系,还有共同的一致性联系。 我曾经获得一个特别机会,约见了一位女士,她在 25 岁的时候脱离了教派。她那 非凡的勇气感动和激励了我。她觉得自己那段恐怖的经历十分有意义,并且重新找到了 生活的目标。当她向我叙述她的故事时,我的认识得到了升华,我明白了,控制者对他 人思想的控制,就是对他真实的自我不断攻击。 下面就是有关那次会面的一些情况。请注意,教主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只 是在这个案例中教主是个男的。 这个教主似乎拥有特殊的本领——一种其他任何人都不会拥有的本领。他对这一点 很有把握。他的本领似乎来自于耶稣、上帝或者外星人。好像他的本领就是一个神话, 只不过在他这里转为现实而已。 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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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只有这种本领才能拯救自己,也只有他才能扮演拯救者的角色。他还知道他们 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他们是什么身份,应该怎么转变等等。他自己则是不容置疑 的。盲目自信和对别人的劝教使得他成功地创立了教派。 隔离是主要手段。信徒们不知道他们生活在一个“虚幻世界”中。他们和外界联系 极少,甚至不允许发生联系;他们被教化得对“外部世界的人”产生恐惧。他们没有任 何参考和对比,不知道我们的现实世界和他们的信徒世界有什么差异。 信徒们被强制要求服从教主的训导,否则他们就会遭受可怕的惩罚:他们会被驱逐 出“这个世界”,重新回到被教主拯救出来之前待的地方,再也没有人来帮助自己对付 “恶魔”了。 规则极其严格。成员们可以居住在自己家里,但他们的衣着、开支和活动都必须得 到教主的批准。他们不仅和外部世界是隔绝的,而且他们内部也是一样,彼此是孤立的。 他们被训导,自己是不可能知晓真理的。 有个特例,在另一种教派里面,信徒们听说真理,会通过某种神奇的方式到达他们 身边,而且没有任何理由可以解释这个现象。这种教派诱导信徒,使他们深深陷入对以 前的回忆之中,这种回忆产生的感觉会使他们变得软弱无力,不再注重现实生活,从而 完全处于教主的控制之下。 信徒们必须向教主坦白他们所有的思想,这是为了表示对教主绝对的忠诚。坦白秘 密可以被看作是对教主的某种特定支持,它能够进一步提升他们的教主。 没有人有知心朋友,成员们的信件和报刊都是受到监控的,他们的谈话将受到详细 审查。一般来说,私人空间是被禁止的。 教主可以去任何一个家庭,睡在任意一张床上,到任何一个地方,而且,他的这种 侵扰是被信徒们接受的,因为他和他们的“联系”已经赋予了他这样做的权力。 教主“闯入”每一个信徒的脑中,声称这是上帝的旨意。他要求了解每一个人的秘 密,并且会利用从其他成员那儿搜集到的信息:他看上去好像是无所不知。 极其荒谬的是,没有信徒会认识到他们的团体是个邪教。他们会觉得自己是被挑选 出来的,是“内部人士”,只有他们才有幸通过教主得知来自“人类以外”的秘密,并 获得一些拯救生命的本事。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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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我和前面提到的那个前教派成员会见记录中的一些摘要: 教主会无情地击垮其追随者的心智边界…… 我们不能表露出任何感觉,不可以通过我们自己了解到任何信息…… 我们不可以说“不”,也不太可能说“不”。哪怕是一个孩子,也会因为说“不” 而遭到秘密的严厉处罚。我们都怕毒打…… 我们习惯于在自身以外寻求安全和指导…… 我们生活在一个精神的监牢里。但我们又被告知,只要我们严格服从每条规则,就 会变得非常神圣和高尚…… 我们的人性得不到承认,也几乎没有机会了解真理…… 我们必须表现得很优秀。我们不能有一次失败…… 如果我们做了所谓错误的事,就得面临残酷和粗野的待遇…… 我们内部经常互相指责和发怒…… 教主狡猾地贬低了我的真实才能,我后来才意识到这一点。我当时相信,我不能生 活在外部世界里,在那里我什么事情也做不了,而且还会痛苦地死掉。直到现在,好多 年过去了,我是在痛苦中,完全认清了他所有骗术的实质。 脱离教派意味着脱离家庭和自己理解的一切。 “那你是怎么逃脱出来的呢?”我问她。 她回答道: 我接受了他们的信仰,并且达到了极至,但是后来我发现这些东西毫无意义。他们 还有其他许多既无法证实的东西。 我在夜里悄悄溜了出去,坐在自然界的黑暗之中。有一种和某种真实的东西,联系 在一起的感觉。 我的本能看起来是可靠的,是它驱使我这么做的。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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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我就开始一直在读一本杂志。很显然他们也看过了。他们开始发现我 的思想和他们不是很一致。结果是我被下了最后通牒。 大约就是那个时候,另一个信徒把她痛苦的秘密告诉了我:我们的教主曾经强奸过 她。我告诉她我相信她,星期六晚上,这种事情在我身上发生过不止一次。接着,星期 天上午,我又会听到他布道,他就像个上帝一样。我难以把这一切和那件事情联系起来。 我本来几乎都已经把它给淡忘了。如果不是听到她的遭遇,我是不会想起来的。 通过某种途径,我离开了那个教派,虚幻世界的生活结束了。我的父母和家人对我 来说变得遥不可及了,因为,我就是在那个教派里面出生的。 获得重生—— 这经历了很长很长时间。这一过程按照其固有的节奏慢慢展开。我也没办法操之过 急。学习对我来说帮助很大。 我一直不知道我还有些才华,直到我能够回忆起以前的事,并且开始因为别人说我 无知而感到很难受。我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和打击,自己痛苦地哭了一场。 不断的学习对我的恢复很有功效。 我几乎不间断地读书。 我开始写作。 我加入了“成人和儿童酗酒治疗协会”,它对我帮助极大。 就像我们看到的一样,一致性联系可以以多种方式出现。控制者们企图通过多种方 法来控制他人,比如成为暴徒的一员来对付其他人;和其他人结合起来反对新思想;强 迫新的信徒或潜在信徒;或者甚至成为一名教主——最极端的控制者。 控制者似乎有一种做出控制行为的冲动,如果他们自身没有痛苦的话,他们总是要 通过这种或那种方法对其他人施加压力甚至痛苦。我们研究得越深入,就会发现控制者 出现的地方会越来越多。会不会因为他们的需要和数量太大,让人觉得至少在有些情况 下,他们的控制行为是正常的呢? 第二十四章 永久化和制度化的控制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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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强制性力量 强制性力量如此有力,如此坚定,如此持久,不容忽视。因为它是人类意识的本身。 谁都希望摆脱贫穷和压迫,渴望更高的精神享受、更稳定的家庭、更安全的街区以 及更健康的环境。与此同时,在我们的内心,是否还处在一团迷雾中——不知道是什么 导致了混乱? 虽然我们对暴力、虐待、崇拜、黑社会、“宗教”战争,做出无数的解释,但似乎 还不清楚它们发生的根本原因,也就是说,我们不明白它们的本质是什么。大多数人追 求完美,但事实上,我们这种所谓的完美,并没有产生我们期待的世界。事实使我认为, 这里有一种我们看不见又没有重视的力量。 如果我们确实认识到这种力量的存在,相信我们一定能够创造出一个更加和平安宁 的世界。 当然,因为被幻觉控制的原因,那些企图压制别人的人,并不理解是什么促使他们 这样做。当抱怨他人的做法不再奏效时,他们也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压制行为,这时他 们会不知所措,本能的反应就是为自己辩解。 我知道,我的窘迫状况完全是咎由自取。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认为,只要她这么 做(不这么做),我就不会一错再错…… ——G.L. 如前面碰到的哲一样,G.L.意识到他的压制行为,破坏了自己的生活,但他十分困 惑,和吉的想法一样,他想知道,“是什么让我这么干的?” 如果真的存在强制力量,那么,它是什么? 只要活着,你就是社会动物,与人交往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们熟悉一些力量。它们像能量一样在我们体内涌动。 比如,创造力量、情感力量和社会力量。 因为我们自身具有创造性和情感,所有我们是社会动物。让我们简单地探讨一下这 些力量,这样,当我们遇上强制力量的时候,我们会看得更加清楚。 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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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是创造力量:我们需要体验我们的创造行为,我们感到有一种力量,促使我们 发挥创造力,给这个世界带来一切,从神秘小说到宇宙飞船,从手工贺卡到科学、艺术、 制度以及家庭。创造力量促使我们进行创造。我们有意识地运用这种力量,我们尽情发 挥灵感,并把我们的构想变为现实。 但即使是这种力量也会适得其反。为什么像这样一种伟大的力量——它来自于人的 内心,给生活带来创造与活力——还会走向分裂和分解呢?我们马上就会找到答案。首 先让我们看看另外两种力量——情感力量和社会力量。 像创造力量一样,情感力量也会具有压制性。当我们失去的时候,我们悲伤;当我 们战胜逆境的时候,我们欣喜若狂,并且充满激情地继续奋斗。情感赋予我们力量,影 响我们的选择,使我们的生活变得有意义。情感促使我们决定维护正义、反抗压迫、解 决难题。情感使我们的生活丰富多彩,让我们对人类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但情感力量 也会走向反面。这样一种伟大的力量,来自于人的内心,给生活带来极大的创造和活力, 有时也会走向冷漠、敌意和憎恨。 最后,我们看看社会力量。我们是社会人。在人类历史的早期,我们在社会环境下 参加社会活动。在过去的岁月里,我们组成部落以抵御自然界的侵袭。今天,我们建立 组织、制定制度,以提高我们的生活质量。 有一种力量驱使我们与其他人接近。一个婴儿不与其他人接触,即使他吃得饱穿得 暖,也活不下来。如果没有别人的帮助,无法自理的孩子是不能够生存下来的,与人交 往是多么重要啊! 但社会交往的需要,也会产生负面效果。这样一种伟大的力量,来自于人的内心, 给生活带来无限的创造和活力。 但是,极端的冷漠、孤僻和偏执,会使这种力量丧失作用。 如果有的人去破坏而不是在创造,暴跳如雷而不是去思考,与别人格格不入而不是 主动交往。很明显,一旦强制力量落到了他们的头上,不经意间,就击败了创造力量、 情感力量与社会力量的正面效应。 正如我们是具有创造力、情感和社会属性的人一样,我们也有联系性。并且,正如 我们在力量的驱使下,体验我们的创造性、情感和社会本质一样,我们也同样在力量的 驱使下,体验着我们的内在联系。 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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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强制力量就是人类意识本身,这种意识渴求真知,寻求体验自身的联系。 这种理解,对我们的日常生活产生着深刻的影响。 这种需要十分强烈,因此那些无法体验到自身联系的人,只好臆造出一些联系,制 造出一些不存在的人,想象出一个虚幻的世界,以此满足这种需要。 只有当人们失去与自我的联系,或是这种联系遭到削弱,并且他们不能与别人建立 联系时,才会用虚幻的方式生造出一些联系。这些虚幻的方式带来了控制关系。 控制关系不是理智的产物,也不是真正的联系。它们只会把别人吓跑。 现在,让我们看看那些强制力量之下的人,是怎样寻求联系的。 在人际交往中,人为制造联系,结果是可怕的 当处于自我分裂的状况时,不管是受到伤害、家庭原因、文化影响、吸毒还是别的 什么,此时他(她)都已经失控了。 但是在某种力量的驱使下,每个人都需要感受到联系的存在,既感受到自身内在的 联系,也能感觉到和他人的联系。这时,他(她)就会沉浸在幻想中,然后把幻想强加到 真实人的头上,以为这样可以满足自己的需要。恰恰相反。他们努力保护着自己幻想出 来的联系。结果他们成了控制者。 在人际交往中,控制者努力维护自己的幻想,这往往导致了口头或身体上的虐待、 背叛、暴力,有时甚至造成了谋杀。这样制造联系,结果是可怕的。 因为无知,控制者把被控制者抓在手中,决定着被控制者的一切,就好像他们洞悉 了被控制者的内心世界一样。控制者不知道强制力量的存在,也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联 系,于是他们不断感到自己受到了威胁,似乎被控制者要离他们而去。因为要维护自己 的“地位”,他们常常恶语伤人,成千上万的人对我说,这种口头上的伤害比身体上的 伤害更厉害。 ●“你总是想逃脱责任。” ●“你总是自找麻烦。” ●“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见好就收。” 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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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喜欢这么干。” 当控制者这样干扰别人的生活时,他们以为联系建立起来了,十分得意自己的行为, 因此他们不会注意到别人正离他们而去,也意识不到自己行为的影响。但是,几乎所有 和我谈过话的人都说,因为被别人当成控制目标,他们觉得自己支离破碎,似乎整个人 像机器一样被拆得四分五裂。 无论是批判或反对一个小小的选择、一个小念头、一个观点,或是对别人的一种感 觉,控制者不管明白不明白,都想插上一手,这就是分裂过程的开始。 如果控制者成功地对某个人下了定义,那个人至少会失去自我感觉,进而失去一些 自由。如果人们依据别人的评价,而不是自己的体验做出选择,他们就会在生活中处处 碰壁。当人们失去了自我感觉,别人的闲言碎语,就开始塑造着他的自我认知。“我想 我过于敏感了。我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当幻觉发挥作用时,有着良好目的的人常常不知道是什么控制了他们,那些被控制 者也是一样。在两个人的交往过程中,强制行为的结果是令人恐惧的。给别人随意下定 义与炸毁大厦是一回事儿,这种压迫行为来自于控制者的非理智行为,虽然控制者只是 想建立某种联系。 强制力量,其实是一种寻求社会认可的需要 被控制者期望别人的理解,内心充满了惶恐与震惊,压力使伤害越来越复杂,常常 让他们痛苦不堪。 没有人愿意别人给自己随便下定义,可是,被控制者不知道控制的本质,不知道控 制关系背后的强制力量,他们常常会把生命,耗在改变压制者这件事情上,或是努力去 证明自己并不像压制者说的那样,反对别人对自己的胡乱评价。 例如,一位女士在工作中,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但她会继续工作,认为这样做或 许可以得到尊重,证明她不该受到这样的待遇。直到她再也不能忍受这种非人待遇时, 她才离开。可到了那时,没有人相信她曾经遭受过不公正的待遇。即使她确实受到过, 人们也会问,“怎么可能忍这么久?” 没有人能证明谁是控制者。这些努力本身并不能打破幻觉。事实上,被控制者越是 可靠、有力,控制者越感到受到威胁,于是,他们便加紧对被控制者的压制。 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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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控制并不仅仅是让某人做某事。控制意味着一种着了魔似的斗争,控制者 力图避免飘浮不定的自我感觉——就是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分裂感。那些碰上控制者的 人,常常感到很惊异,他们不知道别人为什么想控制他们;同样,控制者发现自己生活 在虚幻中,被逆向关系所包围时,控制者也会感到惊异。 最极端的情况是,控制者会试图消灭这个世界上,与他的想法不合的一切。希特勒 就是一个极端的例子。在他小的时候,可怕的虐待使他早早地完成了自我分裂。 人们制造出一个虚幻的世界,一个整齐划一的世界,并且把这个虚幻的世界强加到 别人的头上,这时,他们就可以对很多人施加压力了,想当年,希特勒就是这么做的。 他们会引爆一场战争。 有的人有时被幻觉控制,而有时却可以保持清醒(他们不走极端)。当他们遭到了不 同寻常的压力,或是因为身体不适而痛苦不堪的时候,他们会突然失控。如果他们不能 把握自己,他们就会力图去控制别人。但是因为他们在幻觉中陷得不是很深,所以,一 经提醒,他们就会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他们会道歉,并且寻求帮助。有时他们只是需要 一种提醒,让他们知道幻觉正在降临。 了解了强制力量,明白它是一种寻求联系的需要,那么我们就向那些执迷不悟的人 提供了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清醒过来,结束自己的幻想。 第二十六章 真正的联系 简单说,觉得自己并不孤立,就意味着把自己看成整个世界中,一个有意义的部分。 我们生活的社会,是以一种神秘而真实的方式在相互联系,明白这一点十分关键。 以自己的仁爱与他人联系,与周围的世界息息相通,我们就成为自然的一部分。认 识到这一点,有助于控制者抛弃控制关系。 即使他们感到茫然,处于自我分裂的状态,只要他们明白自己实际上并不孤立,他 们的焦虑和恐惧就会得到缓解。 同样,这样的认识也有助于,被控制者勇敢面对精神上的侵害:我有权利存在,我 是宇宙的一部分,我不能被抹煞。如果我们想彻底了解控制的本质,我们就必须搞清楚 正常的联系方式。 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