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亮,喜庆的鞭炮声不绝於耳,今日国舅府办喜事,意谓着国舅爷战脸皇后娘娘,终於娶得美人归?
这可不尽然,瞧,咱们的新郎官脸上没有喜气,怒气倒有几分,围观的群众议论纷纷,不仅是见新郎官一脸愠色,还因迎亲花轿竟闹双胞!
见到两顶花轿,边承欢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是赢了,可也算输了,他姊姊知道爹一定会答应他娶茉蝶,竟抢先一步请皇上赐婚,让他迎娶王丞相那个自小就走失的外孙女!
既然走失,人至今尚未寻回,干啥还娶?他虽满肚子怨恨,可也不得不对姊姊的应对之策饮佩不已,他这个国舅爷娶王丞相的外孙女,无非是和当年娶将军之女如出一辙,目的就是拉拢臣心,这是为公:为私,白然是王丞相的外孙女是名门之後,娶个干金闺女方
能为边家博得好名声。这他哪里不知,姊姊使这招,就是担心他娶茉蝶会坏了边家的名声。
明知姊姊对茉蝶有偏见,且他一天迎娶两个新娘,王丞相的外孙女在先,茉蝶在後,这对茉蝶来说太委屈也太不公平,晓是如此,他却无法拒绝。
一来,这是皇上赐婚,上回他同皇上要求让平家布庄的人三与君臣宴,早有白觉皇上不会白白浪费「回敬」他的机会,二来,他爹娘举双手赞成,三来,娶一个空壳妻子碍不着他和茉蝶恩恩爱爱,何况王丞相还大人有大量,爽快答应让他同日娶二妻,若他拒绝,不是显得他度量小,是鼠肚鸡肠来着?
平家七兄弟对他想娶茉蝶,一开始惊诧不已,但细细思里并讨论後没太大异议,众人一致认定也只有他能接替他们继续呵护疼爱茉蝶,况且茉蝶也乐意嫁他,只要茉蝶开心,他们就开心。
平一永还私下老实和他说,他们一真都有请媒婆帮忙替茉蝶找夫家,只是以前找的物件茉蝶都不喜欢,自从沈祥云嫌弃茉蝶的传言闹得沸沸扬扬後,媒婆便再也不愿帮茉蝶找物件,因为只要一提茉蝶,人家都纷纷摇头走避。
而那个新科状元沈祥云,平五泉已查清他的底,他们暂且不动声色,现下没有什麽比茉蝶出嫁更重要的事。
他的好兄弟平一永也就老实,很担心他娶茉蝶会为他带来困扰,说到底平一永最担心的其实是茉蝶,他私下委婉的说过,倘若茉蝶在国舅府待不惯,就让她回平家住一阵,其实是希望淌若他逼不得已要休了茉蝶,务必通知他们将茉蝶领回,免得她在外面受委屈。
莫怪平一永会如此不安,他不是个粉饰太平的人,皇后姊姊对茉蝶有偏见一事,他诚实地略向平家人提了一下,连茉蝶他都未瞒,他想让她知道,他娶她之前就知她的个性举止不拘小节,即使姊姊反对他都不在意,婚後更不会因此责怪她。
「国舅爷,丞相府到了,您、您笑一笑嘛。」见他垮着脸,媒婆一脸为难的提醒他。
瞪着眼前的丞相府,边承欢依旧臭着张脸,他心不廿情不愿来娶,甭想让他一展潇洒迷人的笑容。
说也奇怪,虽然王丞相的外孙女「不在家」,但终究也是喜事一桩,可除了门外几个大红喜字让人瞧得出是在办喜事,却未感受到有喜事该有的氛围,他想,也许是王丞相向来脾气硬,外孙女「不在家」,皇上却偏要赐婚,许是怕人看笑话,所以低调了事。
如此正合他意,他急着想赶去平家迎娶茉蝶,王丞相似乎比他还急,满心体谅地频频催促他快去。
娶了一件贴着「王初云」姓名的新娘嫁衣,迎亲队伍转往禾城县平家,这回,不用媒婆叮咛,边承欢的俊脸已自动挂上喜悦欢欣的笑容。
「哟,国舅爷,您这样才像个新郎官,而且是我看过最帅最迷人的俊新郎。」
「媒婆你讲话真实在,赏!」
「谢谢国舅爷。」
「别停呀,多说点吉样好听的话,关於本国舅爷俊帅这种实在话,也要多说点。」
「蛤?噢,当然,当然要说。」媒婆乐呵呵地,国舅爷向来大方,她这一路说好话,打赏肯定不少。
离开丞相府後不久,边承欢命人一路燃放鞭炮真到平家,迎亲队伍长又长,不仅有皇上御赐的珍奇宝物,边家下的聘礼亦是比照皇室规格,一路行来,不乏有人误以为他要迎娶的是某个高官或首富的干金闺女,知道他要娶的是禾城县声名远播的野丫头平茉蝶後,不少人暄目结舌之余,对着似望不到尽头的聘礼啧啧赞叹,羡慕者众。
来到平家,他欢天喜地想迎新娘,却在门口被小柱子挡下。
「你说你是第一关?」被l下马後,边承欢轻笑,敢情这平家人要他学关公过五关斩太将,才愿让他抱得美人归?高大的他巍然矗立在小柱子面前,好整以暇等着。
「国舅爷,我这关最简单,只要你在我喟完童谣时,将我端的这两颗橘子吃完,便可进入平家大门,往我七叔那关去。」说若,小柱子将手中端的盘子举高。
看着两颗绿油油的橘子,边承欢的脸都绿了。这橘子,光看皮就觉酸汁满溢,还没吃,他已先暗吞了好几回口水。
小柱子一开始喟起童谣,他立即抓起一颗橘子剥皮,边剥边将橘瓣塞入口,一咬下,酸汁在嘴里炸开,他一张俊脸酸得扭曲变形旁人看了皆跟着皱起脸,连出题者小柱子自个儿看了都感同身受,喟得音都走调了。
酸一口是酸,酸满嘴也是酸,边承欢豁出去,一瓣接着一瓣猛塞,为了能娶到茉蝶,再酸他都愿意吃。
当小柱子喟完童谣时,两颗酸橘也了悉数入新郎官的肚内,酸得脸庞扭曲的边承欢,等不及小柱子喊「过关」,便急急往下一关去。
身为拔地军三巨头,平五泉和平七海自是没太为难他,拳脚比划几下,便让他过关,倒是平太洪那关给他出了考题,要他以「承欢爱茉蝶」当场做一首藏头诗。
「这有何难?」闭眼想若茉蝶美丽的小脸蛋,不一会,他提笔在纸上写下:承蒙平家不弃,欢天喜地迎亲,爱到天长地久,茉莉清香袭人,蝶颜此生挚爱。
在平家亲友鼓掌欢呼声中,他继续挺进下一关,之後当关主的茉蝶兄长们皆未刁难他,关卡怪松易过,最後一关的平一永甚至连考题都没出,直接让他通关赶紧去迎新娘子。
「小柱子,你怎麽又来当关主了?」以为平一永是最後一关,没想到来到房前,小柱子又挡下他。
「我是替姑姑当关主的。」
「新娘子也要考我?」无妨,那麽多关都过了,哪还差这一关。况且,今日最有资格给他这个新郎官出考题的就是新娘子。
「不难不难。」小柱子拿出藏在身後的一块板子,窃笑着,「国舅爷姑父,姑姑要你把写在板子上的」男子四得「当众念出来。
接过板子,边承欢眉头连皱都没皱,面向围观的亲友,直接朗读不知从何时开始在民间流传开的「男子四得」
「娘子梳妆要等得,娘子生辰要记得,娘子打骂要忍得,娘子花钱要舍得。」
诵读完毕,众人一阵哄堂大笑,他不以为杵,立即转身想推开房门,小柱子见状,两手大张挡下他。
「小柱子,你是当关主当上瘾了是吧?」边承欢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虽然他很乐意接受闯关挑战,但也不能这般没完没了。
「国舅爷姑父,你刚刚不是才念出」娘子梳妆要等得「,所以你得等等。」
小柱子仰首正色道,未料,身後的门自动开了,穿着嫁衣的平茉蝶出现在门口。
「姑姑,你怎麽出来了?你不是说要考考姑父的耐心……」
「他是有耐心,可我没有。」平茉蝶直率道,「我在房里等好久,都坐不住了,怎麽那麽慢呀!」
语落,众人哄堂大笑,平一永想提点她含蓄些,虽然他们兄弟依她的意思不照古礼,不蒙红盖头,一切随她意,可今日人这麽多,新郎官又是国舅爷,她好歹也收敛点。
才想着,茉蝶已主动投进边承欢怀中,眼中带笑的问。「承欢哥,我哥哥们的那些关卡,你都通过了吧?」
「当然,要不我如何能来到这儿。」边承欢凝视着她,今日的她让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娇艳无比,此刻他眼中只有她。
「既然层层关卡都已通过,那还等什麽!」她张着圆眸,认真无比,「还不快快把我娶回去。」
「是,遵命。」边承欢眼带笑,弯身将新娘子打横抱起,一副迫不及待回去成亲拜堂的模样。他们夫妻俩成亲的第一天,最有默契的事莫过於此。
眼前这对新人异于常人的举止看得众人暄目,面对亲友的惊愕神情,平一永只能尴尬笑着,和在场所有人一样,暄大眼看着新郎官抱着新娘子,大步流星地奔出大门,亲自抱新娘子入花娇,还自动喊着「起程回府」,带上平家给茉蝶准备的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回去拜堂。
这,这敢情是在抢亲来着,有没有这麽急呀?!
成亲半个月後,平茉蝶真的在国舅府附近找了间店面,大张旗鼓成立平家布庄分店,还从总店调来了副掌柜小柱子大力帮忙。
连着半个月跟着平茉蝶一起张罗分店成立之事,边承欢不禁莞尔,他娶到一个举止思想都超乎平凡妇女甚至男人的「劲妻」,一提到工作她超有劲,当初他还以为要成立平家布庄分店只是她随口说说,没想到……他忍不住好笑,说到底她就是担心他坐吃山空,没个一官半职,老倚仗皇后姊姊和太师爹爹也不成,得自力救齐才行。
虽他一再强调他没靠家人,也不愁吃穿,可她还是坚持要设平家布庄分店,他自是宠溺的随她爱怎麽做就怎麽做,一来他尚不打算告知她拔地军的
,怕她担心,更怕以她的个性,说不定还会嚷着要加入,届时换他反过来担心她。二来,分店成立,她和平家的亲情不会断,反倒更紧密,他知道她打心底感激着平家人,平家的恩情,她生生世世都不会忘。三来,有事做,他的「劲妻」才不会成日无聊得发慌。
「茉蝶,坐下喝口茶,歇会儿。」本意是想开间店让她打发时间,见她忙得团团转,他心里可真舍不得。
「我不渴,你要渴了,你就喝吧。」她朝他戏谑一笑,「昨晚你睡得很沉,还打呼了呢!」
他愣了下,他的妻子还真是可爱,想到什麽就说什麽。
「原来国舅爷睡觉也会打呼。」来道贺兼帮忙的平七海听到他们夫妻对话,硬是插上一脚。
「有没有像打雷那麽大声?」
「没有,是很让人感到幸福满足的箫声。」平茉蝶微笑着,「七哥你打呼才像打雷那麽大声!」
边承欢朝着平七海挑眉一笑,一脸满足得意样。
平七海摇着头,咽嘴概叹,「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才刚出嫁没多久,整个人就倒戈向着丈夫了。」
「七哥,我想等你娶妻後,我的七嫂一定也会称赞你的打呼声是会让人感到幸福满足的箫声。」平茉蝶微笑的补上抚慰她七哥的话语。
「前头还忙着,我得出去照管着。」说若,她急急到前头帮忙去。
平七海看向前一刻还得意扬扬的边承欢,忍不住挪榆,「所以茉蝶的意思就是说,其实你的打呼声就像打雷那麽大声。」
边承欢阴侧侧的眼着他,「茉蝶真正的意思是,你赶快给她找个七嫂。」他的鼾声真有如打雷这麽大声?那不吵到她了。
两人笑着互捶对方胸口一拳,各自忙活去了,临走前,平七海在他耳边轻声道。「五哥晚上会来,有惊人发现。」
说罢,边承欢再往妻舅胸口撞了一拳,看似打闹,实则回应他的悄悄话,嬉闹的表情在转身後倏地转成一脸阴寒,得罪他妻子的人,他绝不会让对方过得太爽快!
布庄分店成立一个月,店里请的掌柜夥计上手後,平茉蝶已不用成口守着店,今晚难得和边承欢一起在府里用晚膳,晚膳过後,两人手牵手在院子里散步。
原本有说有笑高兴漫步着,走到一裸大树前,平茉蝶突地拉下脸,指着树道。「承欢哥,你去那儿站着。」
「做啥?」他边问边依她之言,往菩提树下走去。
「面对着树。」
他照做,不明所以的回头问。「我做错什麽事?」这样子活脱脱是叫犯错的孩子「面树思过」
「蹲下。」她未答,反下指令。
「头低着,别回头。」
他当然又照做,满腹狐疑之际,只觉肩上被施加重量,一会儿重量没了,他未抬眼便知怎麽一回事——她把他的肩当垫脚石,跳上树当猴儿去了。
拾眼,果然一只美猴攀在树上。
「承欢哥,我好久没爬树了。」她整个人抱住树干,一脸满足享受样。
「多久?」他轻笑,爬树似乎比吃到山珍美昧更令她心满意足。
「我嫁给你多欠,就有多久没爬树。」
这听起来是在抱怨?「国舅府里的树比平家多得太多,你想爬就爬,为何迟至今日才爬树?」他从未禁止过呀!
她坐真身,低头看他,扁扁嘴,「出嫁前,大哥和大嫂再三叮嘱过我,要我不能在光天化日之下爬树,他们说我现在是国舅夫人,那麽做会给你闹笑话的。」
他一征,没想到平一永那麽疼她,还是跳脱不了世俗观念,不过,这叮嘱表面上是为他这个妹婿顾面子,实则是担心茉蝶胡来,不出三天就接到休书。
这一个月来,平一永在家说不准每天都坐立难安,替茉蝶提心吊胆着,过了一个月未接获茉蝶被休的消息,说不定正庆幸不已哩。
思及此,边承欢不禁莞尔,纵身一跃,跳至平茉蝶身边坐着。
「还好这棵老树够强壮,负荷得起我俩的重量。」他笑着,伸手揽住她的肩,疼爱的道:「茉蝶,日後不管何时,你想爬树就爬,在自家府里,不用拘泥。」
这一个月来,她忙着布庄的事,忙到连爬树的时间都没有,心疼之余他不免自责,他该注意她的喜好,若连爬树这麽简单的事他都没法让她如愿以偿,他怎能白诩是个好丈夫?!
「不可以这样!」她正色反驳。
「为何?」他讶问。
「承欢哥,我其实是懂事的。」
她一这麽说,他赶忙点头附和。
「我既然已经嫁给你,就该替你着想,不能给你闹笑话。」正色说完,她心虚的补充,「可我有时虽心里想着不能这麽做,但往往已经先做了……」
边承欢凝视着她,她的心意他接收到了。
「茉蝶,我说过,我早知你的个性如何,不会因此挑别,你一样可以做自己,不用为了我刻意改变。」她有这份心,已让他感动不已。
「你当然不会挑剔我,我知道的。」她一副信心满满样。
她这麽信任他,他真是感动呢。
「那你为何还强迫自己做改变?」
她一双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下,「你不都说了,皇后姊姊嫌我未俱备妇容,所以我要做到比一般女子更有妇容,好让她吃惊吓一跳。」
他为她天真的话语失笑,随即温柔地帮她将散落的发丝塞於耳後,「我不是说了,别太在意这事。」
当初他之所以坦言不伟,是为了证明他绝不会因旁人观感嫌弃她,与其让她突然发现她被他家人嫌弃时惊惶失措不如直言,好让她面见皇后姊姊时有心理准备,才不会受伤太深,未料他的一番好意却让她老耿耿於怀。
当初她还以为皇后姊姊是嫌弃她面貌不佳,遂决定出嫁时不蒙红盖头,要让众人瞧瞧他的新娘子有多美,经他说明,她才知搞错重点,不过她还是强调他娶了一个貌美的新娘子,让他很有面子。
平茉蝶是个大美人,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他自是点头如捣蒜。
她仰望他,笃定道。「我绝不会让你因为我,在你姊姊面前抬不起头来。」
他莞尔,「我在皇后姊姊面前,向来头都仰得挺高的,我不都说了,我压根不在意姊姊的看法,你也无项在意。」
「承欢哥,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只要把自己弄得乾净整齐,举止再端庄一点就能俱备皇后姊姊口中的」妇容「,这些事这麽简单,哪会难得倒我,我绝对可以做到。」她下了破釜沉舟的决心,「二个月,不,一个月内我定能做到让皇后姊姊刮目相看。」
「真的可以?」他眼中带笑,目光落在她晃动的双腿上,椰输道:「想要俱备妇容,头一件事就是不能爬树。」
「蛤?谁规定的!」她蹙眉,苦着张脸。
「没人规定,就是如此。」他失笑道。
「那从明天开始,我就不爬树了。」她扁嘴,下了个为难自己的决定。
见她沮丧,他好心疼,附耳悄声道。「不过若是没人瞧见就无妨。」
「真的?」她眼睛发亮,旋即做贼心虚似地给了个保证,「我一个月爬一次就好。」
他朗声笑着点头,她也欢喜地跟着点头,爬树一事就此下了定论,夫妻俩同喜着。
边承欢看着小妻子,心疼又心喜,他娶了一个好妻子呢,她天真善良,做事又有坚毅决心,甫成亲不久就处处替他着想,小小一桩爬树之事便能让她这麽快乐,日後他若使她不开心,别说平家人,天地都不容啊!
「对了,承欢哥,有件事我一真想问你。」敛起笑容,她张大眼,满腹抓疑的问。「那个新科状元沈祥云,我听说他被罢官了,这事是不是你搞的鬼?」
「我没有搞鬼,是他自己搞鬼,才会保不住刚戴上不久的乌纱帽。」边承欢神色肃穆道。
他让平五泉去查沈祥云的底,竟意外得知他是前丞相魏成的私生子,也查到魏成未死之前,他常欺压地方百姓和店家,连地方官见到他都得礼让三分。
魏成在他自小就开始大力栽培这颗暗棋,因此并未将他接回丞相府。
现下魏成虽已死,但新上任的王丞相个性刚正不阿,很多昔日捧金便能成事的大官吃了几回闭门羹後,对王丞相的不通人情颇有抱怨,有些消息特灵通的,知道文状元的真正身分後便刻意巴结,有意想将他推上更高层,好让大家日後能便宜行事。
这些不知死活的贪官,以为皇上仍尊崇前丞相,肯定会爱屋及乌大力提携沈祥云,殊不知皇上得知此事时,内心恐已做了斩草除根的打算,要不怎会安排一位妃子刻意接近沈祥云,再安他一个调戏殡妃的罪名,摘掉他的乌纱帽。
这些皇宫里黑暗的事,还是别让她知道的好。
他另将可告知的事说给她听。
「沈祥云两年前娶了一个富家干金,为了供养他赴京考试及吃喝玩乐,散尽家财,最後他嫌弃妻子娘家没钱,就把她休了。」他猜想,肯定是魏成之妻掌握住魏家钱财,不容许流出一毛半分给沈祥云母子,他才会另辟财源。
「这沈样云也太可恶了!」她气呼呼地朝他大腿猛捶了下。
「可恶的是沈祥云,不是我。」莫名挨了一拳,他俊脸一皱,哭笑不得。
「承欢哥,对不住,我一时太生气了。」她陪笑的揉揉他的腿,「不疼了吧?」
「好疼。」他皱起眉头,佯装痛苦。
「有那麽疼吗?」她加重力道揉着,忘了自己到底撞在他大腿何处,总之她的手摸透了他大腿,边摸边问。「还疼不疼?」
她的手在他大腿内侧搓揉,揉出他满腔欲火,黑眸氤氲情欲地凝视她,他未出声,只愣楞点头。
她细眉微蹙,即便她的力气再大,捶他一拳,对他而言不过比被只蚊子叮到那般,哪会痛这麽欠?
她抓疑地看着他,手未停的搓揉,忽地触碰到他两腿间硕大硬物,又惊又羞地缩手。
「承欢哥,你好坏!」她娇羞不已的瞪他。
「茉蝶,我们回房去。」他楼着她,声音低哑的在她耳边悄声道。
她羞笑,捉弄起他,「我不要,你想回房你就去,我还要在树上待一会。」她两腿微微晃动,故作一派轻松样。
「那我陪你。」他楼着她不放,经咬她的耳朵。
被咬得又痒又羞,她缩着肩咯咯笑着,不甘处於弱势老被攻击,她主动反击,学他啃着他耳朵,啃得他闷声呻吟。
「承欢哥……我们还是回房好了。」她难得如此轻声细语,娇柔可人。
这算是投降吗?他微笑地在她脸颊吻了下,赞许道。「娘子英明,遵命!」
他先跳下,伸手接住朝他怀中扑下来的亲亲娘子,抱着她大步朝房里走去,凝定她,他眼含笑,他的娘子脸羞红,娇羞得像朵美花呢!
异於往常睡到被边承欢叫醒用早膳,一大早平茉蝶便起床梳妆,把自己打扮得美美的,好整以暇等着丈夫醒来。
「茉蝶,你怎这麽早就起来,还……」见小妻子精心打扮得美美的,款步盈盈走向床边,坐在床边的边承欢狭长的黑眸一眯,内心暗叫不妙。
「承欢哥,你醒了,先洗把脸。」茉蝶微笑的拧了毛巾,递给他。
「茉蝶,你这是?」边承欢边洗脸边问。
她接过毛巾放回,旋即出乎他意料地蹲下身,为他穿鞋。
「茉蝶,我不是说过,你无须为我做这些。」他暗自轻喟,她如此献殷勤,肯定是想让他答应这些天来她一真求他的事。
「茉蝶,我真的不能带你一起去……」
她睐他一眼,拿来外衣替他穿上,「我有开口说要跟你一起去?」
「你所做之事,都隐藏着强烈的讯息。」他眯眼,直言道。
明日是西草国太后五十岁寿诞,虽是关外小国,但已签订友好盟约,加上西草国王後是前丞相魏成之女,皇上想做足仁德关爱的表像,自是少不了得送份贺礼,但挑选送礼之人可是一门大学问,送礼者若官位太小,显得不将西草国放在眼里,可若官位太高,又会让西草国自负不凡,以为天定皇朝怕其再度率乓攻打西安关,才会派高官送礼巴结。
皇上思前想後,决定派他和一名副将军前去送礼,他既是国舅爷又是现任丞相王丞相的外孙女婿,表面看来分里够重,给足西草国面子,可他既没个一官半职,在天定皇朝又是出了名的浪荡子,等於是暗地里踩了西草国国主一脚。
他揣想,皇帝姊夫决定让他去当送礼者,想必连半夜作梦都会笑!
当然,他的皇帝姊夫也不是这麽幼稚,只为了暗踢别人一脚便指派他去,此行他还有任务,正是去查沈祥云是否和西草国有任何连系,若查到一丁点蛛丝马迹,皇上肯定会斩草除根。
此行赴西草国送礼看似轻松,但他肩负重任无玩乐之心,白然无法带茉蝶同行。
她经捶他胸口一下,嘟嘴走向妆台,「我才没空去,布庄没有我叫不行!」
穿好衣服,边承欢来到妻子身後,弯身从後头抱住她,歉声道。「这回我真的不能带你同行,下回我私下带你去。」
平茉蝶从铜镜中睐着丈夫,「你说的,可不许诓我!」
「若我诓你,你尽管叫你七个兄长把我剁成肉酱。」他笑着给了她一个良心建议。
「那我不是亏大了!没了丈夫,兄长们还会因犯杀人罪被砍头,赔了丈夫又折兄,怎麽都不划算。」
「我家娘子可真是越来越会精打细算。」
「那可不——」
他笑着吻她脸颊,她头一晃动,边承欢额际被她头上的一支翡翠步摇给打到,定睛一看,「这支翡翠步摇不是你娘留下的遗物?」为免触及她内心的伤处,婚後他鲜少提及她生身父母之事。
这支翡翠步摇是当初她母亲遇难时插在发上的,当时地方官员帮忙处理她义母後事时送交给他,他转交给平大婶,平大婶将它收在盒中,一真保存到现在。
说来也奇怪,他记得当时她的生身父母穿着的是粗布衣,随身行囊除了几本书就只有一些旧衣,没什麽值钱物,可这翡翠步摇看来就是有钱人家小姐之物,地方官员不会弄错,因他抱出茉蝶时,眼尾余光有瞥见她娘发上就插着这支裴翠步摇。
「嗯。」平茉蝶摸摸插在发上形状特殊,雕着一只飞燕垂缀珍珠的翡翠步摇,微笑问。「承欢哥,你觉得我戴起来好看吗?」
「当然好看。」他对着铜帮她调整步摇,突地有感而发脱口道。「茉蝶,你的面貌和你娘极为神似。」
虽然当时他未细看,她生母也因惊惶过度神情惊恐,但依旧难掩美貌,除去惊恐神情,对照此刻茉蝶的脸,宛如同一个模子印出。
「我也这麽觉得!」她依稀还记得生母美丽的脸庞,更令她雀跃的是——「承欢哥,我想起我母亲叫什麽名字了。」
「真的?」
她喜悦的笑,笃定道。「我娘她叫赵飞燕。」
「赵飞燕?」他半信半疑问:「你确定?赵飞燕可是中原那个汉成帝的皇后,你娘和她同名同姓?」
「噢,原来赵飞燕是汉什麽帝的皇后,难怪我觉得我一定听过这名字,六哥有给我说过。」
他盯着她苦笑,「所比你确定你娘叫赵飞燕?」
「这……」这下信心动摇,她又不是那麽确定了,「也许是何飞燕,或者柳飞燕,我真的不记得,但我确定我娘的名字是」飞燕「没错,因为娘同我提过这支翡翠步摇是外公在她很小的时候特地请玉匠为她打造的,因为她叫飞燕,所以特别雕出一只飞燕的形状。」
边承欢神色肃然点头,他相信她说的,唯有有心的父母才会特地请玉匠为女儿打造出这支极为特别的翡翠步摇。
「那你想起当天你爹娘要带你去何处了吗?」当时天色已黑,马车穿越树林连夜赶路,肯定是有十万大急之事。
她摇头,小脸黯下,「我不知道,爹跟娘都没跟我说。」
见她心情沉重,他轻拥她,「别再想了,我也不问了。」他挑眉一笑,接着促狭道:「我娘子今天怎会如此用心打扮得这麽漂亮,该不会是想让我想走也走不了……」
暖昧笑着,他探向前,顺嘴吻住她点上胭脂的嫣红小嘴,惹得她惊叫连连。
「别,别弄花了我的妆!」她笑着推开他,起身面对他,两手叉腰,下额微扬,「承欢哥,你肯定以为我特地起个大早梳妆打扮好,是为了要和你一起去西草国,可你错了。我说过,我很懂事的,既然你不答应给我去,我就不去了。」
他侧头看她,她靳钉截铁地续道。「我是为了送你出门,才特地早起打扮的,这样你会很有面子。」怕他不信,她又道。「布庄里的事忙得很,我可走不开。」
「是,我的娘子是全天下最能干的女主人,府里和铺子里没你可不行。」他搂着她的纤腰,啄吻她一下,「还有我,我没有你也不行。」
平茉蝶笑睐他,水眸突低掩,小嘴微噘,「承欢哥,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可要老实回答我。」
「为了不想被平家七兄弟剁成肉酱,我一定会诚实相告。」
她听到笑了声,小脸随即黯下,呐呐问道。「淌若今日是王丞相的外孙女提出要跟随你一起去西草国,你会答应她吧?」
他征了下,他以为她不在意一个压根就不存在的人,没想到她……
「你说,我要不要答应她?」他抱紧她,嘴角微勾,这丫头在吃醋呢,和一个也许永远都不会出现的人吃醋。
「你肯定会,因为她是王丞相的外孙女,你不答应她就会得罪王丞相。」她噘着嘴,心里闷闷的。
「那你说,我该怎麽做?」他若怕得罪王丞相,哪敢向他要求要同日娶茉蝶进门?
「你就答应她吧。」她闷振振的说。
「你不生气?」
「我……」她看他一眼,语顿了下,随即直言道。「我肯定会生气。」
「那可槽了!」
「为何?」
「你想想,王丞相只有一个人,你平茉蝶可是有七个哥哥,一个人我还可以应付,七个一起杀过来,我要往哪儿逃!」他徉装一副贪生怕死样,「再笨的人也知道,万万不能得罪平茉蝶。」
虽知他这是弄嘴弄舌哄她的话,她还是开心地笑了。
「茉蝶,不管王初云找不找得到、会不会出现,我向你保证,这辈子边承欢只爱平茉蝶一个人。」将纤弱娇躯圈入怀中,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黑眸深情款款的凝视她。
「我当然知道你很爱我,我也不是小气之人,可我……就会莫名想到她,想她万一哪天出现,你会不会就去爱她,不爱我了?」
鼻头抵着她的,他开心的笑,她在吃醋,她会担心,代表她爱着他,他一度以为她只是过度依赖才想嫁他,只是那时他不介意,坚信口久生情,有一天她会真正爱上他,现在,确走她是爱他的,怎不令他惊喜!
「你还笑!」
「我不笑。」他憋笑,信心满满的说:「茉蝶,你只要想着我有多爱你,我保证你一定不会有空去想其他事。」
「我不用想,我人只要在布庄,好多人都会跟我说」夫人,国舅爷好疼你,我好羡慕你。」
「是吗,他们还说了什麽?」他和她额贴额,鼻抵鼻,缓缓地带着她往床边退去。
「你这几日都进宫去,店里很多客人都说新科状元是因为之前在言语上冒犯了我,国舅爷疼妻子,遂在皇上面前告他一状,他就马上被拉下台了。」
她专心转迷近日店里客人谈论得最热烈的话题,未察觉自己坐在他大腿上,两手还白然地圈住他脖子。
「那是当然。」他和她同仇敌忾,「谁敢得罪我亲爱的娘子,我绝不饶他!」
他悄俏帮她拔掉发簪,「还有没有其他的?」
「有,可多了。有个柯大婶,就珠儿她娘,她前几日特地带着珠儿从禾城县过来捧我们分店的场,就是来告诉我,街上好多人都说我嫁了个疼妻子的好丈夫,那迎亲队伍和聘礼,都是禾城县最长和最多的……」说得正精采,她也未注意到自己正和他面对面躺着,不过,我们平家给的嫁妆也不输人,十里红妆,可也多着呢!」
「那倒是。」他眼尾勾笑,吻了她一下,「所以你知道我真的很爱你了吧?!」
「我就是知道才嫁你的。」她不廿示弱,反吻他一下。
突然察觉两人窝在棉被中,她这才发觉不对劲,「我们什麽时候回到床上的?」
「刚刚。」他一脸得色。
她闻言立刻摸头,心急火燎的弹坐起,「我娘的翡翠步摇呢?」
「在这儿。」他拿起早取下放置床头的步摇。
甫松了一口气,她又急喊,「快下床,你得出门了。」
他一把勾住她的柳腰,将她整个人压倒在床上,用力亲吻她嘟起的小嘴,笑道:「不急,还早呢,我想和你一起用过午膳再出门。」
皇上连时间都给算计进去了,祝寿时间不能延宕,可也无须急巴巴赶赴,他估计,中午起程最是得当。
「这样,那我早上就不去布庄了。」分开前,她想和他多相处一会。
他坏坏一笑,十分认同,「那当然!」吻住她的唇,他的手滑进她衣襟里。
「承欢哥,你一真吻我,我的妆都花了……」她的声音轻柔含羞,「还有我的衣服……」
「等会我再帮你梳妆,帮你穿衣,可好?」他暖昧笑问。
「都,都依你。」她羞笑。
得到娘子首肯,棉被一盖,即得分离的两人窝在被子里,情绵绵,意孜孜,热情地缠绵复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