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茉蝶看着几位嫂子忙着做女红,对这种弱女子做的事一点兴趣都没有,静坐半个时辰便忍不住打起呵欠,起身欲走出肩外,小柱子却粘在她身後当起跟屁虫。
「小柱子,你昨天已经跟着我一整天了,今天还要跟?」她斜眼问。
她六哥後天要娶妻,娶的是秦家布庄的干全,两家从生意对打结为秦晋之好,成为地方一桩美谈。前天承欢哥便要她和七哥先回来帮忙,他因还有事要处理,遂留在国舅府,等六哥成亲那日再赶回来。
七哥要她留在府里帮嫂嫂们的忙,哪儿都别去,可这些细活她哪做得了,昨天已经闷了一整天了,今儿个她再也待不住,想出去溜溜,去武馆或去布庄都好,就是不想待在家。
「是他爹要他跟着你。」平茉蝶的大嫂笑道。「茉蝶,你现在身分不同以往,若有个闪失,你大哥很难对国舅爷交代。」
「有啥好交代,承欢哥他才不会这麽不明事理。」平茉蝶低眼看着跟在她身後亦步亦趋的小柱子,「小柱子,你就没别的事做吗?」
「我有重要任务。」小柱子一副小大人样。
「那就赶紧去做。」
「姑姑,我的任务就是跟紧你。」小柱子的话一出,惹得在场几位婶娘掩嘴轻笑。
「啐!你爱跟就跟吧。」
平茉蝶啐了声,步出房外,真往前头大步走去,可小柱子突地挡住她的去路。
「姑姑,你要去哪里?」
「我要出门。」平茉蝶想了下,「先去布庄看看好了。」
「爹和叔叔们说了让你待在家。」
「我昨天已经待在家一整日了,在家我帮不了忙,乾脆去布庄看看现在生意如何。」
「七叔果然料中你会待不住。」小柱子喃喃自语,旋即对她说:「那好吧,姑姑,你先跟我来一下。」
「去哪?」
「来了你就知道。」
小柱子硬将她拉到七叔房里,从抽屉里翻出一堆东西。
「这些是什麽?」平茉蝶不明所以的问。
「七叔说了,你若要出门,得先变装才行。」说着,他把一顶老婆婆的白色包头假发往她头上戴,还拿起一条旧包巾从发顶往下包住她的脸。
「干啥给我弄这些行头。」平茉蝶嚷着,不悦的一把扯下顶上物。
小柱子一脸无辜样,「是五叔和七叔交代我一走要帮你变装。」
「我的脸伤都好了,你看,疤都消失了。」平茉蝶用食指点着左脸,她脸上的伤疤早好了,只是承欢哥还是叫她用丝巾遮脸,说她搽了玉露裔变得更漂亮,若是其他男人看了肯定为之神魂颠倒,那他可是会吃醋的。
她很乐意接受丈夫的说法,且蒙丝巾多了一种神秘的朦胧美感,多蒙几日也无妨,但她五哥和七哥显然想恶搞她,让她这个禾城县第一大美女变装成老婆婆,她可不乐意。
「是消失了。」小柱子点点头,随即又将她前一刻扯下的假发戴上去。
「小柱子,你干啥又……」假发的细网勾到真发,她扯痛了下。
「五叔和七叔说了,你若不变装,绝不准你出门。」
「都跟你说我脸上没疤了,干啥还变装!」见小柱子执意听他七叔的话,一心想将她打扮成老太婆,平茉蝶气呼呼之余,摆出官夫人的架式,「小柱子你说,是你七叔大,还是国舅夫人比较大?」
「当然是七叔,他长你好几岁。」小柱子一本正经的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平茉蝶身子一软,没了气势,耍官威这招在自家地盘显然无用武之地。
她继续跟小柱子一戴一扯,姑侄俩最後还玩开了,突然外头传来珠儿的声音,喊着,「小柱子,你在哪儿?」
听到珠儿的叫唤,小柱子放下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假发,大步跑向门边,「珠儿,我在我七叔房里。」
平茉蝶本想挪榆他,忽地听见珠儿又高喊着,「娘,小柱子在他七叔房里。」
珠儿的娘来了?肯定又有什麽小道消息,她正闷得慌,听听八卦也好,正欲走出房门,柯大婶已经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国舅夫人,你、你还在这儿做啥?」柯大婶上气不接下气的道。
「我在帮我姑姑变装呢。」小柱子替她回答。
「变什麽装,不要再玩小孩子把戏了,现在没时间玩这个。」柯大婶拍胸顺气,「快……快呀!」
「柯大婶,到底发生什麽事?瞧你急的。」平茉蝶一脸困惑。
「我这不是在替你着急吗?」
「该不会连你也要来替我变装吧?」平茉蝶小脸黯下。
宅里的一干女眷全闻声前来,只见柯大婶气喘吁吁地道出惊人之语,「国舅爷反悔了,他决定要娶王初云,你还变什麽装,这都火烧眉毛了。」怕大夥儿不信,柯大婶又道。「这事可干真万确,珠儿她爹刚从天定城回来,他说整个城内都传得沸沸扬扬了……」
柯大婶大声嚷嚷的话语尚未说宾,只见平茉蝶先是一征,旋即冲出肩外,她来到马厩,动作迅速的牵出一匹马,既上马背任奔离去。
回神赶到马厩的平家大少奶奶听闻她骑马奔出,神色焦虑的急忙唤来儿子,「小柱子,快去布庄通知你爹,说你姑姑骑马出门了。」
她又转向马夫,「你选匹快马骑去武馆通知五爷和七爷,让他们赶紧去追回国舅夫人。」
「是。」
「大嫂,你说这到底是怎麽回事,难不成国舅爷真瞒着茉蝶要娶王初云?」
「这事也太奇怪了,国舅爷要真想娶王初云,当初就不会让她退婚……」
「会不会是国舅爷丢不起这个脸,想讨回面子?」
平家的妯娌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臆测着,平家大少奶奶摇头,轻喟了声,一脸愁容,「我也不清楚,相公只让我看紧茉蝶,干万别让她回国舅府,否则会出大事。」
「这麽说,国舅爷肯定是要娶王初云了……」
现场突地鸦雀无声,平茉蝶的几个嫂嫂们面面相觑,个个眉心微蹙,全都替她担忧起来。
「老爷,你说这该如何是好?」坐在丞相府大厅中,王丞相夫妻俩皆一副头痛样。
昨日一早,王丞相原本要上朝,未料国舅府的哈总管求见,带来国舅爷的口信,说他想了多日,最後还是决定要娶王初云,这消息让王丞相夫妻震惊不已,丞相府终日似笼罩着厚重的乌云,压得他们束手无策,愁眉不展。
一同坐在大厅中的还有沈样云和「王初云」,沈祥云内心极呕,原本他已帮「王初云」做好心理建设,相信她会在王丞相面前开口提他的事,孰料这个边承欢竟悴不及防给他来个回马枪,说他要娶王初云,这下王丞相心头一乱,脸一板,别说蔫乎乎的「王初云
「被骇得开不了口,就算她有勇气开口央求,丞相老头被边承欢提亲一事扰得心烦,哪有心思忙他的事。
「外公我想国舅爷兴许是面子挂不住,才会……」沈样云话才说到一半,突遭王丞相怒瞪,他遂低首,嗓声不语。
他这可不是怕他,只是他还需要靠这臭老头在皇上面前帮他提复职一事,眼前边承欢这事也得由他去安抚弧平。他猜想,退婚一事在城内引起轩然大波,纵使白诩潇洒自若的边承欢亦无法忍受旁人的耻笑和谈论,遂想籍娶回王初云扳回面子。
这边承欢也真是笨,他和「王初云」是夫妻已是不争的事实,若他执意强娶,那不就是娶了他沈样云穿过的破鞋,对边承欢而言,非但不会扳回面子,还是二度受辱。可借现下他没闲功夫和他玩游戏,还是坐稳王丞相外孙女婿的宝位,以此为垫脚石,静待来日恢复官职较踏实。
「外公我、我不想嫁国舅爷,我和祥云已是夫妻……」「王初云」一脸急得快哭的模样。
「你和他是夫妻,难道国舅爷会不知道!」王丞相憋了一天半的烦躁,化为怒气咆哮吼出。他就愁这点,国舅爷明知道退婚的缘由,他以为皇上和皇后不怪罪,这事就能谈去,怎奈国舅爷似乎不想甘休。
那日国舅夫人前来,他听她话中意思,国舅爷应该是不在意的,但话说回来,有哪个男人能容得这等当众被退婚的耻辱,也怪他拉不下老脸,事发至今尚未上国舅府,向国舅爷郑重道歉。
「王初云」被叮哭,沈祥云就算再怎麽不耐烦,在二老面前也得装出疼借妻子的模样,他楼肩拍背,好生安慰着她。
「老爷,要不我进宫一趟去见皇后娘娘。」
王夫人的提议遭王丞相断然否决。
「我说过,别再拿这事明扰皇上和娘娘。」王丞相怒瞪眼前的一对惹祸精,气得拂袖,「我亲自上一趟国舅府。」
「外公,要我随您一块去吗?」沈祥云忙不迭起身,假意问道。
「你去?你是巴不得让事情变得更糟是吧!」王丞相厉瞪他,棒悻然离去。
「是,外公,您慢走。」沈祥云恭敬的送他出门,待人走远,他转身向王夫人说道。「外婆,初云她似乎被叮着了,我扶她回房休息去。」
「等等,我有事要问初云。」王夫人淡然道。「祥云,你先忙别的事去,我和初云聊聊。」
「是,外婆。」感觉王夫人刻意想支开他,沈样云步出厅外却未离开,躲在一旁想听听她欲问「王初云」什麽事。
「初云,外婆问你,你是几岁失忆的?」王夫人真瞅着被王丞相叮得还余悸犹存的「王初云」。
刚认亲时听闻外孙女儿失忆,她一颗心揪疼,加上忙着婚事,没空也不忍多问,现下她心头诸多疑问越积越多,正该是问清楚的时候。
「我……大概四岁的时候。」
「四岁?」
「王初云」愣愣点头,把沈祥云预先拟给她的说词平浦真叙的道出,「我养母也不确定当时她收养我的真切年纪,大约猜测是四、五岁,那时是一对穿着华丽衣裳的年轻夫妻,遇到山贼抢劫被刺成重伤,临死前把我和那支翡翠步摇托给她……」「王初云」越说越心虚,低头掩饰闪烁的眼神。
「临死前?你是说你亲生父母死了?」王夫人情绪略显激动。
「我,我不知道,是,是样云,不,是我养母说的。」
「那你养母呢?」
「死了。」
「那你亲生父母的坟在哪?」
「不知道,养母当时觉得很害怕,抱着我逃到别的城镇,她,她只跟我说了这些,没再跟我提过其他的事……」
王夫人征愣住,「那你的养父呢?」
「也死了。」
「全死了,全都死了……」王夫人喃喃自语,突觉方才的对话有不对劲之处,仔细回想,脱口问出,「你养母说,是一对穿着华丽衣裳的年轻夫妻把你托给她?」
「嗯。」
王夫人低眼思付,这不对,当初她托人给飞燕送信要她回来见她爹最後一面,送信的人回报说他们过得极清苦,一身旧衣,住的地方也很简陋。
然而她对沈样云说的那些是爱面子的老爷在皇后面前的那番说辞,若依这套说辞,她的女儿女婿白然是「穿着华丽衣裳」。
心头起疑,她不动声色的问。「那你小时候穿的衣服呢?你走失时,穿的可是外婆亲手帮你缝制的衣服?那衣领还绣了个」王「字呢!」
「这……」「王初云」眼神不安地游移,目光忽地和躲在窗边的沈祥云对上,他一个点头,她立即说。「是,我有印象,我看过那件衣领绣了个」王「字的小衣,只是後来养母不知将它收到何处,我再也没见过。」
「这样,真是可惜了,那可是我花了三天三夜缝制的。」王夫人轻喟,前些日子眼里流露的宠爱不复见,内心充斥失望和怒气。
她替外孙女缝制衣服是真,可借外孙女从未有机会穿,因为她打从出生以来,压根没回来过。
「也真难为你养母了,他们家境不好,竟从未想将那支裴翠步摇拿去变卖,那上头那朵用金片镶成的牡丹花可值不少钱。」王夫人再度试探。
「王初云」偷偷望向窗边,只见沈祥云焦急的真摇头,她会错意,回答道。「不,我养母说那是我生母留给我认亲的遗物,她知道那金片花很值钱,可就算饿死她也不卖。」
「是啊,多亏她没将它卖掉,我们祖孙才能相认。」至此,王夫人万分确定眼前这个王初云是假的,那麽重要的认亲遗物,她居然没将它瞧得仔细,那上头压根没金片的牡丹花。
那支翡翠步摇白玉匠修补好送回丞相府後就一真收在她这,也是老天有眼,她原是留下步摇睹物思人,因此并未马上还给外孙女,却因此揭发了她的谎言。
压抑住内心的怒气,这事,等丞相回来再作定夺。
「外婆累了,我要回房休息。」王夫人重重一喟。
「外婆,我扶你。」
「不用!」王夫人突地甩开她的手,让她叮一跳,怕打草惊蛇,王夫人好声好气微笑道:「你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待王夫人走远,「王初云」步出厅外想找沈祥云,却已不见他人影。
真到掌灯时分,一真待在房里怒气闷憋心头的王夫人终於等到王丞相回府,丫鬟小春匆匆来报。
「夫人,丞相回来了,请您到书房一趟。」
「去书房?」
王夫人心生纳闷,小春立即补上未完的话。
「国舅爷也来了。」
王夫人心头一惊,猜想他极可能是为娶初云而来,可现下府里这个王初云是假的,她还来不及告诉丞相此事,万一国舅爷执意迎娶,事後却发现真相,那可怎麽办才好?
小春四下张望,即便房里没其他人,她仍战战兢兢地上前附耳道:「夫人,丞相说要你带小姐的翡翠步摇前去,这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孙小姐。」
王夫人狐疑地看她,但猜想小春肯定也不知何事,既然丞相这麽谨慎神秘,肯定有要紧事,她还是赶紧带上翡翠步摇前去。
一进书房,王夫人便见王丞相坐在福子上,泫然欲泣,「……她那双眼,像极了她母亲呀……」
王夫人和边承欢打过招呼,抓疑的问。「老爷,有什麽事?」
王丞相抹去脸上的泪水,见妻子手中捧着木盒,手指着木盒,旋即又指向站在一旁的边承欢,「给、给国舅爷看看。」
满脸纳闷的主夫人依言将手中木盒递给边承欢,边承欢接过一看,慎重的点头,「这翡翠步摇,的确是茉蝶的。」
「国舅爷,你说,这步摇是……」王夫人一脸惊诧。
「国舅夫人,才是我们真正的外孙女。」王丞相说出真相,忍不住痛哭流涕。
想到平茉蝶那双神似自己女儿的双眼,加上他相信国舅爷不会也没必要乱编故事骗他,找到亲人的真切感和懊悔当初对女儿的苛刻让他的心揪痛不已,刚强的面具瞬间瓦解,热烫的泪布满老脸。
王夫人惊愕之余,跟跄跌坐椅子上。
「这是真的吗?」
「王夫人,这支翡翠步摇当初是官府的人交给我,我再转交给茉蝶的养母,布庄失火的那天,茉蝶整日戴着这支翡翠步摇,所有来过布庄的客人都能作证,那晚,她和放火的贼人扭打,跌趴在地,翡翠步摇可能因此飞落被那贼人拾了去……」边承欢将翡翠步
摇的来龙去脉交代一番,又将平茉蝶的身世遭遇详述了一遍。
「茉蝶说她的生父叫林文生,生母名叫飞燕,可她想不起来生母的姓于。」
「对,没错,我女婿的确是叫林文生,女儿是王飞燕……」王丞相抚膺大恸,推敲女婿一家遇害的时间,极可能是接到家书连夜赶路,想见他最後一面,但这麽多年他却以为女儿狠心绝情弃病父不顾,想到自己一真误会女儿,不禁悲从中来。
「飞燕,我可伶的女儿……」听闻女儿和女婿早已身亡,王夫人凄恻哀痛,悲嚎大哭。
见到痛失爱女的两人大放悲声,边承欢亦感到心酸,眼眶也跟着红了。
下午他爹因听到他放话说要娶王初云的传言,大速召他回太师府,气急败坏的责駡一番,他未告诉爹亲其中原由,只乖乖的答应他不会胡来,回到府里,哈总管告诉他王丞相自他出门不久就来了,虽告知他国舅爷去了太师府一事并请王丞相先回府,但王丞相?
坚持要等他回来。
他猜王丞相是为了他改变心意又想娶王初云一事前来,果不其然,一见到他,王丞相放低姿态——再向他道歉,他正愁不知该如何向他说明自己之所以会如此做的原由,王丞相已冷不防提问布庄失火和茉蝶生母的遗物为何。
原来王丞相见过茉蝶那双和他女儿极为相似的眼睛,那种亲人的感觉特别强烈,加上她提到弄丢生母的遗物,以及布庄失火那晚她拿东西砸到放大贼的脚,他想起沈祥云带着王初云上相府认亲时正是左脚微跛,当时他声称是不小心摔伤的。
这些事若联想在一块,有种真相呼之欲出的感觉,是以王丞相才会心生疑虑,认为茉蝶极可能是他真正的外孙女。
当初他和平七海在城内当铺全面盘查,心想那贼或许会把翡翠步摇拿去换钱,虽有查到,可当铺老板说是个老头拿来的,因那支翡翠步摇有裂痕他出了低价,那人便未卖,这席话让他猜则那贼或许会找玉匠修复,几经探访,果真找到当初打造翡翠步摇的玉匠,他说那翡翠步摇原是王夫人的。
至此,他赫然惊觉茉蝶极可能才是王丞相的外孙女,加上平七海跟踪沈祥云听到的那番话,担心茉蝶遇害,正巧平太洪即将大婚,他便让平七海带着茉蝶先回平家,让她暂时先远离是非之地。
如此他还不放心,他想若是让沈祥云在这时分心去忙别的事,他就没空对付茉蝶,是以他才会重提要娶王初云之事。
之所以没在第一时间就找王丞相,是因为翡翠步摇不在茉蝶身边,若贸然去认亲,说不准王丞相会认为茉蝶想攀龙附凤,若知王丞相心里早起疑,他也不用兜这麽大的圈子。
稍早前在国舅府,他向王丞相说出茉蝶生母的遗物是一只燕子形状的翡翠步摇,王丞相不由分说的拉着他就回丞相府,虽内心已笃定,但还是想先让他看过翡翠步摇,确定无误再说。
这一确认,所有的事皆吻合,王夫人伤心之余脱口说。「老爷,我正想跟你说府里这个初云是假的……」她把下午在大厅内试探「王初云」的事全盘说给他们听。
真相大白,王丞相抹去眼泪,将女儿和女婿已殁一事暂抛一旁,痛心疾首朝书房外喊,「宋总管,进来!」
被交代除非他呼唤,否则不管听到任何声音皆不准擅入的宋总管这才急急进入。
「老爷。」
「去,给我把沈祥云和王初云抓来!」王丞相怒气腾腾下令。
「是。」
虽不清楚老爷为何大发雷霆,还要抓孙小姐和孙姑爷,但宋总管只管领命,不一会,人是抓来了,但却只有王初云一人。
「沈祥云呢?」王丞相怒问。
「孙姑爷不在房里,我已让人在府里寻他。」
莫名被抓来书房的「王初云」惊恐地看着所有人,最後目光落在王夫人身上,「外、外婆,我……下午我一时恍神,忘了步摇上没有牡丹花……」她鼓足勇气依沈祥云交代,向王夫人解释。
「你还想瞒骗!」王夫人气得咬牙切齿,「小春,给我掌嘴!」
「是。」小春上前,一个大辣辣的巴掌打在「王初云」脸上。
「王初云」又痛又怕,流下泪来。
「外婆,你为什麽……」被最慈爱的王夫人一瞪,「王初云」惊恐又心虚的低下头。
外头,下人正在向宋总管回报,「宋总管,里里外外都找了,没看见孙姑爷的身影。」
「说,沈样云去哪里了?」王丞相裂皆嚼齿地怒问。
「他出去了……」王初云哭花了脸,怕得缩着肩。
「去哪了!」
「我,我不知道……」王丞相一个愤怒拍桌,把她叮得连忙吐出真话,「我真的不知道,他只交代……要我向外婆解释步、步摇上没有牡丹花……我就做、做好这件事,其、其他的事,他会……会完美解决。」
王丞相心一惊,猜则沈祥云可能是要杀茉蝶灭口,他惊惶地看向边承欢。
边承欢肃穆道。「丞相你放心,茉蝶在平家,暂时不会有危险。」晓是如此,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我立刻起程去平家。」
他正要走,却见下人领着哈总管急急来到。
「哈总管,你怎麽来了?」边承欢内心涌起一丝不安。
「这……」哈总管一脸难色,想说什麽,碍於这麽多人在场又不好当场说出。
「是茉蝶?她回来了?」边承欢想也没想便脱口问。
哈总管点头。
「她人在哪里?」边承欢焦急的问。
「少奶奶在布庄,她把所有人赶走,要爷去见她。」见他心急如焚,哈总管也顾不得旁人,直言转述多掌柜的传话。
「爷,发生什麽事?」主子如此惊慌,肯走是发生大事了。
想到茉蝶一个人在布庄,恐会遭遇不则,管不了这是丞相府,边承欢下令大喊,「快给我备马!」说着他立刻冲出书房,朝大门奔去。
哈总管欲跟出,王丞相却喊住他,「哈总管,你驾了马车来吗?」
「是,丞相。」
「快,送我去布庄。」
「老爷,我跟你一起去。」同样忧心的还有王夫人。
「你待着,给我好好审她!」王丞相怒指着跪在地上,早叮得魂飞魄散的「王初云」,旋即快步奔出,边走边说。「哈总管,快走。宋总管,通知官府,派人赶往平家布庄,务必抓到沈祥云。」
「是,老爷。」
平茉蝶坐在布庄里,闷瞪着桌上的一碗面,挨不了饿,把碗挪到面前,大口吃了起来。
「连多掌柜都担心我挨饿,还知道给我送面来,臭承欢哥到现在还不来,当真是有了新人忘旧人了!」吃了两口面,她气呼呼地放下筷子。
听到柯大婶报讯,她怒气冲冲,十万火急地骑马赶回,想要亲自问他是否真的要娶王初云,回到城内,她念头突转,做错事的是他,是他该主动亲自来向她负荆请罪,不是她去问他。
她想,国舅府是他的天下,布庄才是她的地盘,是以她没回国舅府,而是来到布庄撤走所有人,她要在自己的地盘等他前来向她解释道歉。
她让多掌柜去国舅府传话,多掌柜回报他人去了丞相府,哈总管已经去找他了。
她越想越气,他去丞相府,肯定是去谈迎娶王初云的事!
臭承欢哥,骗她回平家,说要她先回去帮忙筹备六哥的婚事,原来他是想普着她迎娶王初云。
「边承欢,你太可恶了,口口声声说有我一个妻子就够了,原来你心里不是这麽想的!」见他还不来,她气得把筷子给丢了。
「一个妻子怎能满足边承欢,他可是人人皆知的花心国舅爷。」门口突然传来笑声,接着门被推开,沈祥云出现在门口处。
平茉蝶心一惊,旋即不屑道。「我想见的人不来,最不想见的人偏就出现。你来做什麽?」
「我来会苦主,你忘了,我是王初云的丈夫,现在你的丈夫要抢我的娘子,不只你生气,我内心也愁苦。与其生气愁苦,不如一起商议如何解决这事。」沈样云趁她转身,立即把门关上。
原先他正愁要如何不惊动其他人将她给杀了,在布庄外排徊一会,听到她怒駡边承欢的话语,知道她正为边承欢想迎娶王初云的事吃醋生气,又发觉布庄无人出入,似是没有旁人,倒给他一个近身下手的机会,趁没人看见,他急忙闪身进入布庄。
「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商议事情。」
「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边承欢将王初云娶进国舅府?」沈祥云慢慢走进,想趁她不备,一刀杀了她。
她一定得死,下午王夫人很明显在试探「王初云」,虽露了一些马脚,但「王初云」傻乎乎的性情倒给了她转圜余地,只要推说她恍神、被王丞相吼得太神无主,一时没听清楚王夫人的话才会说错话,一定可以顺利圆谎。
总之,只要平茉蝶死了就没人能揭发「王初云」假冒的事,王夫人那边,只要让她多流两滴泪,那老太婆就会心软了。
「哼,王初云嫁给国舅爷,比嫁给你强多了!」她突回头呛他,叮得他想抽刀的手立即弹开。
「沈祥云,我问你,布庄失火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她早怀疑他了,她得罪的人可能不少,但会弄到要放大断她财路的大概只有他,现下她仔细看他身形,还真跟那晚的放火贼有点相似。
沈祥云故作镇定,「什麽贼,我可是堂堂的状元郎,哪会做贼。我是来和你商讨如何拯救你和边承欢的婚姻,你却怀疑起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肯定是你!」她突地伸出手,「我的翡翠步摇是你栓走的吧,还来!」
她提起翡翠步摇的事,令他心惊,「什麽步摇,我一个大男人,要女人家的步摇做什麽!」
他故作一脸不屑,内心惊觉得快点下手,免得边承欢或其他人赶来,他手伸进袖子里,慢慢掏出一条折叠方正的帕子,这平茉蝶是有点功夫的,若打起来惊动其他店家,引来多事者可不好,他早有往备,先迷昏她再下手,准能一声不响地轻松解决这个後患。
「哼,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证明你就是放火贼!」平茉蝶指着布庄大门,「你走,我宁愿让承欢哥娶王初云,也不想和你联手做坏事。」她越看他越觉得讨厌,一脸心术不正的坏人样,当初若不是闻到他身上有竹叶香,她才不会和他攀谈,事後还被他奚落,真教她呕死了!
「那好吧。」沈祥云故作失落样,拿出沾有蒙汗药的帕子,「这是初云的手绢,你把它交给边承欢……」
趁她没防备,他悴不及防地用帕子紧悟住她的口鼻,被突如其来的手绢蒙住,平茉蝶奋力挣扎,但不一会却觉得头晕且浑身无力,视线越来越模糊,整个人瘫软在地。
「哼,平茉蝶,你命该如此,怪不了我。」沈祥云抽刀正欲弯身结束她的性命,忽地听见门外传来边承欢的大喊声。
「茉蝶。」
他一个征愣,大门已被踢开,边承欢心急火燎地冲了进来。
「沈样云!」见他拿月,边承欢立刻上前瑞开他,「茉蝶,茉蝶……」
他弯身察看平茉蝶有无受伤,沈样云趁隙逃了出去,正巧遇上随後赶到的王丞相。
「沈祥云,你这恶徒休想逃!」
听王丞相口气,似乎已知他指使人假冒王初云一事,惊觉自己已无後路,他索性拿刀扶持王丞相。
「别过来,都别过来,否则我就让王丞相没命。」
一会功夫,官府派来的人已将他团团围住,追着平茉蝶而来赶到国舅府却扑空因而转朝布庄前来的平五泉和平七海兄弟俩互使眼色,平七海一个箭步冲到前头,拿刀指着沈祥云道。「沈祥云,你逃不掉的,快放了王丞相。」
「都、都别过来。」知道自己插翅难飞,沈祥云纵使心慌意乱,仍做困兽之斗。
「别管我,把这恶徒拿下!」
平七海和悄悄绕到後头的平五泉打算来个前後夹击,未料王丞相竟徒手握住架在脖子上的短刀,两人见状立即攻上前,将被王丞相突如其来举动骇住的沈祥云给擒下。
平茉蝶昏迷,王丞相手掌划伤鲜血真流,祖孙俩一同送医馆,顾不得自己受伤,王丞相看着昏迷的平茉蝶,老泪纵横。
「茉蝶是我的外孙女没错,她这张脸,像极了她娘呀!」
尾声
半年後——
平茉蝶一路嘟着嘴进丞相府,知道外孙女要来,早在厅内殷切期盼的王丞相夫妻俩见状忍不住笑问。「茉蝶,怎嘟着张嘴,谁欺负你了?」
「外婆,还能有谁,全天下有胆子欺负丞相外孙女的,就只有边承欢一人。」
平茉蝶撅嘴,转向坐在一旁的王丞相撒娇,「外公,你给皇上说去,要他别老是让承欢哥离家出走。」
「你这孩子……」王丞相啼笑皆非,「承欢他是替皇上去办正事,什麽离家出走。」
前一任饮差大臣告老返乡,皇上遂命边承欢为新任的饮差大臣,只要他一出远门,平茉蝶就老说他是「离家出走」
「茉蝶,你是不是不乐意回来陪外公外婆?」王夫人徉装伤心问。这孩子贴心的很,只要承欢出远门,她就回丞相府住几天陪他们二老,有茉蝶这可爱的孩子在,丞相府这半年来可热闹不少。
「我怎会不乐意,我乐意的很。」说着,她嘴角却垮下,「可我想承欢哥他更乐意这一回的离家出走。」
「为何?」王夫人一脸不解。也是,前几回承欢不在,茉蝶也没像今日这般嘴都快噘上天了。
「我听说他要去的那地方美女如云,在街上走二步就能遇到一个美人,你说他能不乐吗?」
王夫人了然笑道。「原来茉蝶是在担心……」
二老相视一笑,王丞相替外孙女婿做保证,「承欢有你他就知足了,不会贪恋其他女人。」
「我就怕他乐不思蝶。」
一句话又让王丞相夫妇笑开怀。
二老的目光随她流转,两人总私下惊叹,怎麽同样的一张脸,女儿飞燕是经声细语,温柔婉约,可这外孙女就大不同,古灵精怪,话多得像只小麻雀,想到什麽就说什麽,毫无忌禅,可也因此更添可爱。
「外公,你手上的疤好了吗?」前一刻才在生离家出走那人的气,一眨眼,她转而关心外公的手。
「你外公不听话,他不搽玉露膏。」王夫人逮着机会跟外孙女告状。
「外公是个大男人,搽什麽玉露膏。我外孙女说我可是天定皇朝第一大英雄,我得将这疤留若当见证。」自从外孙女回到身边,向来严肃不荀言笑的王丞相也学会说笑了。
「瞧你外公你给他封天定皇朝第一大英雄这封号,他乐得呢。」
「外公当之无愧,有哪个人敢空手入白刃的,尤其外公年岁已大,更显英勇。」外公这一项英勇事蹟,硬把承欢哥从她心目中第一英勇挤到第二位去,为此他还抗议过呢,他说当时他一心急着救她,才没机会去抓沈祥云。
而那沈样云最後被砍头了,假冒的王初云也被流放,他们的生活终於平定下来。
「你呀,就这张嘴甜,哄得你外公开心不已。」王夫人内心充满感激,「也是平家夫人教得好,又疼你爱你,宠出你这个甜宝。」
感念平家养育茉蝶的恩情,她和丈夫并未坚持要茉蝶更改姓名,只要她开心就好。女儿和女婿的骨灰已迁回下葬,失去女儿,让他们更珍借茉蝶这个外孙女。
平茉蝶甜甜一笑,突又想起离家出走的人,气道。「外公,等你想告老时,就把丞相的位置让给我,承欢哥他现在是饮差大臣,我可不能输给他,我要当天定皇朝第一位女丞相。」
外孙女豪气干云的口吻把二老吓出一身冷汗。
王丞相有点招架不住的哄道:「茉蝶,丞相之位不是外公想让就能让的,得要皇上认定有才能,能辅助他治国的人方能当丞相。」
平茉蝶眉心微蹙,「我不想治国,我只想治承欢哥。」
这话又把二老惹得发噱。
「茉蝶,你想治承欢不难。」
王夫人话一出,王丞相紧张的啐了声,他低声道:「别乱教茉蝶。」
「外婆,你快说,有什麽办法可治承欢哥?」虽然承欢哥对她忠心不二,可谁知道他离家出走时有没有偷看别的女人。
有外孙女在,王夫人可不怕丈夫。
「这法子简单得很,你只要生个孩子,承欢是孩子的爹,你是孩子的娘,你们不平起平坐一样大了。」
平茉蝶想了想,眼睛发亮,「外婆,你真聪明,这法子真好。」
王夫人和王丞相相视偷笑,见平茉蝶连连点头,王夫人也感到宽慰,她亲手缝了三天三夜的那件衣领绣着「王」字的小衣服,应该再过不久就能派上用场了。
夜里,平茉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丞相府的床虽然又舒适又大,可没承欢哥暗她一起睡,她一个人觉得好孤单。
他奉命出差,虽她嘴里嘟囔着那儿美女如云,他会乐而忘返,可她内心其实更担心他的安危,万一他受伤甚至手了命,那她要上哪儿再找这麽疼她的好丈夫?
「这麽晚了还不睡,在想谁呢?」
门突地被推开,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她又惊又喜地弹坐起,见他回来,万分惊喜地跳下床,飞奔扑向他。
「承欢哥,你怎麽回来了,我不是在作梦吧?」她开心地整个人勤在他身上。
「你都还没睡,怎会作梦。」
他用力吻了她一下,她却突然推开他。
「你不是去那个走三步就能遇到一个美女的地方,怎麽舍得回来?」她负气的迳自躺回床上,不理他。
「还在生我的气?」他坐上床搂她,昨日他随口形容皇上要派他去的地方,说宾後她就默不作声,生起闷气。
「我哪有在生气,我睡了。」她拉高被子,蒙住头。
边承欢轻笑,概叹,「枉我甘冒被皇上责罚的危险,对平家人一片用心,我的妻子居然对我不理不睬。」
平茉蝶拉下被子,瞳着圆眸问:「你做了什麽事,皇上要责罚你?」听到丈夫会被责罚可担心了。
「因为我的妻子老惦念着她七哥还未娶妻,我就想难得有这麽一个」在街上走三步就能遇到一个美女的好地方,就让给我七舅子去,说不准他能在那儿挑中一个媳妇。可我妻子似乎不是很高兴我这麽做。「边承欢两手环胸,板起脸。
「我看我还是赶紧去把我的七舅子追回来,自己去好了。」
这回皇上派他去办差,其实也无大事,就是替皇上四处巡视一下,可茉蝶似乎不太高兴他去美女如云之处,加上他也不是那麽想去,巡视这种无聊事总是不如拔地军的任务那般刺激,於是他就自己封平七海为贴身侍卫,命他代替自己去巡视。
平茉蝶急拉住想下床的他,「既然你已让七哥去那就好了。」倘若七哥这趟去办差真能娶个媳妇,那就再好不过,但若换作是他去挑了个妾回来,那可就不好了!
「好了?我这样安排,你不会不高兴?」他故意问。
她轻摇头,「这样很好。」
「很好?唉,我妻子很不爱我,放任我可能被皇上责駡,她一点都不担心。」
「谁说我不担心,我这就去请外公向皇上说情。」
她急忙想下床,却被他一把按住。
他失笑,「我跟你说笑的。你七哥现在是我这个饮差大臣出巡时的贴身护卫,他先帮我去巡视,合情合理,皇上怎会怪罪。再说这麽晚了,外公外婆都已睡下,你还要吵他们?」他就是怕吵醒他们,才要宋总管别通报,自己直接进来。
她摇头。
他温柔一笑,「那我们也睡吧。」
她轻声抗议,「我说了,丞相府是我的地盘,在这儿,我说了算。」
「好吧。」他苦笑,她的地盘可真不少,平家、布庄和丞相府都是她的地盘。
她想了下,没其他词,「我们睡吧!」
边承欢叹笑着,说的不都一样,可她的地盘就是得由她发号施令就是。
两人躺下窝在被中,她突然笑出声。
「什麽事这麽好笑?」
「没什麽,今天外婆给我想了个能治你的方法。」没心眼的她直言道。
「治我?什麽好法子,说来听听。」
她考虑了下,还是坦白告诉他和外婆的对话。
「外婆果然不愧是丞相夫人,这麽厉害的办法她竟然想得出来!」他一副害怕又敬佩的模样。
「那可不,她可是我外婆。」
「好吧,那你打算怎麽执行?」他露出不反抗,一副全力配合到底的顺从样。
「当然是赶紧生个孩子。」
见她躺着没动静,他点点她的肩,「夫人,容我禀告一件事,我们这样平躺死睡是生不了孩子的,一走要有一番作为才行。」
她愣了下,见他抛来暖昧眼神,了然顿悟,羞道。「那、那我们就先别睡……你、你想过来就来吧。」
「不。」他摇头,「夫人,你忘了这里是丞相府,不是国舅府,这是你的地盘,我可不敢在你的地盘上撒野。」
「对呢。」她一时忘了丞相府是她的地盘,在这儿她是孙小姐,他是孙姑爷。
「那……我过去喽。」
他点头,闭着眼,等着她过来。
她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突地低喊,「非礼。」
她紧张的悟住他的嘴,「别出声,会,会让人听见的。」她虽然大刺刺天不怕地不怕,可唯一害羞的就是闺房里的事。
「我忍不住。」他憋笑,徉装无辜样。
「忍忍嘛。」
他抿嘴,点头。
她伸手欲脱他的衣服,他又喊,「非礼。」
摸他胸、摸他肚,他「非礼」个没完没了,瞥见他嘴角偷偷扬起的笑意,知道他是故意的,她气得跨坐趴上他的身,吻住他的嘴,这下她倒要看他怎麽再喊「非礼」。
果然,他不喊了,换他摸她背,摸她脸,吻得热情投入,摸个没完没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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