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娘子驯夫记》作者:迷路的龙【完结 番外】(2013.06.05更新番外) > 《小娘子驯夫记》迷路的龙(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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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龙 当前章节:14818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关秀秀哑然失笑,怪不得关妞妞方才要钱的时候那般理直气壮,原来还有这么一桩任务。

一行人闹闹哄哄的往关大嫂家去了,吴氏一家锁了门,也全都去坐席了。

到了那边,刚好赶上老大关山和萍儿拜堂,因村子里的人都来凑热闹了,院子里挤的很,几乎没有立足之地,又都想去看拜堂成亲,关秀秀被夹杂在人群中,摇来摆去,十分辛苦。

一只手臂悄无声息的缠上了她的腰,瞬间,密密麻麻的男子气息把她笼罩其中,让她无路可逃。

关秀秀回过头。恰好对上郭志彬一双明眸,深深的注视着她,看到关秀秀转头,郭志彬半低下头。一口热气呵在了关秀秀耳边:“什么时候能到我们拜堂呢——”

满院子的鼎沸人声中,郭志彬小小的怀抱却仿佛另一个天地,在这刹那间。所有的喧嚣尽皆远离,她心如捣鼓,耳边只剩下一句话:什么时候,我们拜堂呢——

里屋恰到好处的传来了一拜天地之声,恍惚间,仿佛那正在拜堂的新娘变成了关秀秀自己,臊的她满脸红。低低的斥了声,色胚!

将要喊道夫妻对拜时,一声巨吼骤然响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停!”

伴随着这一声吼叫,从门外应是挤进了一队黑衣家丁。人人脸色肃穆,手持长棍,却是生生的在满院子的人群里开出一条路来。

与此同时,一个青年男子出现在了门口,他一身锦袍,眉目清朗,通身贵人气派,生生的把一院子的升斗小民都吓得又退了一步。

他扫视一圈,沉声道:“我家堂妹呢?快把我堂妹交出来!”

关秀秀心一沉。看这人的架势,只怕是为了寻找婉茹而来,只是他称呼婉茹为堂妹,怕不是婉茹继母派来的人,这么一想,心中又宽泛下来。至少婉茹暂时无虞。

关秀秀眉头皱起,在那一队家丁的身上扫过,这一队二十几个家丁,一眼望去,高矮胖瘦,乃至年龄,几乎相差无几。

豪门大族,家中的仆人都是世代相传,要从家生子里凑齐这么一队二十几名家丁,那家中下人,怎么也在百人以上,放眼安肃县城,有这样财力的大户也寥寥可数。

这个青年公子,来头真的不小呢。

外面的热闹终于惊动了里面的人,关家的几个长辈都迎了出来,看着场中情势,俱都一头雾水。

苏城扬起头,朗声道:“听闻我家堂妹和贴身婢女流落于此,多蒙照顾了,我苏家必有重谢。”

说话间,众人隐隐有些明白过来,不由都向着那蒙着盖头的新娘子望去,两个新娘子并肩而战,瑟瑟发抖的却是那高个的女子,她几乎完全依靠在那矮小的女子身旁。

一片安静中,苏婉茹猛然揭下头上盖头,目光炯炯的看着苏城,盈盈下拜:“见过堂哥。”

苏城眼睛眯起,打量了一番这有段时日没见过的表妹,半晌,傲慢的点了点头:“好,妹妹和我回府吧!”

话罢,他转身便向外走,竟是看都不看满院子的关氏族人一眼,仿佛这一院子的人,也没有半个有资格和他对话。

苏婉茹温婉坚定的声音响起:“表哥,还请喝一杯表妹的喜酒再走。”

苏城脚步一顿,蓦然转身,满脸阴郁的盯着苏婉茹半晌,看了看站在她身旁一脸局促的新郎,指着关林,阴森森的道:“怎么,你要嫁给这等山野村夫?”

苏婉茹面色平静:“而今婉茹也不过是一山野村妇罢了!”

苏城紧紧的盯着她,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目光闪过,在穿着新郎新娘袍服的人身周巡视,当看到站的最近的关大伯夫妻时,灿然一笑,双手背在身后,慢慢的踱了过去,张口便道:“这次表妹能够脱险,多亏两位老人家照看,我这里有纹银百两答谢,还请收下。”

关秀秀看着关大嫂瞬间明亮的双眼,心中一沉,暗道一声糟糕,只怕关大嫂要收了银子卖掉儿媳妇了。

现今的世道,十两银就可以聘个不错的姑娘了,两个儿媳,也不过二十两,剩下的八十两,大可以买地,若是儿子们分家,人人都有家产。

电石光火间,关山关林兄弟默契无比的往前迈了一步,恰到好处的挡在了关大嫂前,二人又同时伸出手,握住身边新娘子的手,坚定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苏城笑了,“倒是有点意思——”

关秀秀清楚的看到苏婉茹脸上现出了几分慌乱之色,她心下狐疑,难道这位堂兄还有什么厉害手段没有使出来么?!

苏城的笑容猛然一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便像是阴晴不定的天空,上一秒还万里无云。下一秒却已经阴云密布。

他厉声道:“你们这些刁民,借战乱之机,私自拘留民女,还妄图骗婚。该当何罪!”

苏城对自己的手段十分自信,先在前面丢一块肥肉,再在后面加以火把驱赶。不怕这些没什么见识的乡野村夫们不上当。

刷刷刷,院里院外几百号人的眼睛,同时看向了一个地方,没有人露出半点惊慌之色,似乎如何定罪,自有分寸。

苏城愣了下,感觉有点不大对劲。下意识的顺着众人的视线望去,一眼看到了那个骨架纤细的少女,尚梳着双包头,看着秀美可爱,虽然年龄不足。尚未长成,却也看得出一两年之内,这小娘子必然出落的花容月貌。

关秀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几次辩驳,她都成了关家村的私人讼师了,一遇到这等打官司的地方,就得她出场。

关秀秀平静的看着苏城,朗声问道:“我们关家族人好心收留她们主仆二人,怎么就成了私押民女?成亲亦是三媒六聘。样样不落,怎能说是骗婚?!”

关秀秀有意的说了关家族人,希望勾起同族的同仇敌忾之心。

苏城笑了:“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丫头——”

他顿了下,意味深长的道:“看来我们只有见官了。”

见官!

话一出口,那些围绕在关大伯一家周遭的族人们齐齐的退了一步,在这个民不与官斗的年代里。见官无异于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

关秀秀已然看出来,苏城绝非说笑,而且只怕苏家的势力足可以影响知县的决断。

场上再次变的鸦雀无声,无形中,见官两个字便仿佛一道沉重的枷锁,压的人透不过气来。

在这强大的压力下,关大嫂终于扛不住了,她尖声叫道:“我们要银子!我们要银子!”

苏城笑了:“这位大嫂是个聪明人。”

话音未落,啪的一声,一记嘹亮的耳光抽的关大嫂头晕目眩,不敢置信的捂住了右脸,瞪住了一旁的关大伯:“你做什么!”

关大伯恼道:“无知妇人,休要多言!”

从拒绝亲妹进门,到把亲生女儿拒之门外,这妇人做了多少蠢事!

关杨也发现了这一点,是以宁肯和弟弟家少来往,也一直拘着关大嫂,没想到因祸得福,和两个弟弟的关系反倒比以前亲厚了。

关秀秀也颇为诧异,听到大伯娘那一声喊叫,她便暗道糟糕,无论原来苏婉茹是什么身份,今日里她们主仆二人可是被大红花轿抬进来的,只差拜堂就成了关家媳妇。

要是把苏婉茹主仆推出去,换来百两纹银,谁还敢嫁到关家呢,指不定那一天就把儿媳卖了换银子了。

到时候,只怕连关大宝也要受影响。

关大嫂吃这一记耳光,老实许多,不敢再开口。

苏城冷哼一声:“那我们只要衙门里见了。”

话音未落,苏婉茹急急唤道:“堂兄,婉茹愿随堂兄返家。”

兔起鹘落间,事情一波三折,大大的出乎了众人意料,苏婉茹暗自苦笑,自己还奢望什么呢,若是告到了官去,堂兄的手段,她还不清楚么!

这关家,是半点赢面也没有的。

苏城哈哈大笑:“堂妹早点如此不就好了!”

他手一挥,却是从后面又上来了两个嬷嬷,俱都板着脸,一前一后的挟制住了苏婉茹,苏婉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抖动,伸出手,认真的掰开关林死死的拽住她衣裙的手,看着那十根苍白的手指一根跟松开,无视关林脸上的伤心欲绝,苏婉茹一步步的向着苏城行去。

莲步轻移,在经过苏城身前时,脚步一顿:“堂兄,婉茹有一事相求,还请堂兄成全。”

苏城眉头皱起,“什么事情?”

苏婉茹抬起头,回过头,看了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的萍儿一眼,道:“还请哥哥放了萍儿,她和关家长子方才已经拜堂了。”

苏城大手一挥,不以为意的道:“一个下人而已,回头把她卖身契给了她。”

顿了下,苏城又道:“给他们三十两银子。”

话罢,苏城不欲再纠结。率先向外走去,苏婉茹一脸凄然,跟在了他身后。

将要出门之时,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响了起来:“姐姐身上的衣袍别忘带了。”

苏城脚步一顿。怒极反笑,这还没完没了了啊,上次应付个侯爷都没这么麻烦。

他表面上温文儒雅。实则性情粗暴,生平最没耐性,猛然转过身子,看看这一次又是被什么绊住了脚步。

却见方才开口责问的少女一手牵住了苏婉茹的袖子,一手把一件打了补丁的蓝色外衫塞入苏婉茹手中。

苏城是真的被气到了,他大步上前,抽出小女手里的破烂袍子。往地上狠狠一丢,泄愤一样又连踩两脚,骂道:“这是什么破烂玩意还敢往家拿,下人们都不稀罕穿的垃圾东西。”

他踩了数脚,犹然不觉解气。狠狠的看向了说话的小娘子,满心以为会看到一张潸然欲泣的小脸,谁知对上的却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眸子的主人眨了眨眼,满脸不解:“可这衣袍,是婉茹姐姐穿过的啊。”

苏城斜着眼睛看着这尚未长开的小娘子,冷嗤一声:“穿过了怎么了,穿过了就更该扔了。”

这话说的嚣张无比,可惜对牛弹琴。对于一干乡民来说,一年到头能做上两身新衣,已是极好,他们压根就想象不出一件新衣只穿一次的奢华。

话音未落,苏城眉毛扬起,不期然的发现了有趣的事物。那小娘子居然仿着他的表情,同样斜着眼睛看着苏大爷,食指翘起,对着苏大爷勾了勾。

苏城觉出几分有趣,心中不耐少了几分,加上眼前小娘子生的明媚动人,他却是有心陪着她玩上一玩了。

苏城从善如流的低下头,把耳朵凑近了小娘子的唇,下一秒,耳内传来了一句邪恶的仿若魔鬼说出的话:“婉茹嫂嫂穿过的袍子,是二哥的衣服改制的呢。”

苏城缓缓的站直身体,眯起眼,冷冷的注视着这个卑鄙狡猾无耻的对手。

关秀秀扬起头,笑的异常狡猾:“公子还要去见官么?”

苏城固然可以说关家圈禁苏婉茹主仆,也可以说关家骗婚,但是穿着男子衣袍,这就是名誉问题了,若是见了官,无论是告到什么地方去,哪怕是到了天子面前告了御状,苏婉茹也只有两个结局,一是嫁入关家,二是削发为尼。

关秀秀看到苏城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眼中现出几分狠辣来,她脸上的笑容不由也一点点的收了去。

关秀秀心一沉,这个家伙,看来是要来个鱼死网破,不管自己堂妹死活了。

关秀秀抿了下唇,抢在苏城之前,再次开口道:“你就忍心看着婉茹常伴青灯古佛么?你放她们一马,日后,说不定我就可以帮公子一次呢。”

苏城玩味的看着关秀秀,小娘子的眼黑白分明,异常坚定的和他对视着,仿佛他堂堂大家公子还真有求救于乡下土妞的一天,他哈哈大乐,伸出手,捏住了关秀秀的下巴,弯下身子,逼近了她。

近在咫尺的视线中,小娘子的眼睛越发清澈,映出了苏城的一张俊脸,苏城张口一股热气扑到了关秀秀脸上:“你还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他嘴角勾起,手上下意识的用力,秀美的下颌在他手里逐渐变形,这小娘子忒是胆大,就得让她吃点教训才对。

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伸出,死死的握住了苏城的手腕,刷的一下,苏城几乎气炸了肺,这是什么见鬼的地方,一个两个不清楚自己身份的平民,真是可笑至极。

苏城抬眼望去,对上另外一双眼睛,这双眼和关秀秀的黑白分明的眼截然不同,这是一双幽深的眼睛,仿佛一口千年古井,一眼下去,深不见底。

少年清秀的脸庞满是坚毅,双唇抿紧,彰显了他的决心,苏城笑了,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踩他一脚了:“你们都是什么来头?嗯?你爹做什么的?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郭志彬平静的道:“我爹是内阁大学士。”

苏城:“……”

133 如意郎君

若是往日里,他定然回头,和同行的三五好友一起哄笑一番,内阁大学士,哈。

在这个边陲之地,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子弟,居然号称自己父亲是内阁大学士,哈。

多么可笑。

苏城松开手,郭志彬自然而然的松开了他的手腕,苏城退后一步,打量着面前的一对小儿女,还别说,这两个少年少女岁数相当,容貌俊秀,一眼看去,倒是对金童玉女。

苏城甩着手腕,漫不经心的道:“内阁大学士也有好几位呢,就不知道贤弟的爹爹是姓张呢,还是姓李呢,又或者姓蒋——”

郭志彬眸光一闪,异常沉稳的应道:“都不是,我爹爹姓郭。”

他的语气平平淡淡,听在苏城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姓郭!

姓郭的似乎只有那么一位!

背负了天下读书人的骂名,却深受永乐帝的宠爱的那位郭浩儒,纵然人人唾弃,却过的滋润无比,颇得圣眷。

苏城习惯性的眯起眼,听说郭大学士只带了长子进京,幼子和夫人却是留在了老家。

若说是其他的大学士,苏城还没所谓,毕竟这些所谓的读书人最好个清名,就算是苏婉茹最后还是嫁入这农户家,那拘禁民女和逼婚的名头却可以坐实了的。

可这位郭大学士,啧,已经被天下读书人所唾弃了,他会在乎什么名声。

所以说,宁可得罪一群君子,也不要得罪一个小人。

何况。苏城坚持把苏婉茹带回家也不过为了谋划一门亲事,要是真闹上了衙门,那些名门大户是别想进了。

片刻功夫,苏城已经做了决断。他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道:“原来是郭公子,就不知道这位小娘子是?”

郭志彬毫不犹豫的应道:“是我未过门的娘子。”

那就是郭大学士的儿媳。方才那小娘子似乎也说了,这是她堂兄娶亲,这样拐弯抹角的,也算和郭大学士结了个善缘吧。

苏城不再犹豫,拱了下手,温和的道:“原来是在下认错人了,打搅了。这就告辞。”

说着,这位苏公子调头就走,这次却是真的走了。

关秀秀呼出一口长气,众人也纷纷回过神来,关林握住了婉茹的手。沉声道:“婉茹,我会对你好的。”

……

转眼到了三日后,关林亲自把苏婉茹送了来,苏婉茹拉住关秀秀的手,进了内室,笑眯眯的取出了一对玉镯,不容分说的给关秀秀套上了。

这一对玉镯水头通透,一看就是上等良玉,关秀秀立刻就往下撸镯子。苏婉茹却攥住了她的手腕,轻声道:“这是我堂兄私下派人送来的,还有银子和田地,说是给我的嫁妆,首饰不多,这一对镯子最好。你就收下吧,这一次多亏了你了。”

关秀秀了然,苏城的意思这门亲事不能过了明路,他们苏家的嫡女嫁给乡野村夫,他们丢不起这个人,但是私下里,还是承认苏婉茹是出嫁的姑奶奶的。

苏婉茹自然知道苏家是看在什么的面子上,其他首饰多是银子打造,虽然精致,却不值什么钱,唯有这对镯子,便是她继母,也没有这样好的首饰。

她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分明是苏家给郭大学士小儿媳的礼物,她也的确感谢关秀秀,若是真的较了真,她只怕要么寻死要么进庙里做姑子了。

见关秀秀仍然犹豫,苏婉茹低声道:“妹妹将来是要进京的,应酬多,若是没个拿的出手的东西,不是让人笑话么,我要是戴了,这不是给家里招灾么?”

苏宛如这般一说,关秀秀倒是不好意思再退回去了,她唇角扬起,笑道:“那多谢嫂嫂了。”

二人又闲话了一番,苏婉茹便告辞离去。

关秀秀望着她的身影,呼出一口长气,这下苏婉茹有了嫁妆,那苏家也不知道到底什么身份背景,只是随便一个高门大户,拿出的嫁妆也非他们这样的农户可以比的,就不知道她们妯娌之间会否因此起了罅隙。

关秀秀挥了挥手,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手里的绣活上,李氏的月份渐渐大了,估算着还有两个月就要生了,郭志彬前些日子还说,要写信叫他爹爹回来。

……

转眼又是两个月的功夫,李氏终于发作起来,吴氏叫人请了稳婆来,自己也进去帮忙,关秀秀和郭志彬守在门外,她瞥到郭志彬满脸阴沉,忍不住问道:“你没给你爹爹去信?”

郭志彬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去了,说是等满月了接我们回去。”

这就是说生产的时候赶不回了,关秀秀唏嘘两声,前世的时候,郭志彬千不好万不好,她生孩子的时候却都在身边。

李氏本就年纪大,怀这一胎的时候丈夫又一直没在身边,生孩子也不在身边,不知道她会怎么想呢。

郭志彬听着里面李氏一声声喊叫,脸上阴晴不定,终于忍不住,一跺脚,向着书房走去,关秀秀皱了下眉头,提起裙摆尾随而至。

看着郭志彬修长的手指握住了砚台,狠狠的磨着,不由问道:“你做什么?”

郭志彬放下石砚,拿起了毛笔,神情从容起来:“写信。”

关秀秀眨了眨眼睛,看着郭志彬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的写了五个字,嘴巴大张,结结巴巴的道:“你,你要把这个邮出去?”

郭志彬斜着眼睛看了她一眼,眉目间说不出的风流倜傥,理所当然的道:“自然。”

他话音刚落,便闻到外面传来了婴儿啼哭之声,吴氏报喜的声音也同时传来:“母女平安,母女平安!”

关秀秀深呼吸一口气。捉住了郭志彬的袖子,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还要邮么?”

郭志彬展颜一笑,眉目宛然:“自然。”

说着,他吹了吹墨迹。仔细的叠了起来,塞入了袖中,自然而然的牵住了关秀秀的手。“走,我们看妹妹去。”

关秀秀心神震惊中,是以竟然没有反抗,难得乖巧的任由郭志彬牵着,只是郭志彬个子高,步子大,二人走着走着。便成了一前一后。

望着前方少年的身影,关秀秀的脑海里不断的显示出那五个大字——母病重,速归。

看来郭志彬是真的恼了自家老子。

到了屋子里,李氏已经睡过去了,吴氏正在拾掇屋子。郭志彬和关秀秀一起站到了床边,看着那小小的粉嫩一团,两个人的心同时柔软下来,郭志彬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捅了捅妹子的小脸蛋,小婴儿睁着一双又黑又圆的眼睛看着他,煞是可爱。

关秀秀见郭志彬还捅上了瘾,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恼道:“小孩子的皮肤嫩的很。你莫要伤了她。”

郭志彬立刻双手放下,应了一声:“哦。”

看到他这副呆样子,关秀秀心中越发困惑,郭志彬似乎越来越看不清了呢。

因李氏到底年纪大了,生下孩子后,身体就有些弱。吴氏便在这边搭把手,一直照顾着李氏母女,关秀秀自然也常常陪着。

吴氏先还担心女儿什么都不会,伤了孩子,没几日,却见关秀秀哄孩子换尿布,居然头头是道,登时大为放心,她便专心调剂李氏的身子,照顾孩子的任务倒有大半落到了关秀秀身上。

郭志彬提了两包药回来,送到灶上给吴氏煎熬,回身进了屋子里,看到关秀秀正抱着妹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不由凑了过去,习惯的捅了捅妹子的脸蛋,笑道:“丑儿还挺乖的。”

关秀秀瞪了他一眼:“什么丑儿,我们佳儿生的多漂亮!”

郭志彬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巴,一旁的李氏啐了他一口:“你妹子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你还笑她丑!”

郭志彬睁圆了眼睛,坚决否认:“不可能,怎么可能!”

说话间,外面传来了一阵吵杂之声,片刻功夫,一个声音急切切的传了进来:“秀儿,秀儿!”

关秀秀一个错愕,却见郭浩儒已经冲了进来,满脸焦急,看到李氏时,自然而然的落下泪来:“秀儿!”

李氏大恼:“我还没死呢,你嚎什么丧!”

郭浩儒怔怔的看着她,一脸悲戚:“秀儿,看了大夫没有,大夫怎么说?”

说话间,他已经扑到了李氏床头,不顾屋子里的小辈,死死的捉住了李氏的双手,关秀秀抱着孩子,错愕的看去,恰好看到郭浩儒已然斑白的头发。

李氏费力的抽出手,没好气的道:“大夫说了,产后虚弱,喝上汤药调剂一下就好了。”

郭浩儒呆呆的看着她:“就这些?”

李氏眯起眼睛,死死的盯着他:“就这些?我一个人怀胎九月,孩子生下来你也不在,你还要怎样?!”

郭浩儒渐渐回过味来了,妻子这般中气十足,明显是没神马大毛病,他刷的一下回过头来,瞪着小儿子:“志彬,你不是说你娘病重了么?!”

郭志彬抿紧了双唇,不说话。

郭浩儒大怒:“这种不孝之话你也说的出口!”

话音未落,洪武皇帝的近臣,内阁大学士郭大人脑袋上便狠狠的挨了一下,李氏抽出鞋样子,一下又一下的砸过去:“怎么的,我没重病你很失望是不?你还敢说儿子,如果不是老二照顾着,我早就完了!”

郭志礼揉了揉眉间,一手拎着弟弟的衣领子,一手推着关秀秀:“出去吧。”

关秀秀小心的放下孩子,从善如流的出了门,她倒是不担心郭家婶婶的御夫之术。

一出门,郭志礼便板起了脸:“志彬,你怎么写的信,那种事情也能乱说么?你知不知道,父亲险些病了。”

郭志彬抬起头,看着自家大哥,双眼明亮无比。慢条斯理的道:“不知道。”

郭志礼的脸一沉,正要开口,郭志彬又道:“我只知道母亲看到那贱婢邮回来的东西,险些小产。我只知道提前两个月告诉父亲生产之期,父亲却没有赶回来——”

关秀秀睁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长大后的郭志彬和郭志礼杠上。再也不是印象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郭志彬姿态从容,每一句都如同大棒狠狠的敲打在郭志礼的头上。

上一世,这兄弟二人在一起的时候,便像是老子训儿子,郭志彬总是任由郭志礼训个灰头土脸,然后灰溜溜的溜走。

郭志礼脸色一暗。盯着郭志彬,半晌拍了拍兄弟的肩膀:“你不知道,父亲在京中有多辛苦——”

郭志彬再次不客气的截了长兄的话:“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妻子怀胎九月。守着她生产,在我看来,就是必须为之事。”

兄弟二人,生的一般的琼枝玉树,并肩站在一起,当真是两个俊俏郎君,只是一个为母,一个为父,铿然对上。关秀秀冷眼旁观,却第一次觉得郭志彬实在可爱可敬,远远超过了郭志礼。

郭家兄弟的争执到底没有分出个高下,那边郭浩儒的声音尖锐的响起:“什么,你要佳儿姓李?!”

刷刷刷,少年少女同时转过头去。瞪着那一扇门板,似乎看到了里面气急败坏的郭大人和运筹帷幄的郭夫人。

关秀秀心道,婶婶果然是吾辈楷模啊,御夫之术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

不管郭浩儒是如何的恼怒,李佳儿的名字就这么定下来了,李氏出了满月,郭浩儒便带着妻儿往京中返去。

关家老爹带着妻儿依依不舍的送到了村外,看着郭浩儒坐上马车,渐行渐远,这才往家走去。

郭浩儒给妻子掖了掖被角,叹了口气道:“你要小女儿姓李,我也从了你了,只是老二的婚事——”

李氏眉间蹙起,板着脸道:“老二的婚事怎么了?秀秀多好的丫头,要不是她床前床后的伺候着,我们母女早就一尸两命了!”

郭浩儒心中有愧,现在是彻底不敢招惹一点就着的火爆娘子了,他揉着眉头,苦口婆心的道:“今非昔比,秀秀那孩子当然好,只是我怕她进京以后不适应——”

李氏冷哼一声:“有什么不适应的?!你不是给老大定了一门好亲么,出门应酬都叫老大媳妇去好了,我老实跟你说了,小儿媳妇,我是当闺女娶回来疼的!”

郭浩儒一时哑然,罢了,左右郭志彬那个样子,也不适合走科举的路子,若是住不习惯,就叫小儿两口子到乡下住,万一出了事,倒也可以保住一条血脉。

他心中有了打算,又对李氏处处忍让,在进京时,终于把娘子哄得心花怒放。

……

习惯了每日往郭家跑,郭家一进京,关秀秀反倒有些不习惯了,每日里拘在屋子里,练练字,做做绣活,时间便过的很快。

转眼又到了秋收季节,关大宝盼着这一日许久,终于可以进省城参加乡试了。

吴氏给儿子整理了下衣领,唠唠叨叨的念道:“自己在外,要多加小心,莫要不舍得银钱——”

关秀秀把陆棋风拽到一边:“我哥哥这次考试就靠你了,你路上多照顾着他点。”

陆棋风的眉眼俊朗,却不若小时候那般爱笑,皱着眉头应了下来。

看着二人走远,关秀秀叹了口气,陆千户从龙有功,可惜跟的却是太子一脉,现在朝廷里太子一脉尽皆被打压下去,陆千户原本已经升为明威将军,正四品官衔,却在最近一段时间里连连受到贬斥,一路回到了千户的位置,吃起了老本。

老子都不顺,儿子自然更加糟糕,陆棋风的日子便不那么好过。

关秀秀看着陆棋风沉稳的眉眼,忍不住还是问了句:“你真的决定娶关妞妞了?”

陆棋风瞥了她一眼,较劲的道:“是我爹真的决定了。”

郭家如今在朝堂之上风头正劲,只是名声不那么好,人人想跟郭大人搭上关系,却又避讳许多。

幸好,这位关家小娘子嫁给了郭家老二。陆棋风若是娶了她的堂妹,拐弯抹角的和郭家成了姻亲,又不显眼,又可以守望互助。端的是一招妙棋。

关秀秀眯起眼,伸手就是一锤,恼道:“莫要欺负我们关家无人了。你既然要娶妞妞,就要对她好点。”

话音未落,一个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堂哥,这是我给你绣的荷包,你带在身上吧。”

二人同时转头,看到了一身男装的关妞妞,笑容满面的把一个不规则的荷包往关大宝手中塞去。

陆棋风的两道浓眉扬了扬。眼中调侃意味甚浓,关秀秀的唇角抽动了两下,这个关妞妞,太不给她挣面子了!

送走了关大宝,关秀秀回到了屋子里。看着桌上的包裹发呆,半晌,她一点点的打开了包裹,看着里面的木匣子,小心翼翼的打开,露出了里面盛放着的一碟糕点,她拈起一块,香酥甜香,不愧是京中老字号满口香的招牌玫瑰酥。

只是吃了一口。关秀秀便吃不下去了,把吃了一半的糕点随手一丢,靠坐在床头,发起呆来。

郭家离去已有大半年,她最明显的感受莫过于自己一直居住的卧房了,床头上挂着绡帐。对面立着个百宝阁,上面各式玉器玩物,手边的梳妆台,亦是上好的花梨木,也是京中最时兴的款式。

她的房间不大,入门却立了个四面鎏金屏风,一眼望去,她这屋子可真称得上大家闺秀的闺阁秀房了,连小舅母来了后都赞不绝口。

这屋子里的物件,全部是郭志彬从京中打发人送来的,一点点的把关秀秀的卧房装点成了这般模样。

小舅舅的事情,她在信上随口一提,小舅两口子就从许府搬了出来。

关秀秀抬起手,下意识的摸了摸鬓边,上面只插了一支不打眼的银钗,样子却是极好的,钗头一只含苞待放的花蕾,难得花蕾可以打开,里面却是细细的银丝拉出的花蕊。

银子虽然不值钱,加上这样的手艺,买下来却不比金钗便宜了。

而关秀秀常日里戴着这只钗,不过是因为这只钗是她的钗子里最不起眼的一支了。

其他的不是金就是玉,这等乡下地方,实在戴不出去。

就连她这间绣房,现在除了爹娘兄长,还有对她关爱有加的至亲,旁人都是进不来的。

关秀秀深知这样一间房,在这乡下地方,是何等的惊世骇俗。

她的视线一转,落到了点心匣子上,忍不住又叹了口气,郭志彬到了京城后,先是给她捎来各种家具摆设,后是首饰头面,最近这一个月,却都换成了吃食。

看上去郭志彬送的东西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关秀秀的心却一点点的沉了下去,送物件还好,总是银子买的到的,这吃食,无论是瓜果李桃,还是山货海鲜,却全部是些易腐之物。

若是没有滔天的权势,怎么能保证千里之外送来的吃食依然新鲜!

莫名的,关秀秀想起了那句古诗,还是太子殿下教导于她的,当时朱高炽满脸戏谑,“一骑红尘妃子笑——”

郭家,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了!

关秀秀莫名的担忧起来,她只想一生平顺,却不想牵扯到权贵中去。

昔日里,她做绣娘的日子,也在京中高门大户中出入,见识过不少人家今日还高楼大厦,转眼就倾覆无完卵。

上次,她无意的提了下小舅舅的事情,没过多久,舅舅舅母就从许府搬了出来,铺子也热热闹闹的重新开了起来。

本该高高兴兴的事,关秀秀却莫名的起了寒意。

哪怕关秀秀上一世的大伯哥是三品大员,她也无法想象,郭家现在到了什么地步了。

关秀秀从枕下抽出了一封信件,这是郭志彬最近给她写的一封信,信上提及明年三月,郭志礼考中了进士就要娶亲,他满心欢喜的表示,大嫂入门,他就来迎娶关秀秀。

关秀秀眉头皱起,郭家老大的婚事她早就知道了,只是娶的是哪一家的千金,郭志彬却含含糊糊的一直不肯说,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高门之女。

婆婆再好,妯娌处不好也够揪心的了,尤其还是长嫂掌家。

关秀秀肠子都悔青了,退亲可以不?

134 你有青梅我有竹马

不出关秀秀意料的,关大宝乡试一举得中,考中了主榜三十六名,这个名次还算不错,他底子好,但是脑袋不够灵活。

关大宝还未回家,报喜的就到了,整个祥瑞庄都沸腾了,老关家祖坟大冒青烟啊,祖祖辈辈可还是头一次出个举人呢。

待得关大宝回来,各种请柬就没断过,附近有头有脸的乡绅,安肃城里的大户,俱都投了帖子来,待听说这位新科举人尚未娶亲,整个安肃境内的上层都沸腾了,嗷嗷嗷,多好的女婿人选啊!

关大宝却颇有自知之明,回来后,只去拜访了下知县大人,跟新任学知打了招呼,便以专心研读准备殿试的名义,闭门谢客。

吴氏欢喜的合不拢嘴,以后她就是举人他娘了,吴家的两位舅爷以及大姑奶奶都送了贺仪来,三人颇有默契的都包了一封银子,这进京赶考可是大事,手里银钱最是紧凑。

吴氏知道这个时候矫情不得,把贺仪都收了下来,又把关大宝仔细的叮嘱一番,告诉他舅舅们的心意,叫他莫要忘本,关大宝老实的应了。

转眼到了年底,一家人吃了团年饭,兄妹两个坐在一起守岁,关大宝从炉子里拨拉出一个烤红薯,剥了皮,送到小妹手里,低声道:“这下好了,你嫁到郭家,哥哥好歹也能给你撑腰了。”

关秀秀垂下眼帘,哥哥拼死拼活的读书,就是为了给她撑腰么?

她伸手握住了关大宝的手腕,轻声道:“若是哥哥信得过妹子。等进了京,再选一门好亲事。”

关家没什么资本,若是关大宝想要在仕途上有所进益,唯有结一门好亲。

关大宝沉默半晌。叹了口气,“只要是个知道孝顺父母的就好。”

关秀秀吃了一口红薯,嘴巴里甜的沁的出蜜。笑嘻嘻的道:“我哥哥生的一表人才,自然要娶一个如花美眷回来。”

待灶火渐渐的熄了,兄妹二人打着呵欠散了,永乐第一年就这么无惊无险的过去了。

出了十五,关大宝便要进京了,依然是陆棋风送他,送了关大宝回来。陆棋风就要和关妞妞成亲了,因妞妞毕竟是小名,所以又取了个大名,唤作关锦绣。

关大宝初入京城,真是看什么都新鲜。二人寻了个客栈住下后,稍事整理,关大宝便带着些土产登门造访郭府,陆棋风亦是和他一起。

遥遥的看到红色大门,门前两只镇守平安的石狮子,二人同时放慢了脚步,心中自然而然的浮现了郭家在乡下的宅子,二人第一次清醒的认识到,郭家真的发达了。

守门的小厮早看到了这两名年轻人。其中一个书生打扮,另外一个却是一身利落的武夫装束,一时之间,小厮也有些吃不准这两位的身份了。

会考在即,天天拿着帖子来造访大人的也不知道多少,可惜郭大人向来不耐烦应酬。大半学子倒是都被原道打了回去。

若是单单只有那名左边的举子,定然是来寻郭大人无疑,偏偏又有这么个武者,谁不晓得去年才回府的二公子最喜欢英雄好汉,这四九城里的勋贵子弟倒是认识大半。

待得两人走的近了,小厮眉毛抖了抖,衣服料子都挺普通的,款式也不时兴,看来是两个乡下人,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大人的名头,也来吃大户,小厮心中莫名的生起一股怒气,还真是当郭学士府是什么猫狗都可以进来的地方了。

关大宝在门口站定,抬起头,看着牌匾上的郭府,点了点头,没错了,他的视线下落,落到了守门的小厮身上,温和的笑道:“还请小哥传个话,就说学生关凌云来拜访授业恩师。”

小厮站在石阶之上,自然的比关大宝高了两头,鼻孔却是朝上的,冷淡的道:“我们大人忙着呢,不在家。”

关大宝愣了下,挠了挠头,殊不知他这番小动作落到了那小厮眼中,更为鄙夷,真是乡下人,举手投足都带着那么一股小家子气。

“那请通报下府上大少爷,就说昔时同窗来访。”关大宝只得转移目标,反正见到郭志礼也一样的,他手里提着的包袱里备了两双新鞋,尽够那厮蹂躏的了。

小厮眉毛扬起,反倒有些惊疑不定了,这乡下人求见老爷也就罢了,怎么还求见大少爷?

大少爷鲜少出门,朋友可不像是二少爷那样多。

另外一边陆棋风的耐性告终,他双手环肩,往前一迈,上了一个台阶,便比那小厮高出半头,强壮的身子往前一挡,不耐烦的道:“兀那小儿,还不叫你家二少爷来接陆大爷!”

小厮被他气势所迫,唯唯诺诺的应了,连滚带爬的往府里奔去,陆棋风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冷哼一声,对着关大宝恼道:“你就是对这等人太客气了,这些小贼最是眉眼高低,看人下菜碟。”

关大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还真没跟这等下人打过交道。

守门的小厮自然进不了内院,只在外院找了管事,如实的通禀一番,便又老老实实的回来守门了。

两个小厮和两个客人大眼瞪小眼半天,小厮们窃窃私语上了:“多新鲜,两个人一起来,一个要见大少爷,一个要见二少爷。”

谁不知道郭家两位少爷截然不同,一个知书达理,一个喜好吃喝玩乐,真是难以想象这两位少爷的朋友怎么会搭上界。

二人正嘀咕着,其中一个的眼睛往府邸之中扫了扫,悚然一惊,推了推身边的兄弟,结结巴巴的道:“大,大少,还,还有二少!”

另外一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立时也呆愣住了,只见府上两个少爷穿着锦绣长袍,一前一后,匆匆的从府上的石板路上走来。

二人半张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郭大学士如今圣宠正隆,来拜访的人无论官职高低,都很自然的把自己摆放在一个很低的位置,莫要说郭大学士亲迎了,就连两位少爷也鲜少出门迎客。

往往是根据来客的身份高低,而由大管事二管事来迎入花厅,老爷少爷再慢条斯理的走出来待客。

有数的几次莫不是公侯家的世子,又或者朝廷上的一品大员,等闲三品以下,连守门的小厮都看的麻木了。

二人总算机警,立刻就挺直了胸膛,双手交叉身前,垂首顺眉的唤了两声:“大少爷。”“二少爷。”

府里的少爷们却完全无视他们的存在,几个大步便踏出了府邸,郭大公子一马当先,直接握住了关大宝的双臂,看着这位儿时好友,真情流露的道:“扶风兄,你可来了!”

小厮们眼睛都看直了,大少爷平日里为人温和,面上常常带笑,可若是像今日这般,激动的脸都红了,那可从来没见过。

这位客人,到底什么身份?

下一刻,郭家二少爷直接给出了答案,郭志彬一揖到底,恭恭敬敬的唤道:“舅兄。”

哎呀呀呀,是舅老爷啊,是二少爷的未过门娘子的兄弟啊,小厮们追悔莫及,差点把这么重要的亲戚给关在门外了。

两个小厮也算机灵,马上打着千道:“小的给舅老爷问安了。”

关大宝赶紧把他们扶起来,两人打蛇随棍上,伸出手就要接过关大宝手里的包袱:“舅老爷辛苦了,小的给您拿着吧!”

关大宝赶紧拽住了,“别,还是我自己拿着吧。”

一旁的郭志礼见状,调侃道:“扶风兄带了什么宝贝,如此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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