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娘子驯夫记》作者:迷路的龙【完结 番外】(2013.06.05更新番外) > 《小娘子驯夫记》迷路的龙(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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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龙 当前章节:15373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郭浩儒这厮一走过来,立式便抬起头来,双眼一片清明,指着几个小儿,平静的道:“这里面,只有秀秀和梁直是我的徒儿,另外几人,全部是姓,相公的徒子徒孙。”

李氏生生的把姓郭的咽了下去,暗道侥幸,郭浩儒似有似无的扫了她一眼,微微皱眉。

李氏自知理亏,夫妻二人私下里自然百无禁忌,可到了孩子们面前,却要给相公留上几分情面的。

郭浩儒接过话茬,开口道:“娘子非要和我分出个一二来,就说看谁的徒儿厉害。”

吴氏在几个孩子脸上逐一扫过,两个大的不算,剩下几个小的年纪相当,个头也差不多,俱都生的一脸灵秀模样,也难怪郭家夫妻生出了比试之心。

吴氏径直开口道:“那不如比上一比好了。”

她却不知道,这正是郭家夫妻陷入僵持的原因,按人头算起,郭浩儒一名徒子一名记名徒孙,李氏两名徒弟,倒也平分秋色。[]

只是四人年纪到底尚幼,虽然可以说各有专精,却没有一个人是通才。换句话说,每个孩子都有拿得出手的本事,但若比的是旁的本事,那就不够看了。

李氏拉住了吴氏的手,细细的与它分析了一番,吴氏眼珠一转,便明白了其中关键所在,不同的本事没法比较。但若是选择其中一种,郭家夫妻又都不肯吃亏,谁愿意以己之短去攻人所长呢!

吴氏笑了:“这事,我还真遇到过。”

李氏登时睁大了眼睛,连郭浩儒也望了过来,煞是有趣的看着吴氏,自从他拖家带口的到了这偏远之地,生活虽然清苦了点。眼界却是大大的开通了,知道这些乡野中人貌不起眼,却往往于生活中有大智慧。

吴氏清了清嗓子,绘声绘色的讲了起来:“那是前年,隔壁村的李大户娶媳妇,李大户家不缺银子。便一心想挑个十全十美的媳妇,在十里八村都放出信去,谁家如有合适的小娘子,只管往他眼前领去,一旦看中,不但不要嫁妆,反倒送上好大一笔聘金。”

几个小儿俱都围拢了看,见吴氏卖起了关子,不由纷纷追问:“后来呢?”

吴氏别有意味的看了郭家夫妻一眼。笑道:“这五根指头还不一样长短。这人啊,哪里就有十全十美的了呢,总是少了那么一两样,后来。李大户也明白过来,就说,挑不出十全十美的,那就挑个十全八美的吧。”

李氏喃喃的念了几遍十全八美,忽而笑了,斜斜的瞥了郭浩儒一眼,这一眼斜挑的风情配合李氏白皙柔美的侧脸,却是让郭浩儒看呆了去,娘子成亲多年,依然宛如少女啊,只是这脾气,也依然少女。

吴氏看着一双双睁圆的大眼睛,围在身边的一圈小萝卜头,谈性更浓:“还别说,真被李大户挑出两个来,长的都是如花似玉,一个姓陈的姑娘做的一手好针线,另外一个姓李的姑娘,却是弄得好饭食,李大户发了愁,不知道选那个好,恰在此时,他家那管家给出了个主意。”

吴氏又一次卖起了关子,这次不等小儿们催促,她手一伸:“秀秀啊,姆妈有点渴了。”

关大宝垂下眼,看着死死踩在自己脚面上的那只熟悉的脚,一时无语。

郭志礼笑眯眯的看向了三个小儿,陆大爷满脸不耐,眼巴巴的看着吴氏,没有挪窝的意思,梁直素来会讨好长辈,已经一跃而起,准备往茶壶去了,郭志彬极有分寸的贴在了关秀秀身边,恰到好处的把她和旁人隔了开去,同时也挡住了关秀秀的去路,这才让梁直小儿抢了先。

郭志礼立刻出声道:“志彬,还不给伯娘倒杯热茶去!”

一句话让刚提了茶壶来的梁直站住了脚,郭志彬知晓大哥不会害自己,听话的从梁直手里接过茶壶,重新沏了一壶来,倒好热茶,奉到了吴氏手边。

吴氏看了眼几个小儿,又看了眼笑的温文尔雅的少年,心道,哎,怎么年纪就大了些呢。

真是不能比。

吴氏接过了茶水,心满意足的喝上一口,继续道:“那老管家却说,不妨让两位姑娘都去做对方拿手的事情,看谁更做的更好,李大户一听,此法甚好,姓陈的姑娘便去整治酒席,姓李的姑娘则拿了几块布料。”

“结果呢?”这次插话的却是李氏,她明显也被吴氏口中的故事吸引了。

吴氏眨了眨眼睛:“后来,那陈姑娘连火都没有生起来,李姑娘好歹把布料缝到了一起,自然是陈姑娘成了李大户的儿媳妇了。”

结局如此轻描淡写,让听得专心致志的孩子们明显露出了失望的神情,李氏却点了点头:“这个法子不错,那就这样好了,梁直写字,彬哥儿画图,看看到底谁更差劲。”

几个小儿面面相觑,郭浩儒却无可无不可的铺开了纸墨,反正也不过是为了逗弄妻子玩耍,增添些许闺房之乐罢了,妻子想怎么玩,那就怎么玩好了。

梁直磨磨蹭蹭的到了李氏身前,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真是白瞎了他那副花容月貌,他凑近了李氏的耳朵,愁眉苦脸的问道:“师傅,真要比?”

李氏板起脸来:“自然要比,你放心。那郭家小儿的画工很次的。”

梁直登时信心大增,想也是,若是郭家两兄弟有一人带着点绘画天赋,李氏也不会独独看重于他。

梁直这人有一个好处,只要他自己信心足了,不管对事情有几分把握,表现出来总是胜券在握的样子,关秀秀颠颠的跑了过去。亲自给研起了墨,此时她身为李氏的开门大弟子,自然要好生给小师弟壮一番声威。

梁直伸手捉起毛笔,架势十足,画画的姿势本就和写字的差不多,他这一动作,却也唬住了郭志礼,心道。莫非真是个字画双绝的?

这年头,但凡会画两笔刷子的,那字必然也写的出色,谁不喜欢在自己的画上题上一跋,再狠狠的盖个印章,证明系出名门?

梁直深呼吸一口气。毅然落笔,笔走龙蛇间,大纸上惊现两个大字,看清楚他所写的字后,识字的几人皆安静了下来。

唯有陆大爷是个目不识丁的货,他上窜下跳急的不行,抓耳挠腮的连声追问:“他写的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半晌,郭浩儒咳了两声。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自家娘子的脸。顿时一怔,李氏唇角勾起,一派温婉柔和,哪里有半点恼意!

郭志彬不耐烦陆大爷的纠缠。终于告诉他〖答〗案,指着那张大纸道:“那两个字读作梁直。”

陆大爷喃喃的念了两遍,回过味来了,擦,那不就是梁小儿的大名么?!

梁直雄赳赳气昂昂的放下笔,宛如得胜回朝的大将军,他有什么办法,思来想去,也就自己名字最熟,写起来最是得心应手。

只是在郭志礼等人眼中,却是落了下乘,正经的写书法的人,都要写上佳句名篇,哪里有写自己名字的,难不成有人来求字,就把自己名字一写,然后让人家挂在中堂么?!岂非是个笑话!

李氏素手伸出,拿起了那一页大纸,缓缓点头,浅笑道:“直儿这两个字写的平正端方,颇有中正守和之意,甚佳。”

关秀秀眼睛都直了,果然李氏和梁直才是天生的师徒啊,什么平正端方,中正守和,分明就是横平竖直罢了。

郭浩儒唇角勾起,一本正经的点头应和:“娘子所言甚是,甚是啊。”

李氏说了个甚佳,他便回了两个甚是,语气轻飘,实在可恶。

吴氏一脸同情的看向李氏,还是她家的榆木脑袋好啊,虽然脑筋死了点,可也不会这样绕着圈气人。

李氏浑做没有听见,径直点名道:“彬哥儿,该你了。”

郭志彬听话的走上前来,脚下忽然一顿,拉住了将将要离开的关秀秀,皱眉道:“你干嘛去?”

关秀秀奇怪的看着他,理所当然的道:“我到旁边看热闹去。”

废话,她现在和郭志彬分属两方,难道要她给郭志彬摇旗呐喊么,那不成了欺师叛祖了!

郭志彬眉毛竖起,凶巴巴的道:“不行,你得给我研墨!”

给梁小儿研了,不给他研,岂不是说他郭大爷还不如梁小儿!

关秀秀皱起眉头,秀气的小嘴抿了起来,不肯应声。

看着两小儿如同斗鸡一样互相瞪着对方,满屋子的人都头疼起来,李氏知道,自家的这个小霸王遇到关秀秀,那就是秀才遇到兵。

看小儿子那架势,分明是关秀秀不研墨,他就不作画,李氏无力的抚住额,温声道:“秀秀,你就给彬哥儿研一下墨吧。”

关秀秀乖巧的应了,却狠狠的瞪了郭小儿一眼,忿忿的走回到了桌前,出气一样双手握住端砚一头,泄愤一样画着圈子,等她回过神来,手下已经出了一砚台的浓墨。

她愣了下,对于写不同的字来说,墨的浓淡也有讲究,要不怎么富贵人家里专门有伺候笔墨的侍童。

像是她现在研出的一台浓墨,墨汁饱满,若是写横幅,那是刚刚好。

可要是写蝇头小楷,又或者练习丹青之术,却是不合适的了。

那笔尖一落,沾染的墨迹就比一个字还要大,本要描绘的花瓣枝叶也成了败花枯枝,如何写得画得!

关秀秀愣住了,她虽然有些恼。却也并不想破坏这次比试,她抬起头,看了眼旁边的郭志彬,嗫嗫的道:“对,对不起。”

男孩脸上绽放了一个柔和的笑容,看上去极是温柔:“无妨,我本来就想要这样的墨。”

这一定是安慰她吧,关秀秀惭愧的看着郭志彬的动作。见他果然沾了饱饱的一泡墨,不由睁大了眼睛。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郭志彬提笔挥毫,潇洒带过,刷的一下,纸张上出现了一条粗粗的墨迹。

郭浩儒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是什么,枯枝?枯枝为何是横着的。房檐?那也太粗了些。

仿佛还嫌弃不够,刷刷刷,郭志彬又连续落下三笔,和第一笔一起,却是画出了一个四四方方的框子。

郭志礼捂住双眼,脚下不自觉的加了力气。家门都多久没有不幸了,怎么又来了呢!

关大宝疼的只想嗷嗷叫唤,郭志礼这濡养功夫什么时候能修炼到家啊!

梁直就差从两个鼻孔里喷气了,这么一个框子,郭家小儿要画什么?难不成是个五斗橱?还是个倒着放的。

只有陆大爷,盯着郭大爷的画看了半晌,又惊又喜的叫了起来:“这个字我认识,分明是个口字嘛!”

陆大爷颇有些沾沾自喜,自己这也算是学业有成了吧?

关秀秀依然紧盯着郭志彬手下。她没有发现。不知不觉的,因了自己的错误,她却开始替郭志彬担心了。

接下来,出乎众人意料的。郭志彬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他手下的毛笔径直的起落,每落一下,画面上就多了一个墨点,片刻功夫,墨框里如同下雨一般,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墨点。

蜂巢?雨水?众人纷纷在心中猜测了起来,唯有梁直一张脸煞白,死死的盯着郭志彬笔下,他隐约猜到了郭志彬所画何物,如无意外,这次他是要输了的。

郭志彬撒完一篇墨点后,抬起头,又沾了点墨,在墨框上部,又加了一副横梁,随后小心的提笔,把一排排的珠子串了起来。

此时此刻,哪怕是陆大爷也看出来了,日他先人板板,这分明就是个算盘嘛!

只是这算盘也忒丑了点,想也是,郭志彬这种画法,不过是粗粗的画出了算盘的样子,那算盘框也就算了,算珠一个个都是他随手点来,大小不一,又有长有圆,甚是难看。

当郭志彬最后一笔落下,把最后一串算珠串起后,李氏呼出一口气,亲传弟子梁直获得比试的胜利,已经确定无疑了,她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梁直要如何和陆小儿较技。

等等,陆小儿是老二带出来的,也就是徒孙一辈的,妥了,梁直这个师叔怎么能和师侄同场较技呢,这不是跌份么!

妥了,她的徒弟已经稳稳的压住了郭浩儒一头,李氏回过味来,突然察觉场内不知道何时变的鸦雀无声,她眉头皱起,顺着众人的视线向着儿子的笔下看去。

因连画了许多线条,郭志彬笔下的墨水已经变的淡些了,他此时伏在案上,甚是仔细的把一个个算珠补足。

李氏瞪住了郭志彬的笔尖,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妙笔生花,黑墨和浅墨叠加,每一笔过去,就有一颗算珠活灵活现的跳了出来。

他画的极慢,却没人敢出声打搅于他,屋子渐渐的昏暗下来,郭志彬笔下的算珠却渐渐完整。

当他收回最后一笔,夕阳的余晖也恰好映入斗室之内,阳光的余韵的照耀下,那大纸上的算盘活灵活现,仿佛就真的有这么一个算盘放在案几之上。

陆大爷惊呼一声,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去碰那算珠,却只沾了一指尖的墨,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指上的墨迹,对郭大爷这次是彻底的服了。

神了。

连郭浩儒都是一脸诧异,自家小儿子什么时候变的如此厉害了。

李氏拿起那张大纸,皱眉看了两眼道:“空有其形,而无其神。”

郭浩儒瞥了娘子一言,不由腹诽道,一个算盘能有什么神,就算是财神爷附体,怕是也会被嫌弃铜臭太多!

郭浩儒不去接李氏的话茬,咳了两声问道:“娘子,这场比试。究竟是谁赢了?”

李氏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算盘,几乎要把纸上灼出一个洞来,半晌,她把手里的画纸往桌子上一拍,冷冰冰的道:“急什么,不是还没比完么!”

郭浩儒讪讪的摸了摸鼻子,没有注意到他这动作和郭志礼一模一样,他迟疑着道:“也好。让梁直和棋风再比一场?”

李氏素手一挥:“不用了,反正梁直也输掉了,我们重新比过,秀秀,你来!”

吴氏展颜,带着不知名的优越感:“我们秀秀一定行。”

关秀秀愁眉苦脸的到了李氏身边,难道要她和陆棋风比写字,和郭志彬比打架?倒也有几分胜算。

郭浩儒极有大家风范的看向了儿子和徒孙。温和的问道:“你们两个谁先来?”

陆棋风正虎视眈眈的看着梁直呢,爹说了,这个世界上最留不得的就是细皮嫩肉长的跟女人一样的小白脸,若是碰到了,逮住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揍上一顿,注意。拳脚一定要往对方脸上招呼!

谁知道转眼间就换了个对手,从小白脸变成了娇滴滴的小,小母老虎!

陆棋风头一扬,极有骨气的道:“我爹说了,好男不跟女斗!”

郭浩儒脸上笑容一僵,他的确和自家娘子斗个不停来着。

郭浩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无妨,毕竟只是徒孙而已,不懂道理那也是郭志彬教的不好。他和煦的看向郭志彬。“那彬哥儿和秀秀比一场?”

郭志彬小小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了一眼关秀秀,见她低头望着脚尖,眉尖蹙起。心中一软,不悦的看向父亲:“连陆叔叔都知道的道理,爹爹怎么不懂呢!”

郭浩儒脸都黑了,这小儿子岁数一大,怎么越来越像老大了!

仿佛嫌还不够刺激亲爹,郭志彬又补充了一句:“爹爹不如直接和母亲比试。”

李氏心情愉悦的牵着几个孩子出了书房,想到抑郁的相公,不由笑出声来,她拉住吴氏道:“天也黑了,不如我去整治一座酒席,咱们姐妹好好喝上几盅。”

若是平日里,吴氏惦记家中,定然不允,只是今日看着郭家叔叔几次言语欺压,明里暗里瞧不起女子,等他被两小儿刷了面子,竟然有一种奸人得惩的感觉。

如此大快人心之事,岂能无酒,吴氏痛快的应了下来。

几名妇人下厨,又唤郭志礼和关大宝去割了点熟肉,当真整治出了一桌子酒席,关柳擦了擦双手,往后退去,李氏一怔,拉住她道:“姐姐往哪里去?”

关柳一头雾水:“这不是给郭相公置办的么?”

李氏啐了一口:“休要管他,我们只管自己玩乐!”

在她出嫁以前,经常有各府送了帖子过来,甚么赏春会,品秋宴,打从出了正月就没断过,一直延续到年底,妇人们又不能出门交际,只能在府中取乐,吃点酒席实在不算什么。

关柳满脸错愕,在她的认知里,女人就该守在灶上,若是遇到良人,会把酒菜拨出来一些,那稍差的,也能吃口剩菜。

自己上桌吃饭的机会,可以说相当罕有。

李氏却不管那么多,加上终于压过了郭浩儒一头,心里正畅快着,哪里允许关柳如此扫兴,她单手挽住了关柳,带了几分小女儿娇态的央求道:“好姐姐,就陪妹妹吃上一盅嘛!”

话罢,不容关柳拒绝的,李氏把她推上了上座,单手掐腰,指着一旁的食盒,不容拒绝的吩咐道:“志礼!你和大宝一起,把这个食盒给你爹爹送去,然后就在那里陪着他用饭,不用回来了。”

郭志礼摸了摸鼻子,这是发配边疆了吧!

他认命的拎起食盒,待出了门,又自然的递给了关大宝,关大宝认命的接了过去。

看着两个年长一点的少年走出了客厅,关柳的眼睛都睁圆了,把她们要吃的饭食拨出去一部分给当家的男人,这原本不是女子的待遇么!

莫名的,她心中却觉得舒爽至极,也起了喝酒的兴致。

三个妇人坐了上首,下边围坐了四个小儿,陆大爷从一上桌。那双眼睛就盯准了各色肉菜,什么酱猪蹄,红烧蹄髈,看的陆大爷口水直流。

要说他们陆家条件也不差,就是天天吃这些也没什么,耐不住他老爹总是招惹家里的母老虎,他姆妈对付他老爹最常用的手段就是吃素,连带着他也跟着倒霉了。

李氏一说开动。陆大爷的筷子立刻稳稳的伸了出去,夹起一只猪蹄就啃了起来。

梁直提起筷子拨了拨,了无兴趣的放下了筷子,这些东西,在他家里都不屑于去做了。

郭志彬却盯着关秀秀,看她望向什么菜,就给她夹过来,殷勤备至。

梁直百无聊赖的望着二人互动。心中无名火起,好啊,这小表妹虽然泼辣了点,但也不能那么容易就成了你姓郭的了吧。

他捅了捅一旁吃的正欢的陆大爷,陆大爷眼睛睁开,恼怒的瞪了小白脸一眼。爹说有小白脸在的地方就别想安生,果然没错。

梁直朝着郭志彬二人努了一下嘴巴,陆大爷漫不经心的看了过去,随即明白过来,郭大爷这是看上了小母老虎了吧。

不行,作为兄弟,他得拉郭大爷一把。

两个小儿各怀心思,却有着共同的目的,很快勾搭成奸。陆大爷仗着身手灵活。趁着上席的三个妇人不注意,偷摸倒了一碗酒来,又和梁直二人一人取了一碗清水。

二人端着碗,硬是挤入了关秀秀和郭志彬中间。陆大爷举起酒杯:“郭大爷,恭喜你今日战胜梁小儿!”

梁直手一顿,这人怎么说话的,这临时拉来的同伙就是不靠谱。

没等郭志彬说话,关秀秀在一旁恼了:“你们年纪小小,怎就学起大人喝起酒了。”

梁直赶紧把自己的碗送到了关秀秀嘴边:“我们以水代酒,不信你闻闻。”

关秀秀狐疑的看着梁家表哥,当真去嗅了嗅,不由放了心,只觉得三小儿颇为好玩,便也凑趣道:“郭大爷,既然陆大爷敬了你酒,那你就喝了好了。”

美人劝酒,色壮英雄胆,郭志彬豪气顿生,二话不说的夺过了陆大爷手里的碗,咕咚咕咚的一口气全灌了下来。

陆大爷瞠目结舌的看着郭大爷,半晌回过味来,发现自己的好搭档早已经躲的远远的了,哼,爹爹说的对,小白脸果然不是好东西!

陆棋风也迅速撤离,看的关秀秀满头雾水,回过头来,继续和郭志彬方才的话题:“你那算盘怎么画的那么像?”

郭志彬的酒劲还没上来,只觉得喉咙里一阵火辣,小腹之中如有一团火在烧,他舔了下干裂的双唇,笑嘻嘻的应道:“还不是给你写信,不是每次都要画算盘么,只是题目简单了些,我一下画完算盘,又无事可做,就想着不妨把算盘画的逼真些。”

所以才养成了他先粗粗的画上一个算盘的样子,再细细的勾勒的习惯么?

这么说起来,梁直岂非是作茧自缚,当初可是他执意要跟郭小儿通信讨论术数的。

关秀秀默然,现在的郭志彬和她记忆中的郭志彬越来越不像了,以前的郭志彬在科考一路上一门心思的走到了黑,经典古籍俱都背的磕磕巴巴,哪里还有闲工夫学什么术数。

“秀,秀秀,你,你真好看,嘿嘿嘿嘿——”

关秀秀一怔,转过头去,却见郭志彬白皙的脸上被染上了层层红晕,双眼艳光潋滟,笑嘻嘻的看着她,竟是颇有几分男色。

看到关秀秀看过来,郭志彬脸上笑容更盛,眉飞色舞的道:“我,我一定要娶你做媳妇!”

这小儿方才还结结巴巴,说起话来都变成了大舌头,又一脸呆傻,分明是醉的深了,转眼说起这句话却流利无比,仿若早已经在舌尖转了千百遍,只在这一刻说于她听。

所谓酒后吐真言,便是如此。

原来他从来没有放弃,一直在心里惦记着——

关秀秀心情复杂至极,却是头一次没有跳起来发脾气,她看着郭志彬一脸的醉态酣然,只会傻兮兮的看着她笑,咬了一咬牙,恼怒的看向一边:“你们谁给他喝酒了!”

陆大爷立刻举起双手叫起了冤枉:“不是你让喝的么?”

陆家家训,惹恼了母老虎要立刻认罪,否则后果很凄惨。

关秀秀瞪向一旁想要溜掉的梁直,恼怒的喊道:“表哥!”

陆大爷心中连呼痛快,小母老虎对上小白脸了,咬死他!

关秀秀深呼吸一口气,看着梁直粲然一笑,别人易被梁直这张花容月貌给欺骗过去,她还不知道如何对付梁大情圣么?!

关秀秀指着已经醉倒桌边的郭志彬道:“表哥,你把他送回房里,给他脱了外衫鞋袜,等下我弄了醒酒汤来,你再亲手喂他吃下。”

梁直眼睛都直了,上次叫他画小舅舅已经极为痛苦,这次还要他这一双举世无双的手去碰一个男子——

梁直觉得自己冰清玉洁的身子都毁了。

109 大丈夫能屈能伸(二更195粉)

当日吃完酒,几人就在郭家宿下了,左右郭浩儒也住了书房。

第二日醒来,吴氏纳闷的看着外甥,关切的问道:“直儿,你这是怎了——”

梁直满脸惨白,眼睛下有两团青影,倒像是一夜宿醉,反观其他二人,陆大爷红光满面,郭大爷满面红光,映衬的梁直越发憔悴。

梁直真是满腹辛酸泪啊,他没想到小表妹竟然不是开玩笑,居然还派了极为暴力的陆棋风监督他,实在可恶。

李氏也关心了几句,梁直只推说换了床铺没有睡好,李氏便停了他的课,打发他家去,好好休息一日。

吴氏和关柳也随便辞行,带着关秀秀一起回了吴家,吴西顺问明了情况,直接拿了铺子里最好尺头,给关柳扯了几块去,关柳满脸感激,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姑嫂二人算计着日期,却是当日就赶回了家中,当下着手做起了莹娘的嫁妆,不比关莲莲出嫁时的寒酸,也不比吴东来娶媳妇,她们是男方亲戚,针线上插不了手。

这次可是实打实的做着嫁妆,吴氏索性喊了陈婉儿母女一起,连着关秀秀,加上关柳母女,几个妇人带着小女儿,每日里一起赶工,飞针走线,倒也快活。

吴氏绣完一针,抬起头来,不动声色的在满屋子的女人脸上扫了一圈,脸上显出几分得意来,虽然姑嫂和睦,妯娌相得,可私下里,谁又没个比较之心呢。

陈婉儿身子弱,动上一针都要许久。绣的东西也便精致,她手里此时正帮忙绣着个荷包,是准备莹娘过门后拿来送人的。

关柳母女手艺胜在精细,看的出来,二人平日里没少做那织补的活计,只是到底没见过世面,配色和花样方面差了些。

最后,吴氏的视线落到了关秀秀身上。心中涌起了满满的得意,这一屋子的妇人,包括她自己在内,手上的活计全都不及秀秀。

而秀秀也没有刻意的绣什么,她宛如一只蝴蝶,在几个长辈身边偶尔停留,有那难绣的,或是难以决定配色的地方。都由关秀秀出手,往往只看上一眼,便立刻解决了。

吴氏喜滋滋的想着,下次,就叫郭家相公的徒弟和她家秀秀比试绣工好了。

……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到了约定嫁娶的日子。在这之前,关家几兄弟就带着侄子们跑了几趟,把何家的房子修缮了一番,墙壁也粉刷了,窗户也重新糊了纸,莹娘亲手剪了窗花贴上。

知晓那破落户未必死心,关家兄弟有意的把围墙加高了一尺,若是站在门外,一眼根本看不到墙中情形。

一家人都穿的焕然一新。除了关老太太因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没有来以外。连关大嫂都来凑趣了,她吃了教训,如今倒是老实许多,抱着关小小安静的坐着。

莹娘不好意思的给关小小装了一口袋的瓜子和糖果。关大嫂连声谢了。

关山关林兄弟几个奔出村外,一直迎出了半里地,翘起脚看着,当听到锣鼓声响起时,兄弟几人又撒丫子奔回了家中,随便把大门给关死了。

新郎武纬自然无需坐轿,却也骑了匹高头大马来,旁边迎亲的队伍里有关家的长辈,却是被军士们抬起来,一路坐着软轿回来的。

这一队多达百人的送亲队伍立刻引起了何家坝子的人们的注意,只见随着他们的行进,原本还开着的大门一家家的关上了,有那好奇的孩童也被大人扯下了墙头,一扇扇紧闭的房门仿佛在说明何家族人的态度。

关杨兄弟俱都脸色一沉,这何家族人实在欺人太甚,纵使他们和陆千户有什么梁子,何莹娘也终归是姓何的!

反倒是武纬安慰着他们:“舅舅莫要担心,我们只管关门过自己的日子便是。”

他犹豫了一下,道:“若是我有任务外出,便把岳母和娘子接到军屯中暂居。”

关杨兄弟几个对望一眼,登时都放下心来,秀秀真是给莹娘挑了个好郎君。

到了自家门前,武纬骑在马上,有意的望了一眼周围紧闭的大门,高声道:“锣鼓敲起来,敲的越响,赏钱就越多,咱们今天就要好生闹上一天。”

他话音未落,便有伴当随手抓出一把铜钱,洒在了鼓锣班子前,瞬间,那鼓锣之声齐响,几乎要把头顶的晴天也生生撞出个洞来。

何族长愤懑的睁开眼,等着关紧的房门,他已经身居静室之内,若是昔日,应是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才对,现在却还清晰的听到那锣鼓响声,他冷哼一声,道了一声鼠辈,复又合上了眼睛。

关家全员出动,武纬塞荷包塞的手都软了,眼见一只又一只小手从门下的缝隙中伸出,又不能不给。

终于,大门打开了,武纬摸了摸腰包里剩下的最后一个红包,暗道侥幸。

待他进了门,看到自己那如花似玉的新娘子,顿时觉得什么都值了。

武纬牵着红色绸带一头,牵着蒙了盖头的莹娘一点点的往前走去,一个嗓门大的伴当充当了司仪,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都喊得十分顺溜,到了夫妻对拜,却突然学起了女子的尖声,惹得堂里堂外一阵哄笑。

武纬看着对面小娘子露在外面的手死死的捉住了绸带一端,手背上渗着一片惨白,登时心疼起来,趁着下拜的功夫,把袖子往下一甩,拢住了二人的手,轻轻的捏了捏小娘子的手,低声道:“莫怕,有我呢。”

那顺滑的小手先是惊吓一样,往回一缩,随即又试探着往前伸了伸,捉住了他一根指头捏了捏。

武纬小腹一热,一股滚烫轰然烧起,让他几乎把持不住,幸好此时伴当闹够了,喊了声礼毕。

武纬小心翼翼的牵着红绸往新房中走去,不时的回头看着何莹娘,只恨手里的红绸太长,若是短一些,不,若是可以直接牵着莹娘的手,就不用担心她会跌倒了。

终于到了洞房之中,那送嫁来的数十兵丁都是素来于他交好的,加上关家的几个小辈,俱都挤在了斗室之中,几无落脚之地。

众人叫喊着揭开盖头,武纬从善如流的拿起了挑杆,轻轻一扬,还没看到新娘那张花容月貌,眼前一片红云飘过,接着手脚俱都被人死死按住。

他又惊又怒,叫了几个兄弟的名字,“你们做什么?!”

关家人亦是瞠目结舌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何莹娘,简直是措手不及,她方才娇羞的抬起头来向上一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

军士们七嘴八舌的喊了起来:

“武哥,既然是入赘就要有个入赘的样子!”

“对,倒插门嘛,怎么能不让人揭了盖头!”

原来他们打的是这番主意,看着被五花大绑捆了结实的武纬,再看看他头上被蒙上的大红盖头,配合他身着红色新郎袍服的魁梧的身材,真是十分喜感。

关山关林等人俱都不厚道的笑了。

关秀秀憋住笑,捡起了喜杆,递到了表姐手中,笑嘻嘻的道:“既然如此,表姐你就揭一下盖头嘛!”

看到何莹娘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关秀秀凑了过去:“哎呀,我们女子之中,能有几人揭开新郎的盖头呢,怕是公主也没这个福气吧!”

驸马纵然尚了公主,那也是大好男儿,诚如关秀秀所言,这是千载难逢的机缘。

何莹娘一排小巧的贝齿在唇边咬了咬,一双细长的眼向下弯了弯,这带笑的小模样看呆了围观的军士们,他们窃窃私语:

“艾,武兄倒是娶了一个好媳妇。”

“何止啊,千户说了,转过年就给他提成亲兵!”

一干军士纷纷羡慕武纬的好运道的时候,莹娘的手悄然的抬了起来,喜杆从盖头下穿过,轻轻一挑,露出了武纬那张俊朗却又涨红了的脸孔来。

他显然羞愧已极,一双眼紧紧的盯着地面,双唇抿成了一条直线,满脸涨红如同虾子。

恰与此时,闻得耳边一声轻哧,武纬抬起头来,眨了眨眼,看到小娘子羞羞的别过脸去,嘴角弯弯,眉眼也弯弯,煞是秀气可爱,不由想到,若是她笑上一笑,他再蒙上一次盖头,也算不得什么了。

那一批军士却还没有闹够,径直的把新婚夫妇二人围了起来,把那盖头置于武纬的胯间,七嘴八舌的笑道:

“小娘子现在得把这盖头捡起来。”

“用手不行,得用口才算数。”

关家人俱都涨红了脸,关秀秀亦是有些恼了,这帮子兵痞大概素日里荤黄不忌,逮着机会更是要作死一番。

何莹娘显然呆住了,她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双眼下意识的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那潸然欲泣的小模样映入武纬眼中,他心中一疼,方才还笑着的小人,转眼就要哭了。

武纬刷的一下站起,抬脚就踹向离他们最近的几人,他下脚又狠又准,那几人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砰砰数下声音传来,武纬身上的绳索已经是寸寸截断,他刷的一下拔出腰间长刀,一刀切下,森然道:“退出去,还是兄弟,谁再闹,别管我刀下不认人。”

110 家贼难防(6000字)

一干军士见武纬并非玩笑的脸,场面一时静止下来,随即爆发出了一阵哄笑声:

“这小子还真是疼老婆啊!”“算了算了,我们喝酒去!”

一群兵痞一拥而上,环住了武纬,拥着他便向外行去,数十个军士轮流上来敬酒,连原本安排挡酒的两个军士也临阵倒戈,结果武纬醉的一塌糊涂,是被抬着回到新房的。

……

因关柳这边住不下,当天晚上,关家人便赶着车往家中赶,因是夜路,也不敢走快了,几个兄弟一根旱烟在手里转了几圈,几个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车上。

幸好已经是夏初,天气凉爽,天上一轮明月映的路上毫纤毕现,关秀秀依偎在吴氏的怀里,在朦胧的月色中半睡半醒,有那么一刹那,她想着,要是日子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一家人都和和气气的。

她无意识的算起了日子,今年是洪武二十八年,她喃喃的念着这个年份,一下坐直了身体,似乎有什么事情被她遗忘了。

又是这种感觉,每当有什么诀窍之处时,记忆就会有一段变的清晰,关秀秀很不喜欢这种感觉,那是一种明明知道踏出一步就是青天,偏偏身体如中了魇,动惮不得。

不行,她非得想出来不成,到底是什么事情呢,家里发了水了,接下来该哥哥下场考试了——

对了,就是这个。

关秀秀一下坐了起来,迷雾尽散,记忆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洪武三十年是大比之年。然后在二十九年的乡试,哥哥和郭家老大一起,都下了场,两个人同时中了举人。

然后姆妈和爹爹欢天喜地的卖了地。筹了银子,送哥哥进京考试,结果哥哥落第了。

郭家老大倒是中了。偏偏这次的科举被人举报了,说什么不公,成绩全部作废,郭家老大硬生生的被折了下来。

转年,太祖皇帝就去了,建文帝登基,不到四年就被自家叔叔抢了皇位。

中间细节她一个小妇人自然不知。但是单单皇位更迭,她还是晓得的。

燕王世子朱高炽也曾经给她讲过,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时候哥哥考中了反倒不好,前朝的举子。听听,多难听啊。

所以哥哥后来做到头也不过是个七品小官,便像是郭家老大那样的绝顶人物,也只做到了三品。

不若等到了永乐帝的时候,从乡试考起,做官还能长久些。

关秀秀心里盘算着,还有,那几年的兵荒马乱,虽然她不记得是怎样过来的了。应该很是辛苦,若是有银子,还是买些米粮为妙。

……

一年过去,几个孩子的个子都是抽条般长了起来,其中关秀秀却比郭志彬还高了半头,几乎和大她两岁的梁直。陆棋风一般高。

几人缩在街角里,看着前方的赖汉,关秀秀不放心的问道:“那人可靠么?”

陆大爷挥舞了下拳头:“哼,他敢放小爷的鸽子,小爷揍扁了他!”

郭志彬皱紧眉头,担心的道:“你这么干,被你爹娘发现,可怎么办?”

关秀秀抿了下唇,“还能怎样,我都这么大了,总不能揍我一顿吧?”

话音刚落,便见三小儿齐齐的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生为女子就是好啊,长大了就不会挨揍了。

关秀秀看着那人从药店里走出,东张西望的寻着他们的身影,登时大为放心,抬脚便把陆棋风踹了出去,待陆棋风提着一兜巴豆回来,恼怒的道:“为什么又是我!”

关秀秀眉毛扬起,指着郭志彬和梁直道:“郭家和我家是世交,梁直是我表哥,一旦事发,我姆妈是会找上他们的门的。”

但是陆千户的门,吴氏可不敢打杀上去。

梁直和陆大爷对望一眼,齐齐的往旁边退了一步,这小母老虎已经彻底的成精了,一天比一天厉害。

关秀秀看了眼梁直,径直问道:“叫你买的米粮可都采购好了?”

梁直摇了摇手里的折扇,笑眯眯的道:“放心,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陆大爷忍不住发问道:“你给亲哥哥下巴豆,又买上这许多粮食做什么?”

关秀秀瞥了他一眼:“我乐意。”

“你乐——”陆大爷生生的被噎死在了嘴巴里,他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刮子,早知道这小母老虎什么德行,自己还犯贱往前凑,得了,卸了磨又被杀了一次。

关秀秀抽出手帕,正要把那一小包巴豆仔细包好,郭志彬突然开口道:“把这个也给我一点。”

关秀秀狐疑的看着他:“你做什么?”

郭志彬理所当然的道:“你给你哥哥下药,我当然也要给我哥哥下药。”

这厮,真是心狠手辣啊,梁直和陆大爷冷汗直冒,齐齐的又退了一步。

关秀秀却喜滋滋的分了一半给郭志彬,又小心的叮嘱了他用法用量——千万不能多放,多放会死人的!

和几个小儿分手,关秀秀进了门,又是一副乖巧模样,偎依在外祖母怀里,看着哥哥被几个长辈围住,一个个激动无比,这可真是祖坟冒青烟啊。

关大宝看着妹子刚进来,满头汗水,赶紧倒了杯茶过去,关秀秀笑嘻嘻的接过去了,关大宝故意板起脸,不满的抱怨道:“哥哥明天就要下场考试了,你也不说两句吉祥话来听听。”

关秀秀扬起头,小嘴一咧,露出了两个梨涡,脆生生的喊道:“祝哥哥金榜题名,娶得美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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