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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能样式上如此不同于逻辑思维,如果说原逻辑思维的基本规律就是那个先天的使前关联和无穷无尽而多种多样的互渗得以实现的互渗律,最后,如果说它是不受经验的控制,那么,在我们看来,它不成了不受任何规律节制的、完全随意的、为我们绝对不能理解的东西了吗?其实正相反,几乎在一切低等民族中间我们都见到了这种思维是稳定的、停滞的、差不多是不变的,不但在其本质因素上而且也在其内容上,乃至在其表象的细节上都是这样。这里,原因在于这种思维尽。
管不服从逻辑运算,或者更正确地说正因为它不服从逻辑运。。。
算,所以它绝不是自由的。这种思维的一致,反映了它所符合的社会结构的一致。原始社会的制度可说是预先nevariCetur(不可改变地)
固定了集体表象的实际可能的组合。
表象之间的关联的数量和它们进行关联时所用的方法是与这些表象一起同时被预先决定的。在这样确定下来的前关联中,特别显出了互渗律的优势和真正智力要求的劣势。
此外,集体表象通常还形成一部分神秘的复合,在这种复合中,情感的和激情的因素简直不让真正的思维获得任何优势。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很难存在赤裸裸的事实和实在的客体。
这种思维想象到的任何东西都是包裹着神秘因素的:它感知的任何客体,不管是平常的还是不平常的,都引起或多或少强烈的情感,同时,这个情感的性质本身又是为传统所预先决定的。因为,除了那些纯粹个人的和依赖于有机体的直接反应的情感以外,在原始人那里,没有任何东西比情感更社会化了。
同样,不发达社会的成员们所感知、感觉、体。。。
验的自然界,只要社会集体的组织制度不变,它也必然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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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原 始 思 维
定的,一成不变的。这个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只是在集体表象的最初的综合、前关联渐渐分裂和分解时才开始进化的;换句话说,它是在经验和逻辑的要求对互渗律占上风的时候才开始进化的。只是在这时候,真正的所谓“思维”才服从着这些要求,开始分化、独立和解放。只是在这时候,稍稍复杂的智力运算才有可能实现,而思维所逐渐服从的那个逻辑机制则成为它的解放的必要条件和它的进化的必要工具。
Ⅱ
记忆首先在原逻辑思维中起着比在我们的智力生活中大得多的作用,在我们的智力生活中,为记忆所惯常完成的某些机能是从记忆中排除出去的,或者具有了其他性质。我们的社会思维的宝库是以冻结的形式,通过彼此并列或从属的概念的系统来遗传的。在原始民族中间,这个宝库常常是由极大量的错综复杂的集体表象组成的。在这里,它差不多只是通过记忆来遗传的。在整整一生中,不管涉及到神圣的东西还是世俗的东西,不论我们的积极意志如何,任何影响都要引诱我们去运用逻辑功能,但在原始人那里却唤起了一种。。
限制行动的复杂而常常是神秘的回忆。原始人的记忆甚至具有一种特别的色调,这色调使它有别于我们的记忆。经常使用包含抽象概念的逻辑机制,对奠基于这个机制的语言的可说是自然的应用,要求我们的记忆优先掌握那些以客观的和。。。
逻辑的观点看来具有优势意义的关系。在原逻辑思维中,记忆具有根本不同的形式和另一些趋向,因为记忆的内容具有根本不同的性质。它既是十分准确的,又是含有极大情感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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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它通过极大量的细节来再现复杂的集体表象,而且永远是以这样一种次序来再现的,在这种次序中,集体表象按照本质上神秘的关系彼此间传统地关联着。因而它在某种程度上补充着逻辑功能,也以同样程度利用着逻辑功能的特权。
例如,作为其他表象的结果而必然引出来的另一表象,在原始人的意识中常常具有结论的性质。所以,如我们将要见到的那样,朕兆几乎永远被认为是原因。
那些在不文明民族的思维中占有如此重要地位的前关联、前知觉、前判断根本不要求逻辑活动;它们只不过依靠记忆来实现。因此我们应当指望原始人的记忆有非常高度的发展。
实际上,观察者们的报道也证实了这个事实。
可是,由于他们没有深思这个问题,推想了记忆在原始人那里完成着和在我们这里一样的功能,所以,他们常常显得非常惊讶和困窘。他们所见到的好记性的奇迹,其实只不过是这种记忆的正常的运用。
斯宾塞和纪林在谈到澳大利亚土著居民时说:“他们的记忆在许多方面都是非凡的。”
“土人不但能分清每种动物和每种鸟的足印,而且在查看了什么兽穴以后,能立刻按照最新足印的走向告诉你这里有没有动物……听起来也许奇怪……土人能认出他的每个熟人的足迹。”
①澳大利亚的第一批研究者就已经指出了原始人的这种惊人的记忆力。
例如,格莱(GeorgeGrey)告诉我们三个窃贼是根据他们的足印被发现的。
“我遇见了一个聪明的土人,名字叫莫耶-艾-南,他陪我去看了那块马铃薯被窃的菜园。他发现那里有三个土
①SpencerandGilen,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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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原 始 思 维
人的足印,他运用着根据足印判断是谁走过的技能,告诉我这三个小偷是某土人的两个妻子和一个名叫达尔-贝-安的小孩。“
①使埃尔(E。
J。
Eyre)感到震惊的是,土人们“对他们居住的那个地区的每个角落都了如指掌;下过阵雨以后,他们清楚地知道在什么山岩上可能留下一点儿水,在哪个坑里水留存得最久……如果头天晚上降了大露,他们知道什么地方草会长得最高,他们可以从那里采到最多的露水……”
②
罗特(W。
E。
Roth)也着重指出中昆士兰的西北部的土人们有“惊人的记忆力”。他听见他们“吟唱了整整五夜才唱完一支歌(在科罗波利〔Corobores〕③演唱的一系列摩隆加〔Molonga〕曲)。如果想一想,相距90英里的两个地方的演唱者都能正确无误地用他们根本不知道的语言来演唱这同一支歌,这个事实就更显得奇妙了……整个部落都是用绝对不同于本族语言的语言来死记全部科罗波利的办法学会演唱这些科罗波利的,演唱者和听众没有一个人懂得一个词的意思。
歌词记得非常准确,我在那些操各种语言、彼此住在相距一百英里以上的地方的部族演唱这些科罗波利时按发音记下的这些科罗波利,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④
①Grey,JournalsofTwoExpeditionsofDiscoveryinNorth-wes-ternandWesternAustralia,i。
p。
351。
②Eyre,ExpeditionsintoCentralAustralia,i。
p。
247。
③澳大利亚中部土著居民的图腾崇拜性质的节庆,节期继续几个月,伴随着舞蹈和狂欢。——俄编者注④W。
E。
Roth,EthnographicalStudiesamongtheN。
W。
CentralQuensClandAborigines,Nos。
19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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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521
封。登。斯泰年在他的申古盆地①的调查中也报道了类似的经验。
“每个部落都知道邻近部落的歌曲,但不确切懂得它们的意思,我不止一次地证实了这个事实。”
②在北美的许多部族那里还发现宗教性质的世代相传的咒语,但不管是神职人员还是听众都不懂得这些咒语。在非洲,李文斯通也对某些土人的绝好的记忆力感到惊奇。
“这些首领的使者有非常好的记性。他们把口信带到很远的地方去,并且传达得几乎字字不差。通常,他们都是两个或三个人一起出发,他们在旅途中每晚上复习口信,以便牢牢记住原话。土人们反对学习书写的理由之一正是推说这些人能够把消息口传到很远的地方去,并不比书信差。”
③
在原始人那里高度发展的这种记忆力的一个特别出色的形式,乃是能够记住他们走过的地方的地形的最微小的细节,能够怀着使欧洲人震惊的信心准确地记住回路。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这种地形记忆“近似一种奇迹;他们只要在什么地方待过一次,就足可永远准确地记住它。不管多么大多么难通行的森林,只要他们判定了方向,就能穿行过去而不致迷路。阿卡的亚④和圣劳伦斯湾⑤的土人们常常坐着自己用树皮作的小独木舟到拉布拉多半岛⑥去……他们不用罗盘划行
①在巴西。——汉译者注②K。
vondenSteinen,UnterdenNaturvolkenZentralbrasiliens,p。
268。
B③Livingstone,ZambesianditsTrabutaries,p。
267(1865)。
④加拿大那佛斯科的亚半岛的旧名。——汉译者注⑤在加拿大。——汉译者注⑥北美哈德逊湾与大西洋间的半岛。——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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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十海里约①,准会正好到达他们要登岸的地点……即使是阴天,他们也可以毫无差错地根据太阳的方位行走好几天。“查理窪(PièreCharlevoix)倾向于认为这是天生的能力。
“他们生来就有这种天赋;这根本不是他们的观察或者长期习惯的结果;即使从来还没有走出过自己村庄的孩子也像那些走遍全国的人一样满有把握地走着。”
象澳大利亚土人一样,“他们拥有一种能知道是否有人走过某个地方的惊人能力。他们能在矮草地上,在硬土地上,甚至在石头上发现足印,而且按照足印的形状,按照它们的走向,按照它们彼此间的距离,分辨出各种部族的人的足迹,而且分辨出是男是女。”
②
柏惠尔-勒舍博士研究了西非沿岸的同类事实,正确地区别出他叫做“地点感”(Ortsin)和“方向感”
(Richtsin)的那种东西。
我们叫做地点感的那种东西,只不过是对地点的记忆。这是一种后天的能力,它是奠基于极强的死记能力上,奠基于对无数细节的识记上,这种识记使人能立刻忆起那个地方……更优于这种地点感的是方向感或方向敏感(Richtungsgefühl)。这不是什么特殊的感觉,这是达到了高度完善的地点感,因而也是一种记忆的形式。谁获得了这种敏感,谁就永远不会迷路。毫无疑问,“他并不是经常能够正确无误地到达指定地点,但无论如何他总是在引向目的地的方向上走着……不论在野外,在雾中、在雨天、雪天、
①法国旧长度单位,1里约约等于4。
5公里。——汉译者注②Charlevoix,Journald‘un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2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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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但是,我见到,在狂风暴雨中这种敏感就完全消失了……赋有良好的地点感的人可以免除晕船的痛苦。“
①
这个分析可以帮助我们理解其他研究者报道的涉及原始民族中的某些个人的类似观察。例如,一个名字叫米亚果的澳大利亚土人,“能够在没有太阳、星星帮助的情况下立刻正确无误地指出我们要去的那个港口的准确方向。常常有人考问他,而且是在天气变化最大的时候考问他,可是说来也许奇怪,他总是答对了。这个能力尽管与我听说过的北美土人们所具有的那种能力很相象,但还是使我大为惊异,这还是在陆地上,至于在海上,在距离看不见的海岸很远的地方,这种能力就更是不可思议了,这无疑是不能解释的。”
就是这个米亚果“准确地记得我们在航行期间访问过的所有地方;看来,他是把航船的踪迹绝对准确地保持在自己的记忆中了。”
②
在火地岛③的土人们那里也见到了这种能力。
“尼魁卡斯人(Niqueacas)
对47度与麦哲伦海峡④之间的整个沿海地带知道得这样清楚,以至在长久的航行以后,在离陆地很远的地方,把他带到不算高的高地上,他就能指出从这地方看出去目所能及的最好的停船地点和捕海豹的地点……十岁的小波布坐‘亚多涅亚’号船,来到海上,当船行到岸边,劳夫问他哪里可以找到海湾。一当波布明白了这个问题(这对他可不容易,因为他那时英语懂得很少)
,他就攀着缆索爬上去,
①DieLoango—Expedition,i。
2,p。
28—9。
②Stokes,DiscoveriesinAustralia,i。
p。
2—3(1846)。
③、④ 在南美洲。——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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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1原 始 思 维
神情不安地四下了望着。稍稍犹豫了一下,他指出了应该开向的地方,接着他来到测深锤跟前,让劳夫先生知道在接近岸边时甚么时候该测深……这是这些野蛮人的知觉和记忆能力所达到的高度的一个惊人的证明。“
①
这显然是一种充分发展的“地点感”
,它达到了最高的程度,用柏惠尔-勒舍博士的话来说,它在这种程度上就变成了“方向感”
;然而,这里面除了“罕见的”地形记忆外,是没有其他任何奇迹的。
封。登。斯泰年对类似的虽然不如上述那样惊人的事例给我们作了很好的描写。“安东尼奥(一个巴卡伊利人〔Bakairi〕②的名字)一切都看了,听了,在自己的记忆中积聚了一些最不重要的细节,他靠这些地形特征的帮助,表现了文明人叫做方向感的那种能力。如果我不是通过许多次的询问证实了这一点,我未必能相信有谁在单调的河上旅行过一次就能够不要文字记载而对流域的各种特点知道得这样详尽无遗。安东尼奥不但准确地记住一切河湾,而且每次当我问到他时,他都能正确地告诉我到某个地点以前还有多少河湾。
他脑子里有这河流的一幅地图;或者更正确地说,他是在自己的记忆中按顺序保持住了若干表面看来不重要的事实,例如,这里是树,那里放了一枪,更远点地方有些蜜蜂,等
①Fitzroy,NarativeoftheSurveyingVoyagesofthe“Adventure”
andthe“Beagle”
,i。
p。
192—3。
②巴西北部一部族。——汉译者注③K。
vondenSteinen,UnterdenNaturvolkernZentralbrasiens,p。
15—B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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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
③
这种记忆,这种具体的、能够把感性印象的最微小细节按其出现的顺序正确地再现出来的记忆,它的这种惊人的发展,也在另一方面表现出来,即在原始人语言的词汇丰富和语法的复杂方面表现出来。然而,就是这些人,用这些语言说话并拥有这种记忆力的人(如澳大利亚或者巴西北部的土人)
,却不能数出多于2或3的数。只要是抽象的推理,不管多么简单,稍微费点脑筋,就会惹得他们讨厌,以至他们立刻就声称累了,于是不再推下去了。因而我们应当认为,如上面已经指出的那样,他们的记忆代替了那些在其他地方依赖于逻辑机制的运算(这无疑是很难的,但它是应当代替的)。在我们这里,在涉及智力机能方面,记忆只起一种从属的作用,一种记录概念的逻辑加工的结果的作用。但对于原逻辑思维来说,记忆则几乎完全是非常复杂的表象,它们是按照不变的次序一个跟着一个的,对它们来说,最基本的逻辑运算都是十分困难的(因为语言本身就不适于这些运算)
,所以,很难假定传统会容许这些运算,会有个别人想到或者决定去进行这些运算。我们的思维,由于它是抽象的,所以能够一下子解决大量的、包含在一个唯一的表式中的问题,只要我们使用的词汇是足够一般和明确的。然而,原逻辑思维对这一点甚至是不能想象的,所以这种情况使我们难于再现这种思维的过程。一个一页接一页辛辛苦苦地抄写着他所朝思暮想的什么手稿的11世纪的抄写者,与几小时印几十万份的大报馆的滚筒机的距离,并不比包含着预先形成了表象的关联和几乎唯一地只使用记忆的原逻辑思维与拥有抽象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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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奇异机制的逻辑思维的距离更远。
Ⅲ
那么,我们理当说正是在十分低级的社会集体中,这种思维完全不使用抽象概念啰?当然不能这样说。这些社会集体所使用的常常是极端复杂的语言,他们世代相传的制度,足可以说明相反的情形。但是,在这些社会集体中使用的概念大都与我们的不同。形成并使用这些概念的那个意识不只是原逻辑的,它实质上也是神秘的,象我们已经见到的那样,如果神秘的性质决定了原始人的知觉方法,那么,神秘的性质对于抽象和概括的方法,亦即对概念形成的方法,也会产生不小的影响。特别是涉及真正的集体表象,则在这里,原逻辑思维往往是靠互渗律来达到它的抽象的。可以想象,要证明这点是极端困难的,因为观察者们所提供的证明,不可避免地被他们译成了他们所熟悉的并能容纳在我们的逻辑框子里的概念的语言。尽管如此,斯宾塞和纪林还是向我们报道了一些事实,可以使我们相当清楚地看出原逻辑思维是怎样进行抽象的。
“当问到土人这些图画表示什么意思……他们一定会回答,这些图画只是玩意儿,没有任何意义……但是……类似的图画,只要是画在什么神器上或者画在特别的地方,它们却又有十分确定的意义……同一个土人会告诉你,一幅特制的图画,画在某个地方,什么意义也没有;但如果它是画在其他地方,他又会完全确切地告诉你,这图画应当表示什么意思。这第二种图画永远是在那个我们可以把它叫做神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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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出现的,这地方妇女不能走近。“
①“努尔通涅。。。。
(nurtunja)
(神竿)是某种东西的象征,而且只是这种东西的象征,尽管在外表上和构造上它可能与另一个表示绝对不同的东西的努尔通涅完全相象。例如(这是在不久前的事)
,假。。。。
定说一个大珠灵卡或者努尔通涅代表橡胶树,那么,在土人。。。。。。。
们的意识中它是如此紧密地与橡胶树联想着,以至根本不能把它想象成旁的什么东西;如果过了些时候,土人为了象征鸸鹋而需要珠灵卡或者努尔通涅,即使与前一个完全相同,也。。。。。。。
必须另外作个新的。“
②相反的,同一个东西在不同的情况下也可能具有完全不同的意义。
“梵宁加(。。。waninga)
(图腾动物或植物的神圣标记)的各个部分有完全不同的意义,但应当记住,同一个部分对一个图腾说来有某种意义,但对另一个图腾则有根本不同的意义。“
③最后,关于在同一些澳大利亚土著居民那里搜集的形似几何图形的图样,斯宾塞和纪林说:“这些几何图的由来根本不知道,它们的意义(如果它们有意义的话)纯粹是约定的。例如,刻在什么珠灵卡的表面上的。。。
螺纹或者许多同心圆,可能表示橡胶树,但完全同样的图画刻在其他珠灵卡上则表示青蛙了。“
④。。。
这里,我们见到了我们将在底下叫做神秘的抽象的那种。。。。。
东西的一些十分清晰的例证,这种抽象虽不同于逻辑的抽象,但它是原始思维中的一个常用的过程。实际上,如果说排他
①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617。
②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346。
③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308。
④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697。
-- 139
231原 始 思 维
性注意①是抽象的主要条件之一,如果说这种注意必然指向那些在主体看来具有最大兴趣和最大意义的特征,那么,我们要知道对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来说这将是些什么特征。
这首先是这样一些特征,它们能确定可见的、可触的、具体的客体与包围着这些客体的不可见的和神秘的力量,与保证人和物的神秘属性和能力的神灵、幻象、灵魂等等之间的联系。与知觉一样,原始人的注意的趋向也与我们的不同。因此,他们的抽象也不是象在我们这里那样实现的,它是受互渗律支配的。
我们要有效地再现这种抽象是极端困难的。怎样理解上述斯宾塞和纪林的第一个观察中所报道的事实,即两幅完全相似但出现在不同地方的图画,一个表示了确定的东西,而另一个则什么也不表示呢?对我们来说,图画所表现的最重要关系是相似关系。当然,这个图画可能具有象征性的、宗。。
教的意义,同时能引起一些伴随着强烈情绪的神秘观念:例如佛罗伦萨的圣马可修道院(St。
Mark‘s)里安琪里科法师(FraAngelico)的壁画就是这样的图画。然而,这是一些由观念联想唤起的特征,而相似仍然是基本关系。相反的,首先使原逻辑思维感到兴趣的因素则是图画的外形(还有被画的客体本身)
与在其中的神秘力量的联系。
没有这种互渗,客
①即用于选择和析出特征的注意。——俄编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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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或图画的形状是无足轻重的①。
这就是为什么当图画是画在或者刻在神器上时它就是比图画本身要多的什么东西;它与这个东西的神圣性质互渗了,染上了它的力量。当同样的图画画在其他地方,即画在没有神圣性质的东西上时,它又是比图画本身要少的什么东西了。
没有神秘意义的图画什么也不是。
凯特林关于他画的曼丹人的首领们的肖像的详细叙述,证实了这种见解。凯特林不厌其烦地描写了曼丹人在看到这些肖像时所引起的惊异和恐怖。但是,这些印第安人自远古以来就有在自己的旗帜上画上他们历史上最惊人的事件和在这些图画中画上(诚然是十分粗糙地)自己领袖的容貌的习惯。那么,怎样解释凯特林画的肖像所引起的恐怖呢?是不
①欧洲人观察者如果冒昧地去解释原始人的图画,几乎一定要碰钉子。封。登。斯泰年在巴西根据经验确信了这一点。巴金松(R。
Parkinson)也说:“我们在这里碰到一个难题。
‘Miteilungen’(德国一家人种学杂志)在这些图画里看出了蛇,的确,在这些图画里是可以看出蛇的头和身体;但是拜宁人(Baining)
却肯定说这是猪……接下去的一个图勉强可以看成是脸孔,但据土人们解释,它是粗棍子,虽然它跟粗棍子没有任何相似之点。当然,没有一个人,即使是天赋最荒唐最狂放的想象力的人也想不到这种解释……接下去是三个圆形的图画,我倾向于把它们看成是眼睛,但土人们马上驱散了我的错觉,他们肯定地告诉我眼睛不能画在图画上。还是拜宁人给我解释了这些图案。毫无疑问,画这些图画的人们是把一定的观念与这些图画联想起来了,尽管它们之间的关系几乎在一切场合中都是我们所不能看出的,因为图画与所画的东西之间没有任何相似之点。我们见到,我们要按照图画中表现的与我们所知的东西之间的相似来解释原始人的图案画是多么错误。
拜宁人在这些约定的图画中看出了贝壳、树叶、人形,等等。
这种观念在他们的脑子里确立得这样牢固,以至问到他们这些图画的意义时,准会在他们脸上看出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们不能理解大家怎么不能一下子明白这些图案的意义。“
(Parkinson,DreisigJahreinderSüdse,p。
621—7;cf。
p。
234—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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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们与原型太相象了?不是的,实际上是曼丹人见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画,这些画在他们看来包含新的神秘的互渗,因而它们也象一切没有见过的东西一样是非常凶险的。他们自己的图画也表现互渗,但这是一种完全确定的互渗,所以不会引起惊慌。
而凯特林画的肖像则表现了根本不同的互渗,因为凯特林所用的方法在土人们看来是奇怪的,因为这些肖像“象活的一样”。因此,和在以前的例子中一样,在这个例子中,原逻辑思维也是以神秘的观点来进行抽象的。如果不感到神秘的互渗,那么,图画的形式就会不被觉察地放过了,或者,至少不能引起注意。
这情况用欧洲人观察者的话来说,则是图画“绝对不表示任何东西”。
这并不意味着原始人分不清图画,这意味着,如果他不神秘地进行抽象,他就根本不进行抽象。
关于努尔通涅的观察也是同样清楚的。阿龙塔人不能想。。。。
象同一个努尔通涅起初可以表示树,以后又可以表示鸸鹋:他。。。。。。
们宁肯不怕麻烦再作一个努尔通涅来表示鸸鹋,尽管与前一。。。。
个完全一样。
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一个宗教仪式的定规,即同一个东西只能为宗教目的使用一次。但是,斯宾塞和纪林推翻了这种解释。他们明明说,阿龙塔人认为两件相似的东西有不同的意义。这是神秘的抽象的奇妙例子。两个努尔通。。。
涅中的一个与树的性质神秘地互渗,另一个与鸸鹋的性质互。
渗,只要它们根本不同,只要一件东西不能兼任另一件东西,这就够了。
阿龙塔人对这些东西的形状相同是不感兴趣的,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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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Sang”
(“血”)和“Cent”
(“一百”)
①这两个词的发音相同不会使我们感到兴趣一样。正如我们经常使用这两个词而不注意它们相同的发音一样,原逻辑思维对两件东西的形状相似也是不予注意的。它只注意那个赋予这两件东西中的每一件以神圣性质的神秘的互渗。
同样的情形,在一件珠灵卡上的什么图画代表橡胶树,而。。。
完全相同的图画画在另一件珠灵卡上则代表青蛙,因而观察。。。
者们断言,对澳大利亚土人来说,这些图画的意义纯粹是“约定的”。但是,在这个事例中却不应当说“约定的”
,而应当说“神秘的”。图画使他们感兴趣,只是由于它实现了神秘的互渗。而神秘的互渗又只是决定于画着这图画的珠灵卡的。。。
神秘性质。如果珠灵卡不同,土人们很少关心它们上面的图。。。
画是不是一样。原始人对这些图画的相似的注意,并不比音乐家在读总谱时对不同调的不同音在乐谱线上占的相同的位置注意更大。
斯宾塞和纪林自己也说过,图画各部分的位置,如果它的使用与某个图腾有关,它将表示某个东西,如果它的使用与另一个图腾有关,则将表示完全不同的东西。但珠。
灵卡与图腾具有相同的神秘性质,所以能够实现同一些互渗。。。从上述第一个观察自然可以推定,人、物、肖像占的位置至少在某些场合中对这个人、物、或肖像的神秘属性有决定性意义。反过来,一定的位置,正是这个位置,与在其中的客体和实体互渗,因而它们也拥有为这位置所特有的某种
①在俄语中,“”(发辫)和“”(镰刀)
、“”(钥匙)和O N R L O N R L O S T U“”
(泉)的发音相同可以作为例子。——俄编者注O S T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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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秘属性。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空间并不是什么单一的均质,不是与占有着它的那种东西没有关系,不是没有性质而且处处都是一样的东西。相反的,每个社会集体(例如澳大利亚中部各部族)都感到自己与它所占据的或者将要迁去的那个地域的一部分神秘地联系着;它不能想象其他集体可以占据这个地域或者它自己可以去占据其他集体的地域。土地和社会集体之间存在着的互渗关系,等于是一种神秘的所有权,这种所有权是不能让与、窃取、强夺的。此外,在这个确定的地域中,具有自己特殊的地貌和地形,自己特有的山岩、树木、泉水、沙丘等等的每个地方,又是与居留在那里的或者向人们显现出的各种看得见或看不见的存在物神秘地联系着,与在那里等待着转生的个人的魂神秘地联系着。在这个地方和这些存在物之间有一种交互的互渗:没有这些存在物的这个地方,没有这个地方的这些存在物,都不是它们本来是的那种东西。这就是斯宾塞和纪林用“地方亲属关系”
(localrelationship)
①的名称来表示的那种东西,这也解释了他们如此兴致勃勃地描写的那些“图腾朝拜”
②。
然而,如果是这样,我们就有新的理由相信原逻辑思维一般地绝不象我们习惯于作的那样去进行抽象。我们的抽象的条件乃是那个可以使概念组合起来的概念的逻辑同类性。
同时这个同类性又是与关于空间的单一表象密切联系着的。
相反的,假如原逻辑思维是把空间的各个区域想象成在质上
①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14,303,54;TheNor-thern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29。
②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24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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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通过它们与这些或那些人或物的群体的神秘的互渗而固定下来的东西,那么,我们通常理解的那种抽象,对原逻辑思维来说,就显得非常困难了,我们将会发现,这种抽象是被那个作为互渗律的结果的神秘的抽象代替了。
Ⅳ
原逻辑思维所固有的原则和方法,在它进行概括时比它进行抽象时显得更突出更清楚。我谈的不是那些或多或少与我们的概念相似的、由语言的词汇证实其存在的概念,不是那些恰当地表现了所谓类概念的东西如人、女人、狗、树等等的概念。我们将看到(在下一章)
,这些概念的普遍性因素一般说来都是有限的,他们是以自己给存在物或客体的等所下的极特殊定义来弥补这种不足的。有了这个补充说明,这些概念就十分相当地符合我们的某些一般观念了。可是,在真正所谓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中,特别是在那些与他们的社会制度和宗教信仰相联系的集体表象中,我们却发现了根本不同种类的概括,我们要再现这些概括是极端困难的,而分析这些概括或许能使我们当场发现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是什么东西。我们可以尝试着从某些神话和由仪式与典礼证实了的图腾崇拜的信仰之类出发去追溯这些概括。但是,如果可能,最好还是直接在构成它们的那些因素的组合中去了解它们。在鲁蒙霍尔茨(C。
Lumholtz)关于神秘的墨西哥的杰出。。。。。。
著作中,我们可以见到有关回乔尔族印第安人的观察,鲜明地阐释了原逻辑思维所特有的概括方法。
“玉蜀黍、鹿和‘希库里’(神圣的植物)在某种意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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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回乔尔人来说都是同一个东西。“
①这种同一,初看起来似乎根本无法解释。为了使它易于理解,鲁蒙霍尔茨以实用的观点解释了它:“玉蜀黍是鹿(作为一种食物)
,希库里是鹿(作为一种食物)
,最后,玉蜀黍是希库里……就它们是食物而言,所以它们被看成是同一的东西。“
②这个解释是讲得通的,它无疑会随着回乔尔人的古老信仰的公式在他们的意识中渐渐失掉最初的意义而为他们自己所达到。然而,根据鲁蒙霍尔茨自己的说明看来,持上述见解的回乔尔人完全是从另一种角度来看待这件事的:正是这些我们看来如此不同的东西的神秘属性才使得回乔尔人把它们联合在一个观念里。
希库里是一种神圣的植物,被指定去采集它并以整整一系列非常复杂的仪式来为此目的进行准备的男人们,每年都在举行了盛大典礼以后出发去采集它。它的采集是在遥远的地区以极端的辛苦和非常的艰难为代价进行的:回乔尔人的生存和安宁与这种植物的收成神秘地联系着。特别是他们的玉蜀黍的收成完全取决于这种植物的收成。
如果希库里收成不好,如果它不是按照一切应有的仪式来采收,庄稼地就不会带来通常的收获。而且鹿在其与部族的关系中也赋有同样一些神秘的特征。在一定季节里进行的猎鹿,乃是一种实质上宗教的活动。回乔尔人的安宁和生存取决于在这期间打死的鹿的数目,正如同取决于希库里的收获量一样;这种狩猎也伴随着同一些仪式,也象神圣植物的采集一样,唤起同一些集体
①C。
Lumholtz,SymbolismoftheHuicholIndians,p。
2。
②C。
Lumholtz,SymbolismoftheHuicholIndians,p。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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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931
感情。我们见到他们屡次断言的希库里、鹿和玉蜀黍的同一即来源于此。
“在神殿外面,在进口的右边放上一捆玉米稭,在玉米稭上谨慎地放上一只鹿。对待鹿也象对待玉米稭一样,因为在印第安人的观念中,玉蜀黍就是鹿。
按照回乔尔人的神话,玉蜀黍曾经是鹿。“
①“对回乔尔人来说,玉蜀黍、鹿、希库里彼此联系得这样密切,以致回乔尔人认为喝了鹿肉汤和吃了希库里以后会产生同样的效果——使玉蜀黍获得丰收。所以他们在垦地以前,在开始日常工作以前先要吃希库里”
②。
因而,在回乔尔人的集体表象中(我们知道这是些与强烈的宗教情感分不开的集体表象)
,希库里、鹿和玉蜀黍看来是与那些对部族有最重要意义的神秘属性互渗了;它们也就是根据这个原因被看成是“同一个东西”。
回乔尔人感到的这。。。。。。。
种互渗在他们自己看来是不会引起混乱的,但在我们看来,不管我们使多大劲总是不能理解的。正因为他们的集体表象服从于互渗律,所以他们对什么东西都不觉得更简单、更自然、更必然。在这里,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不服从于逻辑思维的要求的支配,它毫不拘束、毫不费劲地发生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