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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作者:法-列维·布留尔/翻译:丁由 当前章节:104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7 21:55

原始思维的基本特征①Ⅰ

对上述事实(这些事实很容易得到其他许多事实的证明)的分析,再一次引导我们得出这样的结论,即原始人的思维本质上是神秘的。

这个基本特征决定了原始人的思维、感觉和行为的整个方式,这一点使得探索他们的思维的趋向变得极端困难。原始思维从那些在他们那里和在我们这里都相似的感性印象出发,来了一个急转弯,沿着我们所不知道的道路飞驰而去,使我们很快就望不见它的踪影。假如我们试图去猜测,为什么原始人这样或那样行事或者不这样不那样行事,他们在所与场合中抱的是什么偏见,什么动机刺激他们去遵守这个或那个风俗,那么,我们很可能会出错。我们可以找到一种多多少少讲得通的“解释”

,但这种解释什九是错误的。

非洲的“神意裁判”就是这方面的一个例子。要把它们

①这一章本是列维-布留尔的另一部著作——《Lamentalitéprimitive》的最后一章——《结论》,现按俄文本补了这个标题。——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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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释成目的在于发现罪犯,要在它们里面看出与中世纪的神裁判甚或与古希腊的神裁判相似(但与它们相距不太远)的什么审判程序,就意味着使自己注定了完全不理解它们,注定了要象过去几个世纪中西非和南非的传教士们那样对于可怜的黑人的令人难解的愚妄惊奇不已。然而,假如深入土人的思维和感觉的方式,假如追溯他们的行为所依据的集体表象和情感,就会发现他们的行为一点儿也不愚蠢。

相反的,它是他们的思维和感觉的正当结果。以他们的观点看来,神意裁判乃是一种唯一能够揭露体现在社会集体的一个或几个成员身上的凶恶力量的“酸性试验”。

只有这种试验才拥有必需的神秘能力来摧毁上述凶恶力量或者至少可以使它不能为害。除非他们愿意看到无穷无尽的灾难和死亡,他们是无论如何不能放弃神意裁判的;而白种人的一切非难在他们看来似乎都是没有道理的,正如他们的方法使白种人觉得荒谬一样,因为后者没有见到这些方法的存在的理由。。。。。。

我们所见到的原始人对欧洲人用来给他们治病的医疗方法的误解,虽说没有那么大的悲剧性,但也是相当有代表性的。要消除这种误解,必须弄清土人们关于疾病和治疗、关于“白种人医生”开的药品和规定的医疗制度、关于原始人因执行白种人医生的医嘱而期待着的后果等等的概念。

此外,我们必须在如此不同于我们的表象的根源中去认识那些作为原始思维的基础的彻底神秘的互渗和因果关系的概念。

假如第一批与土人密切接触过的白种人细心地揭露并消除这一类必定经常发生的误解,我们就会在他们那里找到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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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这里竭力进行的研究所需要的宝贵材料。但是,这种情形没有发生,而这方面的机会也已失之交臂。那些最早与原始民族进行经常来往的欧洲人,惦念着的根本不是观察原始人的思维和感觉,不是准确地报导和叙述他们所获得的材料,即或他们中间一些人理解了这个长期的、细致而复杂的任务,他们也大都不能好好地完成这个任务。须知要在这类事业中获得成功,必须精通土人的语言。在这里,掌握语言即使到了能够不费力地与他们进行日常生活的交往,能够把希望和命令传达给他们,能够从他们那里获得有关日常生活的有益知识,仍然是不够的。这里,还需要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原始语言常常表现了惊人的语法复杂性和词汇的丰富性,它们属于与我们所熟悉的印欧语型或闪语型极不相同的类型。要把握土人们的那些有时使我们大惑不解的观念的微妙之处,要探明这些观念怎样在神话、传说、仪式中彼此联系起来,那就绝对需要掌握他们的语言的精神和细节。可是有多少人能够大致不差地满足这个条件呢?

一个英国行政官谈到新几内亚的那些从来没有见过欧洲人的巴布亚人时说:“在我们和土人们的交往中,最大的困难是使他们懂得对他们说的话的准确意义和把握他们所说的话的准确意义。”

①在这种场合下碰到一起的两类思维彼此是多么格格不入,双方的习惯是多么不一样,表达方式又是多么不同呵!欧洲人差不多是不假思索地利用抽象思维,他们的语言使简单的逻辑运算变得如此轻而易举,可说是不费吹灰

①“Papua,”AnualReport,p。

128(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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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力。但在原始人那里,思维、语言则差不多只具有具体的性质。

一个精细的观察者说:“爱斯基摩人的推理方法给我们一种非常表面化的印象,因为他们不习惯于保持我们叫做推理的确定路线的那种东西或者一个单一的孤立的主题;换句话说,他们的思维没有上升到抽象化或逻辑公式的程度,而是固守着一些观察或情势的图景,这些图景的变化规律是我们所难以捉摸的。”

①简而言之,我们的思维首先是“概念的”思维,而原始人的思维则根本不是这样的。所以说,欧洲人即使掌握了土人的语言,即使看起来也象他们那样说话,但要象他们那样思维,是不可能的,至少是很困难的。。。

当研究者记录他们在低等民族那里发现的制度、风俗、信仰的时候,他们利用的是(而且又怎么能够不是?)他们觉得与被描写的实在相符合的概念。然而,正因为这是一些为欧洲人的思维所固有的被逻辑气氛包围着的概念,所以,他们的描写歪曲了他们想要表达的东西。翻译等于是背叛。这类例子实在太多。为了表示和身体一起构成原始人的人身的那个看不见的存在物,或者更正确地说那些看不见的存在物,差不多所有的研究者都使用了“灵魂”一词。我们知道,采用原始人所没有的这个概念,产生了多少错误和混乱。从前有个时候享有极大威望而现在仍然拥有许多拥护者的那个完整的理论体系就是奠立在这样一种假设上,即在原始人那里存在着和我们相似的关于“灵魂”或“灵”的概念。在“家

①H。

P。

Stensby:“ContributionstotheEthnologyandAnthropologyofthePolarEskimo,”MedelelseromGroenland,xiv。

p。

374—5(19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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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

、“婚姻”

、“财产”等等用语方面也有同样的情形。研究者们为了描写那些与我们的制度有着似乎惊人的相似处的制度,不得不利用上述那些概念。然而,我们已经见到,细致的研究表明了,原始人的集体表象如不加以歪曲,就不能容纳在我们的概念的框子里。

我们举一个不需要作长篇分析的简单例子吧。观察者们总是给土人们在某些地区(在美拉尼西亚和其他地方)用于交换的贝壳加上“货币”的名称。不久前,杜恩瓦尔德指出,这种“贝币”

(Muschelgeld)并不准确符合我们叫做“货币”

的那种东西。对我们来说,这是一个使我们能够把不论什么东西换成另外的东西的中介物的问题(是硬币还是纸币,这无关紧要)。这是一种万能的交换媒介。但是,美拉尼西亚人根本没有这种普遍概念。他们的观念是比较具体的。所罗门群岛的土人和他们的邻人一样,使用贝壳买东西,但是永远带上极为确定的特点。

杜恩瓦尔德说:“这种货币用于两个主要目的:第一、购买妻子;第二、用于战争中获得同盟者和给那些不论由于普通的杀害还是在战斗中被杀的死者的亲属支付应给的赔偿。

“由此我们明白了,‘货币’实在说来并不为经济目的服务,它是专用于完成某些社会职能的。我们刚在上面指出的货币的使用所要达到的那些目的,也使我们明白了为什么首领首先要担负起为贝币宝库的积累和保管而操心的任务。他把这些‘基金’保存在专用的茅屋里……它们为他效这样的劳,比如说,当他手下的人想要给自己买个老婆,他就把它们作为贷款交给这些人……精致的玛瑙贝币还可以用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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饰物‘。

在布因,这种货币与环饰一样作为贵重的标志起着重要的作用。……猪也是宝贵的标志,它可以用于各种各样的支付,特别是用于那些在形形色色的场合中为土人们所必不可少的有许多人参加的节日盛大宴会中。“

至于真正的交易,倒是见不到使用任何货币,即使是贝币。土人们也做换货交易,但是在这里,换货交易是有特色的,甚至是有定规的。杜恩瓦尔德说:“特别是在以物易物的交换中,某一些确定的东西只能与另一些确定的东西交换,例如矛换镯,水果换烟草,猪换刀。土人们十分乐意交换适用的东西;例如用芋头或椰子换烟草,武器换饰物(矛换镯或玻璃珠串)

,等等。“

我们不需要继续来引述杜恩瓦尔德所作的所罗门群岛土人的经济生活的有趣的描写了。上面的引文足以说明我们的“货币”

的概念是在多么微小的程度上适用于这些土人所使用的“贝币”。因而,假如可以说他们拥有“货币”

,那么,我们对于这种东西只能得出一个极不固定和极不准确的观念。

然而,对贝币所服务的专门目的的精心细致的研究,却能使我们比较深刻地认识某些制度,同时,这种研究还能使我们更好地理解那些不运用一般的抽象概念和由于缺乏我们叫做货币的那种东西而进行以一些确定的东西换另一些确定的东西的交换的土人的思维。

对原始民族的观察者们用来表现原始人的集体表象和描

①R。

Thurnwald:ForschungenaufdenBismarck-ArchipelundenSaloCmoInseln,i。

p。

3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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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他们的制度的其他抽象术语,也可以进行这样的批判分析。

因而,由于事物本性固有的必然性,亦即由于原始人的思维和语言与我们的思维和语言之间的深刻差异,学术界拥有的用于研究原始思维的大部分文献,都只能以极大的谨慎并作了深入的批判分析以后才能使用。最早的宗教界和非宗教界的观察者们几乎总是不由自主地把他们所报导的制度和信仰变了样子和加以歪曲,因为他们都毫不踌躇地采用自己熟悉的术语来表现它们。

继之而起的观察者也是依样画葫芦,而且,这种歪曲又因为下面的情况而加深,这就是现在原始人的制度和信仰已经受到白种人的影响,并由于白种人文化的熏陶作用,原始人的思维也和他们的语言一样,开始受到了迅速解体的威胁。另方面,要是不在那些就近观察了原始人、作为原始人的近邻和在他们中间生活过、既参加过他们的日常生活又参加过他们的宗教仪式(当然是在有这种仪式的场合下)的人们的描写中去寻找为研究这种思维所必需的材料,又到什么地方去找呢?学术界没有其他文献资料。这些文献资料的不可避免的不完善,内容的贫乏,差不多足可解释在这个问题上学术进展的缓慢和迄今所获得的结果不可靠的原因。

然而,这种困难并不是绝对不可克服的。凡是学术资料由目击者的实际观察材料组成的一切学科,都在或大或小的程度上遇到了这一类的困难,但内部和外部批判的规程在我们时代是制定得相当完善的,它们用于人种志学的文献资料,和用于其他方面一样,都是十分有效的。此外,随着原始思维的分析有了适当的进步,并获得了一些可以认为是可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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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研究者们也拥有了更多和更稳定的标准,用以检验旧的和新的实际观察材料的价值;这时,研究者也能够更好地判断,在每一件实际观察材料中什么东西应该抛弃和什么东西应该保留。最后,对原始人的思维的本质特征的令人满意的知识,也有助于对他们的制度作更加深入而彻底的研究。

这第一阶段熬过去了,以下各阶段的研究就更容易了,或者至少是比较容易着手了。

原始思维和我们的思维一样关心事物发生的原因,但它是循着根本不同的方向去寻找这些原因的。原始思维是在一个到处都有着无数神秘力量在经常起作用或者即将起作用的世界中进行活动的。如我们已经见到的那样,任何事情,即使是稍微有点儿不平常的事情,都立刻被认为是这种或那种神秘力量的表现。假如在田地需要水分的时候下了雨,那是因为祖先们和当地的神灵得到了满足,以此来表示自己的亲善。假如持续的干旱枯死了庄稼和引起了牲畜的死亡,那一定是违犯了什么禁忌,或者是某个认为自己受了委屈的祖先。。

在要求对他表示尊敬。同样,离开看不见的力量的支持,任何事情都得不到成功。假如没有好兆头,假如社会集体的神秘的保护者没有正式许诺自己的帮助,假如打算去猎捕的动物自己不表示同意被猎捕,假如猎具和渔具没有经过神圣化并带上巫术的力量,等等,这时,原始人就不去打猎或捕鱼,就不行军,就不去耕田或修建住宅。简而言之,看得见的世界和看不见的世界是统一的,在任何时刻里,看得见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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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事件都取决于看不见的力量。用这一点也可以解释梦、兆头、上千种形形色色的占卜、祭祀、咒语、宗教仪式和巫术在原始人的生活中所占的地位。用这一点还可以解释为什么原始人忽视我们叫做自然原因的那种东西,并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似乎是唯一有效的神秘原因上。假定人患了什么脏器病,假定他被蛇咬了,假定他被倒下来的树砸死了,假定他被老虎或者鳄鱼吃掉了,原始思维不是在疾病里、在蛇身上、在树身上、在老虎或者鳄鱼身上见到原因:假如这个人死了,那无疑是因为有某个巫师“注定了”他必死和把他“出卖了”。在这里,树、动物只是工具,缺了这个工具,可以换成另一个,用不用哪个工具可说决定于使用它们的那个看不见的力量的意愿。

对于具有这种趋向的思维来说,纯粹物质的东西是不存在的。对它来说,一切有关自然现象的问题都不是象对我们那样提出来的。当我们想要解释什么事情,我们是在类似现象的系列中去寻找那些必需的并足可解释该现象的条件。假如我们成功地确定了这些条件,我们就不再需要什么了;知道了一般规律,我们就满足了。

原始人的态度则根本不同。

他也可能发现他所关心的那个现象的一定的前件,而且,为了行动,他是十分重视自己的观察的。但是,真正的原因他将永远在看不见的力量的世界中去寻找,在我们叫做自然的那种东西以外的地方去寻找,在真正“形而上的”王国中去寻找。简而言之,我们的问题对他们说来不成问题,而他们的问题也是我们所素昧平生的。这就是为什么假如我们绞尽脑汁去追问他会给我们的什么问题作出什么解答,假如去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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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解答并企图从这种解答中作出能够解释这个或那个原始制度的结论,我们就会发现我们是在钻牛犄角。

例如,詹姆斯。弗莱节尔想把图腾崇拜的理论用于解释原始人对受孕的生理过程的无知。关于最低级的原始人怎样想象人的生殖机能以及他们以什么方式来形成怀孕的观念的问题,曾进行了长时期的争论。然而,先来研究一下原始思维能不能以一种可以让上述争论获得不论什么肯定的结论的形式来提出受胎的问题,也许是不无好处的。

可以毫不踌躇地断言,假如具有这种趋向的思维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受胎现象上,则它并不停留在这一现象的生理条件方面。它知道这些生理条件也罢,不知道或者很少知道也罢,反正它是要忽视它们的,因为它必定要在另外的地方,在看不见的力量的世界中去寻找原因。要不然,它看待这个现象时的观点必须与它看待自然界其他一切现象时的观点不同。这样一来,这个问题就成了一个特殊的例外;原始思维必须采取反常的立场来对待它,必须努力弄清它的第二性原因;但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使我们这样来认为。如果说在原始人看来,任何人的死都不是“自然的”死,则根据同样的理由,任何人的生也不可能是自然的生。

事实上,即使在与白种人有任何接触以前,原始人(例如澳大利亚土人)当然也观察到了受胎的某些生理条件,特别是性交的作用。但是,在这种场合中,如同在其他场合中一样,我们叫做第二性原因的那种东西,亦即我们所认为是必需的和足够的前件,在他们看来仍然是次要的;受胎的真正原因本质上是神秘的。即使他们也发现了,只有受了孕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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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才能出世,他们也不会从这里面得出我们觉得是完全合乎自然的结论。他们会继续认为,假如妇女怀了孕,这是因为有某个“魂”

(通常是等待着转生并在现在准备着诞生的某个祖先的魂)进入了她的身体,这当然又必须以这个妇女与这个魂同属于一个氏族、亚族和图腾为前提。

在阿龙塔人那里,害怕怀孕的妇女,当她们不得不走过这些魂——尘世生活的候补者所在的地方时,都竭力尽快跑过去,并采取一切可能的预防措施来妨碍这些魂中的某一个进入自己的身体中①。

但是,斯宾塞和纪林根本没有说她们因为害怕怀孕而完全放弃性交。在他们看来,性交以后受孕,只是在“魂”进入这个妇女的身体中的场合下才有可能。

福克斯(Fox)

提出所罗门群岛之一的圣克立斯托巴尔岛上的土人们是否知道受孕的生理原因的问题。

他回答说:“现在大概是知道了。当问到土人们为什么他们有把婚后生的第一个孩子给活埋了的风俗,……他们差不多总是回答说,这是因为这个孩子大概不是从她的丈夫那儿来的,而是从其他男人那儿来的。

但是,无疑有许多事实有利于相反的假设。

土人们说,胎儿是由住在瓜达尔卡纳尔(Guadalcanar)的马劳桑德(MarauSound)的一座山上(马劳桑德是人死后魂去的地方)的名叫胡地艾瓦维(Hau-di-Ewavi)的某个亚达罗(adaro)或者由考拉哈(Kauraha)蛇魂放进妇女的肚子里去的。“

②两个假设并行不悖。圣克立斯托巴尔岛的居民能够从

①SpencerandGilen:TheNativeTribesofCentralAustralia,p。

125。

②C。

E。

Fox:“SocialOrganizationinSanCristoval,”

J。

A。

I。

,xlix,p。

19(1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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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种人那里知道或者自己观察到性交与受胎之间的密切联系,但是,在他们看来,受胎的实际原因仍然是神秘的,这原因乃是那个决定进入某某妇女的身体中去的魂的行动。

在大量原始民族中,特别是在班图人中间,妇女不妊是一种真正的灾难,它是离婚的充足理由。由于上面指出过的我们十分熟悉的那个互渗,妻子不妊的土人的庄稼将受到颗粒无收的威胁,因此,他必须和她离婚。不妊永远被看成是妻子的过错。这些土人知道性交的生理作用,但是因为他们并不认为怀孕实际上是取决于性交,所以他们连想也没有想到有时也应当把不受胎的原因归在受孕的参加者的另一方——男人身上。不受孕是由神秘原因来解释的,即没有一个婴儿魂愿意投胎成为这个妇女可能生下的那个婴儿。由于不妊而陷入绝境的妇女,认为自己只有在祷告了祖先和看不见的力量使他们同情她的愿望以后,才能治好她的病,因此,她加倍地献上供物和祭品。

原始人的思维的这种样式使我们难于弄清所与部族实际上是怎样想象我们叫做受胎的生理条件的那种东西。由于原始人并不注意这一点(因为这对他没有重要意义)

,所以,他可能对受胎的生理条件没有清楚的观念,而且,他自己也不大知道他在这方面想的是什么。某些社会集体在这个问题上可能有比它们的邻居稍微确定的传说,不过我们不能从这里面得出任何结论。研究者们提出的证据可能彼此不符,但它们仍然可能与事实相符。根据同样的理由,象我们所知的这个对矛盾律不关心的思维,可能既认为性交是受胎的寻常条件,又认为没有性交也可以受胎。非性交生育(Lucinas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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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cubitu)也许被认为是特殊现象,然而,这个现象本身对原始人来说是没有任何特殊之点的。

假如魂进入妇女身体中,比如说在梦中进入,那她必定怀孕,小孩一定会生出来。原始人的童话、传说、神话充满了这类故事,而且,这些故事并不使他们感到惊奇。

但是,我们不应当由此得出结论说,原始人不知道性交的作用,只应当说,即使他知道性交的作用,或者对性交有或多或少模糊的观念①,他也绝不认为受胎实际上是取决于性交的。

因而,原始思维面对着自然现象时并不提出象我们提出的那样的问题,或者甚至根本就不提出问题。一个研究者在叙述苏门答腊的萨卡伊人(Sakais)时说:“这些野蛮的部落对因果关系只有极其微弱的需要。……他们只是对最强烈和最直接的印象才有反应……”

②“对因果关系的需要”

,在这里意味着由他们周围出现的现象“引起的兴趣”。

这种漠不关心和智力迟钝的样子常常在大多数原始社会中见到,特别是在南美的某些部族那里。这种情形很容易导致关于一般原始思

①在刚果河上游的阿赞迭人(Azanda)那里,“有关受胎的观念,至少在欧洲人看来是非常奇怪的……他们认为,胎儿的根本不是一次受孕种下的,而是在拖延许多天数的几次连续的卵巢受精中完成的。”

——H。

Reynolds:“NotesontheAzandaTribeoftheCongo,”

JournaloftheAfricanSociety,xi。

p。

239(1904)。

在兰特曼(Landtman)研究的巴布亚人那里,也见到了这种观念:“要想有个小孩,丈夫必须定期与自己的妻子同居,直到孩子作好的时候为止。”

——“TheFolk-talesoftheKiwaiPapuans,”

Actasocietatiscientiarumfenicae,xlvi。

p。

460(note)。

②Moszkowski:AufneuenWegendurchSumatra,p。

90。

-- 5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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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的错误结论。要避免错误,就应当不在这些民族中间去寻找和我们相同的那个类型的“对因果关系的需要”

,不管这些民族是最低等的还是稍许开化点的。从本书中研究的事实和制度中,我们已经见到,原始民族有它们自己的因果关系,那是唯一适合它们的需要的因果关系,尽管心粗气浮的或者抱有成见的研究者不容易看到它。原始人的思维本质上是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它趋向于其他一些客体,走着和我们的思维不同的道路。只要看一看占卜和巫术在他们眼中所占的重要地位,就足可说明这一点。要探溯原始思维的趋向并弄清它的原则,我们就必须强制我们的智力习惯并适应原始人的智力习惯。对我们来说,这种强制差不多是办不到的,但不这样,我们就不能理解原始思维。

除了那个迫使我们不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而按我们自己的方式来感知原始思维的差不多不可克服的趋向,还有一个情况也使得原始思维的真正特征很难于被我们发现。在实践上,原始人为了生存不得不遵循一些很容易为我们所理解的目标;我们还见到,为了达到这些目标,他们的所作所为差不多完全象我们处在他们的地位上时应当做的那样。在这些情况下他们象我们那样行动,这个事实立刻诱使我们去作出一个肤浅的结论,即原始人的智力活动与我们的大致相象。

只有更精细地观察和更细致地分析,才能使我们看出差别来。

上面我们试图指明,这个对矛盾律常常毫不关心的原始思维又怎样在行动需要的时候十分善于避免矛盾①。

同样,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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