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制度(Ⅲ)
有一类仪式,由于在原始人的生活中占有重要地位,同时又由于它们特别能解释原始人的思维,所以我把它们抽出来单独研究。这就是有关死人的仪式,或者更正确地说,有关活人与死人的联系的仪式。这些仪式无处不有:几乎在任何社会集体中,不管它是什么类型,观察者都发现了在人死的时刻和在死后或短或长的一段时期中必须遵行的风俗、禁忌、仪式。
Ⅰ
每个人都知道,自远古以来,在中国社会中,为死人操心,给活人带来了多么沉重的负担①。在加拿大,“当村里发生火灾时,人们首先关心的是把死人转移到安全地点,如果村里有死人的话。活人们从自己身上解下一切最宝贵的东西
①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658etpas-s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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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打扮死人;他们时常启开死人的坟墓,给死人换衣服;他们宁肯自己挨饿,也要把食物送到死人的坟上和他们想象的死人的灵魂游荡的地方……他们把死尸埋在坟墓里时十分小心谨慎,要使尸体绝对不接触泥土;死者躺在那里,就象躺在围满了兽皮的小小密室里,这密室比活人的茅屋要富丽堂皇得多。“
①以原始人的观点看来,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这类风俗如此普遍。对原始人来说,没有不可逾越的深渊把死人与活人隔开。相反的,活人经常与死人接触。死人能够使活人得福或受祸,活人也可以给死人善待或恶报。对原始人来说,与死人来往并不比与“神灵”或者与他在自己身上感到其作用的或他认为是服从于自己的任何神秘力量进行联系更奇怪。
金斯黎小姐叙述说,她有一次听到一个黑人独自一人在谈话,好象他面前站着一个她看不见的对谈者。
查究起来,这个黑人是在跟自己死去的母亲谈话,据他说,她是在面前。
对原始人来说,他感知的客体的实在,丝毫也不决定于是否能够用我们叫做经验的那种东西来证实;而且,一般说来,正是触摸不到的和看不见的东西他才认为是最实在的东西。此外,死人甚至能够向活人的感官显露自己。
死人可以以幽灵、鬼的形式让活人看见,也可以让活人听见,更不用说他们能够出现在梦中(如我们所知,梦是特别宝贵的知觉)。有时,死人能给活人一种非物质接触的不可言状但活灵活现的感
①Charlevoix,Journald‘unVoyagedansL’AmériqueSeptentrionale,i。
p。
372etseq。
-- 361
453原 始 思 维
觉。
有时可以在风里听到他们。
“它是看不见的;它象风一样;他们说,实际上,棕榈叶子微弱的沙沙声是鬼弄出来的,当旋风卷起尘土、落叶和稻草时,这就是鬼在玩把戏。”
①同样,在巴西,“盖族人(Ges)相信,簌簌的风声就是泄露死人在场。”
②简而言之,不管明显的事实怎样,原始人与死人的关系就象与他周围的活人的关系一样。死人是那个有着许许多多互渗的社会、社会共生体的成员(根据原始人的集体表象,死人在这个共生体中获得了地位)
,而且是十分重要的成员。
由此产生了原始人的思维与逻辑思维之间的最明显的区别之一。假定逻辑思维渐渐得到发展(这是一个假设,底下我们还要研究它)
,则这个思维关于外部世界的观念终于会纳入一种“自然”中,亦即纳入一个固定不变的体系中,这个体系服从于一些可以为主体认识但看来又完全不依赖于主体的规律。有关死人的观念却不提供任何类似的东西。它们只是构成我们大有讲究地叫做“彼世”的那个模糊的总和。对原始人的思维来说,相反的,这个“彼世”和现世只是构成了同时被他们想象到、感觉到和体验到的同一个实在。
然而,即使对这种思维来说,有关死人的观念及与之相连的风俗也是更突出地表现了原逻辑的性质。不管有关由感官提供的事实材料的其他集体表象多么神秘,不管与之相连的风俗(如狩猎、捕鱼、战争、疾病、占卜,等等)多么神秘,为了达到所希望的目的——为了战胜敌人,为了捕到猎
①J。
Roscoe,“ManersandCustomsoftheBaganda,”
J。
A。
I。
,xi。
p。
73。
②VonMartius,BeitragezurEthnographieSüd-Amerikás,i。
p。
291。
B
-- 362
原 始 思 维553
物等等,仍然必须使表象在某些极重要之点符合于客观实在,仍然必须使风俗在所与时刻实际上适应于所追求的目的。这就保证了这些表象的最低限度的有序性,客观性和连贯性。
然而,这个外部标准对于有关死人的表象和风俗却是无效的。
在这里,原始人的思维所固有的对矛盾律的不关心将无阻碍地表现出来。因而,我们将在这方面见到一些最明显地表现了这种思维的原逻辑本性的风俗。
互渗律有无限权力地支配着这些风俗所依据的集体表象;它在这些风俗里容忍了最不可容忍的矛盾。我们已经知道,对这种思维来说,不存在任何确切符合我们叫做灵魂或人格化的那种东西。对它来说,灵魂是一个,同时又是许多,它在同一个时间能够在两个地方出现,等等。因而,我们必须料到,在他们的风俗里,我们也会发现那种以逻辑的观点看来乃是彻底混乱的东西。我们不应当努力于通过在这种神秘思维的产物中确定逻辑条理的办法来消除这个混乱,因为这种思维对逻辑条理根本不关心;而应当努力于阐明这种混乱怎样成为支配原始人的思维的互渗律的自然结果。
首先,必须一般的指出,原始人根本不难于把死人想象成既是建立了与活人的社会完全不同的彼世的社会,又是处处混在活人的社会的生活中。例如,在托列斯海峡的土人们那里,“人死后,他的马利很快就到基布(。。。。Kibu)去,它一到那里,就有一个比他早死的朋友的马利接待它并把它藏起来。。。
在新月的第一个晚上,这个朋友就把马利介绍给其他马尔凯。。。。。
(markai)
,这些马尔凯一个跟一个拿起顶端有石头的棒槌向。。。
他脑袋上打去,这以后,他就变成了真正的马尔凯。
然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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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3原 始 思 维
们教这位新马尔凯用鱼叉扠鱼和作其他马尔凯作的一切事。。。。。。
……马利或马尔凯举止行为完全象人一样,它们可以和死的。。。。。
女人结婚。“
①在那个自远古以来即已保持着有关死人的观念和风俗的中国里,我们也见到了同一些矛盾。一方面,存在着鬼的世界,它是人世的翻版。那里的社会是以同样方式组织起来的,那里继续过着宗教的生活。每个人在这个世界中占有与生前一样的地位、一样的等级。每个人都在那里实行着活人所实行的祭祖仪式②。死人有自己的军队、自己的战斗、自己的坟地、自己的葬仪。人怕鬼,鬼也怕人;他们互相发生坏影响,他们双方都用供奉的办法来祓除这个坏影响。
格罗特叙述了一个极有意思的神话:一些人钻进了阴曹地府,以自己在那里的出现引起了惊恐。那里向他们献了供品,采取了无数预防措施把他们送出了阴界③。
但是,另方面,据这个作者说,“在中国人那里,巩固地确立了这样一种信仰、学说、公理,即似乎死人的鬼魂与活人保持着最密切的接触,其密切的程度差不多就跟活人彼此的接触一样。当然,在活人与死人之间是划着分界线的,但这个分界线非常模糊,几乎分辨不出来。
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这两个世界之间的交往都是十分活跃的。这种交往既是福之源,也是祸之根,因而鬼魂实际上支配着活人的命运。“
④这些说法表明了,人们相信死人在自己的坟墓里是活着的。
“在
①TheCambridgeExpeditiontoToresStraits,v。
p。
357。
②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48。
924。
③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802—11。
④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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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753
从古至今的全部中国文献中,装尸体的棺材是用‘寿材’或‘灵柩’的名称来称呼的。“
①没有过门而守寡的年轻姑娘,“在得到父母和未婚夫的父母的允许后,可以永远不过夫妇生活。按规矩,允许她住在死者的家里终老,并且与死了的未婚夫正式结婚。”
②我们听说,“从前在中国有一个奇怪的风俗,妇女死了,与她在结婚前死去的青年未婚夫并骨。”
③舆论如此颂扬那些追随着自己的丈夫一同进坟墓的妻子的牺牲精神,这种牺牲给家庭带来无上光荣,以至未亡人常常都想死,或者至少是愿意死,或者甚至可能被她们的家族逼着去死。
西非的黑人相信,人死只是摆脱了自己的有形躯体和改换了住址而已,其余一切则依然如故④。多尔赛说,在北美,在苏兹人那里,“死人在一切方面都象活人……他们不是经常可以被活人看得见的。
有时候,可以听见他们,但看不见,尽管他们与活人一起留在帐篷里。有时候他们又现形了,他们在活人中间找丈夫或妻子,他们吃、喝、抽烟,完全和普通人一样。“
⑤“一个年轻的达科他人正好在跟他所爱的姑娘结婚的前一刻死了。这姑娘给他服丧……鬼回来了,娶她作了老婆。不管部落在哪里过夜,这个鬼的老婆都把她的帐篷搭在离其他帐篷一定远的地方,撤营时,这个女人和她的丈夫
①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348。
②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763。
③J。
J。
M。
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802etseq。
④A。
B。
Elis,TheEwespeakingPeoples,p。
106。
C⑤Dorsey,“SiouanCults,”E。
B。
Rept。
,xi。
p。
4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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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3原 始 思 维
也是隔一定远的距离跟在其他人后面。鬼经常指示这个女人该作什么事,并且按时给她带来捕获的野味……人们既不能看见这鬼,也不能听见他,但是他们听见他的老婆跟他谈话。
如果会碰上狂风暴雨,他必定给部落报信。“
①易洛魁人的一个神话叙述了一个跟自己的女儿谈话并给她出主意的死人的故事②。大家知道,这类事实是非常多的。
因此,假如我们想要正确地解释原始人有关死人的观念和风俗,就必须尽可能摆脱我们所习惯的关于生和死的概念,。。
正如我们最好是不使用灵魂的概念一样。生和死的概念对我。。
们来说只能由生理的、客观的、实验的因素来确定,但原始人关于生和死的观念实质上是神秘的,它们甚至不顾逻辑思维所非顾不可的那个二者必居其一。对我们来说,人要不是活的,就是死的:非死非活的人没有。但对原逻辑思维来说,人尽管死了,也以某种方式活着。
死人与活人的生命互渗,同时又是死人群中的一员。更确切地说,一个人是死是活,得看他是否存在这种那种互渗。活人对死人的所作所为,完全取决于有没有这些互渗,它们是否已经中断,或者行将中断。
所以,我们在这里面对着的是极复杂的集体表象和风俗。
我们不能在这里来研究它们的那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细节,因为即使在同一个地区里,不同的部族又有不同的变形。
“葬仪的任何详细描写都不能被看成是适用于一切部族或者即使是一个部族,有些死者的年龄、声望或者地位必须得到比一
①Dorsey,“SiouanCults,”E。
B。
Rept。
,xi。
p。
490。
②Hewit,“IroquoianCosmology,”
E。
B。
Rept。
,xi。
p。
147。
etseq。
-- 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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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人更恭敬的对待。“
①正因为死人继续活着,所以每个死人都要根据不同的等级、性别、年龄而受到不同的待遇,——观察者们在描写这些仪式时往往忽略了对这些情况的详细说明。此外,有关死亡和死人的风俗也许是一切风俗中最持久的。因此,当社会环境、制度相信仰改变了,这些风俗只是很慢地跟着改变。就是在他们的意义逐渐模糊起来甚至丧失时,它们也继续被遵守着。人们根据新的观念和情感来解释它们,亦即往往以相反的意义来解释它们,因而常常有这样的情形:它们和从前保留下来的部分混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自相矛盾的东西。这样一来,在大多数社会集体中(即使不是在一切社会集体中)
,葬仪都表现出是一种不规则的层积物,在它里面,从远古传下来的和与极原始的思维联系着的风俗,与那些为较晚时期的概念所决定的并与这种思维相矛盾的风俗混杂在一起。最后,在极多的社会集体中,葬礼和葬仪的形式得视死亡的性质和原因,是“善”终还是“凶”死而又有所不同。
对这些形形色色变化多端的仪式作出最详尽而完整的描写,乃是人种志学的事。在这里,只要指出所有这些仪式都是受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支配的就够了;对这种思维来说,生和死的各种不同的阶段取决于有互渗或者没有这些互渗;最后,同一个人不仅要经过两个存在阶段——其一是活着,另一是死的,而且要经过整整一系列的阶段,一系列的状态,他在这些阶段中,与我们叫做生和死的那种东西或多或少地互
①BroughSmyth,TheAboriginesofVictoria,i。
p。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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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3原 始 思 维
渗着。我们打算在这里作出的概述,只能是个粗略的初步的草图。我认为它只是(在可以接受的那种程度上)适用于这样一些最原始的社会,在这些社会中仍可分辨出图腾组织,尽管不是那样充分,也就是说适用于象澳大利亚土人的社会那样的社会。我还要预先提醒,根本不能想象一个人可以连续不断地完全经历这个概略系列的所有阶段。相反的,这些阶段中的某一些的特征,则是与互渗无关的,按照我们的逻辑思维,没有这些就不能构成人的存在。但是,原逻辑思维就其本性来说是很顺畅地在这些互渗或者这些绝缘层中间活动的;而逻辑思维则在这里感到为难,由于不可能运用明确确定的与它自己的规律相符合的概念而感到莫知所措。
除了这些补充说明,我们概述的阶段将以成年男子为根据,即以一个人在自己的社会集体中已经行过成年礼仪式并结了婚为根据划分如下:1。
死,和在断气与安葬之间经过的或长或短的一段时间;2。
安葬与服满(即用以明确断绝死者与那些在社会集体中和他有密切联系的人们之间的关系的仪式)之间的时期;3。
死者等候再生的一段持续时间不确定但仍有限度的时期;4。
出生,和在出生与命名之间经过的一段或长或短的时间;5。命名和行成年礼之间的时期;6。
成年的和行过成年礼的人以死告终的一生。
接下去又重新开始循环。
用我们的语言来说,我们就应当说,死与生一样都是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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阶段完成的。死是从第一个时期开始,只是在用以结束第二个时期的仪式举行以后才完成。同样,生是在实际上分娩时开始的,但要完全成个人则是在行了成年礼仪式以后的事。
在这里,我们的智力习惯,我们的语言,又会迫使我们把原逻辑思维以开始或停止共存的许多互渗的形式来想象的那种东西划分成一些截然不同的时期。
Ⅱ
按照原始人的观念,死亡永远包含神秘的原因,而且几乎永远是横死。死是那些把个人与社会集体连结起来的绳索的猝然中断。于是,又确立了死者与这个集体之间的新的关系。人刚一死以后绝不是一个无足轻重的人,而是怜悯、恐惧、尊敬以及复杂多样的情感的对象。葬仪向我们揭示了与。
这些情感密切联系着的集体表象。
在一些社会中,甚至在病人断气以前就开始这些仪式了,原始人十分忙于把死者从活人中间搬走。例如,在阿比朋人那里,“当垂死的人的呼吸有一会儿听不见了……当呼吸哪怕只停止了一瞬间,就宣布他死了……立刻就把死者的心和舌头挖出来……喂狗吃,这样一来,害死他的那个人也会很快死去。接着就按照死者乡土的时尚,给这个还是温暖的尸体穿衣服,把它裹在兽皮中……用预先备好的马把他运到坟墓去……我十分怀疑,当人还是半死半活时就把心挖出来了。”
①
①Dobrizhofer,AnAcountoftheAbipones,i。
p。
26—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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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原 始 思 维
在弗莱特利角的印第安人那里,“我知道有几次这样的事:根据种种情形看来,某些人毫无疑问是在晕过去了或者仅仅处于昏迷状态时被埋葬了的。我常常告诉他们,就这样把人埋了,不尝试一下让他们活过来,是多么愚蠢呵;但是我没有一次能够说服他们,在他们认为咽气以后稍微等一会儿……一个妇女刚死了丈夫,她是很结实而且十分健康的。
我看见她坐在溪边哭她的丈夫。我要到离溪四分之一英里的村子去看病人……忽然,我听见妇女们的报丧的哀歌。我赶忙转回去,才知道死的就是我在几分钟以前看见的那个妇女……在我来得及赶到她的茅屋以前,就给她穿好了寿衣,把她塞进棺材里,准备好埋葬了。
她的亲人们什么话也不愿听,而且无论如何不同意让我试一试作点事情。“
①
一个耶稣会传教士谈到加拿大的印第安人时说:“按照他们的风俗,常常在人实际上断气以前就把他埋葬了。”
②
封。登。斯泰年指出,在波罗罗人那里也有这种轻率行动③。同样,在南非的巴克温人那里,“不幸的病人只要刚一断气,就急忙把他抬出去埋了。为了节省挖坟的劳动,常常选食蚁兽的穴来埋人。我有两次亲眼见到这种匆忙埋葬的结果:活着被埋葬的土人苏醒过来,回到家里,使自己的亲属大受惊吓。”
④“一般说来,在相信活人有几个灵魂的许多社会中,只要有一个灵魂离开了,而它的离开又被认为是确定无
①Swan,TheIndiansofCapeFlatery,p。
84—5。
②RelationsdesJésuites,p。
266(1636)。
③UnterdenNaturvolkernZentralbrasiliens,p。
350,397。
B④Livinstone,MisionaryTravels,p。
129。
-- 370
原 始 思 维363
疑的,就可以把这个人看成是死人:假如那个构成他的人格的灵魂一去不复返了,即使肉体的灵魂还在他身上,也是无济于事的。
我们发现这个信仰在北美印第安人那里也很流行。
在孟加拉的德拉维人各部族那里,也是到处都有这种信仰。
当病人在作垂死的挣扎,神志快要不清了,喉咙里咕噜响,他们就说:‘他的身体还在动,但灵魂(roa)已经离开了。
‘“
①
然而,正因为不知道死是不是肯定无疑了,灵魂(我用这个词是因为没有更好的词)
会不会回到身体来,象它在梦、昏厥等等以后所作的那样,所以出殡和埋葬往往不是在死后立即就举行。因此,在死后要等待一会儿,同时采取一切可能的办法来使离去的灵魂返回。由此产生了大声喊死人,请求它、恳求它不要离开爱它的人们的一个流行极广的风俗。
“加勒比人(Caribs)大声哀号,号叫中夹杂着……对死者的诘问:为什么他情愿离开这个可以过舒服日子的样样都有的世界?他们让尸体坐在四、五英尺深的沟或坟里的一把小椅子上,并且在十天以内经常给他送食物去,请求他吃。最后,只是在他们彻底相信了死者既不想吃东西,也不想返生,他们……才把墓穴填满土。”
②同样,非洲西海岸的土人也是大声呼唤死者,恳求他不要离开他们;只是在死者生前是聋子的场合下,他们才不这样作(因为他们相信,聋子死了,鬼或灵魂也是聋子)。“一般说,只是在尸体开始腐烂,因而亲
①“Sagen,SitenundGebrauchederMundaKolhsinChotaNag-pore,”
BZeitschriftfürEthnologie,p。
371。
(1871)。
②Bruhier,inYarow‘s“MortuaryCustomoftheNorthAmericanIndiCans,”E。
B。
Rept。
,i。
p。
16。
-- 371
463原 始 思 维
属们完全相信灵魂不再回来了的时候才进行埋葬。“
①最后,在中国,“喊回死人”的风俗自远古即已存在,而且至今仍很盛行②。
在东苏门答腊各部族那里,“人死了,停尸在屋里一天一夜……然后挖个墓穴,把死者连同一瓶水、一只鸡……放进里面去,填了墓穴。
(如果是妇女则把饰物放进去。)然后升起几堆祝火,三天以内全家人就在墓旁住下,睡觉。
(如果是首领死了,则延长至七天。)他们相信,死人真正死是需要这样多的时间的,而在这以前,他们必须陪着他。“
③
在这个时期,死者和他的社会集体的互渗与其说实际上是中止了,还不如说是暂停了。
活人们相信或者愿意相信,没有什么是不可挽回的,从前的状况还有可能恢复。但是,如果灵魂不返回,死者还不苏醒,那就会出现另一些观念,而与之相联系的则是另一些情感。我们知道,澳大利亚土人们相信,人的魂,特别是横死者的魂,是十分可怜的,而且怀着恶意的;它经常在愤怒中准备着凭借最小的借口达到激怒状态,并向活人发泄自己的愤怒……他们似乎认为,人在死后的一定时期中,还不具有自己的灵魂所寓的躯体,这个躯体是慢慢形成起来的,在这个过渡时期中,他象小孩一样特别容易动怒和爱报复④。死者的处境是:对自己来说是痛苦
①A。
B。
Elis,TheEwe-speakingPeoples,p。
106—8。
②J。
J。
MdeGrot,TheReligiousSystemofChina,i。
p。
253。
③Moskowski,StamevonOstSumatra,p。
64。
B④J。
Frascr,“SomeRemarksontheAustralianLanguages,”
JournaloftheRoyalSocietyofNewSouthWales,p。
235(18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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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那些今后避免与他接触的人来说是危险的。由于他不再象其他人那样是集体中的一个主要成员,所以他必须疏远他们。
这种情感常常以最朴素最坦率的方式表现出来。
“当人死了,他的朋友们则给他送去食物,并且说:‘如果你离开我们,那就请你彻底抛开我们吧。
‘“
①在菲律宾群岛的伊哥洛人那里,“在头几天里,起初是老太太们,接着是老头子们把下面的歌唱几遍:‘如今你死了……我们给了你所需要的一切,我们作了葬礼的一切应有的准备。你不要回来叫走你的亲戚朋友中的任何人。
‘“
②在西非也有这样的情形,据纳骚说,活人对死人的情感是“十分混乱的。当他们深情地哀号,祈求死者返生时,他们当然希望他完完全全地返生;然而,差不多就在号叫的同时,他们又产生了一种恐惧,害怕死者真的返生,而又不是他平常的助人而合群的有肉体的灵魂返回,却是他看不见的生疏的和可能怀着敌意的没有肉体的灵魂返回……”
③金斯黎小姐也指出了这种恐惧,而且土人们向她解释了恐惧的原因:他们不是害怕死者怀着恶意,而是害怕他感到孤独,——死人是不愿意伤害自己家庭的成员的,特别是孩子们,但是他想要给自己找伴侣,“当他还没有在阴间的社会中定居下来时,他的这种寻求伴侣的愿望当然是特别强烈的,因而更可怕。”
④就是这种情况使人死后的头几天变得特
①BasilThomson,“TheNativesofSavageIsland,”
J。
A。
I。
,xi。
p。
139。
②Jenks,TheBontocIgorot,p。
75(Manila,1905)。
③FetichisminWestAfrica,p。
23。
④WestAfricanStudies,p。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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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原 始 思 维
别危险。
这不仅是因为死者和他的社会集体的联系只是刚断,而且还因为他与鬼魂集体的联系尚未建立。
北美的土人也表现了同一些观念和感情。对塔拉胡马尔人来说,“死亡只不过意味着……形状的改变……他们害怕死人,认为死人必须伤害活人。这种害怕是由下面一个推测引起来的,即死人孤独,渴望与自己的亲属为伴。死人也使活人生病,他们这样做,是为了让病人也死,好跟已死的人聚在一起……人死了,就把他的眼睛盖上,把他的手交叉放在胸膛上……亲属们一个跟一个向他说话,跟他告别。哭哭啼啼的寡妇对自己的丈夫说,现在他是去了,再也不必和她留在一起,他不该再回来吓她、他的儿子或女儿或任何人。她央求他不要叫走任何人,也不要干任何坏事,让大家都安静。
母亲对死了的婴儿说:‘现在你走远些吧!再也不要回来了,你已经死了呀!
‘父亲则对死了的孩子说:’不要回来要我牵着你的手,或者要我给你作什么玩意儿!我不再认识你了。
‘“
①
在人死后的头几天里,人们想象死者,亦即想象他的灵魂或鬼魂还留在他咽气时住的那个帐篷里或者茅屋里,至少是在离尸体不远的地方或者在附近一带地方游荡,特别是在晚上,所以这几天的恐惧尤为炽烈。这个信仰几乎是到处都有的;即使它不是集体的观念中所固有的,人的心理作用也会引起这种信仰。当死神夺走了我们的什么亲人时,难道我们不在最初的时候期待着他在照常的时刻转回家来,从房里
①C。
Lumholtz,UnknownMexico,i。
p。
38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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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763
走出,坐到桌子跟前自己的位置上?然而在原始人那里,除了这些差不多等于幻想的沉痛的悼念以外,还产生另外的一种东西:在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中,身体的可见的存在引出灵魂的不可见的存在。“人死后,灵魂在去布拉库利(。。。。burakure)旅行以前,还留在尸体近旁一个时期。”
①由此得出的结论是,对尸体的处理,也就同时决定了灵魂的命运。给死者划出一个地方,这地方必须成为他今后的居住地,以此来避免过渡时期中由他的在场而引起的恐惧。
因而,不管葬礼采取什么形式,不管尸体以什么方式处理——土葬、火葬、停放在高台上或架在树上以及诸如此类,所有这些仪式实质上都是神秘的,或者如果愿意的话,也可说都是巫术的,象上面研究过的那些仪式一样。正如狩猎中最重要的事情是迫使猎物出现或者妨碍它们逃跑,使它们迷惑等等的仪式;正如治病的要领是在于用以揭露致病的恶因和使巫医有祓除此种恶因的能力的仪式;人死后头几天举行的葬礼实质也是把死者从活人群中彻底排除出去的仪式。葬礼防止死者今后再混进活人中,并把他引进他即将作为一员去参加的那个社会中。这并不意味着活人与死人之间从今以后就断绝了一切关系;我们马上就可以见到事情不是这样。
然而,在将来,这些关系将得到控制。死人从遵守规定中得到了回报,心安理得,于是不再要求什么东西,从而活人也不用再害怕他了。
另方面,绝对必须举行这些仪式。我们知道,雅典和罗
①Hagen,UnterdenPapua‘s,p。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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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3原 始 思 维
马的公民在这一点上与中国人和大部分现时已知的民族的想法是一样的。例如,在非洲西海岸,“当谁死在异乡,则他的家人竭力搜索属于他的什么东西,如头发或者指甲屑之类,并对这些东西举行葬礼;因为按照一般的信仰,在举行这些仪式以前,鬼或魂一直是在他的遗物近旁徘徊不去;到此刻以前,它是不能或者不愿意先到冥国去的。同样,如果告诉犯人,把他处死后,将不给他的尸体举行葬礼,这对他来说比死还要可怕;因为死只是把他转到另一个环境中去,他在那里还继续干他在这里干的事,而剥夺葬礼则会使他想到各种各样无名的恐惧。”
①
这样一来,我们不去深入讨论在从病人断气的那一刻起到举行真正所谓葬礼的那个或远或近的日子之间的时期中进行的各种仪式的变化多端的细微末节;特别是,我们不去讨论下面一个事实,即原始人常常借助这些仪式来竭力达到几个不同的目的,比如排除由于尸体在近处而引起的污秽,增强那些不完全占有自己的身体但又没有变成鬼的死者的力量,使仍然活着的人免受死者方面提出追查凶手的要求,以及诸如此类。
我们可以认为这些仪式的总的趋向是神秘的,它们的目的是要给死人确定一个既让他满意也让活人得到安宁的地位,不管死人自己是否赞同。伯阿斯转述了一个死而复苏的巫师的极有趣的故事,这个巫师叙述了他死后头几天的体验。
“当我死了,我没有感到任何痛苦。我坐在我的身体旁边,看着你们怎样准备埋葬它,你们是怎样用羽毛给我画脸
①A。
B。
Elis,TheEwe-speakingPeoples,p。
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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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963
……在第四天末,我觉得好象既没有白天,也没有夜晚。“
(这样看来,死者在这四天中逐渐远离了他死时的那些普通的生活条件;在死的那一刻直到举行葬礼之间的这段时期中所作的一切,其目的是在削弱死者与其作为活人时的状态之间的联系,并为他准备另一些联系。)
“我看见你们怎样抬走我的身体,我感到自己是被迫跟随着它,尽管我是希望留在我们屋里的。我请求你们中的每个人给我东西吃,但是你们把食物扔进火里,这时,我就感到自己吃饱了。最后,我想:‘我相信自己是死了,因为没有人能听见我说话,而被火烧光的食物却能使我饱肚,于是我就决意到冥国去。
‘“
①这个巫师如同他的听众们一样,毫不怀疑死者的灵魂希望留在活人们身边,如果不是葬礼迫使它跟随着身体,它实际上是会留在活人中间的。
也有这样的情形:死者的灵魂在举行葬仪以后不是立刻就离开了。
例如,在朱尼人那里,尽管人死后立刻就埋葬,但死者的灵魂在死后四天内仍然在村里出没,只是在第五天早晨才开始它的长途旅行②。
相反的,常常有人提到这样一些仪式,它们的目的甚至是要在埋葬以前驱走死者的灵魂。
例如,南印度的拜地亚人(Baidyas)相信,死鬼到第五天以前还在屋里进进出出。
“死者的家人在这一天晚上睡觉前,在死者断气的那个房间的门廊洒上灰,仔细留意不要踩在那里,或者走近那个地方,好留给鬼去踩。第二天早晨,他们验灰,看
①F。
Boas,“TheNorth-westTrioesofCanada,”
ReportsoftheBritishAsociation,p。
843(189)。
②Stevenson,TheZunis,p。
307。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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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3原 始 思 维
上面是不是有鬼的双叉足的迹印。如果迹印清晰,这就是说鬼已经离去了;反之则要请巫师来把它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