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却在《红楼梦评论》的第四章中对“解脱说”提出绝大之疑问“
②。这说明王国维并未忘情于世,并未不食人间烟火,多少还有点识别、批判能力③。
梁启超推崇“解脱说”的至上性,则与他“自己的人生观是从佛经和儒书中领略得来”
④的,以佛门弟子自居。
其三,彼此研究的领域和归结点不一样。梁启超偏重于哲学思想史方面来研究“解脱说”
;虽然它支配、影响梁启超的美学思想中关于美的分析,并说过审美可以使人摆脱现实的、肉体的苦恼和不满。称之为“文学家的桃源”
,它与“哲学家的乌托邦”
、“宗教家的天堂净上”一样,是人的自由理想的天地;在那里,才可以宣布人对于环境的精神独立。但这些论述只是作为审美趣味中的一个问题来讨论的。
然而,王国维则不同,“解脱说”构成他的美学观的一大重要课题。他在《红楼梦评论》一文中说过,生活的本质就是欲。欲、生活、痛苦,三者一体,纠缠不清。在生活之欲面前,坠落或解脱,这是关系到意志的问题。
“而《红楼梦》一书,实示此生活此苦痛之由于自造,又示其解脱之道不可不由自己求之
①《治国学的二条大路》,《饮冰室全集》文集,第14册。
②王国维:《红楼梦评论》,《中国近代文论集》下册,第753页。
《老子》的原文是:“吾所以有大患者为我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见《老子》第十三章。
③参见拙作:《王国维与西方美学》,《中国哲学》第6册。
④转引自《复旦大学报》社会科学版,1957年一期,第142页。
-- 246
032中国近代美学思想史
者也。“
①
尽管梁启超与王国维在“解脱说”
上有那么一些异同点,但他们在先后把“解脱说”融进自己的美学思想中。这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有其历史的必然性。它们不同程度地反映了旧民主主义者对封建主义的揭露和批判,也反映了这一时期人们对封建社会的悲观绝望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