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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作者:井上青 当前章节:6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心突地一惊,今儿个他是怎麽了,真把茉蝶当女人看待,不再像以往当成小妹妹般单纯呵护。

定晴细看她,虽她性子大刺刺的,可美丽的脸庞白然散发着妖媚风情,水灵灵的大眼似能揪住人心魂,让人瞅定住她就舍不得移开。

茉蝶的确长大了,也到了出嫁的年纪。

「承欢哥,其实我对你一真有愧意。」茉蝶突然低眼,一副抱罪样。

瞅她一眼,他揣测原因,凉凉的说。「我每回来,你都没认出我,害我一度想在脸上刻名字,方便让你认出我。」

从她四岁到十太岁,每年他到平家的次数不下十回,平时也送了她不少东西,她自己也说他和她是「从小一起长大」,可他每回来,若没自动报上名,她还是认不出他,年复一年,这事越来越令他有强烈的失落感。

可她这毛病打小就有,他也舍不得怪她。一永让小柱子成口粘着她,不完全是当跟屁虫,其实是在帮她提点和她打照面的是何人。

平茉蝶一脸不明所以,「干麽把名字刻在脸上?」她手一伸,构住他系在腰上的「名牌」,「你只要拿出这面牌,我就知道你是承欢哥。」

这下换边承欢征愣住了,提及此事她一点悔意都没,还视他亮出名牌的举动为理所当然,显然她说的对他有愧,不是他老悬挂心头屑意的这件事。

「那你方才说对我一真有愧?」

「噢,就是我一真都忙着照顾七个哥哥,却忘了照顾你。」她低垂着头,迳自感伤起来,「我娘生前视你为亲生儿子,她若是有交代要我照顾哥哥们,肯定也包括你,若她没说,一定是一时忘了,说不定她还很懊恼没交代完全,总之,我也该替娘照顾你才是。」

边承欢听了轻笑,「我不需要你照顾,国舅府里能照顾我的人还少吗?」

她长大後,白然就知晓当年他说在皇帝那儿有本天书,还有召见平大婶的事都是诓她的,可她就是对「照顾哥哥们」的事特别执着,她深信这是娘亲的遗愿。

「他们肯定都没好好照顾你,才会让你到现在都未续弦。」

边承欢一听,噗嗤笑出声,「你方才不是才说,男人见一个爱一个,成不了家,怎现在……」

「那不一样,你的妻子已经不在了,白然得再娶一个。」她有自己的一番理论,「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没有再娶一个正式的妻子,才会成日和青楼的花娘鬼混。」

「鬼混?」边承欢大笑,随即轻咳了声,「茉蝶,女孩子不宜说这种粗鄙之词。」

「这有什麽好粗不粗鄙的,我五哥七哥常这麽骂武馆的学徒,我也是。」

边承欢不置可否一笑,这倒是,她成日在武馆,话语难免粗鲁了点,若不如此,恐怕压不倒那些一身蛮劲的学徒。

「承欢哥,等平家布庄的生意好些後,我想我就可以去照顾你。」她一脸认真的说道。

见她当真,他忍不住发噱,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平家布庄的生意拜你六哥的点子和你这个活招牌所赐,已经成功让柯大婶上门光顾,你要真想替平大婶照顾我,就从现在开始吧。」

他想,平太洪给茉蝶出此计,许是想来个一石二鸟,一来让平家布庄生意有起色,二来也可让茉蝶变回大家闺秀样,可惜後者不是一蹴可几。

「才柯大婶一人上门光顾怎行,而且也不能老靠帮小柱子讨童养媳这招招揽生意,一定要再想个好法子才可。」她蹙起细眉,肚里寻思着。

见她颦眉蹙额,冥思苦索,他心头颇不忍,且清楚这份心疼的物件不是妹子,而是女子,一个亮丽动人的黄花闺女。

压仰住心头的非分之想,像想起什麽似地,他一双狭长的桃花黑眸饱含笑意地瞅着她,「倘若我帮平家布庄介绍一桩大生意,你是不是可以马上来照顾我?」

该死,他不只当真,还迫不及待了!

「承欢哥,你的国舅府也太大了吧,比平家还大。」来到国舅府已两口,平茉蝶对这偌大的府邸仍是惊叹不已。

日前朝廷举办科举考试,边承欢在皇帝面前力荐平家布庄,使其成为甫出炉的新科文武状元裁制新衣的布料供应商。他不想和商人争财,仅在一瑰大饼中讨个两口饭吃,但他算准这两口饭会为平家带来络绎不绝的客人。

果不其然,此消息一出,平家布庄的门槛险被上门买布的客人踏平。

他向来秉持不向皇帝姊夫邀功讨人情的自律原则,这回之所以如此热心替平家拉拢这桩生意,一来自是不忍见好兄弟的布庄倒闭,致使平家生活陷入困境,二来便是私心希望茉蝶能来「照顾」他。

为了她这个允诺,他竟接连好几晚兴奋得睡不着,像个孩子似地。他堂堂一个风流倜傥成日和青楼花娘鬼混的国舅爷,竟为了一个女娃雀跃动心,仿佛变回未经情事的少年郎一般,甚至心情还像小柱子想见珠儿那般又羞喜。

不,他更成熟点,是狂喜。

茉蝶是个重然诺之人,说到做到,和她大哥说了一声「要到国舅府作客两日」,便随他回府。

「承欢哥,若是没来三观你的国舅府,我恐怕到死还会一真认为再也没有比平家更大的宅院了。

「平家的确是很大。」他轻笑。

向来都是他只身前往平家做客,平家人鲜少来他府邸,一来他是游手好闲之人,空闲的很,平家人各有各的事要忙,二来,茉蝶自从成了平家女儿後,似也未出过远门,平大婶不在,七兄弟对她更加保护,不放心也不舍得她出远门,这回是茉蝶强硬要求,又是

到他府邸,他们七兄弟才放心放手让她远游。

他偕她到凉亭歇息,仆人已备好茶水糕点候着。

「承欢哥,你真是厉害,只出一张嘴就把秦家布庄的客人全拉到我们店里来,不像我,穿得一身不自在的衣裳和高底弓鞋,摔得我嘴都破了,也才拉了两三个客人过来。」茉蝶吃着糕点,满眼崇拜的看着他。

啜一口茶,边承欢俊脸扬着笑,若不是那一双圆瞳流露出崇拜神情,光听她说「只出一张嘴」,他可要误以为她是在讥笑他哩。

「承欢哥,你这麽聪明,为什麽不开一家店做生意?」她突然问。

他征了下,「做生意?」

「是啊,皇帝又没赐你官做,你没当官就没收入,总得找个工作挣钱。」她认真的说。

「你说的也有理。」他御用地下刽子手的「正职」她并不知晓。

「那你觉得我该做什麽生意好?」凝视着她,他喜欢和她这样坐着闲聊,挺开心的。

她眼珠子骨碌碌的转了转,摇头,把问题丢还给他,「我不知道,你自己想做什麽生意?」

他淡笑,学她摇头。

她看着他,陡地想起什麽似地,笑着建议,「要不,你就在天定城内开一间平家布庄的分店,若是你不想开布庄,那就开平家武馆分店。」

见她认真无比的模样,他朗声笑着,「这倒是个好主意,我会认真考虑的。」

「回头我同大哥说去,他肯定会答应的。」

他大笑,他只是不想泼她冷水才顺她的话说,没想到她当真了。她又天真又热心,个性直率,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她了。

坐不住的她陡地起身,一屁股坐上石桌,倾身向他低声道:「而且,平家无条件支持你开分店。」

她突如其来的举止,叮坏了一干候在凉亭外的丫翼,她们个个瞪大眼,活像看到怪物似地。

他对她大刺刺的行为举止早习以为常,不以为意的笑着。

「还有,分店成立之初,我和小柱子都会前来鼎力相助。」

她越逼越近,秀挺鼻梁险些抵上他的,由她身上散发出的一股白然馨香扑鼻而来,他心头一阵悸动,险些忘情……

见他瞅着她久久不语,平茉蝶蹙眉,挺起身跳下石桌,两手叉在腰际,正色道:「承欢哥,我是说真的,不是在诓你,我和小柱子真的会来。」

亮丽的脸蛋远离,他陡地回过神,瞥见外边丫鬟叮呆的模样,他轻咳了声,「你们全退下。」

「就是,承欢哥,你早该叫她们退下,我们坐在凉亭内喝茶吃点心,干啥让她们在凉亭外罚站。」茉蝶快人快语,「在我们平家,只有小柱子会被罚站。」

她天直率性的一席话,说得丫鬟们的表情从吃惊变为感激。

丫鬟离去後,心湖波动未平的边承欢起身背对她,徉装欣赏庭院的树景,实则在平复心情。

「眼前这棵大树,据说已存活百年,可是皇上饮赐国舅府的。」他话才说完,就觉背後突然贴上一具温柔软躯,心一惊,才要平复的心情又倏地激起汹涌波涛。

「承欢哥,我好喜欢让你背,在你背上真舒服。」方才见他背过身,她一个箭步踩上石椅,整个人巴在他背上,一肚欢欣的笑着。

「这棵树这麽老了?皇宫内是不是还有很多大树?」

怕她没抓稳跌落,他下意识地双手交叠身後托住她的臀,这一碰触,胸覆间不安分的情愫更加翻腾。

「是、是呀,皇宫内的大树挺多的。」他不白在地回应,内心暗自庆幸早早把丫鬟们打发走,要不然见着这一幕,丫鬟们可能会被叮得腿软。

「那你可不可以带我进宫去逛逛?」她突挺起身,头往前探,一张小脸贴近他,满怀期望地瞅着他。

背上的温柔软躯贴得更加紧密,双峰也因她挺身的动作轻轻在他背上磨蹭,他暗自倒抽一口气,压抑住随时可能爆发的情欲。

「这恐怕不能。」他嘶哑道。

「承欢哥,你怎麽了,声音怎变哑了?是不是我太重,压着你脖子,让你嗓子难发声?」她沮丧低声问:「我这样趴在你背上,你很不舒服吗?」她实在不想下来。

听出她话里的失落,他忙不迭回道。「不,我觉得很舒服。」他,这是在说什麽呀?!

「真的?」一瞬间,她又变回雀跃的小鸟儿,「我也觉得这样很舒服呢,不过你身上有个味。」

她的鼻子贴在他颈项间,用力地嗅了嗅,此举无疑又将他往欲海深处推去。

他闭了下眼,深吸一大口气,「什,什麽味?」他早已不使用竹叶薰香,为了不在执行秘密任务时留下蛛丝马迹,他也不用其他任何香味了。

她皱了下眉,「我说不上来,我五哥七哥身上都有一股汗臭味,可你没有,你身上的昧道一点都不臭,可也不香,就是一股昧,虽然不香,可挺好闻的。」说罢,似要印证她所言不假,又用力的在他脖子上嗅了嗅。

他闷哼声,重重地深吸一大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他懂她说的是什麽,那是男人身上的昧道,就如同她身上白然散发的馨香昧,那昧道,正环绕着他……

边承欢哭笑不得,她说要来「照顾」他,但此举无疑是来折磨他的。

美人香肌王体贴背,他却不能有半点歪念,这不是折磨他是什麽!

一早起床,听丫鬟说边承欢受了风寒,才刚穿好衣服的平茉蝶发还未梳,就急煎煎地距到他房间察看。

总管正欲送大夫离开,突撞见急冲入房内且披头散发的平茉蝶,两人皆吃了一惊,总管朝大夫尴尬一笑,故作镇定,继续送大夫出门。

知道自己的模样叮着人,平茉蝶边走边将披散的发用手抓束在脑後,但一见边承欢神色低振的躺在床上,焦急之余也管不了散乱的发丝,一逞地扑上前去。

「承欢哥,你怎麽生病了,昨儿个不是还好好的吗?」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她心窝和眉间同时揪起。

见她一头乌丝披散肩後,边承欢起初吓了一跳,只是再细看一会,竟觉她这模样甚美,散发一股小女人味。

边承欢苦笑,「我没事,是哈总管小题大做。」

昨晚临睡前,她又突发奇想要他背她,像背娃娃似地哄她入睡,被甜蜜的折磨一番後,她香甜入睡,他则辗转反侧,她身上的馨香昧残留在他鼻间,满脑子充斥她娇躯磨蹭自己的邪念,睡不下,他只好起身至浴间琳冷水,也不知琳了多久,待欲念稍减後才垄回肩

里倒头就睡,一早头昏昏起不来,哈总管见状,忙不迭请来大夫为他看诊。

「承欢哥,你的手烫烫的,好端端的,怎会得风寒?」她握着他的手,忧心又抓疑的问。

望着她,他一径地苦笑,这丫头,就是爱追根究底,可他总不能将实情告诉她吧。

「昨晚你背我睡觉时,人不是还好好的……」说着,她陡地阴阴地睨他一眼,「承欢哥,你老实说,昨晚我睡着後,你是不是偷溜出去玩了?」

她这莫名的指控令他莞尔。

见他笑,以为他默认,她顺起嘴恼着,「你不可以这样自己一声不吭偷偷出门,得跟我说一声,我是来国舅府照顾你的,让我跟着,我就可以照顾你,你也就不会得风寒了。」

边承欢觉得自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之所以起不来,还不是拜她这个罪魁祸首所赐。

「好了,念在你病了,这回我不同你计较,下回不可以这样。」她一副心胸宽大、这次放他一马的慈悲样。

他笑着,突地轻咳了声,她心焦地将柔美贴上他胸口,为他轻抚。

「药怎麽还不来,有没有人替你煎药?」

「大夫才刚走,哈总管跟去抓药了,煎药也得要一小段时间。」他气虚的说。

「你身体好烫,不可以老这样闷在被里。」说着,她迳自将菠在他身上的被子拉开,「小柱子年初到河边玩水,隔日就病了,身子就如同你这般烫烫的……」将两件事做了联想,她陡地又眼着他,语气森森地审问。「所以昨晚你是跑到河边去玩水了?」

「昨晚我压根没出门。」他轻描淡写说道,不招供一些实情,她恐怕不会甘休。

「是吗?那就怪了,没出门怎会受风寒。」她嘟噢着,起身拿了毛巾放入脸盆,再捞起拧乾,帮他擦脸。

「承欢哥,你得快点好起来,你答应我後天要带我进宫三加君臣宾的。」她边帮他擦脸,边提醒他。

「原来你这麽好心照顾我,不是真担心我,是怕我无法带你进宫。」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她说想进皇宫去逛逛,为了让她如愿以偿,他又再度和皇帝姊夫邀功,让皇帝答应在寡请新科状元的君臣宴上,破例让平家布庄的人到场,当日他会带着茉蝶和平一永以及老五、老太、老七赴宴。

为了她,他一再向皇帝姊夫要求这、要求那,表面春风得意,心里其实清楚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迟早他要付出代价。

上一次他向姊夫要求东西之後,後来姊夫礼尚往来的回敬了他,为了酬谢某大将军毕生为天定皇朝效命忠心不二,硬是把将军病弱之女赐给他当元配,他虽游手好闲,没一官半职,但好歹是个国舅爷,皇帝此举无非是想拢络将军,要他和其子世世代代为朝廷死忠效命。

皇上下沼赐婚,他心里再不愿,却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只能乖乖认栽。

「才不是这样!」平茉蝶眉心紧蹙,坚定反驳,「我是担心你在我照顾的期间死了。」

这原因听来似未较顺互,他一副无力状,「怕被抓去砍头,给我当陪葬?」

「我没想到这点,会这样吗?」她睁大眼问,随即幽幽道。「如果我照顾你不周,害你死了,我会一辈子愧疚难安。」

听听,这才是人话!

边承欢眼里涌现暖暖笑意,白然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我身强体壮,染了一点小风寒,不会死的。」

「谁说染小风寒不会死,我们布庄里何掌柜他爹去年底只咳了几天,人就死了。」她严正的劝道。「你可别小看这点小病,它要真闹起来,会要人命的。」

边承欢轻笑,他若没记错,何掌柜他爹至少七十多了,拿他跟老头子比,她还真是看得起他!

她瞅着他,厚重愁云聚集眉心,握紧他的手,没来由地忧心仲仲,「承欢哥,我总感觉你比我大哥更像我的大哥,你虽没和我们住一起,可我一真把你当亲人,你可干万别死,你若死了,肯定会比大哥死了还令我伤心,就跟娘死了一样伤心。」

意思是说,他在她心中比平一永还重要,地位真逼平大婶?嗯,不枉他这麽疼爱她,一有好东西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她。

「我保证,我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他苦笑着,明明是说了一番教人感动窝心的话语,偏要拿死不死来做比喻,也许这就是她天真无心机的思想逻辑。

「可你身体还好烫……不行,得把衣服脱了,让热气散开。」剑及履及,才说宾她马上动手脱他上衣。

头昏沉的边承欢,无力地躺在床上任由她摆布,她再度拧乾毛巾,擦拭他敞开的胸口。

「我看我大嫂都是这样帮小柱子擦的,用湿毛巾擦一擦,身体就不会那麽烫……」她嘟嘟嗦嚷,毛巾擦拭过,细嫩柔美在他胸口轻揉,「我帮你在胸口揉一揉,顺顺气,你才不会想咳嗽。」

是,他不会想咳嗽,但可能会喷鼻血!

氤氲着情欲的黑眸瞅紧,不知她有无感觉到,她的举动给他带来反效果,他身体未降温,反而更加发烫,再揉下去,他可能会比何掌柜他爹更冤,咳没几声就归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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