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著名的心理学史家波林(Boring),在其巨著《实验心理学史》一书中曾这样写道:“谁想在今后3个世纪内写出一部心理学史而不提弗洛伊德的姓名,那就不可能自诩是一部心理学通史了。”[2]其他西方心理学家也认为:“很难找到心理学或精神病学的一个领域未曾受到弗洛伊德的思想影响。他的学说曾经激起成千上万的富有成果的假说和鼓舞人心的实验。他的影响在社会学和人类学方面也都是同样不可估量的。”[3]
在精神分析学说的基本理论中,与心理咨询和心理治疗有关的部分主要有:意识和压抑的理论、性心理的发展学说、人格构成学说以及神经症的心理病理学说等。
一、无意识和压抑的理论
精神分析学说的一个基本概念是:作为一切意识行为基础的是一种无意识的心理活动。在弗洛伊德的早期著作中,认为人的精神生活主要由两个独立的部分组成,即意识和无意识,中间夹着的很小的一部分为前意识。
无意识(unconsciousness),在我国亦译作潜意识。无意识这个词有两个含义:一个是指人们对自己的一些行为的真正原因和动机不能意识到,另一个是指人们在清醒的意识下面还有潜在的心理活动在进行着[4]。作为后一种含义的无意识之中,包含了各种为人类社会伦理道德、宗教法律所不能容许的原始的、动物性的本能冲动以及与各种本能有关的欲望。它也是过去经验的大贮藏库。这些无法得到满足的情感经验、本能欲望与冲动是被压抑到无意识之中的,但它们并不肯安分守己地呆在那里,而是在无意识中积极地活动着,不断地寻找出路,追求满足。
前意识(preconsciousness),介于意识与无意识之间,其中所包含的内容是可召回到意识部分中去的,即其中的经验经过回忆是可以记起来的。其中的观念可以说暂不属于意识,但随时能够变成意识。
意识(consciousness),是可以直接感知到的有关的心理部分。这一部分在弗洛伊德的理论中不很重要,只是一个人心理活动的有限的外显部分。弗洛伊德曾做过这样的比喻,认为心理活动的意识部分好比冰山露在海洋面上的小小山尖,而无意识则是海洋面下边那看不见的巨大的部分。
人的心理活动中的意识、无意识和前意识之间所保持的是一种动态的平衡。前意识与意识之间虽有界限却无不可逾越的鸿沟,前意识之中的内容与意识之中的内容的相互转换非常容易,是转瞬即成的事情,而无意识部分的东西要进到意识中来则非常困难。在意识之中似乎有一种抵抗力,起着“检查官”或“看守人”的作用——严防无意识中的观念进入意识部分。无意识之中的各种本能冲动或动机、欲望一直都在积极活动之中,有时还很急迫,力求在意识的行为中得到表现。但因其是为社会道德、宗教法律所不能容许的冲动,所以当其出现时,就会在意识中唤起焦虑、羞耻感和罪恶感,因之加以抵抗,进行压抑。弗洛伊德认为无意识的动机都是向上运动的,向外推的,而意识却施以相反的力量,向下、向内紧压。这就是所谓压抑。
压抑的功能是把主体的经历和回忆、各种欲望和冲动保存和隐藏起来,不让它们在意识中出现。但这些东西并未消失,而是一直潜伏着、活动着,在压抑的作用下存在于无意识之中。阿根廷一位精神分析专家奥达拉教授曾举了这样一个例子以解释压抑的作用,他说:“如果自己的眼睛出了点毛病,带一副墨镜来,免得他人看见,此时压抑就在这里发挥作用了。捂着、盖着,不想让别人看见,但却引起了他人的猜想——这人大概有惧光症,害怕阳光;也可能猜想是个斜眼或是他刚刚哭过,不愿让别人看见哭肿了的眼睛。墨镜在这里是要掩盖某些东西,即在其背后隐藏着某些东西。这就是压抑。它一方面在掩饰,另一方面又在暴露;一方面在隐瞒,另一方面又在揭露。压抑从来不会使被压抑的东西消失。这些东西会以梦、口误、笔误、记忆错误等方式出现,病态的压抑则可能导致心理疾病——即以神经症的形式表现出来。”[5]
弗洛伊德自己曾对其关于意识、无意识和压抑的关系做过如下形象的说明:“我们把无意识的系统比作一个大的前庭,在这个前庭内,各种精神的冲动,作为个别的存在物,彼此摩肩擦肘,拥挤在一起。从这个前庭通向另一个较小的房间,类似一个会客室,意识就居住于此。但在这两个房间之间的门槛上,却站着一个看守人:他传递个别的精神冲动,检查他们,如果他们没有得到他的许可,他就不让他们进人会客室……在无意识的前庭内的各种冲动不可能被住在另一个房间的意识看得到,因此,他们当时必然继续是无意识的。当他们已经成功地向前挤到门槛,但却又被看守人遣送回去时,那他们就是不适于意识,于是我们就把他们称之为被压抑的。然而那些已被看守人准许跨过门槛的冲动,也并非必然会变为有意识的;因为这只有当他们已经成功地吸引意识顾盼他们一眼时,才会发生。因此,我们就正当地把这第二个房间称之为前意识系统。……对任何个别的冲动来说,压抑就在于未能通过看守人从无意识的系统进入前意识的系统。”
弗洛伊德在晚期于1923年发表了《自我与本我》一书,进一步用自我和超我代替了“看守人”一说,从而确立了其有关人格构成的学说[6]。
二、人格构成学说
(一)本我、自我和超我
1.本我(id)
又译伊特、它、它我、原我。本我是人格中最原始、最模糊和最不易把握的部分,它是由一切与生俱来的本能冲动所组成的。按照弗洛伊德的看法,本我是贮藏心理能量的地方,混沌弥漫,仿佛是一口本能和欲望沸腾的大锅。这些本能和欲望强烈地冲动着,不懂得逻辑、道德和价值观念,其活动只受“快乐原则”的支配,一味寻求无条件的、即刻的满足。由于本我不能直接同外部世界接触,所以总是在急切地寻找自己的出路,而其惟一的出路就是通过自我。
本我所具有的特性可概括为:是无意识的,是无理性的,要求无条件的得到满足,只遵循快乐原则;是一切本能冲动后面的性力的贮藏库;它收容了一切被压抑的东西,并保存有遗传下来的种族的性质。弗洛伊德认为婴儿的人格结构完全属于本我。
2.自我(ego)
自我是现实化了的本能,是在现实的反复教训之下,从本我分化出来的一部分。从本我分化出来的这一部分由于现实的陶冶变得渐识时务,不再受快乐原则的支配去盲目地追求满足,而是在现实原则的指导下,力争既避免痛苦、又能获得满足。自我在人格结构中代表着理性和审慎。它在同外界现实的相互作用中成长,对外感受现实,正确认识现实和适应现实,对内调节本我,节制欲望的宣泄。
弗洛伊德曾把自我和本我的关系比作骑马的人和他的马之间的关系,认为马提供了运动的力量,而骑马人则具有决定方向和指导他那有力的坐骑的大权。但有时也会出现不合理的情形:骑马人必须得按马自己所要去的方向来指导他的马[7]。弗洛伊德亦曾指出:“自我企图用外部世界的影响对本我和它的趋向施加压力,努力用现实原则代替在本我中自由的占支配地位的快乐原则。”[6]
自我具有这样的特性:它是从本我中分化出来的,一部分是无意识的,一部分是意识的,而其主要为意识的;它合乎逻辑,受现实原则支配;对本我之中的东西有检查权,防止被压抑的东西扰乱意识;它还要在超我的指导下,按外部现实的条件,去驾驭本我的要求。就这样,自我可以说是同时在侍奉三个严厉的主人:超我、本我和现实。
3.超我(superego)
超我也称为理想自我、自我典范,它是从自我发展起来的一部分,是道德化了的自我。它被认为是人格最后形成的,而且也是最文明的一部分。它是一切道德准则的代表,其主要作用是按照社会道德标准监督自我的行动。超我是从自我中分化出来的,能进行自我批判和道德控制的部分。它反映着儿童从中生长起来的那个社会的道德要求和行为准则。最初,这种角色是由双亲扮演的。从自我中发展出来的那一部分(超我)正是双亲权威的内部化,执行着早年父母所行使的职权。父母施行惩罚的职权,变作了超我中的“良心”;施行奖励的职权,则变成了超我中的“自我理想”。自我理想确定道德行为的准则,良心则负责对违反道德标准的行为进行惩罚。
由此看来,超我的特性是:从自我中分化而来,大部分是无意识的。它是父母权威的内化,执行父母早年的职责(亦被认为是遵循至善原则);可分为自我理想——确定道德行为的标准和良心——对违反道德标准的行为进行惩罚;其主要作用是监督和控制自我。
弗洛伊德认为人格的这三种构成:本我、自我、超我之间不是静止的,而是不断地交互作用着。自我在超我的监督下,按现实可能的情况,只允许来自本我的冲动中的有限的表现。在一个健康的人格之中,这三种结构的作用必然是均衡、协调的。本我是求生存的必要的原动力;超我在监督、控制主体按社会道德标准行事;而自我对上按超我的要求去做,对下吸取本我的动力,调整其冲动欲望,对外适应现实环境,对内调节心理的平衡。弗洛伊德认为人的一切心理活动都可以在这种人格动力学的关系中得到阐明。当然,如果这三种力量不能保持这种动态的平衡,则将导致心理失常的产生。弗洛伊德的人格构成学说并未排除他关于无意识理论中的观点。但在人格构成学说形成之后,他也开始不那么轻视意识的作用了。
超我一部分在意识之中,一部分在无意识之中;自我也是同样,本我则完全处于无意识领域。前意识是既可以变为意识又可以成为无意识的边缘部分,随冰块起伏而变化,意识是露在水面上的部分,而无意识是深藏于水下的那一部分。随冰块的起伏,三种人格动力维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
(二)自我的心理防御机制
自我同时服侍着三个严厉的主人:外部世界、超我和本我,而且要使它们的要求和需要相互协调,“它感到自己在三个方面被包围了,受到三种危险的恐吓。如果它难以忍受其压力,它就会产生焦虑作为反应”[6]。焦虑的产生,促使自我发展一种机能,用一定的方式调解冲突,缓和三种危险对自身的威胁,使现实能够允许,超我可以接受,本我又能有满足感。这种机能就是心理防御机制(defense mechanism)。许多证据表明,自我在采用防御机制时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它所消耗的能量完全可以挪做他用。防御机制是在无意识之中进行的一种儿童式的反应,这可能会阻碍现实行为的发展。对于个体来说,不会采用所有可能的防御机制,而只会有选择地采用其中的某些机制,这些机制就可能在其自我中固定下来[9]。
心理防御机制在弗洛伊德最初提出时,专指癔病中病态的特殊防御机制,以后陆续又发现了新的防御机制。其他精神分析家也都各有自己的观点和发现。综合弗洛伊德和其他精神分析家的看法,心理防御机制主要有下述几种:
1.压抑(repression)
一些为社会伦理道德所不容的(亦即意识所不能接受的,超我所不允许的)冲动、欲望,在不知不觉中被抑制到无意识之中,使人自己不能意识到其存在,这种机制叫做压抑。被压抑的冲动与欲望并未消失,仍在无意识中积极活动,寻求满足。压抑是最基本的一种心理防御机制(例如一个不想下井的矿工,总是自己制造伤病,结果不能工作,但他自己并不能认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
2.投射(projection)
把自己的愿望与动机归于他人,断言他人有此动机、愿望,这些东西往往都是超我所不能容的(如我喜欢我的同学,但他们恨我)。
3.否认(denial)
有意识或无意识地拒绝承认那些使人感到焦虑痛苦的事件,似乎其从未发生过(如拒绝承认亲人的亡故,仍坚持说其未死)。
4.退行(regression)
当遇到挫折和应激时,心理活动退回到较早年龄阶段的水平,以原始、幼稚的方法应付当前情景(如成年人以儿童式的方式提出各种不适当的要求)。
5.固着(fixation)
心理未完全成熟,停滞在过去的某一心理发展水平(如一成人害怕负起工作和家庭的责任,心理发展水平仍如青少年)。
6.升华(sublimation)
把为社会、超我所不能接受、不能容许的冲动的能量转化为建设性的活动能量(如将攻击性的欲望转化为竞技场上的拼搏)。
7.置换(displacement)
因某事物而起的强烈情绪和冲动不能直接发泄到这个对象上去,就转而移到另一对象上去了(找个“替罪羊”发一通火是最常见的这种心理防御机制的表现)。
8.抵消(undoing)
以从事某种象征性的活动来抵消、抵制一个人的真实感情(如儿童以责骂桌子碰疼了自己的手的方式抵消由疼痛引起的不快)。
9.反向形成(reaction formation)
把无意识之中不能被接受的欲望和冲动转化为意识之中的相反的行为(如拿了桌子上苹果的孩子,当妈妈询问苹果的下落时,马上高声说“我没拿”就是这样的例子)。
三、性心理的发展
弗洛伊德曾说过:“精神分析以它的两种断言触犯了全世界……精神分析的这些令人不愉快的断言的第一个,就是肯定精神过程本身都是无意识的,而那些有意识的精神过程不过是一些孤立的动作和整个精神生活的局部……其次,一个被精神分析宣布为它的发现之一的断言,就是肯定那些不论就狭义还是广义来说,人们都只能称之为性的本能冲动在神经和心理的疾病成因中都起着一种不平凡的巨大作用……”[2]
(一)关于性本能
弗洛伊德在早年认为人有两种本能:即以食欲为基础的自我保存本能——自我本能和以性欲为基础的种族保存本能——性本能。在其生活的晚年,认为又发现了一种人类的本能——死本能。此后把其早期发现的两种本能合二为一成为生的本能。生本能要使生命得以延续和不断发展,而死本能要使生命回复到无机状态。两种本能有机地结合在一起,生命就在它们的冲突和相互作用中表现出来。
然而弗洛伊德晚期的两种本能的影响远不如其早期的关于性本能的论述。他认为这种以性欲为基础的种族保存的本能背后还有着一种潜力(或说驱力)叫做里比多。里比多又称性力,是一种力量、一种本能。性生活即是里比多的机能。里比多驱使人寻求快感的满足,为人的行为提供动力。
由于性生活即是里比多的机能,而里比多的机能发展经过了一系列的变化过程,在这里,性的概念被扩大了,不再是人们一般概念上的性或性生活,它包括了与生命得以延续和发展有关的广泛内容在内。个体在其生存与发展过程中,其性生活不仅趋向于身体快感的满足;而且在里比多的推动下,个体趋向于有利于其生存的其他快感的满足。这一点在弗洛伊德的性心理发展的有关论述中得到了体现。
(二)性心理的发展
按照弗洛伊德的观点,人的发展即是性心理的发展,这一发展从婴儿期就已开始。儿童在性生活方面是主动的,其发展源于里比多的驱动。弗洛伊德将人的性心理的发展从婴儿期到青春期分为5个阶段,在不同的阶段中性欲满足的对象也随之变化。每一阶段的性活动都可能影响人的人格特征,甚至成为日后发生心理疾病的根源。其中,儿童早期的经历在弗洛伊德看来,对一个人其后的心理发展是至关重要的。
1.口欲阶段(0~1岁左右)
此期中,婴儿的主要活动为口腔的活动,快感来源为唇、口、吸吮、吃、吃手指,长牙后,快感来自咬牙、咬东西。
2.肛欲阶段(1~3岁左右)
此期中,婴儿要接受排泄大小便方面的训练,主要为肌肉紧张的控制,快感表现为忍受和排便。
3.性器欲阶段(3~6岁左右)
此期中,儿童能分辨两性了,产生对异性双亲的爱恋和对同性双亲的嫉妒。此外,生殖器部位的刺激也是快感来源之一。
4.潜伏期阶段(6~12岁左右)
此期中,儿童性欲倾向受到压抑,快感来源主要是对外部世界的兴趣。
5.青春期阶段(12~18岁左右)
此期中,兴趣逐渐转向异性,幼年的性冲动复活,性生活继续沿着早期发展的途径进行。
弗洛伊德认为,性心理的发展过程如不能顺利地进行,停滞在某一发展阶段,即发生固着;或在个体受到挫折后从高级的发展阶段倒退到某一低级的发展阶段即产生了退行,就可能导致心理的异常,成为各种神经症、精神病产生的根源。
在性心理发展中,弗洛伊德有一个著名看法:即认为人在幼年时期,对异性双亲的眷恋现象是人类普遍存在的特征之一。俄狄浦斯情结(Oedupus complex)(又称恋母情结)即是他用于说明此问题的一个术语。他认为古希腊神话中,俄狄浦斯王“无意识”地杀父娶母的故事,说明了男孩都恋母而仇父,但女孩则相反,她们是爱父而嫌母。儿童的这种感情是为社会伦理道德所不容的,因此受到压抑。“情结”是被压抑的欲望在无意识中的团结,是一种心理的损伤。解决这种情结的方法是儿童在发展中把他的自我的一部分视为与社会一体的部分,形成超我,遵守社会道德规范的要求。但此问题若不解决好,人就会焦虑以至形成神经症。
四、神经症的心理病理学
(一)症状的意义
弗洛伊德认为,神经症的症状,与过失和梦相同,都各有其意义,都与病人的内心生活有相当的关系[10]。他指出:神经症的症状是性的满足的代替物。症状既可以达到性欲满足的目的,也可以达到禁欲的目的。“症状乃是两种相反的互相冲突的倾向之间调和的结果;它们一方面代表被压抑的倾向,另一方面代表抑制其他倾向而引致症候的主动倾向。这两个因素必有一个在症候中略占优势,但另一个也不必因此完全失去地位”[10]。
弗洛伊德曾列举治疗实例来说明其观点。这其中他列举了一个患有强迫症状的女青年的例子。这个女青年有许多强迫动作的表现,其中包括睡前要使自己的卧室和父母之间卧室的门半开着,并在门口放上障碍物。她床上的长枕头不能与床背碰到一起等等。她上床前的种种预备仪式即强迫动作可重复达1~2小时。在治疗过程中发现这个少女自己忽然了解到了她之所以不让长枕头与床背接触的缘故。她自己认为长枕像一个妇人,而直挺挺的床背像一个男人。弗洛伊德指出,其强迫性仪式动作的目的在于阻止父母性交,并想借此仪式使自己代替母亲[10]。因此,弗洛伊德认为,症状是被压抑到无意识中的欲望寻求满足的曲折的表现,是压抑与被压抑的两种势力相妥协的结果。被压抑的本能欲望既不能得到真正的满足,则以症状的形式得到某种替代性的满足;而由于症状不是本能欲望赤裸裸的再现,因此超我也不再干涉。
由于病人本身并不能意识到症状的真实意义,是无意识的,因此必须通过长时间的自由联想和分析,病人才能意识到。
(二)神经症的心理病理学
弗洛伊德曾将其学说运用于阐述神经症、性变态、妄想型精神分裂症等心理异常现象的形成过程及机制,其中惟有对神经症的心理病理学的阐述最有实际意义。在神经症中,弗洛伊德的学说所涉及的是癔病(或称歇斯底里)、强迫症和恐怖症这三种类型的神经症。
精神分析学说认为,焦虑是理解神经症的关键所在。焦虑是一种弥漫性的恐惧的体验。由于有焦虑体验者无法意识到其恐惧的具体对象,所以焦虑被称之为“无原因的恐惧”。弗洛伊德在其学说发展的早期,曾认为焦虑来自对性冲动的压抑,即里比多得不到正常宣泄,就转化为焦虑或以焦虑的形式求得宣泄[3]。弗洛伊德在20年代后,在发展了其人格结构论之后重新研究了自我的机能,发现并不是自我先对里比多进行压抑,以后被压抑的性驱力转化为焦虑的;而是自我先预感到某种危险的存在,产生了焦虑,为防止焦虑的发展而对里比多的要求实行压抑的,即是焦虑造成压抑,而不是压抑引起焦虑[6]。
本我中的本能欲望和冲动在里比多的驱使下不断地寻求他自身的满足和表现,超我根据社会、道德的要求不允许其表现,而自我同时要注意本我和超我及现实这三方的利益,必然对寻求满足的本能的冲动加以压制。在自我足够强大时,采用心理防御机制中的压抑能够获得成功。但当自我力量减弱时,压抑未能成功,即产生神经症性的心理冲突。两种势力冲突的结果达到妥协,自我采用心理防御机制中某些特别的技巧,对急于寻求表现的性冲动予以化装,使之以神经症症状的形式表现出来。这既使里比多的能量得到了宣泄,也使自我避免了焦虑。例如,在我们前面提到的弗洛伊德所列举的那个少女的例子中,如果该少女不继续其强迫性的仪式动作,便会感到极度焦虑。这种焦虑是对其无意识之中取代其母的欲望有可能进入意识的一种恐惧。因此,这个少女所做的一系列强迫性的仪式动作,只是为了避免焦虑,即本来要产生的焦虑为症状的形成所代替了[3]。
由于自我所恐惧的那些寻求表现的性的本能冲动处于无意识领域,自我很难察觉到正处于无意识领域中的意识并感到其恐惧的真实对象。因此其所体验到的无名恐惧即为焦虑。而这种焦虑又为神经症的症状所取代,以致病人无法意识到症状的原因所在,只有经过精神分析的治疗,才能找到病症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