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承汐宫,灯火通明的宫女寝室。
绵绮、婉瑜、左思、左言在床上盘腿而坐,兴致高涨地谈论着。
“我觉得还是容妃娘娘好,温柔又婉约。”这是左思在称赞容妃。
“嗯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虽然幸妃娘娘最美,但她不好相与,还是温和的容妃娘娘比较好。”婉瑜捣杵般地点头。
“那当然了,容妃娘娘向来是深受我们爱戴的妃子。”左言也参一腿。
“好像是,我听其他人也这样讲。”绵绮如是说道。
“幸妃和容妃是宫里人谈论的最多的,不过她们性子截然相反。”
左思感叹,“记得有一次,太子殿下受寒,我跑去太医院的路上,撞到了容妃娘娘,她都没有怪我。见我擦到手,还让她的宫女帮我上药,替我去太医院。”左思一脸崇拜。忽而,她又满脸愤愤,“不像幸妃,刁钻泼辣得很。上次她来承汐宫,我不过不小心将茶倒出,,她就大声训斥我,还差点命人打我……”
“咳咳……”门外传来咳声把左思的话打断。
聊得起兴的众人一致朝门看。原来是青争。她严肃地看着屋内所有人,状欲斥责私下谈论妃嫔是非的她们。
“宫里娘娘主子的事岂是我们这等身份的人能够说的!”话是义正言辞,面上又不免露出的对她们的关心,“胆子都长上天了,不想活命了?”青争摆头,走进屋子“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
“呃……”左思上前认错,服软,讨好地挽青争的右手,“嘿嘿,我们错了,我们知道错了。青争姐,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我们这回吧,我们下次不会了。”左思亲昵地蹭着青争,撒娇,涎笑。
“次次都这样说,哪次见你们改过。真是不让人省心。”青争撇嘴看着信誓旦旦的左思,不满地戳破她的“保证”。
“呃,那我保证我们下次讲会小心的,不会这么大声,真的。”一“证”不成,左思又保一“证”。
绵绮,婉瑜,左言也赶前求情。
半推半磨下,青争放过她们。
“青争姐,难道你都对宫里的妃子没有什么看法吗?”左言好奇地问出声。
“主子们的性格各异,我当然也有比较欣赏的。”
“快说快说,你喜欢哪一个?”左思来了劲,不停摇晃青争的手。
“真要说喜欢的应该是幸妃。”
“为什么?”左思惊得张大嘴。
青争走进房中,拿出桌下的凳子,坐下,幽幽道出原因:“虽然容妃很温柔,但我比较羡慕的是幸妃。她是嚣张,但能够大声、直接的说出自己的喜恶,不必顾虑太多。至少比我们做下人的顾虑的要少。这不很让我们羡慕的吗?不用受众多宫规束缚和看人眼色行事。”
众人脸上显出几丝赞同的神色。
“看来,幸妃娘娘也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嘛。不过,我们还是得远离她,免得触了她的霉头。”左眼总结性地发言。
“夜深了,我回去了。绵绮、婉瑜你们休息,左思、左言你们也快回你们寝室歇息。”
“是……”
……
三日后午分,承汐宫内又一次沸腾。
傲南在寝室午睡被人下毒。
绵绮发现时,他处于昏沉状态,面上青紫,不时呓语,伴有呕吐症状。
绵绮大喊,叫来宫内人。
主事的青争当即吩咐左思左言前往太医院请太医,她和婉瑜负责把事情禀告帝释天,而绵绮则留下照看傲南。
不消半刻,商莫修赶到。
疾步如飞来到傲南床前。
未等绵绮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开始替傲南把脉。
探额,翻眼,看舌苔,动作十分利索。
检查过后,商莫修有所悟,松了紧绷的神情,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后,才着手施针。
施完针,他在房内慢慢踱步,左右张望。
“莫太医,怎么了?在找什么吗?”绵绮跟在他身后,急切想知道傲南的情况。
“在找元凶。”商莫修闻言,停步折回床边,打开医箱,抓了几贴药递给绵绮:“绵绮,你去叫侍卫在门外守着,别让人进来。再去厨房拿药煲仔过来,把这贴药由五碗水蒸为一碗水。”
绵绮拿过药离开。
商莫修继续在房内扫视。当看到窗口旁柜子上的褐色花瓶,就停住动作。他眼睛微眯盯视它,花瓶里插着一簇绚丽的粉色牡丹,间夹几株淡黄小菊花。
绵绮拿药堡子回来,煎药。见商莫修一直看着窗口的花,正想询问他那花是否有问题时,一抹明皇色出现在门口,其后跟着的是一袭紫衣的邵琮。
帝释天平日里的成熟稳重现被紧张、慌乱替代。
他匆忙走到床边,心疼地看着昏迷在床上,额头满是虚汗,脸色苍白的傲南,“莫修,傲南现在怎样了?情况严重吗?他到底中了什么毒?”
“殿下已无大碍,方才臣替他施过针,毒素已经褪去。只是身体有些虚脱,待喝过这药就没事了。”商莫修指着桌上小炉的药罐子。
听完,帝释天松了口气,继续问:“傲南中的是什么毒?”
商莫修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窗口花瓶前,伸出手从花束中抽出一枝紫红色的六瓣小花。它不妖娆,也不迷人,只如路边小野花一样平凡,朴素,分毫不起眼。
商莫修抽出花,伸出手与肩齐平,摊开手,淡淡地说:“就是它。”
看到商莫修手中普通至极的花,帝释天和邵琮难免惊异。
邵琮仔细端详,方言:“这不是西域的迷幻花吗?!”
商莫修点头。
“只是,朕听说,迷幻花虽会使人产生幻觉,神智不清,可也算不上是毒。”
“陛下,你忘了,寻常的迷幻花不是毒不致性命,是因为它没有遇上龙涎香。”
……
左思左言一干人在傲南门外等了一个下午,万分焦急。
终于,绵绮出来了,却是一脸悲痛。
她伤心地同她们说傲南中的毒太罕见,连商莫修都束手无策。傲南很可能活不过今晚。
末了,又见帝释天、邵琮和商莫修满脸惨淡出来,她们才相信绵绮的话。
承汐宫哭声阵阵。
……
是夜,,一个黑影趁傲南房外侍卫换班之际,潜入内里。
他看了一眼床被上的拱起,捂住口鼻,小心翼翼地走到窗台旁的花瓶,在花束中寻找着什么。
他把花束翻了两三遍,都没有找到要找的东西。
突然,身后响起一个温润中夹带凌厉的声音,“是在找这个吗?”
邵琮靠着房间另一边的墙壁,把玩手中的紫色小花。
黑衣人迅速转身,抽出腰中的剑,向邵琮砍去,同他拼个鱼死网破。
就在这时,藏在被窝、床底,房梁的暗卫倏地全部现身。
黑衣人脖上瞬间架满了剑。
大势已去,黑衣人认命地放下手中的剑。
“说,谁派你来的?”邵琮把花放到桌上,凌厉地逼问他。
黑衣人未作声。
“不说是吗!”邵琮沉着声音,没有同他废话,直接让暗卫把他押入天牢。
……
邵琮向帝释天报告后,又回到承汐宫。
没进大门,就听到了隐隐抽泣声。
推开门,第一个看向他的是绵绮,面上是悲伤。殿内其他人也都还抹着眼泪。
邵琮看着绵绮,脸上止不住的温柔。
绵绮迎上来,问:“人抓到了?”
“嗯,抓到了。”邵琮浅笑,点头。
“太好了。”绵绮转悲为喜,大呼一口气,露齿一笑。
“能抓到人,也有你一份功劳呢。”
“这没什么,”绵绮头摇得像波浪鼓,“能帮上忙我就很高兴了。”
见状,殿内其他人不禁疑惑。
“看,我给你们带来了谁?”邵琮从身后拉出一个身穿华服的可爱男孩。
男孩看着屋内人,露出大大的笑容。
喜坏了屋内人。
“万幸,殿下无事。”
她们迎上前,围着男孩。
把他上下左右看了个遍,询问他身体有无不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