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小娘子驯夫记》作者:迷路的龙【完结 番外】(2013.06.05更新番外) > 《小娘子驯夫记》迷路的龙(书香门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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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迷路的龙 当前章节:15404 字 更新时间:2026-6-22 11:12

现下吴家的生意做的大了,两个娘舅也不像是以前一样,每日里都要坐镇铺子中,而是每日里巡视一番便罢,关秀秀来时,恰好都已经从铺子里回来了。

看到关秀秀这么一身,吴东来难掩惊诧,围着关秀秀转了一圈一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狐疑的问道:“秀秀,你这又闹的哪一出呢?”

吴家大舅亦是满脸的不敢苟同,时下人人皆以穿丝绸为荣,却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穿的,像是他们吴家,若非天高皇帝远,也不敢贸贸然的穿上一身绸缎。

而郭志彬是有功名在身的,惠及家人,关秀秀自是可以光明正大的穿绫着罗,却偏偏不穿,这人可真是够气人的。

吴西顺宠外甥女到了没原则的地步,当下自作主张的道:“可是带来的衣服都穿过了,不喜欢了?舅舅刚上了几匹上等的天罗纱,等下你就拿家去。”

说着,吴西顺一边盘算着铺子里还有什么新鲜布料,一边往外走去,竟是要亲自给外甥女把布料拿来。

关秀秀赶紧一把拉住他,拖着长音唤了声:“大舅舅~”

吴西顺无可奈何的应了声,止住了脚步,看向了关秀秀,关秀秀忙把自己这身打扮的由来,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听得两个舅舅不断嘘吁。沉默半晌,吴东来开口道:“大哥,算了,秀秀自幼主意就正,反正和姐姐家住的也不远,就依着她吧。”

吴西顺又叮嘱了一番。小心烛火注意安全,才算放过关秀秀。

关秀秀看着时辰不早,单刀直入的问了出来:“舅舅,新来的魏知县可是不好相处?”

吴西顺和吴东来对望一眼,笑了。吴东来咳了两声,解释了一番。

关秀秀脸上的表情,从迷惑。到错愕,最后是恍然大悟,自古奸商勾结,可也得看那当官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所谓无奸不商,商人们的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从某个角度来说,这给当官的送礼,也是投资的一种。自然会希望自己的付出得到充分的回报。

像是魏知县这般,初来乍到,商人们不会傻的一开始就上门倒贴。而是你来我往的先试探几回,看是个软柿子,还是个纸老虎。

显然。魏知县的出身让他带了几分书生意气,一干富户把他捧着哄着,就是耍奸耍滑,不出半点实际的。

听了小舅舅的一番话,关秀秀心里登时有了谱,她似笑非笑的看着两个舅舅,问道:“那魏知县最近可有什么举措?”

吴西顺和吴东来又对望了一眼,均是诧异无比,这小丫头久居乡里,消息竟也如此灵通。

只是这个外甥女自幼读书,在太祖皇上面前也是得了脸的,从小主意又正,现下又是红透半边天的郭大学士的小儿媳妇,吴家的两个兄弟一向高看她一眼,吴东来也不准备瞒着,开口道:“那魏知县也不知道怎地了,浑似脑子被驴子踹过了,竟然要求城中富户迁入北京城中――”

一旁的吴西顺连连点头,深表赞同,他们吴家的店面铺子都在这安肃城中,一家老小若是搬入北京,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关秀秀愣了下,她的脑中快速转了几圈,眨眼功夫便明白了事情的前后因果。

安肃县能有多大,看两个舅舅公然穿着绸缎衣袍就知道了,真是天高皇帝远,京中消息自然闭塞。

哪怕在京中,迁都这等大事,也就一些有心人士能探得一二,还必须得是朝中重臣,一般的平头百姓,那是不会清楚的。

北京原本是永乐皇帝的驻地核心,虽然也称得上繁华,到底是边城,又常年和蒙古对抗,说是要塞更形象些。

作为藩王属地,军事要塞一样的王都固若金汤自然极好,可要是做为京城,那就不行了。

打个比方,原本是藩王,防的是上面的皇帝,属地之外皆是敌人,现在是皇帝了,天下之大,莫非王土,没有在自己家门口还修筑城墙的道理。

这样的京城,自然是越繁华越好。

就算是个普通人,自己居住的那方寸之地,也是忍不住要装饰一番,弄的舒舒服服的,何况皇帝!

怎么能把京城弄的繁华起来呢,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莫过于直接叫富户迁移!

这些有钱人浸淫富贵窝中,知道如何吃,怎么玩,等他们入了京,那些吃的玩的也就跟进来了,京城自然就繁华起来了。

关秀秀一下想通其中关节,便知道了此事如何处置,她浅笑道:“这件事情,却是舅舅们错了。”

在两个娘舅困惑的眼神中,关秀秀也不言语,只是淡淡的向着客厅外扫了一眼,缓缓的坐了下去,不紧不慢的喝起茶来,现在她家中已经没有这么好的茶了,还是趁着机会多喝两杯。

吴家兄弟做生意出身,最擅长看人眉眼,见关秀秀这番动作,转念便明白过来,吴东来两步跃了出去,在外面呵斥几句后,小心的关了门窗。

待屋子里只剩下甥舅三人,关秀秀面上一正,放下了手里的茶杯,低声道:“我将要说出的事情事关重大,故而不得不小心从事,舅舅们见谅。”

关秀秀伸出一根手指,朝着天上指了指,正色道:“迁居这件事情,并非魏知县的意思,乃是皇命。”

皇命,自然是不可违逆的。

吴家兄弟对望一眼,均从对方脸上看出惊骇之色,他们搞不懂遥在天边的帝皇怎么会关注这一个小小的县城。

关秀秀的声音又低了三分:“皇上要迁都。”

迁都!

吴家兄弟到底是聪明人,转眼间,便从这简单的两个字想到了无数事情中去。

天下繁华,莫过京城。

商人逐利,做大了生意后自然想往京城一闯,只是京城水深,等闲混不进去,像是梁家,也是因为有了郭家做后台才能立足的。

而现在却有一个机会摆在眼前,在北京成为都城前,里面的水浅的很,若是此时进入,吴家兄弟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把铺子开起来。

到时候,安肃县城的吴家和京城的吴家,可完全是两个概念了。

向来沉稳的吴家大舅也不禁着慌,他紧紧的盯着关秀秀,追问道:“此话当真?”

若是只有郭浩儒的耳提面命,关秀秀还要犹豫一番,她前世却是亲身经历了,也感受到了北京从副都到京城重镇的变化,当下郑重的点了点头:“绝对可靠。”

吴家兄弟的两双眼睛登时闪亮起来,这真是天上掉馅饼一样,亏的二人前不久还当是魏知县的无理取闹,拼命的想要往外推。

现在想想,魏知县说此事的时候,面露为难之色,找的理由难以取信于人,分明是他也不知道其中的真实含义。

若是真的迁都,却又是实打实的上意。

想到这里,吴家兄弟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若是他们一直消极应对,想来魏知县办事不力,惹恼了上面,他们也不会好过。

吴西顺不由着恼起来:“这魏知县真是书生误事!”

关秀秀笑了:“这是何等大事,魏知县应是不知。”

若是连一个七品知县也知道了迁都这样的大事,怕是御史们早就闹了起来。

关秀秀眸光闪动,忽然开口问道:“舅舅们可知道这魏知县的背景?”

做官的也分好多种,像是郭家,父子同朝为官,好处不言而明,郭浩儒经营下来的人脉大部分可为郭志礼所用。

若是寒门苦读出身的学子,就要靠着座师同门,乃至同乡来搭建自己的关系网络了。

听到关秀秀的话,吴西顺嗤之以鼻:“不过是个苦读数年熬出头的书生罢了,又不懂人情世故――”

说着,他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看好这魏知县的仕途。

关秀秀一下明白过来了,从两个舅舅的三言两语中,以及魏娘子的描述中,她大致判断出了魏知县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子弟,自幼教养良好,不通俗务。

她既然和魏娘子交好,忍不住点拨两个舅舅几句,“那魏知县家中兄弟四人,他是最末的一个,三个兄长也在朝为官的。”

吴西顺一惊,那小魏知县竟然这么有背景?看他最末的一个都做了七品知县,兄长比他应是只强不弱,这般的家族子弟,真是得罪不起。

看着两个舅舅的脸色微动,已经有了交好的意思,关秀秀放下心来。

吴家乃是安肃县的首富,其余富户莫不唯吴家马首是瞻,一旦吴家变了风向,其他人家定然也闻风而动。

到时候,魏知县的日子就好过多了。

朱棣为了迁都可以说是煞费苦心,不然哪怕是皇帝,对着满朝文武,突然张口说,我要迁都,肯定也是板砖一片。

前面讲了修建政府机关,现在是迁移富户,后面还有其他的举措。

188 种花墙根下

交好魏知县,对吴家来说,是双赢的好事,进京的富户是有名额限制的,他们以前也一直仗着这点,敷衍塞责,想着旁人家占满了名额,就没他们什么事情了,现下却不可如此。

而对于魏知县来说,吴家乃是安肃首富,若是他们家牵了头,什么事情都要好办的多。

当下吴家兄弟就做了决定,吴东来带着银钱前往北京,买地开店,扎下脚跟,吴西顺则是收缩产业,把一些不重要的铺子结束了。

接下来的日子,魏知县的日子莫名的好过起来,他任由魏娘子给他解下腰带,张开双臂,换了居家便袍,一脸困惑的道:“最近那些奸商很是识趣,十分配合公务。”

魏娘子亦是皱着眉头道:“这几日我一出门,不论什么铺子,那些掌柜的都不肯收钱,害得我都不敢上街了。”

夫妻二人嘀咕一阵,却也没明白其中缘由,最后只得按捺下好奇之心,魏知县伸手揽住魏娘子,轻声道:“正好趁着闲下来,我去走一趟,把青山先生给请出山。”

魏娘子已是催促他几次,闻言大喜,这下她那套珍珠头面戴着就心安理得了。

……

魏知县效率很快,到开春的时候,青山先生的私塾就在祥瑞庄上开了起来,一庄子的人奔走相告,都凑到了私塾门口看热闹,看着那黑色的牌匾,极是敬畏。

魏知县已经与里长打好了招呼,里长亦是关家的本家,他从听到这消息开始,就如坠云雾之中,不敢相信这等好事居然掉到了关家头上。

关里长咳了两声道:“诸位,这位是青山先生,是大大有学问的,以后如果哪一家有适龄的小儿,尽可送来读书。只要是关家的人,都只收五成束!”

围观的乡人一片哗然:

“什么?才收五成束?!”

“我家小儿子最是聪明伶俐,我要把他送来读书!”

大部分人还只是持观望态度,毕竟五成的束,对一个农家来说,也是不小的负担。

去了束以外。送孩子来读书,还意味着家中至此少了一个半大的劳动力,一进一出,损失不可谓不大。

第一日,来青山先生的私塾里读书的。不过寥寥三五个孩子,青山先生也乐得清闲,魏知县早就告诉了他背后的金主。那人也识趣,他刚到这边,就派人送了本民情格物,并直言相告,半个月一本,绝不拖欠。

关秀秀抱着郭豆豆,也来看了会热闹,看着私塾那气派的青砖大瓦房。门口的牌匾上写着未老斋,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郭豆豆年纪还小,怎么都得来年再入私塾。只是总不能上花轿现扎耳朵眼。

而且那青山先生学问虽好,却并未做过先生,若是有了这一年半载的缓冲。将来教导起郭豆豆也更有经验。

抱着郭豆豆回到了家中,关秀秀把院落打扫了一遍,看着院子发了会呆,院子到底面积有限,经过一段时间的整饬,她已经打理的井井有条,春菜也早早的种了下去。

角落里的几只鸡养的活蹦乱跳,每日里定时喂食即可,家中的衣物也洗干净了,又不到饭口,思来想去,关秀秀发现自己竟然无事可做。

她发了半晌呆,猛然一拍脑袋,今天是初一,恰是看信的日子。

关秀秀匆匆走入屋里,翻出了郭志彬的一沓子信件,小心的看清楚日期,抽了一封出来,信件开头,又是一堆废话,无非是相公很想你啊,你有没有想相公啊,想的话就看看月亮,相公也会看月亮的。

真不知道这家伙哪里来的这些甜言蜜语,关秀秀每次都臊的匆匆扫过,到了夜深人静,又忍不住翻找出来,就着微暗的烛火,一遍又一遍的翻看。

每一次郭志彬都能寻出些不同寻常的话题来,第一次是劝她离家,第二次是告诉她若是无聊,他收集了一箱子的奇人异志,大可拿来打发时间。

那箱子书在关秀秀写信给郭浩儒后,被邮寄了来,作为诱饵钓到了青山先生。

关秀秀好奇的扫着信,这一次郭志彬又出什么新花样了。

“现在应是初春了吧,我嘱咐了梁直,叫他行商时收集了许多花草种子,你不妨种下去,大抵到了花开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砰,砰,关秀秀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强力的把血液都挤压到了大脑中,让她无法思考,所有的心神都被那五个字攥住――我就回来了!

关秀秀半晌回过神来,迫不及待的往外走去,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种花,她要种花,早一点种下去,就会早一点开,他就会早一点回来了吧!

关秀秀叫过在院子里玩耍的郭豆豆,牵着他的手,向着关家行去,走了两步,嫌弃郭豆豆走的慢,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这小子现在吃的没有以前好,倒是瘦下来些了,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倒是和她的眼睛一模一样,只是旁的地方却随了郭志彬,尤其是鼻子,又挺又直,关秀秀每一次看到小儿子,都要感慨一下血脉的神奇。

郭豆豆心满意足的趴在关秀秀的肩膀上,看着忽高忽低的屋顶,随着他年纪越大,没良心的亲娘就越来越不爱抱他了,没事就伸出两根指头,掐着他的脸蛋嫌弃他胖!

到了关家,先给吴氏请安问好,关秀秀便叫来了郭管事,没等她开口,郭管事已经恭谨的道:“昨儿个从京里送来了个箱子,我想着天晚了,就没去打搅您。”

关秀秀心道郭志彬还真是算无遗策,梁直送东西的时机也真够巧合的了,她刚看到信,这花草种子就到了。

郭田看到关秀秀坐立不安的样子,赶紧叫人把箱子拿了来,却是个首饰匣子般大小的木箱,封的极是严实,连四边铆合处都打了石蜡。

关秀秀轻轻拨开上面的铜扣,扫了一眼,见一排整齐的黄纸包,上面仔细的写了花草的名字,不由呼出一口长气,心满意足。

一手抱着装着花草种子的木头匣子,一手牵着蹦蹦跳跳的郭豆豆,关秀秀极是欢喜,低下头对着郭豆豆笑道:“豆豆,等下和姆妈一起种花好不好啊?”

郭豆豆抬起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口气中满是嫌弃:“花是佳佳姑姑喜欢的,豆豆才不要。”

关秀秀一堵,眼珠一转,换了个语气道:“那豆豆和姆妈一起玩泥巴好不好啊?”

郭豆豆果然上当,他娘干净的很,平时都不许他碰沙子碰土,现下竟然允他光明正大的玩了,一张小脸登时笑开了花:“好啊~”

回到了家里,左看右看,看着那片刚刚种下春菜的地,到底舍不得,关秀秀一拍脑袋,院子里种不了,还不能种在门口么!

她捧着花草种子到了院外的门口,看了看左右,正好,就沿着大门口两侧的院墙,在墙根下种上那么一溜。

叫来郭豆豆,母子二人开始犁土,清理了比较大的石块后,开始刨出一个一个的小坑。

刨坑这等又脏又辛苦的重活自然交给了家里唯一的男子汉,郭豆豆玩的不亦乐乎,拿着把小铲子,撅着小屁股,一下一下的挖着。

关秀秀看着手边的一堆花籽,纸包上面的名字让人极度无语,洛阳绿美人,开封黑君子等等,她大致猜出前面的是花的产地,可后面的是什么?花的名字?

要不要这么雅致,雅致到连花的品种都看不出来了。

有一点小郁闷的关秀秀索性也不管这些花的品种了,每一个坑都丢下几颗种子进去,这么多,总有几颗会发芽。

郭豆豆挖了三排坑,关秀秀丢完了花籽,又忽悠儿子把这三排坑给填满了。

关秀秀满意的看着明显比旁边颜色深沉一些的墙根,想象着夏天到来时,群花盛开的情景,心里顿时美滋滋的――她这小院子就要被花包围了。

她忍不住又退后两步,这么一看,却看出了问题,原本家门前那条土路,无非是走的人多了,自然的踩平垒实,一下雨,又化做一锅黄汤,一踩下去带起满脚泥。

关秀秀眉头皱了起来,现在还好,到了夏天,她门前这一排鲜花岂非要对着满地泥泞?再漂亮的花也会产生雨打风吹去的凋零之感。

不妥,大是不妥。

这般一想,关秀秀又有了新的目标――把门口的泥地整饬平整,铺上石子。

像是京城中的郭府,花园里的小路都是用碎石子铺成,走起来又稳当又干净,各种颜色的小石子也和旁边的花草相映成趣。

关秀秀看了眼身前玩的不亦乐乎的郭豆豆,蹲下身去,在他耳边轻声诱哄:“豆豆啊,明天和姆妈去河边拣石子玩好不好?”

郭豆豆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手里的小铲子被他丢到一边,连声追问:“真的?真的?”

他早就想去河边玩耍了,可姆妈就是不让,明明那么近,连对门的二丫都能自己去玩。

关秀秀笑眯眯的摸着郭豆豆的头,应道:“姆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郭豆豆歪着脑袋一想,姆妈还真就是没骗过他,不过是这个不许做那个不能玩罢了。

朕在下一盘很大的棋~乃们是看不懂的~

189 皇太孙出没!

第二天开始,关秀秀便带着郭豆豆,母子二人一人提了个篓,到了河边,寻那水浅的地方,各自找着石头。

关秀秀喜欢通透的小石子,郭豆豆则和她相反,偏爱颜色鲜艳的大石子。

拣满了一篓子,母子二人就回到家中,把石子尽皆倒在院子里的一角,几日过后,那石子已有一小堆。

关秀秀估摸着差不多了,开始正式修路。

她先和对门的陈大嫂打了招呼,取出尺子丈量出了两家之间道路的宽度,从一半的地方下手,弄了些灰泥来,细细铺了一层。

然后在灰土上勾勒出了想要的形状,她是一个个叶片样的图案,和墙根下的花比较般配,又给郭豆豆的石头留下了足够的空隙,弄了些动物图案,诸如猫狗牛羊。

然后沿着勾勒出的图案线条填入了用桐油白面和成的油泥,再把石头一个个的按了进去。

待大功告成之际,关秀秀志得意满的看着自家门口的这条窄路,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

她对门的陈大嫂却不乐意了。

当初看着关秀秀折腾,心里还笑话小媳妇不懂得过日子,现在关秀秀铺成了,再一看那半条路,明明自家的房子高大明亮,比郭家那几间屋要好的多,可配上半条土路,硬是生生的被比了下去。

陈大嫂咽不下这口气,闹着自家男人也要铺一条石子路出来,陈大没办法,只得逮着早晚空闲的功夫,起早贪黑的也弄了条石子路出来。

很快,整个祥瑞庄的人都知道了这么一条石子路,就在陈家和关家之间,甚是新鲜。

不时的有人装着偶尔路过,在石子路上走上一遭,更多的是小孩子·关秀秀弄出来的那些动物图案实在有趣,光着脚丫踩上去有些咯脚,却又不疼。

最高兴的还是郭豆豆,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多小娃娃啊·现在全跑他家门口玩了!

就有人好奇的打探起来了:“郭娘子,你弄这么条石子路做什么?”

关秀秀笑的一团和气:“我盖不起大房子,还修不了这么一小段路么?出门就是五颜六色的石子路,看着多舒服啊,平时开着大门看着也舒心。”

这番话一传十,十传百,渐渐传播开了·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对啊,盖不起大房子,还不能把门口的路好好拾掇拾掇么!

石板路弄起来虽然麻烦,石子路看着却简单,看着也漂亮,家家户户都忙了起来,很快·祥瑞庄里大部分的路都铺成了石子路。

石子拼成的图案也各不一样,有高楼广厦,有雕梁画栋·亦有广寒宫琼楼殿,乡人们的智慧让人眼前一亮,他们似乎真的贯彻了关秀秀的那句戏言——盖不起大屋,还修不了门口这么一截小路么!

而剩下的少部分人,在看到庄子里焕然一新的模样后,在亲朋好友的鼓动下,也修起了石子路。

这一切,感触最深的还是青山先生,他初来咋到,每日里除了教导学生·就是沉浸在书卷之中,等他把手头的两本书反反复复的看了个通透后,这才发现,面前的祥瑞庄彻底的变了个模样。

青山先生手背在身后,握着书卷的手却不由一松:“尽信书不如无书啊,传奇竟然就在我脚下发生了—”

他信马由缰·随意的在村头巷尾游荡,不时的停下脚步,看着那些生动的图案感叹一番。

女娲造人,共工撞山,后羿射日,前一刻还游荡在神话的世界,下一脚踩上的就是桃园三结义,草船借箭这般流传甚久的英雄故事,这些乡人争相比拼,只求自家门口的石子路最有趣,说是十步一景也毫不夸张。

青山先生也从街头巷尾的只言片语中听出来了,最先发起这场石子路革命的却是一个年轻女子,她那句盖不起大屋,还修不起家门口这一段小路,真真让他敬佩了。

这种心胸,颇得五柳先生真意,有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深深味道。

青山先生不由悠然神往,这等奇女子,倒是值得拜访。

只是打听到这女子相公在外,家中只余下一年幼稚子后,青山先生不得不止住了脚步,嗟乎叹息一番后,忍不住写信给了魏知县,把祥瑞庄见闻一五一十的写了上去。

魏知县很快回信,坦然相告,青山先生眼中的奇女子就是幕后请他出山的高人,魏知县又详细的告知了这名唤作郭娘子的妇人如何深谋远虑,为的不过是她那尚未及读书年龄的幼儿启蒙。

收到信后,青山先生只剩下摇头苦笑,连声感叹:“世间竟有此等奇女子!”

他收起了原本的悠闲心思,倒是认真的教导起了私塾中的孩儿,这一卖力教导,青山先生的一身本事终于露了出来。

私塾里的孩子都比较、,普遍五六岁,正是启蒙的年纪,平时见青山先生平易近渐渐也没了敬畏之心,小孩子的好奇心彻底的暴露了出来:

“先生,书里说橘生淮南则为橘,为什么?”

“先生,天上的大雁为什么到了冬天就往南方飞去了?”

一个接一个稀奇古怪的问题,倘若换了旁的先生,许是要呵斥一顿这些幼儿不走正途,青山先生却耐着性子逐一解答。

他听着耳边的幼儿稚语,心中渐渐柔软,这些问题,也是他年幼的时候曾经好奇过的啊,为了知道问题的答案,才有了他以后踏遍河山的壮举。

一来二去的,青山先生广闻博见的名头传了出去,附近的村落也都知道了祥瑞庄私塾里的坐馆先生是有大学问的。

很多富户都不惜重金把自家孩子送来读书,却都被拒绝了,原因无他,当初青山先生坐馆,背后那人提出的条件便是只能教导关家村里的孩子。

很快,这条件传了出来,犹豫再三后,为了孩子,一些富裕人家还是选择了迁居,就在祥瑞庄里置办了宅院,专门的把孩子送来读书。

数月之后,祥瑞庄已经从当初的一个普通村落扩展成了周遭数里内的一个大镇,庄上各种吃食买卖也都开了起来,每日里人来人往热闹无

祥瑞庄颇有特点的石子路也成了众人往来的一个理由,不少人特意到祥瑞庄赶集,为的就是看一看祥瑞庄的石子路。

等到了春暖花开,关秀秀终于盼来了家门口的花朵绽放,她站在门口,歪着头,看着墙根处开满的形形色色的花朵,颇为懊恼。

绿牡丹,黑菊花,奇奇怪怪的颜色充斥着她家门口,总之,就是没有大红大紫这般颜色鲜亮的,看的她一阵气短,随手揪住了一朵花,一瓣一瓣的撕着,可恶,不是说花开就回来了么,这花都要谢了!

村人们经过时,眼神也颇为奇怪,窃窃私语议论纷纷,无非是说颜色奇怪,关秀秀越发懊恼,住在乡下就要有乡下人的样子,谁家不喜欢大朵大朵鲜艳的颜色!

关秀秀把这一肚子闷气都记到了郭志彬头上,她哼哼两声,在写给郭志彬的信上随手记上——言而无信,小人!当罚!

至于如何罚,她一时间还没想到,对,叫郭志彬自己说如何罚才好,这般一想,关秀秀的心情又好转起来。

关秀秀没有等到郭志彬,却另有不速之客到了安肃府衙之中。

朱棣的心情很不好,非常不好。

为了不暴露他的真实目的,他下达的圣旨上说的含含糊糊,导致下面的官员督导不利。

一路从应天府走来,完成富户迁移的大城竟然一个都没有!

到达安肃县城时,朱棣已经在爆发边缘了,若不是身边跟着他素来喜欢的太孙,不时的宽慰他,怕是他早就把一批官员撤职查办了。

哼,还查办个屁,直接砍头!

魏知县实在不知道,自己竟是提着脑袋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看到穿着简单服饰造访的圣上和太孙,魏知县机灵的把这两位祖宗引入了密室之中,自己识趣的跪了下去。

太孙朱瞻基实在无奈,他平日里夹在祖父和父亲中间装乖卖笑充当润滑油不说,好不容易出了宫,还要替下面的官员担着皇祖父的怒火。

这魏知县看上去倒像是个好官,一路行来,房间里的摆设普普通通,没见什么太过的东西。

朱瞻基无聊的想着,随手拿起了案几上的一本书册,眼睛一下睁大,叫道:“魏知县,你这前朝的《大唐西域记》从何而来?”

他寻了好久,连皇宫里都没有的东西!

魏知县眉头一紧,那是郭家小娘子的书,被他借来一观,盯着朱棣有若实质的锐利目光,魏知县硬着头皮道:“是,是从一个朋友那里借来的。”

朱瞻基顺着魏知县的话说道:“借我也看看!”

一旁的朱棣虎视眈眈,魏知县的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说出个不字,皇太孙殿下便欢喜的翻了起来,他生来好动,最喜游记,拿起来便放不开手了。

朱棣见到孙子如此开心,心中暗叹,他脾气不好,这段日子瞻基处处讨好卖乖哄他高兴,他还是看得出来的,难得朱瞻基这般展颜,朱棣的面色也和缓下来,他开口问道:“魏承安,你这一方地界,富户迁移办的如何了?”

190 龙心大悦

提到这事,魏承安就是一阵犯嘀咕,当初这城中富户一个个滑如泥鳅,打起太极来一个比一个厉害,让他无从下手,正犯愁的时候,城中首富吴家突然开了窍一样,热络无比的抢走了大头。

有了吴家带头,城中富户一个个跟开了窍一般,争相从他这里抢夺入北京的名额。

现下已经是超额完成了任务,只是整件事情总是带着那么一丝诡异――那些富户为何前倨而后恭,吴家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

如同一个个谜团,让魏知县百思不得其解。

朱棣打从问题出口,一双锐目就盯紧了魏知县的眼睛,见他面露犹豫之色,登时不快,一张脸迅速拉黑。

朱棣是何人,万人之上,零人之下,何曾委屈过自己的脾气!不高兴了就要发作出来,管他砍掉多少人的脑袋。

朱棣手中茶盏正要往下一摔,他马上得的江山,手头甚准,震怒之下,这一手暗劲自然是冲着魏知县去的,若是砸个正着,魏知县那张干净的白脸,怕是瞬间就要被毁容。

魏承安却恰于此时抬起头来,结结巴巴的道:“禀皇上,已,已经完成了。”

朱棣的手僵在了半空,有点不敢置信的重复道:“已经完成了?”

魏承安说话顺溜了许多:“是,已经完成了,迁移的富户名单已经确定,过半数已经动身前往北京。”

朱棣生性多疑,虽然这消息令他龙颜大悦,依然保持一线怀疑,只怕是这安肃知县诓骗于他。

他当即下令道:“你把名册拿来给我一观!”

朱棣对富户迁移限定极严,不但规定了每个地域迁移的富户人数,还规定了迁移的资产。

魏知县恭敬的应了,弯着腰,垂着头退了出去,一出门就顾不得知县威仪。直接拿袖子在额头上一抹,半个袖子立刻阴湿。

他第一次庆幸自己做的官不够大,不用天天面见圣颜,能够天天伴驾的,那都是神人啊。

魏知县不敢耽搁,幸好富户迁移相当顺利。名册早就核对妥当,他匆匆的取了来,双手交给了朱棣。

朱棣瞥了他一眼,见魏承安始终恭恭敬敬,眼神清澈。对他已经是信了三分,待打开书页,翻了两页后。看那册子上人名年龄,家中营生,家人几何,俱都记载的清清楚楚有案可循,一看就绝非造假,登时龙颜大悦,破天荒的说了句:“起来吧!”

魏知县这才颤悠悠的扶着膝盖站了起来,跪了这么久。双腿早已经酸麻,他却不知道,打从朱棣出了应天府。他还是第一个被开恩站起的官员。

朱棣把手里的名册仔细的翻阅一遍后,见后面还用朱笔注明了一些日期,朱棣咳了一声。魏知县小心翼翼的瞄了过去,冷汗瞬间再度簌簌的流了下来:“皇上,这是微臣做的富户们应下的搬迁日期――”

糟糕,怎么一着急把副册拿了出来!

朱棣却十分满意,这魏承安,果然是个办事的,看看,把朕的吩咐如此放在心上,还督促每一户的迁移速度。

朱棣心道,看吧,不是朕的命令太严苟,分明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利!

这魏知县现在就是一片反面教材中的唯一一个正面形象,朱棣怎么看他怎么顺眼,把手中名册轻轻合上,朱棣和颜悦色的道:“魏爱卿,你是个好官,朕记住你了。”

魏承安一直到把大明朝最尊贵的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送出府衙,脑子还迷迷糊糊的,皇上的意思,是夸奖他吧?

朱棣心情大好,也有了闲逛的心思,想了想,拉住孙儿的手道:“朕想起来了,瞻基还记不记得皇祖父给你讲过,当年兵力不济,无奈缩地而返,却在途中偶入一农户,偏偏就吃到了当年太祖吃过的珍珠翡翠白玉汤,实乃天命也~”

朱瞻基一双黑漆漆的眼珠转了几转,强忍住想要打断祖父滔滔不绝的冲动,能记不住么?宫里每隔上十天半个月就吃上一次珍珠翡翠白玉汤,一吃这道菜,祖父就要得意的讲上一遍,耳朵都要磨起茧子了。

朱瞻基为人机敏,待朱棣一说完,马上发问道:“难道那祥瑞庄就在附近?”

朱棣见孙子这般聪明,他一开口就知道他的意思,登时极为欢喜,按理说,身为帝王,最忌讳旁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可太孙却又不一样,孩子到底年幼,每一句话都不会揣度那么多,说出来的话不过是显得他聪明罢了。

继承人当然是越聪明越好。

朱棣嘴角扬了扬,于旁人看来,不过是一直板着的脸略松了松,于他却已经是难得的和颜悦色了,“祖父带你去看一看好不好?”

朱瞻基自然欢喜,从出了应天府,就在各个衙门间奔走,每一次皇祖父被下面的人敷衍塞责气的火冒三丈时,又总是希夷下一个地方会出现奇迹。

如此循环往复,朱棣的脸越来越阴沉,就是朱瞻基都快扛不住了,现下终于有个上道的魏知县,让祖父心情大好,他当然不会拂了朱棣的美意。

便有暗卫上前,想要为爷孙二人引路,朱棣大手一挥,兴致勃勃的道:“朕自己来,朕要看看,朕的记性有没有出错。”

朱棣没有当皇帝的时候,在朱元璋二十几个儿子里,就以骁勇善战而闻名,不然朱棣也不会把他的属地安置在北方边境,防御最为强大的蒙古诸部。

就算不当皇帝,朱棣本身,也是个极为优秀的军事将领。

对于辨识方向,自然有他独到的一面。

只是他严于律己,日理万机,难得有闲情逸致做这等无聊事。

也亏得他今日心情好,还玩起了寻找记忆的游戏。

皇太孙朱瞻基之所以讨朱棣喜欢,最主要的就是他的爱好和朱棣极为相似,朱瞻基为人活泼好动,喜骑射,这自然投了马上得天下的朱棣的欢心。

爷孙二人一人一骑,朱瞻基年幼。骑的便是一匹小马,他羡慕的看着朱棣胯下的高头大马,那马身一水的黑色,漆黑发亮,只有四蹄雪白,额头之上又有一闪电样的白毛。看着十分神骏。

朱瞻基收回视线,落到了自己身下的小马身上,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自己也能骑上大马呢!

朱棣察觉到孙儿的微妙心思。笑道:“你的马可是闪电的儿子,将来也差不到哪去!”

朱瞻基闷闷不乐的点了点头,这个将来总也不来。他都盼了好多年了。

朱棣抬头望向远方,想要转移下孙儿的注意力,口中却是咦的一声,同时勒紧了缰绳。

朱瞻基闻得异样,抬起头来,顺着朱棣的视线望去,却见前方一座大镇,远远望去。炊烟密密麻麻的升起,怕是住了至少千户人家。

朱棣唤了一声,身后立刻有一骑上前。躬身听令,朱棣扬起马鞭,指着前面的大镇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难道不应该是记忆里那座被积雪覆盖的村庄么?!

那小小的。一匹马迈开前蹄,后蹄就跑了出去的村庄,怎么不见了!

怎么成了这么个妖怪!

作为帝王的御前侍卫,必须对即将出行的所有路线都了如指掌,不然皇上一时兴起,到了什么偏僻小镇,却又不知归途,倒霉的可就是他们了。

那侍卫抬头望了一眼,在心中默默的核对片刻,肯定的道:“禀皇上,那是安肃县所属的祥瑞庄。”

居然真的是那记忆中的村庄!

朱棣的脸色瞬间阴沉,帝王多疑,他当下就想到,看着老老实实的魏知县,莫非为了讨他欢心,擅自挪用资源,把他赐名的村庄发展成了这么一个繁华所在?!

难道这天下,就没有一个纯臣了么!

不不,这魏知县刚刚到任,也许是他的前任,又或者前前任――

帝王的脑子开始了高速运转,回忆起前两任安肃知县都在什么地方任职了,大有清算老账不依不饶的意思。

一旁的侍卫只觉阵阵阴冷袭来,一时控制不住跨下坐骑,连退了几步,那马也打了个响鼻。

朱棣瞬间惊醒,恶狠狠的瞪了侍卫一眼,刷的一下,身后跟着的几骑侍卫同时下马,跪倒在地,脸色俱都苍白无比。

还是朱瞻基明白朱棣的心思,忙开口道:“祖父,这祥瑞庄,果然是上天赐福之地,您下旨改了名字后,竟然自行发展成这般欣欣向荣的模样――”

朱棣愣了下,自行发展?也有这个可能!

在朱棣心中,祥瑞庄和旁的地方本就不一样,因了那碗珍珠翡翠白玉汤,这地方隐隐的带着一股子的神性,对于朱棣来说,就是福地,既然是福地,当然有可能自行发展成这般模样了。

若是如此,那自然极好,说明当年的事情,的确是冥冥中的天意,他朱棣果然才是真龙!

他的脸色一下由阴转晴,对着侍卫们挥一挥手:“都起来吧,幸好无人经过,不然岂不是暴露了朕的身份!坏了朕的心情!”

侍卫们忍不住腹诽,要不是您老人家心情突然不好了,谁会没事往地上跪啊!

朱棣面色严峻,“好,那朕就去看看。”

额,历史上朱棣北巡还要晚一年,为了剧情需要提前一下。

朱棣是非常喜欢朱瞻基这个孙子的,喜欢到了什么程度呢,他和臣子讨论继承人问题,解缙说,太子仁厚,天下归心。朱棣没吭声,以沉默表达不满。

然后解缙又补充了一句,好太孙,朱棣马上点了点头,所以说朱高炽能坐稳储位,他儿子功不可没。

191 嗷嗷嗷!

放开缰绳,看着并不遥远的祥瑞庄转瞬即至,朱棣下了马把缰绳随手丢给了身后的侍卫,朱瞻基紧紧跟在了祖父身边,二人一起进到了庄子里。

刚走了两步,朱瞻基便叫了起来:“祖父,你看这地面!”

朱棣闻声低头,脚下五颜六色的石子拼出了一个美人,款款的向着天上飞去,前方一轮巨大的明月里可以清晰的看的到宫殿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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