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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作者:井上青 当前章节:7893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0:32

马车在树林里奔驰,坐在车内的平茉蝶一语不发的瞅瞪着对座的边承欢。

和她对视,见她久久不语,边承欢时而将视线移开,时而与她四目交接露出苦笑。

「说吧,你有什麽话要跟我说。」认识她十二年,他还是头一回遇到她有话想说却迟迟不吐的踌橱样。

昨日她在茉蝶竹园抹泪揉眵,他坚定的告诉她他愿娶她,且以亲吻她的唇证明自己不是说说而已,也不知是他忘情的吻太久,还是她哭得太累,片刻後她居然躺在他怀中睡着了,啼笑皆非之余,他只好先抱她回房里。

未提嫁娶之事,他只向平一永提议先让她再到国舅府住上一阵,暂时避开禾城县里其他人的指指点点,等过阵子传言淡化再回来,平家人皆赞同,今早得到她的首肯,用过午膳两人便起程。

之所以如此提议,纯粹是想让她心情能尽快平复,别再成日伤心落泪,私心或许也有,但只要她人在国舅府,他能就近陪伴,平家人和他皆能放心。

只是,他尚且不知她爽快应允的主因,他不是少不更事的少年郎,不会天真以为一个让她沉睡入梦的吻就能掳获芳心,让她答允他的求婚,平茉蝶也不是一般的姑娘家,白然不会因一个吻就执意赖走他一辈子。

「承欢哥,我……」平茉蝶低着头,双手缠纹了好一会,吸了一大口气,像鼓足勇气似地,一古脑的将心底话说出,「我可能不会嫁给你。」

「为何?」他表面镇定,内心五昧杂陈。果不其然,她并不是因想嫁他才随他回府。

她不想嫁他?也是,再怎麽说她都是个正值二八年华的黄花大闺女,而他,已届而立之年,正室已殁,虽未纳妾,却成日和花娘鬼混,莫怪她不愿以身相许。

「我既已做出这辈子不嫁的决定在先,不可以出尔反尔。」她语气坚定,细後却紧蹙,似乎这决定颇令她困扰。

听到这番话,边承欢先是征愣一会,随即扬起淡笑,「意思是说,若我先说出要你嫁给我,你就不会做这个决定?」他似乎看到一丝美好的希望。

她眉心蹙得更紧,「如果你说要我嫁你比我做出不嫁的决定还早,那我就可以……不,也不对,既然做出不嫁的决定,不管你说要我嫁你是之前还是之後,我就是不能嫁了。」

「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他经笑,看来她是被自己未慎重考虑所做出的决定弄糊涂了。

况且她还搞错重点,重点是她想不想嫁给他,而不是那个无关紧要的决定,不过,既然那决定令她感到困扰,那是否代表她其实是想嫁他的?

她坚定的摇头,「六哥教过我,」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挽,小车无较,其何以行之哉?「,做人淌若没有做到谨守信用,那日後谁会愿意相信你说的话,更无法在天定皇朝内立身处世。」

听她说得头头是道,显见她六哥教得好,只是……

马车倏地急停,他身子一晃,顾不了自己,他动作迅速的护住险些跌出车外的她。

「承欢哥,怎麽了?」她瞳目,一脸惊魂未定,「难道我一语成徽,大车真的无挽?」

可边承欢没再和她说笑,因他听见车外马夫惊惶的喊叫声。

「好心的小哥,我人已经这麽老了,只是出来混口饭吃,别为难我……」

「茉蝶,坐好,别出来。」若他没猜错,肯定遇上山贼,且光听叱喝声便知这帮人极其凶狠。

「把身上的钱全交出来,否则老子手上这把刀就会要了你的老命!」

「给,我给。」

「就这麽点?给我砍了!」

边承欢抽出藏在车顶的刀,甫掀车帘,马夫就被砍了一刀倒进车内,山贼欲再砍第二刀,他立即出手阳止。

「茉蝶,别出来。」再三叮嘱,他踢开欲上车砍人的山贼,跳下马车引开他们。

「你,乖乖把钱交出来,我们就、就不为难你们……」带头的彪形恶汉显然头一回遇到敌手,方才的凶狠气势顿减,有退一步大家和平相处的意愿。

但他是谁,他可是拔地军的头头的,专门奉命犯杀奸臣,顺便夺其不义之财的御用地下刽子手,想抢他的银子?无异是在关公面前耍大刀。

今日既然让他遇上这帮恶徒,不用皇帝下令,他白然得为民除害。

「但我比较希望你们快点来为难我。」

嘴角斜扬,眉一挑,他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看来十分嚣张,激怒了一帮山贼。

七、八名山贼一佣而上,杀声震天,边承欢出手快狠准、毫不留情,不一会,山贼们个个鲜血喷溅,让哀痛声喊出口便倒地不起。

正得意自己的刀法更上一层楼时,蓦地,身後忽地响起惊惶尖叫,他回头一看,只见茉蝶掀开车帘坐在马车前端,惊俱不已的尖喊着。

他跳上车拥着她,「别怕,茉蝶,承欢哥没事,我好好的,山贼全都死了,他们不会伤害你。」他猜,她可能以为他受伤,才会这般惊恐。

平茉蝶害怕的失控大叫,旋即惊声喊着,「爹、娘……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娘——」

她不断地尖声哭喊着,他突地意识到她可能想起小时候全家在搭马车时遇劫的恐怖情景,就如同今日这般……

「茉蝶,别怕,承欢哥会保护你。」他紧搂着她,声嘶力竭哭喊着的平茉蝶倏地一晕,瘫软在他怀中。

「茉蝶,茉蝶!」

将她抱回马车内,为受伤的马夫做了简单的包紮後,边承欢驾着马车一路任奔出树林,到最近的小镇寻访大夫。

「茉蝶要找爹,茉蝶要找娘……」

睡梦中,平茉蝶不安的唯吃呻呼,真到伸手抓住一件散发竹叶香气的衣裳,栗栗不安的情绪甫渐渐趋於平缓。

坐在床边,边承欢一双狭长黑眸流露出心疼。

十天前,他们在树林遇劫,她恢复记忆,想起小时候的事,她知道自己不是平家的女儿,当年是他救了她,还将她带到平家,让她有福分当平家小公主,被百般呵护宠爱着。

她不知自己为何会失去儿时记忆,他猜或许是当时她年纪太小,害怕那些血淋琳的画面,太过惊恐因而忘了。

这回旧事重演,挑起她隐藏在脑海深处的回忆,所有的事她全想起来了,包括小时候她甫到平家时,必项拉着他的衣角才能安心入睡,他索性脱下自己薰上竹叶香的衣服,让她抱着安睡。

她长大之後,那衣服就被平大婶收起,这几日她睡得不安稳,他如法炮制,她这才能安心入睡。

经她说明後,他方知原来众人以为是她糊涂才老是认不得别人的脸,可真正的原因却是当年山贼说他们的脸被看见了,所以要将他们全部杀光,之後父母就在她眼前惨死,这惊骇场景深刻印在脑海,导致她很害怕看清旁人的脸,遂老认不得人。

知道是此缘故,他心疼不已,但她微笑的告诉他,现在她已经长大,知道缘由後,一切仿佛豁然开朗,再也不会认不得人了。

她说的没错,上回来,她每见哈总管一回就问他是谁,令哈总管哭笑不得,这次再来,她远远地看见哈总管就会热情的挥手向他打招呼。

拨开脑中覆住儿时记忆的迷粤後,他陪她去向她亲生爹娘上香,当初他让官府好生安葬她爹娘,因不知她爹娘的姓名,墓碑上就直接刻着「茉蝶的爹」、「茉蝶的娘」,茉蝶虽已恢复记忆,但父母遇害时她才四岁,仅记得她爹叫「林文生」,至於她娘,因她爹

都唤娘为「茉蝶的娘」,所以她也不记得娘叫什麽名字,但印象中娘有和她说过。

重刻墓碑一事倒不急,现下她甫恢复记忆,波动的心情尚待平复,她回去平家,给平家爹娘上香,感念平家人对她的呵护宠爱,她决定不改姓氏,依旧姓平,犹是平家的小女儿。

虽然她表面装作没事,可心底深处的惊恐仍在,她不时会无意识地拉着他的衣角,仿佛这样才能令她心安,原本他就是带她回国舅府避开那些流言纷扰,现下加上这层原因,他更得带她回来。

新科状元沈祥云嫌弃她举止经浮、仪态不端的传言,令她闺誉受损,平家兄弟个个气得牙痒痒,平七海虽偷偷在送给沈祥云的新衣中藏了几只马蜂鳌得他哀哀叫,但那痛远比不上他给茉蝶的伤害,他让平五泉和平七海以拔地军最重要任务的等级去查沈祥云,他

揣测,此等恶劣之人肯定会干恶劣事,他要查得让他「蜂虿入环,解衣去赶」,让他做过的坏事现形,打得他趴倒在地,看他还敢不敢再耻笑茉蝶!

边承欢深情黑眸凝视嘴角漾着甜笑的小脸蛋,见她已然睡得安稳,他这才放宽心的起身回房。

夜半,众人酌睡之际,边承欢亦睡得沉,接连几日忙着照顾平茉蝶,已好多天没安稳睡上一觉,晚上见她睡得香甜,他安心回房後倒头就睡。

梦见茉蝶香甜的睡颜,睡梦中的他唇角白然扬起,还感觉她纤细柔美轻抚他的脸。

那感觉好真实,仿佛她就在他眼前,用手指点弄他的脸……突地,一阵经笑声让他倏地惊醒,她甜甜的笑靥宛如一朵黑夜盛开的清丽昙花,美得令人舍不得眨眼。

在他仍沉浸於似梦似真的困惑中时,她陡地出声,「承欢哥,我吵醒你了?」

他吓得弹坐起身,定睛细看,躺在他身边的她活生生是平茉蝶,不,她是真的人,不,她本来就是活人,她……

「茉蝶,你怎会跑到我房里来?」他暄目骇问,努力回想昨晚自己有没有趁她入睡,把她扛到房里来?没有,他确定没有干此等下流恶劣之事,虽然他脑里可能藏有这种坏念头,但他绝不会趁她之危。

平茉蝶坐起身,细眉微蹙,「承欢哥,你每回都趁我睡着时偷跑回房,你不是答应我要在我身边陪我?」

「这……」他为难的一笑,「承欢哥总是要睡觉的。」

「你可以在我房里睡,让哈总管添张床就行了。」她直率道。

他轻笑,笑她的天真,「茉蝶,我是男的,你是女的,男女授受不亲。」

「我们不一样,你是我的承欢哥。」她下意识地拉着他的衣角。

「也是我的救命恩人。」

「没有救命恩人和被搭救者同睡一房,除非……」惊觉自己险些将「以身相许」这话说出口,他陡地顿住,以她的天真程度,说不定会爽快照做。

「除非什麽?」她逼上前,睁大眼问。

「除非……」一股馨香飘来,潇洒不羁的他竟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他们两人成亲。」他庆幸自己还有丁点思考能力,总算能挤出一个取代「以身相许」的说词。

她楞坐在床上,沉吟半晌,他以为她会就此打退堂鼓,回客房去睡,孰料她再度抬眼,竟说出一句惊天动地的话——

「承欢哥,那我们就成亲吧!」

他被她的话叮住,瞳大眼看着她。

平茉蝶平静的说。「之前在茉蝶竹园,你不是要我嫁给你?」

「我是这麽说过……」他的心干啥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活像初识情滋味的小姑娘似的。

她点个头,「好,我答应了。」

「答应什麽?」

「答应嫁给你。」见他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恐怕以为她在说笑,她又重重点头坚定道。「我说的是真的,要不,换我问你。」

「问什麽?」他到底是怎麽了,是惊叮还是惊喜过度,他可是皇帝姊夫口中的笑面抓狸,这会怎变得这麽迟钝?

「承欢哥,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她正经无比的问。

「蛤?」他蹙眉,听出话里的不对劲,主动纠正她,「茉蝶,男人问女人才是问嫁不嫁,女人问男人,得问娶不娶。」

「噢,这样。」她了然的点头,清了下喉咙,端坐好,凝视着他,正经八百的再度提问。「承欢哥,你愿不愿意娶我?」

这话像根甜棍打进他心口,顿时他整个心间泛甜,乐极傻笑,一时间什麽话也说不出来。

见他迟疑未回应,她突想起那日他要她嫁他,她质疑他只是在安慰自己,最後他用吻证明了他的心意,那她是否也该依样画葫芦,证明她不是在眶他?

才想着,向来说做就做的她,毫不迟疑的扑向他,将自己的软唇主动贴上他的嘴,学他那日在她小嘴上亲来亲去的样子。

「茉、茉蝶……」被她突如其来的举止叮到,他整个人僵住不敢动,两手死抵床面,生怕手一举高便会反客为主,场面会由羊入虎口顿转为恶虎扑羊。

他只能僵坐原位,杵着不动,任由她恣意蹂躏他的身心,内心痛苦又欢悦之余,不禁磋叹,他这个风流的国舅爷,竟也有被女人非礼的一天,真令他始料未及。

不过,这般非礼,还真甜蜜得令人愉悦。

连着三个晚上都被「非礼」,虽仅止於吻,但边承欢想,再这麽下去也不是办法,得尽快和茉蝶成亲才行,虽说国舅府的人不敢乱嚼舌根,但他爹和他的皇后姊姊安排在府里的眼线可不管这些,一有风吹草动,连他打个喷嚏,他们都会十万火急的向上票报。

瞧,这会他不就火速地被召进宫面见皇后。

摒退身边所有宫仆,当今皇后边燕雪不再端肃着皇后架式,她睨了弟弟一眼,眼神瞥向一旁的椅子,「坐吧。」

「姊姊,今儿个我来,怎没见到小龙子,上回我答应给他带个……」边承欢故作一派轻松,想以温馨的舅甥情开场,却被一双淩厉的凤眼硬生生打断。

边燕雪气瞪他,片刻後投降的轻叹,「承欢,你都这麽大的人了,做事怎麽老欠缺考虑,虽说以前你替皇上做事,需以吊儿郎当的表像来掩饰你的身分,可你已经那麽多年未替皇上做事了,就算不为自己,你也该为爹、为我着想,学着正经点。」

一想到先前君臣宴上,他带那个平家布庄的姑娘赴宴,闹了天大的笑话,她已召他来训过话,没想到他不听,还把那姑娘带回府,每晚同床共寝!

「我有哪里不正经?」边承欢淡笑,故意装傻。

以前他只替皇上私下做点小事,那时还有个侍卫长随行保护他,现在他替皇上干的是天大的私事,为了不让皇后姊姊担心,他瞒着她说已经不替皇上做事,大约是从皇上赐给他药罐子元配那时,他故意在姊姊面前不满地抱怨,顺势佯装和皇上划清界线。

原本他爹那边他也是要瞒着的,可他既是笑面抓狸,他爹就更上一层,是阴沉的老抓狸,他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爹,即使不愿边家唯一独子干这等随时会丧命的勾当,但谁教他们边家和皇室紧紧系在一起,这辈子想分也分不开,只好一心一意地死命效忠。

他的不正经和吊儿郎当虽是必要掩饰,饶是如此,他爹仍是看不惯兼管不住脾气,随时都会召他去啦哮一番,这点他的皇后姊姊亦不遑多让。

「你别装傻,平家布庄的那姑娘……」

「她叫茉蝶,平茉蝶。」他微微一笑,「上回我不是跟姊姊说过她的名字了?」

边燕雪怒瞪他,「我现在不呆要跟你讨论她的名字,是要评论她的行为举止。」

「上回我们不是讨论过了,我也告诉你她家的大概情况,还有,她就是年纪小,还不懂事。」

「她也太不懂事了!」边燕雪恼忿忿地,「好,她年纪小,那你呢,你不小了,可你却把她带回国舅府,还和她……」她气得别过脸,说不下去。身为姊姊,她对家中唯一的弟弟向来甚为宠爱,但再宠他也不能不知分寸。

知道姊姊想说什麽,边承欢主动瓣驳,「我们只是同睡一房,没发生什麽事。」除了热吻之外。

「男女同睡一房,已是天大的事。」

「我到百花楼去窝个十天半个月,也没见你恼我一回……」他嘀咕着。

「你还敢说!」边燕雪低咆着,她这个一国之後的脸都被弟弟丢光了,「你去找花娘,那算逢场作戏我懒得管你,可平莱蝶她是一般的民女,你若喜欢一般民女,我也不反对,但就别是平茉蝶。」

「为何?」两道剑眉紧蹙,他起身肃穆道:「就为了新科状元说她举止轻浮、仪态不端?」

「人家可没冤枉她,若不是举止轻浮,她会在半夜偷溜进你房里?」说得她都觉得羞了,「我派人查过,她还是禾城县人尽皆知的野丫头。」

「我不是跟你说过,那些都是我逼她独立造成的!」为了维护平茉蝶,他不仄其烦地再同姊姊重复一遍茉蝶从小到大的遭遇,更不忘点出茉蝶是因闻到新科状元身上有竹叶香,才会趋近攀谈,至於偷溜进他房里,也是因为心里残存父母遭杀害的阴影,半夜惊醒害怕不已,才会去找他。

好吧,他承认自己是在偏袒茉蝶,把她谓进他肩里的主要原因和次要原因互换过来。

听了平茉蝶的悲催遭遇,边燕雪心里对她的不好观感顿减了些。

趁着姊姊心软之际,边承欢乘胜追击,「姊姊,我们身在富裕的环境里平安长大,你娴淑优雅,我茱洒俊帅,这是应该的,因为我们有好的环境供养。可很多人没办法像我们这般,拿茉蝶的事来说吧,万一小时候爹娘在我们眼前被杀害,你还能娴散优雅的长大?

而我也一定没办法像现在这样潇洒俊帅,极可能会变成畏缩胆小之人。「

边燕雪低啐了声,「什麽不好比,拿爹娘的性命来比!」

「我这是在就事论事,姊姊,你可是当今皇后,应该要比一般人更加体恤天定白王朝的子民们。」

睐了弟弟一眼,边燕雪轻叹,「听你这麽说,我也同情平茉蝶的遭遇,但她也不能因为自身的遭遇,就三更半夜肆无忌禅地乱闯男人的房间。」

「她是因为梦魔萦绕,才会在夜半时分,三番两次前来向我求助。」他毫不迟疑地护着平茉蝶。

听出弟弟话中的袒护,边燕雪不悦地瞪他一眼,可她拿他没辙,顶多骂他几句,听不听得进互,还得看他自个儿怎麽想。

「姊姊,承蒙你的关心厚爱,其实今日前来,我另外要向你禀报一桩天大喜事。」边承欢咧嘴开心的笑着,等不及姊姊问,他主动说出,「我要娶茉蝶。」

「我不答应!」边燕雪不假思索的反对。

「姊姊,当初皇上欲赐给我一个药罐子元配,怎没见你这般极力反对?」他凉凉的说,轻戳当年柔弱皇后未能护弟护边家的儒弱。

「你……」边燕雪恼怒道。「人家好歹是将军之女,名门闺秀,平茉蝶那个野丫头怎能与她相提并论,她说不定连妇女四德都不知呢!」

「倘若有需要,我领她来面见皇后姊姊,让她在你面前亲口说一遍妇女四德给你听。」边承欢谈笑道,他不希望因这事和姊姊闹翻,但他心头早已拿定主意,不会因姊姊反对就不娶茉蝶。

「能说也得做得到,光是她举止经浮随便,不够端庄稳重,便知她是未俱备妇容之人。」边燕雪深知弟弟是敬重她,才会特地知会她一声,但不管她答应与否,他决定的事,绝不会因她不赞同而有所改变,她之所以如此极力阻止,是希望他别冲动,多加考?

,要娶也得娶个贤德兼备的女子。

「举止轻浮随便,不够端庄稳重?」他蹙眉细思,随即咧嘴笑道:「从这点来看,我和茉蝶挺匹配的。」整个天定皇朝内,有谁举止比他轻浮随便?

他称第一,茉蝶白然是第二,如此,再匹配不过。

「你!」边燕雪气得脸涨红。

不想再和姊姊气恼对峙,他直接说道。「皇后娘娘,若是边太师应允臣娶平茉蝶,娘娘是否就不再极力反对?」

他之所以能活得如此悠游自在无忧无虑,就是在两人之间游走时,互推对方出来当挡箭牌,他爹怒咆他,他就推皇后姊姊出来顶着,反之,他姊姊气恼他时,他们俩的边太师老爹,白然就是解救他的免死金牌。

「爹不会让你这麽胡来的!」

「那就是说,只要我说服爹,你就不反对?」

厉瞪他一眼,边燕雪气得不想说话,边承欢当她是默认了,唇畔扬起一抹狡黯的笑。他爹最担心的就是他不续弦,不为边家延续香火,只要他开口说要娶,他爹肯定高兴得痛哭流涕,答应都来不及,哪有反对的道理。

这一局,他是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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