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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②参看第五章,第205页及其后。

作者:法-列维·布留尔/翻译:丁由 当前章节:15563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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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在偶然事件。向北方爬去的昆虫同样也可以向西方、南方或者任何方向爬去。如果它选择了北方,那么,在这个空间方位与原始人的思维在这一特定时刻力图弄清的那种东西之间必定存在着某种神秘的互渗。

逻辑学家们所说的posthoc,ergoprorterhoc(在这个之后,所以因为这个)的谬误的那种东西,能够帮助我们对这个互渗形成某种观念。

比如说,某年秋天葡萄获得特大丰收,而这年的夏天正遇上一个大彗星出现;或者在日全蚀以后爆发了战争。即使对已经文明的民族的思维来说,这之间的前后关联也非偶然。这些事件在时间上的彼此联系并不只是接连发生而已,葡萄丰收与彗星之间、战争与日蚀之间的联系是一种难于清楚分析的联系。我们在这里遇见了我们叫做互渗的那种东西的一个顽固的残迹。而那些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偶然联系的最原始的思维,亦即那些把在自己的观念中可能出现的一切关系都赋予神秘意义的思维,则象断定“在这个之后,所以因为这个”

那样毫不踌躇地来断定:juxtahoc,ergoprorterhoc(接近这个,所以因为这个)。空间的接近也象时间的接近一样是一种互渗,甚至有过之,因为原逻辑思维对空间的确定比对时间的确定更注意。

因而,在神秘的互渗的复杂联系中(总的说来,在原逻辑思维中,这些神秘的互渗相当于逻辑思维的因果关系)

,并列关系有时起着我们叫做连续性的那种东西的作用。

例如,盖捷特说,从前在印第安人那里有一个通行的风俗:据公认,假如猫头鹰晚上在自己邻人的茅屋附近叫起来,就有权袭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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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33

杀死这些邻人①。

同样,从克拉马特印第安人那里记录下来的一个简短的故事中,我们知道,当太阳刚一落下去狗立刻就在某家的茅屋附近吠叫,这时,这家茅屋的一个印第安人就会去袭击狗的主人,伤害他,杀死他②。这里是juxtahoc(接近这个)的原则在发生作用:它是由空间的接近表现出来的互渗,是这个被不祥的动物在他门口叫了的印第安人与由这动物宣布因而在某种意义上说由它引起的灾难之间的互渗。

值得注意的是,差不多在印欧语系的一切语言中,表示“因为”的意思的前置词,最初都是与空间关系有关,而不是与时间关系有关的词③。

可能,原逻辑思维最初是把时间关系想象成位置关系,或者更确切地说,想象成并列关系,想象成由于接近而来的互渗,因为这种思维不知道没有神秘意义的关系。所以,原始人的思维主要注意接近,而彼此联系的因素之一在时间上是先行呢还是后继,这完全是次要问题,也许它甚至根本无关紧要。

在托列斯海峡,“不幸或倒霉事儿被看成是一种表明某处发生了或者即将发生什么事的警告或预。。。。。。。

兆……

188年,当时马布亚的首领,那个可能比他同族的任何人打死的海牛都要多的诺莫亚,有一次向我吹嘘说他经常是走运的。过了很短一段时期,他出去捕海牛,倒运了:不但没有命中,而且还把自己的大鱼叉的尖弄断了。我想第二天他又是空着手回来的。

出了这事以后过了三天或者四天,村里死了一个婴儿,接着又死了两个妇女。

诺莫亚立刻对我说,

①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89。

②A。

Gatschet,TheKlamathLanguage,p。

13。

③Verbalcomunication(A。

Meil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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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背运得到解释了;他相信,如果说他没有击中海牛,那不是他的过错,所以他感到十分高兴。“

①这样一来,在捕鱼倒运与几天以后发生的灾难之间出现了使原始人的思维感到满意的神秘联系。然而在这里,如果在前件的意义上来看原因,则很难指出什么是原因和什么是结果,因为一方面,捕鱼倒运由其后发生的死亡来解释;另方面,捕鱼倒运又是一个预兆,因而在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随后的死亡事件的原因。

在北美我们也见到同样的情形。

“他们把蚀变看成死亡、战争或疾病的预兆。但是这个兆头并不经常发生于它所预告的那个灾难之前,有时也发生于这个灾难之后;这些野蛮人在1642年看见月食时说,他们对易洛魁人这年冬天屠杀他们许多人再也不感到奇怪了;他们在月食中看见了这个灾祸的朕兆,但是这朕兆出现得太晚,以至他们不能采取预防措施。”

类似的信仰到处都可以见到。

例如在中国,据格罗特说,非生物的灵经常以预告灾祸的方式来表现自己凶险的存在,对于这些简单的不合逻辑的头脑来说,这等于是灾祸的准备和起因。典籍常常告诉我们,在没有显见的原因而摔倒东西以后,接着必定发生死亡、火灾或者其他灾祸③。这里,再一次说明了,原始人的思维对于这两次事件的时间关系是不感兴趣的,它的全部注意都集中在联系这些事件的互渗上。

①TheCambridgeExpeditiontoToresStraits,v。

p。

361。

②RelationsdesJésuites,xi。

p。

191—6。

③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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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53

儸儸族①认为,有三种恶势力能使人得病受灾:1)凶死鬼,2)魔鬼,3)死落大(。。。slo-ta)

,他们用这些名称来称呼任何奇异的反自然现象,这些现象不仅预告而且还引起灾难(如生畸形儿是由于母鸡打鸣,等等)

②。——在南非也有这样一些信仰和风俗,那里的黑人企图对这些“奇异的现象”

进行斗争,力图压住它们。

他们把这些现象叫做蒂洛洛(。。。tlolo)

,李文斯通把这个词翻译成“罪孽”。

天老儿③通常都被杀死。

我们知道,在巴卡族(Baka)

④那里,或许也在巴克温族(BakCwains)

⑤那里,上乳齿比下乳齿先掉的孩子被杀死。

在某些部族那里,两个孪生子中只留一个活着(可能这里还有其他原因)。

躺在牧场上用尾击地的公牛也被杀死,因为土人们相信它是在邀请死神来访问部族。当李文斯通的送信人路过伦大回来时,带了一些特大种的母鸡,假如其中有哪只鸡在半夜前叫起来,它就是犯了“蒂洛洛”罪而被杀死⑥。。。。

因而,一切奇异的现象都被看成是稍后必将发生的灾难的朕兆,同时也是它的原因;但是,以另一个观点看来,这个灾难也同样可以被看成是那个奇异现象的原因。所以,假

①我国西南一民族,现称彝族。——汉译者注②A。

Henry,“TheLolosandotherTribesofWestChina,”

J。

A。

I。

,xi。

p。

104。

③肤发生来苍白的人。——汉译者注④⑤ 均南非部族。——汉译者注⑥Livingstone,MisionaryTravels,p。

57。

cf。

Bauman,UsambaraundseineNachbargebiete,p。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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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3原 始 思 维

如我们用因果律来解释这些集体表象,那就是歪曲了它们,因为因果律要求前件与后件之间的不变的和不可逆的时间次序。实际上,这些集体表象服从于互渗律——原逻辑思维所固有的规律。任何奇异现象和以它为朕兆的灾难之间是靠一种不能进行逻辑分析的神秘联系连结起来的。

不过,这些常常起着很难解释的预兆作用的现象是很少发生的,而原始人所居住的那个世界却包含着无穷无尽的神秘联系和互渗。其中一些是固定的和已经知道的,如个人与其图腾的互渗,某些动物和植物的种彼此的联系,等等。但是,又有多少其他这类联系发生着和消失着而为人所不知,其实它们又是值得最大的注意,对它们的认识又是极为重要的呵!假如这些联系自己不表现出来,那就有必要迫使它们表现出来。

这就是占卜的来源,或者至少是它的主要来源之一。

我们必须记住,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外部世界具有不同于我们的外部世界的趋向;因为原始人的知觉是神秘的,亦即逻辑思维所认为客观的和唯一实在的那些知觉因素,在原始人的思维中则是在神秘因素的不分化的复合中发展着。正是这些看不见、触摸不到、感觉所不能及的神秘因素及其结合才是最重要的。因此,必须知道这些因素,而占卜就来为此目的服务。

对原始人来说,占卜乃是附加的知觉。如同我们使用工具能使我们看到肉眼看不见的微小东西或者弥补我们所不足的感觉,原始人的思维则首先和主要利用梦,然后利用魔棍、算命晶球、卜骨、龟鉴、飞鸟、神意裁判以及其他无数方法来在神秘因素及其结合为其他方法所不能揭露时搜索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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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始人的求知欲甚至比我们的还强,因为我们关于世界的一般观念,就是没有现代科学仪器给我们提供的那些因素,也是够用的。我们的这个观念就其主要特征来说是在这些仪器发明以前就形成了的;由于原始人的思维本身的结构,占卜则是这种思维所绝对必需的。神秘因素和神秘联系在集体表象中占的统治地位愈大,用以发现它们的神秘方法愈是必要。

其实,没有什么风俗比占卜的风俗更普遍的了。我不相信有哪个原始社会是完全不需要占卜的。当然,只是在已经相当文明的民族中间,我们才能发现占卜是一种拥有占卜者的行会和教阶组织的复杂而精细的艺术。然而,就是在文化发展的最低阶段上,也已经在应用占卜了,至少是在利用梦卜。澳大利亚土人和南、北美洲最原始的社会集体就熟悉这种占卜。我只举一个例子,我们知道,在巴西西部的一个部族里,在与敌人交战的前夜,首领的要务是对他的部下训话,告诉他们,每个人都必须记住这天晚上必将作的梦,并且尽量只作有吉兆的梦①。

把占卜的风俗想像成只是想要揭示未来,这意味着把它们限制在十分窄小的意义上。诚然,在这些民族所力图发现的神秘联系中,那些决定将来怎样的神秘联系是特别重要并能引起更大兴趣的。凡根据情况决定是否完成或戒除某种行动的神秘联系就是属于这一类。

但是,从占卜本身来考查,它是以同等程度注意到过去和未来,它在犯罪行为的侦察中所

①“TheCaptivityofHansStadeinEasterBrazil,1547—15,”

HakluytSoCciety,li。

p。

98;cf。

p。

1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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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3原 始 思 维

起的重要作用说明了这一点。例如在巫术裁判中,几乎永远是靠占卜来揭露犯罪的部族和个人。当需要弄清是谁对病人使出凶恶的巫术,是什么恶灵控制了他,遗失的东西在什么地方,失掉音信的人是否还活着等等,也是这样行事的。玖诺说:“越是深入这些部族的隐秘的生活,越会对骨卜在它里面所起的作用感到惊奇;它们必然进入一个人的生活道路上一切或多或少值得注意的事件中,出现在全民生活的任何事件中。”

①格罗特关于中国人也指出了同样的情形,一般的研究者们都经常强调“野蛮人”非常“迷信”。在我们看来,这意味着他们是按照自己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行事。如果他们不“迷信”

,那才是怪事儿,甚至是不可思议的哩。

有了这样的思维,实际上,对任何事情,甚至常常对欧洲人觉得最寻常的事情,如晚上停宿一夜以后早晨继续上路之类,差不多都以诉诸占卜为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常常有这样的情形,土人脚夫们特别不听话,如果他们胆敢冒险,他们甚至拒绝上路。如金斯黎小姐指出的那样,白种人旅行者如果不深知自己这队人的思维,他只会在这里面见到懒惰、不服从、食言、无可救药的不诚实,其实,很可能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儿。也许黑人睡醒以后,其中一个人发现了什么预示他或者全队人将要遭难的凶兆,所以他们不听话了。在这种情形下,自然要问计于卜;如果没有兆头,占卜也可以把它引出来。要知道,如果由于不可克制的神秘联系而使事情注定要失败,那么,去冒险干这个事情,对土人来说是如此

①Junod,LesBa-Ronga,p。

45etse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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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93

不明智,正如我们违反自然规律(如违反万有引力律)而行事一样。然而,如果不通过占卜,又怎能知道这一点呢?

而且,采用占卜也不足以完全保证事情在总的方面的成功;还不得不在每一步骤,也可以说在每一时刻里诉诸于预兆和圆梦。许多研究者都阐释过这一点。在战争中,在狩猎中,差不多不论在什么场合中,只要个人或集体的活动抱有某种目标,如不得卜师、巫医、巫师的有利意见,则将一事无成。如果事情成功了,则这个成功应归功于对规定和指示的严格遵守。达雅克人的一个首领对布鲁克大公说:“是呀,我的人们今年对稻子的收成是满意的,因为我们重视了每一个预兆……我们捕捉了短吻鳄,杀了猪来看它们的心,而且适宜地圆了我们的梦,以此满足了安图(。。Antus)。结果获得了好收成。

但是那些不照我们的样做的人,今年就受穷了,以后他们不得不注意点。“

①在出征时,这些达雅克人的一切行动都取决于预兆。只要卜师不发话,就既不能前进,也不能后退,既不能进攻,也不能换阵地。

“我熟识的一个首领住在茅屋里整整六个星期,一方面他必须在那里等到鸟叫声从有利的方向传来,另方面也是他的部下把他拘留在那里的……

土人们相信,指挥部队的那个白种人有一只特别的鸟和一个永远保卫着他的吉祥的符咒;达雅克人对这些东西是深信不疑的。他们说:‘你是我们的鸟,我们跟随着你。

‘……此外,他们在整个行军时期虔诚地圆着自己的梦,并且坚信这些梦……我很熟悉他们的鸟的名称并能分辨它们的叫声……我学

①TenYearsinSarawak,i。

p。

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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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了从鸟那里了解吉兆和凶兆。这些兆头对我本人的作用常常是十分明显的。……在我房间里挂着一个猩猩头,土人们相信就是这个头在我的成功的考察旅行中指导着我“。

据喀申说,朱尼人的许多游戏都具有占卜的性质。

例如,在藏球游戏中,玩的人必须分成两方,一方代表东方,另一方代表西方;或者一方是北方,另一方是南方。每一方由相应的氏族人员组成。

游戏的终局应当提出一个朕兆。

同样,战舞也象是一种预先以戏剧形式表演的目的在于确定胜利属于谁方的战斗的准备或者献礼。描写众神之间,特别是风神与水神之间的神话战斗的游戏,同样是一种探询命运的手段,即探询何方将占上风,风神还是水神,亦即年景是干旱还是多雨。根据每方赢得的分数来确定旱或潮的程度。游戏的参加者们,一方代表北方和冬天、一年的风季和无收季;另一方则代表南方和夏天、夏季的暴雨和丰产;前一方代表干旱,后一方代表潮湿。因而土人们将按照赢方的分数来安排自己的计划,如果代表风的一方胜了,他们下种就更深并下在灌溉最方便的地方②。

喀申的这个解释在许多方面都是极为宝贵的。它不但是游戏具有预兆的意义这一观念的“图解”

,而且它还指出了占卜的用处是在于获得关于未来的启示,同时还获得关于作法上的准确指示。当然,朱尼人首先必须知道将有雨还是没有雨。这对他们来说差不多是个生死问题,而他们的许多游戏

①TenYearsinSarawak,i。

p。

234—5。

②QuotedbyCulinin“GamesoftheNorthAmericanIndians,”E。

B。

Rept。

,xiv。

p。

3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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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现时已经在细节上得到很好研究的其他许多风俗,都同时具有宗教和巫术的求雨任务。但是,除此以外,他们还需要知道雨量将有多大,在哪个时刻下雨,下雨时间有多长。

当他们以真正游戏的结果来同时解释旱和雨的力量之间以神秘方式展开的游戏中的运气变化和每方所赢的分数时,占卜告诉他们的就是这种东西。因而,占卜在这里也是一种附加的知觉。更确切地说,占卜乃是知觉的预测,而原逻辑思维对占卜的信任,至少是不亚于对知觉本身的信任。这种信任是奠立在游戏参加者们、他们各自的氏族、与这些氏族相符的空间部分,它们的神话动物、颜色、神、风以及雨和干旱本身之间的那些被想象和被感觉的互渗的基础上的。

从占卜到巫术的过渡差不多是不知不觉实现的。二者都是奠立在关于神秘关系的同一些集体表象的基础之上的:占卜主要在于发现这些关系,而巫术则是利用这些关系。但实际上,这两种目的是彼此联系着的,因为巫术影响的运用需要知道这些神秘关系;而另方面,占卜致力于发现神秘关系,其目的又在于利用它们。

甚至可以前进得更远些,肯定说,至此为止我们所谈过的一切风俗,关于狩猎、捕鱼、战争、疾病、死亡等等的风俗以及一般说来与原始民族的集体表象相符合的许多风俗,都具有巫术的性质。但我宁愿把它们叫做“神秘的”

,因为这个用语着重指出了它与我所说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的最紧密的联系,同时还因为“巫术”一词可以根据我们所研究的社会类型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意义。例如,在澳大利亚或者南美(巴西、火地岛等地)的土人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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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3原 始 思 维

与他们的最重要的集体表象相符的大多数风俗都具有巫术的性质。在斯宾塞和纪林的两部著作中,十分清楚地显示了这一点。但是,说到类型上比较分化的民族,如南非和赤道非洲的大多数民族,则真正巫术的仪式是不同于宗教仪式的,因而不能用同一个术语来表现它们。这里出现了为集体的集体意识所清楚感觉出的职能的区别①。

例如,玖诺说人们经常混淆“卜师、术士、医生、祓魔人、算命先生等等(在巴隆加人那里)……在我看来,这是一个严重的错误,非洲人种志必须仔细提防这种混乱。毫无疑问,同一个人可能同时是祭司、医生、卜师等等。

但是,这些职能本身是有区别的,土人们的语言对其中每种职能都有专门的名称……最一般的用语是蒙哥马(。。。mongoma)

,这个名称的意思是‘医生’,但它专指行魔法者、痊愈的‘鬼迷患。。。。

者‘等等一类性质的医生,这些人行成年礼后能给其他人治病。

“恩甘加也是医生,但他是依靠他所拥有的或多或少秘密。。。

的草药来治病。他是瓦-莫利(。。。wa-mori)药的制造者。他还负责备办那些使人在战争中不受伤害的神草。我们可以见到,恩甘加和蒙哥马彼此关系十分密切。。。。。。。

“戈比拉(。。。Gobela)是祓魔人,他祓除苏鲁(Zulu)鬼或者恩曹(Ndjao)鬼。在这里,根据所谈的是北方还是南方而有两个不同的范畴。

①Cf。

HubertetMaus,“Esquised‘uneThéorieGéneraledelaMa-gie,”

AnéeSociologique,vi。

p。

1—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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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343

“瓦-布拉(。。。Wa-bula)是骨卜师,他主要是卜师、氏族的顾问、算命先生。

“喜努沙(。。。Chinusa)

是通过幻觉或者神魂颠倒的手段来占卜的人。

“至于巫师一词应当保留它来表示巴洛依(。。。baloyi)的意思,巴洛依是施妖法的人,如果乐意的话也可以说他是妖术。。。

师,总之是那些在晚上施妖术,用自己的妖术杀人的人。这些人与上述那些毫不相干。

“最后,祭司是穆哈赫里(。。。。muhahli)。每个家庭的家长都是这家人的穆哈赫里。他只能是这种人,但也可能除这一角。。。。

色外,他还偶然兼任其他角色。“

如果我们在这一发展阶段上仍旧用“巫术”的名称来表示所有这些仪式,那就不得不把巫术分成所谓官方的和公开的巫术、民间的和合法的巫术以及秘密的和犯法的巫术。十分明显,最好不要用一个共同的术语来表现这些互相排斥的观念。例如,在卡弗尔人那里,“在向伊赞戈马(。。。。isangoma)

(卜师)打召呼时把它叫做乌蒙大卡迪(。。。。。umtakati)

(巫师)就意味着给他极大侮辱。这正跟在欧洲把警察叫做小偷的代理人一样。对于卡弗尔人的意识来说,相反的,卜师是社会秩序的保卫者,他的职责是在于发现罪犯和巫师,以便对他们进行审判和惩办。当巫师出于私利而采用了自己的妖术于违禁的目的,而卜师则必须为公共的利益以一种官方的身份合

①Junod,LesBa-Ronga,p。

4678。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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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原 始 思 维

法地工作,因此他在卡弗尔人中间受到极大的尊敬。“

①当具有礼拜仪式的形式和有组织的僧侣制度的真正的宗教确立时,公开的和秘密的宗教仪式与那些或多或少是秘密的和恶意的巫术仪式之间则更有理由形成日益尖锐的对立。我不打算在这里来深入研究这个分化过程。只要指出原逻辑的和神秘的表象只能符合本质上同样是神秘的方法和传统就够了。

这二者的趋向必然相同。我们所研究的社会类型愈原始,这种相互关系也表现得愈明显;所以我宁愿选取这一类社会的事实作为我的证据。

然而,在这种对立之下也继续保持着某种联系。从社会观点看来已经变得极不相同的仪式仍然包含着同一性质的集体表象。这就是说,它们是与那个虽然可能发生变化但仍可辨识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联系着的。例如,祭司们希望作为雨之主宰的众神开恩而借助的那些真正宗教的仪式、祭典、祷告与英迪修马仪式的基础一样是包含着同一类集体表。。。。

象的。

例如在朱尼人那里就可以看到一些中间阶段。

因而,真正巫术的仪式与合法的宗教仪式之间的对立、在大多数已经有一定文明的社会集体中存在着的这种对立,并不意味着一些仪式是以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为基础,而另一些则有不同的来源。相反的,我们在所有这些仪式的基础中发现的正是以或多或少纯粹的形式表现出的这种思维,也许,正是这种来源的共同性才能解释“巫术”一词所具有的如此易变的

①Fr。

AegidiusMüler,“WahrsagereibeidenKafern,”

Anthropos,p。

762(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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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543

多义性。如果用“巫术”的意义来理解一切必须有神秘关系、秘密力量发生作用的行动,那么,即使在比较发达的民族中,也差不多不会有一个行动不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巫术的性质。

当思维或多或少服从于互渗律时,则思维活动的方式也或多或少取决于这一规律。

当原始人有食物可吃而免于挨饿,这一事实对他来说似乎是最不神秘的。然而,我们又几乎到处见到他自愿不吃这种或那种违禁的食物。

差不多在我们现时已知的一切社会中,都存在着有关食物的许许多多的禁忌。尤其是在图腾制度还保持着势力的地方,除某些特定的场合外,那里的人绝不同意采用自己的图腾作为食物。另方面,食用一种生物,就意味着在某种意义上与它互渗,与它相通,与它同一:这就是为什么有一些食物必须去寻找,而另一些则应当弃绝。我们知道,某种食人之风即来源于此。吞食战争中杀死的敌人的心、肝、脂肪、脑髓是为了占有他们的勇敢和智慧;这与我们的肺结核病人为了增强营养而吃生肉的情形是一样的。其他种类的食物之所以弃绝不食,则是出于对立属性的理由。

“阿比朋人一想到吃鸡、蛋、绵羊、鱼、龟,没有一个人不深恶痛绝;他们想象这种柔软细嫩的食物会把怠惰、虚弱带进自己的身体里,把怯懦引进他们的灵魂中。另方面,他们却贪婪地大吃老虎、公牛、雄鹿、野猪的肉……他们相信,经常吃这些动物的肉就能增强自己的体力、胆量和勇气。”

①——在印度东北各邦,“猫头鹰是智慧的楷模,吃猫头

①Dobrizhofer,AnAcountoftheAbipones,i。

p。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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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3原 始 思 维

鹰的眼球,使人能在黑暗中看得很清楚。“

①在新西兰,“优秀的演说家可以与柯利马科(。。。。korimako)相比,这是新西兰的鸣禽当中叫声最悦耳的一种鸟;为了帮助年轻的首领成为有口才的人,就给他吃这种鸟的肉,以便让他能获得它的特质。”

②契洛基人也有这种观念。

“常吃鹿肉的人比吃笨拙的熊或者笨重的野禽的肉的人敏捷些,伶俐些……从前,他们的大酋长们很注意自己的饮食制度……不但如此,甚至还有这样一种信念:吃熊常吃的食物,即使不获得熊的身型外貌,也会获得它的本性。一个印第安人在某一时期内吃白种人的食物,就会获得白种人的本性,以至印第安人医生的药品也好,符咒也好,对他都不起作用。”

③作为准则而用之于人和动物的东西,也适用于神。

“偶像很脏,染着血污。但是,在它的右边有一个洞,露出了作这偶像的材料的天然白色,这白色与身体的其余部分的深色形成奇怪的对照。这个洞的存在应归因于下面一个信仰,即对于秘密事物的知识和治病的能力是通过吃神的圣体的一小部分而获得的。”

④这类事实是极为普遍的,读者可以在罗伯逊。斯密特(RobertsonSmith)的《LecturesontheReligionoftheSemites》(《闪族宗教讲义》)一书中见到对这类事实的许多分析。

装束方面的情形也与食物一样:在这里,神秘因素起重

①W。

Croke,FolkloreofNorthernIndia,i。

p。

279。

②R。

Taylor,TeIkaMauip。

353。

③Adair,quotedbyMooney,“MythsoftheCheroke,”

E。

B。

Rept。

,xix。

p。

472。

④C。

Lumholtz,UnknownMexico,i。

p。

170。

-- 354

原 始 思 维743

要作用,而在某些场合中,神秘因素又压倒了功利的考虑。

许多“野蛮”部族在开始与白种人接触以前根本没有衣服。但是没有发现有哪个部族完全没有装饰:羽毛、珠串、文身、画身以及诸如此类。然而我们知道,这些装饰在最初大抵不只是作为装饰。

它们具有神秘的性质,并且赋有巫术的力量。

鹰羽使插戴它的人赋有鹰的力量、敏锐的视力、智慧,等等。

相反的,如果研究者们的注意被这一点吸引住,他们无疑会发现,在装束方面也象在食物方面一样,是有禁忌的:我们在上面已经见到一个马来人首领的例子,他拒绝把鹿皮放到自己的独木舟中,因为他害怕鹿的怯懦会传给他的年幼的儿子。

一般说来,象原始人认为自己与他所吃的东西的性质互渗一样,他身上穿戴的东西的性质也是要传给他的。这里是许多例子中的一个。

“有一天早晨,我在自己院里打死了一只鬣狗。

首领派了他的一个刽子手来割鬣狗的鼻子、尾尖和从头颅里吸出一点脑髓。派来的人告诉我,这些部份对捕象的猎人是极宝贵的东西,它们使猎人赋有诡诈、机敏和隐身能力:鬣狗被认为具有这些能力。我想,脑髓是代表诡诈的,鼻子是代表机敏的,尾尖则是代表隐身能力。“

在这里,我们见到了泰勒、弗莱节尔以及他们在英国人类学派中的门徒们所充分描写过的“感应巫术”。

我认为可以介绍读者去参阅他们的著作中叙述的数百个这类事实。在这类事实中,我们可以见到:各种属性如何通过接触、转移而互通;影响整体的一个部分如何就能影响这个整体(如掌握

①Arnot,quotedbyNasau,FetichisminWestAfrica,p。

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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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3原 始 思 维

人的头发、指甲屑、唾液、尿、名字或像,就能控制这个人)

;最后,借助于“类似的东西”如何就能产生“类似的东西”

(如洒水求雨,等等)。在这里,重要的是指出这些“感应巫术”的仪式常常与我所分析过的那些仪式相似,它们同样是与原始人的思维的集体表象联系着的,与支配这些集体表象的互渗律联系着的。在这里,行为的趋向也与思维活动的趋向相同。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到处感到存在物之间的秘密的关系、作用和反作用,同时,这些关系既是外部的东西,又是内部的东西;简而言之,这种思维到处都见到互渗,只有通过确立或中止这类互渗才能对自然界发生影响。

例如,在巴干达人那里,“不孕的妻子通常都被撵走,因为她妨碍自己丈夫的果园挂果……相反的,多产妇女的果园产果必定丰饶。”

①丈夫把不孕的妻子撵走,只是为了抵抗讨厌的互渗。

在另一种场合下,又是试图引起有益的互渗。例如,在日本,“树木的嫁接应当只由年轻人来作,因为嫁接的树木特别需要生命力。”

在某些特定场合中,互渗也可以通过接触来确立。这里是一个十分明显的例子。在罗安哥,“巴恩甘加(。。。。banganga)

教导说,新的灵物通过与其他已经证明为强有力的灵物接触就可说是把力量吸到自己身上了,——如果人们希望它也能象它们那样为同一目的服务,就把它摆在它们旁边。

所以,巴。

恩甘加在获得了足够的报酬后同意把没有试验过的新的灵物。。。

①J。

Roscoe,“ManersandCustomsoftheBaganda,”

J。

A。

I。

,xi。

,p。

38,56。

②Chamberlain,ThingsJapanese,p。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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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进他们那一套经过考验的有效的巫术东西里,而且让它们留在那里几星期或者几个月。同样,如果某个灵物变得有问题或者软弱了,也用这个办法来复活它的力量。这是一种除旧更新的方法。如果某个灵物被承认是极好的,人们就仿制一个新的,让它长久地留在前一个的旁边。这个副本就叫做原有灵物的‘孩子’。“

最后,“感应巫术”在进一步追求“类似的东西对类似的东西发生作用”的原则时所采用的众所周知的仪式,其目的也是为了确立互渗。假如我们研究已经有相当高度发展的社会中的这些仪式,我们也许会倾向于认为,把它们归结为联想和客观的东西与主观的东西混淆是恰当的。

例如,在中国,可以见到无数这类的仪式,它们有时看来象是有某种双关的作用。比如,在出殡的一定时刻,“死者的儿子……与大多数在场的男亲戚一起匆忙吞下几口煮熟的挂面,他们聪明地推断,挂面的长条应当最能抵销甚或完全消除寿衣可能给他个。

人带来的那种短阳寿的影响。“

②。。。在这里,我们见到的似乎是受中国人的稍许抽象的微妙感所影响的联想之一的例子:但是这一观念的底蕴却是力图阻断引起恐惧的互渗。这里有印度南部的一个事实,对这个事实的解释要明确得多。

“在提拉帕梯,人们用木材雕刻成一些裸体男人和女人的小像,出卖给印度教徒。没有孩子的人们给这些小像举行穿耳仪式(通常,给新生儿举行这个仪式)

,相信这样做的结果他们就会生

①Dr。

Pechuel-Loesche,DieLoango-Expedition,i。

2,p。

36。

380。

B②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68,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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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如果在什么家庭里有成年姑娘或青年还没有结婚,则父母就给一对小木偶举行结婚典礼,希望这以后很快就接着举行他们孩子的婚礼。他们给这些木偶穿上衣服,用珠宝打扮起来,给它们举行一套真正的结婚仪式。常常有这样的情形,木偶的婚礼与真正的婚礼花费了同样多的金钱。“

①这些时常为数十分可观的开支,乃是印度教徒们相信这个仪式的效力的证明。

用类似联想来解释这些事实,说他们想象类似的东西将产生类似的东西,这就够了吗?这种解释是“讲得通的”

,可是,当我们知道在原始民族中,这类风俗不是来源于个体的联想,而是来源于在集体的表象中被想象和被感觉了的互渗,则这种解释就很难站住脚了。给木偶结婚的印度教徒,正是象红种人为了“迫使野牛来到”而跳舞,象求雨法师给自己的邻人洒水那样行事的。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神秘的戏剧表演,其目的是要使登场人物赋有作用于被模仿的人或者活动的同样神秘的力量,在他和他们之间建立联系,这种联系自然不是逻辑思维所能理解的,但它完全符合于那个支配原逻辑思维的集体表象的互渗律。凡是在原逻辑思维以最纯粹的形式存在着的地方,亦即在最原始的社会集体中,风俗最鲜明地反映了这个思维。我们在澳大利亚土人那里和在南、北美洲的某些部族那里见到了这一点。在发展较高的社会中,行为的方式变得复杂了,它们决定于复杂多变的动机。然而,当我们探查这种行为方式的渊源时,几乎每次都能发现可以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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