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学习管理 > 《原始思维》作者:[法]列维·布留尔/翻译:丁由【完结】 > 原始思维〔法〕列维-布留尔@txtnovel.com.txt

①见《圣经。路加福音》,第16章,第20节。——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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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它所能接受的,而且主要是因为互渗律容许了神秘的前关联。

然而,假定在某个社会中,思维连同制度一起进化了,假定这些前关联削弱了并不再具有摆脱不掉的性质,则人和物之间的另一些关系将被感知,表象将具有一般的和抽象的概念的形式,同时,关于实际上可能或不可能的感觉和观念也将变得更加明确了。从前,实际的谬误与逻辑的谬误没有区别,因为同一些原因使原逻辑思维对这二者无感觉。

现在,同一些变化,同一个进化过程使原始人感觉到同时肯定两种矛盾的说法是不可能的,而那些与经验不相容的关系也是不能相信的。

这种巧合不可能纯粹是偶然的。这两种不可能性只是在一个共同的条件下才会被感觉到:要做到这一点,必须使集体表象趋向于获得概念的形式,而且,有了这个条件也就够了。实际上,一方面,如我们在上面见到的那样,以这种形式表现出来的互渗只是在为避免矛盾而经受了一些变化以后才有可能被保留下来。另方面,只有形成了关于人和物的足够明确的概念,某些神秘的前关联的谬误才开始被感觉出来。

当石头的本质特征可说是记录在和固定在“石头”的概念中时(这个概念又是包括在关于自然物的一系列其他概念中,这些自然物以其同样明白而稳定的属性而有别于石头)

,再要想像石头说话、山岩随意移动、它们生出人来等等,就成为不可能了。概念越是明确起来,固定下来,它们的分类越是清楚,则那些不顾上述关系的论断越加显得矛盾。因而,由智力造成的逻辑要求随概念的明确性和限定性一起增长,而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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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明确性和限定性的一个必要条件则是集体表象的神秘的前关联的减弱。于是,逻辑要求与那些靠经验获得的知识一齐增长了。这些因素中一个因素的进步有利于另一个因素,反之亦然,而且我们不能说它们中间的哪一个是原因和哪一个是结果。

然而,不必把这个继续着的过程想像成进步的过程。概念在其进化过程中并不服从那种把它们引向最好的发展的“内部终极目标”。神秘的前关联和神秘因素并不必然也不永远弱化下去。原始民族的思维即使在变得比较能接受经验的教训时,在长时期里仍然继续是原逻辑的,并在自己的大多数观念中保留着神秘的痕迹。此外,抽象的和一般的概念一经形成,任何东西也不能阻止它们在自己身上保留着属于前一时期的仍然可辨的痕迹的因素。经验所无力破坏的那些前关联仍然继续保留着,神秘属性仍然为人与物所固有。即使在最进步的社会集体中,彻底清除了这一类的混合物的概念也是一个例外,因此,在其他社会中,这样的概念更是很难见到。概念仿佛是它的先行者——集体表象的“沉淀”

,它差不多经常带着或多或少的神秘因素的残余。

怎么能够不是这样呢?

即使在相当低级的社会集体中,抽象概念就已经形成着了,尽管它们在一切方面都不能与我们的概念相比,但它们终究是概念。可是,它们仍然必须遵循产生它们的那个思维的一般趋向。所以,它们也是原逻辑的和神秘的,它们只是逐渐地、十分缓慢地消除原逻辑的和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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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的因素。甚至可能出现这样的情形:它们在某个时期作为进步的辅助工具以后,自己又成了进步的障碍。因为,假如概念的限定性给意识的理性活动提供了一个它在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中找不到的杠杆,假如意识习惯于把那些与概念的定义不相容的论断作为不可能的东西而抛弃,那么,当它习惯于把与实际的距离很远的概念的想像和陈述看成是符合于实际的,则它对这种特权经常要付出高昂的代价。要使进步不致停息,必须使关于一切种类的实在的概念成为可塑的、易变的,以便让它们在经验的教训的影响下不停地扩展、限制在固定的范围内、变形、分解与重新结合。但假如概念凝结了,僵化了,使自己形成一个趋向于自足的体系,则应用这些概念的智力活动便会无限期地运用这个体系,而与概念所要求表现的那些实在不发生任何接触,这些概念会变成捕风捉影、空洞无物的议论的主因,变成抱残守缺的根源。

中国的科学就是这种发展停滞的一个怵目惊心的例子。

它产生了天文学、物理学、化学、生理学、病理学、治疗学以及诸如此类的浩如烟海的百科全书,但在我们看来,所有这一切只不过是扯淡。怎么可以在许多世纪中付出这样多的勤劳和机智而其结果却完全等于零呢?这是由于许多原因造成的,但无疑主要的是由于这些所谓的科学中的每一种都是奠基在僵化的概念上,而这些概念从来没有受到过经验的检验,它们差不多只是包含着一些带上神秘的前关联的模糊的未经实际证实的概念。这些概念所具有的抽象的和一般的形式可以容许一种表面上合逻辑的分析与综合的双重过程,而这个永远是空洞的自足的过程可以没完没了地继续下去。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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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解中国人的思维的人,如格罗特,对于什么时候看到他们的思维摆脱这种过程的束缚,什么时候停止这种自转的运动,几乎感到绝望了。思维习惯太顽固了,它已经产生了号令一切的需要。要使欧洲厌恶中国的学者是容易的,但要让中国弃绝她的那些物理学家、医生和风水先生却很难。。。

在印度,智力活动形式与我们的比较接近。她有自己的语法学家、数学家、逻辑学家、形而上学家。但是为什么她一点儿也没有创造出类似我们的自然科学那样的东西呢?除了其他一些因素外,这无疑是因为在那里概念也一般地保持着它们所由产生的集体表象的大量神秘因素,同时这些概念也僵化起来了。因此它们变成了继续进化的绊脚石,而这种进化本可以使它们逐渐摆脱神秘因素,如希腊人在同样情况下所成功地实现的那样。从那时起,他们的观念即使在变成概念的观念时,也注定了仍然主要是神秘的,极难于接受经验的教训。假如他们也集成了科学知识的材料,则他们的科学也只能是象征的和幻想的,或者是议论性的和纯粹抽象的。

在那些尽管已经相当文明但发展仍然较差的民族那里(如在埃及、墨西哥)

,即使已经“凝结”成概念的集体表象也明显地保留着自己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性质。

最后,我们来看一个最有利的场合,即逻辑思维直到现在还在继续进步,它的概念仍然是可塑的并能够在经验的影响下不断地变化。即使在这种情形下,逻辑思维也不完全排除原逻辑思维。后者之得以保存是有种种原因的。首先,在大量概念中,仍然存在着它的不可磨灭的痕迹。比如说,要使一切通用的概念都只表现事物和现象的客观属性和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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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根本办不到的。

实际上,只有极少数概念能做到这一点,这就是科学理论中所使用的概念。此外,这些概念一般说来是很抽象的,它们只表现现象的某些属性和它们的某些关系。

但其他概念,即我们最熟悉的那些概念,则差不多永远保持着符合于原逻辑思维中的集体表象的那种东西的某些痕迹。

比如说,假定我们在分析灵魂、生命、死亡、社会、秩序、父权、美的概念或者其他随便什么概念,假如分析得很充分,无疑会发现这种概念包含着若干取决于尚未完全消失的互渗律的关系。

其次,即使假定神秘的和原逻辑的因素终于从大多数概念中排除出去了,这也不意味着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必然随之而绝迹。实际上,那个力求通过纯粹概念的和智力的加工而使自己表现纯粹的概念的逻辑思维,不是与那个在早期的表象中得到表现的思维齐头并进的。如我们所知,后者并不仅仅由一个机能组成,或者由一个纯粹智力的机能的系统组成。它当然包括这些机能,但它是把它们作为还没有分化的因素而包括在一个复杂得多的总和里,其中,认识还搀杂着运动的和主要是情感的因素。假如在进化过程中认识的机能力图从集体表象中所包含的其他因素中分化出去,离析出去,那么,它是能够达到某种独立,但它并不提供相当于它所排除的那些机能的东西。因而,这些因素的一部分将无限期地保持在它之外和与它并存。

逻辑思维的特征如此明显地不同于原逻辑思维的特征,以至一方的进步似乎事实上必陷另一方于退步。我们禁不住。。。

要作出这样的结论:当逻辑思维硬把自己的规律加在一切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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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运算的身上时,原逻辑思维归根到底必将彻底消失。但这样的结论是草率的,站不住脚的。毫无疑问,理性要求变得越强,越是习以为常,逻辑思维就越不能容忍那些能够被证实的矛盾和谬误。在这种意义上,要说逻辑思维愈进步,它对那些在互渗律支配下形成的、包含着矛盾或者表现着与经验不相容的前概念的观念的斗争就愈严重,这是完全正确的。

这些观念迟早会绝灭,亦即迟早会瓦解。然而不相容并不是说彼此都不相容。如果说,逻辑思维不能容忍矛盾,只要它一发现矛盾,它就为消灭它而斗争,那么,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则相反,它对理性要求是不关心的。

它不寻找矛盾,但也不避免矛盾。即使与一个严格符合逻辑定律的概念系统为邻,对它也毫不发生作用或者只有很小的作用。因而,逻辑思维永远也不能继承原逻辑思维的全部遗产。那些表现着被强烈感觉和体验的互渗、永远阻碍着揭露逻辑矛盾和实际的不可能性的集体表象,将永远保存下来,甚至在极多的场合中,它们仍将保留下来,而且有时还十分长久地无视这种揭。。

露。生动的内部的互渗感足可以抵消甚至超过智力要求的力量。在我们已知的一切社会中,作为许多制度的基础的集体表象,尤其是其中包含了我们的信仰和我们的道德与宗教习惯的那许多集体表象,就是这样的集体表象。

在逻辑思维最进步的民族中间,这些集体表象和这个思维类型(这些集体表象就是这个思维类型的证明)的无限持久性,可以使我们理解到,为什么从最完美的知识(除了那些纯粹抽象的知识)那里得到的满足永远是不完全的。与愚昧无知比较,至少与有意识地愚昧无知比较,知识无疑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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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对它的对象的占有;但是,与原逻辑思维所实现的互渗比较,则这种占有永远是不完整的、不完全的而且可说是表面上的。一般说来,知识就是客观化,客观化就是把自己以外的必须知道的东西作为一种外在的东西而加以具体化。相反的,原逻辑思维的集体表象所保证的彼此互渗的实体之间的联系又是多么密切呵!互渗的实质恰恰在于任何两重性都被抹煞,在于主体违反着矛盾律,既是他自己,同时又是与他互渗的那个存在物。要了解这种完全的占有与包含着真正的认识的客观化的理解不同到什么程度,甚至不需要把原始民族的集体表象与我们的实证科学的内容作比较。看看一个思维客体,比如上帝,看看进步民族的逻辑思维是怎样探究它以及它又是以什么样子出现在另一系统的集体表象中的,这就够了。认识上帝的任何合理企图似乎都必须是既把思维着的主体与上帝联合起来,同时又把它推离很远。合乎逻辑要求的必要性,是与人和上帝的那些不可能不带着矛盾来想像的互渗对立的。

这样一来,对上帝的认识则少得微不足道。

但是,对于那种感到自己是与上帝合一的教徒来说,这个合理的认识又有什么必要呢?难道他所具有的与神的本质互渗的意识不能使他获得这样一种对信仰的保证,而对着这种保证,逻辑可靠性不会永远是一种苍白的、平淡的和差不多是无所谓的东西吗?

这种对客体的完全占有的经验,这种比来源于智力活动的占有更为完全的占有的经验,可能是那些所谓反唯智论的源头,而且无疑是它们的主要来源。这些学说周期性地重新出现,而每次出现都获得了新的支持。因为它们所给出的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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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是纯粹实证科学以及其他哲学学说都不能指望达到的东西:它们通过直觉、相互渗透、主体与客体的互通,完全的互渗与包含,简而言之,通过普罗提诺(Plotinus)描写成神魂颠倒的那种东西来保证着与上帝的本质的直接而密切的联系。

它们教导说,服从于逻辑定律的认识无力克服两重性,它不是真正的占有,它只不过停留在表面上。然而要知道,即使在我们这样一些民族中,对互渗的需要仍然无疑比对认识的渴望和对符合理性要求的希望更迫切更强烈。

在我们这里,对互渗的需要扎根更深,它的来源更为久远。在史前的许多世纪中,当理性要求刚露苗头甚或刚被觉察的时候,对互渗的需要无疑是一切人类社会集体中控制一切的需要。即使现在,那个由于完全的互渗而占有自己的客体、给它以生命、与它共生息的智力活动,仍然在这种占有中获得完全的满足,而不企求更多的东西。而且,与理性要求相符合的实际的知识永远是不完全的知识。它经常求助于一个拖得更远的认识过程,并使人觉得,似乎灵魂是在追求一种比简单的知识更为深刻的东西,它将使这种东西更圆满和更完善。

这就是说,“唯智论”

学说及其反对者之间的论战可能还要互有胜负地继续无限期地进行下去。对不发达民族的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思维的研究,也许能让我们证明,使两派对立的那些问题提得不正确,从而预见到这一论战的结局。由于未能采用比较方法,哲学家、心理学家和逻辑学家们全都容许一个共同的公设。

他们把永远是和处处是同源的人类精神,亦即把那种使自己的智力机能服从于一些到处相同的心理和逻辑的规律的思维着的主体的唯一类型作为自己研究的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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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因而,他们认为必须用各种社会集体对这些共同规律的或多或少儿童式的和无知的应用来解释制度和信仰之间的差别。

这样一来,由单一的个体所完成的反省性的自我分析,足可发现智力活动的规律,因为一切主体就思维而言都被想像成结构上相同的。

可是要知道,这个公设是与各种人类集体的思维的比较研究所发现的事实不相容的。

这种比较研究给我们指出了:原始民族的思维具有本质上神秘的和原逻辑的性质;它在趋向上不同于我们的思维;这就是说,它的集体表象是受互渗律支配的,因而它们不关心矛盾律,它们是靠一些为我们的理性所难于接受的关联与前关联彼此结合起来的。

这个比较研究也阐明了我们自己的智力活动。它引导我们去认识:大多数哲学家所视为当然的思维着的主体的理性统一只是一个迫切的要求,而不是事实。即使在我们这样的民族中间,受互渗律支配的表象和表象的关联也远没有消失。

它们或多或少独立地存在着,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损害,但并没有被根除,而是与那些服从于逻辑定律的表象并行不悖的。

真正的智力倾向于逻辑统一,它宣告这种统一的必然性;然而实际上,我们的智力活动既是理性的又是非理性的。在它里面,原逻辑的和神秘的因素与逻辑的因素共存。

一方面,逻辑要求力图把自己强加给一切被想像和被思维的东西。另方面,社会集体的集体表象,即使在它们具有明显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性质的时候,它们也要象宗教与政治制度那样(集体表象是这些制度的表现,在另一种意义上说也是它们的基础)

,倾向于无限期地保持下去。

由此产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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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敌对义务之间的冲突那样剧烈的有时是悲剧性的心理冲突。陈旧的和较新的趋向不同的集体习惯之间的斗争,也是这些冲突的根源,它们彼此争夺着对心灵的控制,如同不同的道德要求割裂着良心一样。毫无疑问,我们正应当这样来解释理性与自身的所谓战斗,来解释理性的二律背反中的实在的东西。假如我们的思维既是逻辑的又是原逻辑的,假如确实是这样,那么,各种宗教教义和哲学体系的历史今后就可以用新的观点来阐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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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录

苏联“无神论者”出版社编辑部的话

1922年末,在《在马克思主义的旗帜下》杂志上,展开了斯切潘诺夫(。。)和波克罗夫斯基(。。

r A J X B L M N \ _ C)的一场关于原始宗教信仰的根源问题的十分有] N O H N \ R O [ Q趣的论战。

论战双方都提出了针锋相对的见解,语气也很激烈,后来都因为大家对宗教史上这一最主要问题缺乏足够的实际研究而停滞下来。

“关于宗教的最早的、萌芽阶段的材料,一般都是不能令人满意的,这些材料大都支离破碎,在搜集的时候就被有意无意地窜改了,歪曲了……如果说我们在宗教史问题上一再滑到这方面来(即滑到已经清算了的”自然主义“

理论方面——俄编者注)

,那仍然是因为人种志学材料的不足,而且大部分都不能用。“

斯切潘诺夫的这个见解得到了波克罗夫斯基的支持,后者发现,马克思主义者们关于宗教起源问题的全部争论的弱点,乃是以架空的、“在空转中”

制造出来的假设来代替事实。

他认为“每个追求真理的人”的首要义务,就是“要用马克思主义的铁锹来更深地挖掘,直到我们可以说:我们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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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设,因为我们知道事实。“

马克思主义者的宗教研究家能够从什么地方获得事实呢?

资产阶级人种志学在关于那些受到白种人的“文明”宽赦的少数落后民族的宗教信仰方面积累了不少原材料。这些材料从质量、典型性、学术价值以至朴实可靠方面来说,都是极为出色的。对这些材料的马克思主义的研究还只是刚刚开始。在研究宗教起源问题时,我们不得不借助于那些与马克思主义距离很远,根本看不见宗教里面有什么必须消除的东西,而且有时甚至相信“宗教的统治将永无止境”的原始宗教信仰的研究家们,这是不足为奇的。

以本社在这方面的第二种出版物弗莱节尔的《金枝》一书①为例,我们也可以从另一方面看出,资产阶级人种志学家们搜集的事实材料,比起那些与自己的资产阶级联系着的学者们所作的力图用以摆脱“低级真理的愚昧”的模棱两可的假设和残缺不全的结论来,不知要生动、高明、确切和深刻多少倍。

我们求助于资产阶级人种志学,不是为了要弄清原始宗教是什么东西。对我们来说,恩格斯的下述论点是勿庸争辩的:“一切宗教都不过是支配着人们日常生活的外部力量在人们头脑中的幻想的反映。”

②恩格斯的另一论断(见1890年10月27日致施米特的信)

,对我们来说也是勿庸置疑的:“史前

①这一著作为“无神论者”出版社于1929年出版。——俄编者注②恩格斯:《反杜林论》,人民出版社1971年版,第3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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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期的低级经济发展有关于自然界的虚假观念作为自己的补充,但有时也作为条件,甚至作为原因。“

我们借助于资产阶级人种志学的材料和它所提出的假设,是为了要以历史唯物主义的原理来阐明“关于自然界的虚假观念”的产生和演变的过程,阐明它在原始社会中的社。。

会职能,阐明它的组成部分,阐明它的心理本性。对于我们战斗的无神论者来说,这不只是个理论问题:要同我们现代生活中的野蛮遗产作斗争,就必须研究那些对于阴间、超感觉的存在、鬼神主事、阴魂不散、巫术的力量的信仰的原动力,一言以蔽之,必须研究那以各种形式和面貌构成摇篮期中的宗教之财产的一切。正是为无神论而斗争的利益指导我们出版这部关于原始人意识的著作。

可以毫不夸大地说,列维-布留尔关于原始思维的著作在人种志学中开创了一个新的纪元。

当大多数老的和新的原始心理研究家——赫伯特。斯宾塞及其心理进化论,万物有灵论学派的奠基人泰勒和他的最大的弟子弗莱节尔,我们熟知的《神话与宗教》一书的作者冯特(W。

M。

Wundt)

,美国著名人种志学家伯阿斯,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学派,最新的研究家瑞维尔斯(W。

H。

Rivers)和马林诺夫斯基(B。

Ma-linowsky)等等,尽管他们有各种各样的意见分歧,但全都倾向于认为人类只有唯一的思维类型,我们的心理与原始人的心理之间只有量的差别,没有质的差别,而列维-布留尔却以完全不同的观点看待原

①《马克思恩格斯书信选集》,人民出版社1962年版,第47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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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人的思维和行动,成为这种观点的奠基人。

列维-布留尔在其主要著作《Lesfonctionsmentaleslesoci-étésinférieures》(1910年初版)

中,力图证明这样一种对待原始人的立场没有科学根据,这就是想要在他们身上发现“与我们相同的心理机制,这种机制能产生与我们相同的表象”。

列维-布留尔根据大量实例,指出了不能把原始思维看成是儿童的或者神经病人的思维那样的思维;现代心理学必须终止把“白种成年文明人”作为自己研究的出发点,作为自己研究的唯一对象;原始人和我们在思维方面(因而也在。。

行为方面)存在着不是量的差别,而是原则上的、质的差别;任何企图解释原始人的观点和行为,如果根据我们的思维的观点解释得愈是讲得通,就愈加不可靠。

列维-布留尔认为,。。。。。。

其他人种志学家和心理学家(特别是英国人类学派)的主要错误,就是他们把个体的人、单独的个体、个体心理学的定律作为研究的出发点。

实际上,原始人的意识是彻头彻尾社会化了的,原始社。。。

会中的个性完全受集体表象的支配,也就是受这样一些表象的支配:它们首先与个体心理学没有牵挂;其次,它们是从原始人最年幼时期起就把他套上了;第三,它们是世代相传。。

的。这样的集体表象就是宗教信仰、风俗、语言。如果说在感觉和运动方面原始人与我们相近;如果说原始人象我们这样(也象动物那样)

,会设法避雨防寒,绕过或者搬开路途中的障碍,追捕和拾起猎物,等等;那么,在思维方面,在我们称之为世界观的方面,原始人则与我们根本不同:在这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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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他是完全受集体表象支配的;在这方面,从他诞生之日起,就因为自己属于某个窄小的、同族的原始狩猎或捕鱼社会而必然适应于那世世代代套住整个社会的所有成员的感。。。。

觉、思维和行为的方式。

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与我们习惯上理解的表象很少相似之点对我们来说,表象主要是智力和认识方面的现象,我们的表象达到了这样的可分化程度,使得我们能够去实现抽象化和逻辑分类这样一些最复杂的运算。

在原始人那里,却不是这样。

在他们那里,在集体表象中,客体的形象与情感和运动因素水乳交融;在那里,人在意识中拥有客体的形象,同时又体验着必然与客体形象一同产生的恐惧感、希望感、逃跑的愿望、感谢、请求等等感觉和愿望。我们“白种成年文明人”

已经不能再现那种能符合原始人集体表象的意识状态了。

不论我们的体验多么混乱,不论我们的运动反应多么迅速和不可克制,我们总不能把这些体验和运动反应与对于引起它们的那些客体的认识融合起来,混淆起来。看见了熊,我们就打它或者躲开它:这对我们来说无论如何是可以区分的可。。。

分化的因素。甚至在突然感知的片刻,我们也能把事件、感觉、运动加以区分和分析。原始人则不然:在他们那里,这三个因素是紧密融合着的。只有观众厅里的人群在听到“起火啦!”

的叫声时体验到的那种状态,或者在沙漠中迷失方向的商队看到绿洲时的狂喜,才能对这些集体表象得到某种观念。

白种人观察者在直接接触土人的日常生活时,常常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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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思维和行为的方式是我们所完全不能理解的。例如菲吉人认为踩了谁的影子就是给谁极大的侮辱,也就是他们把人与影子同一起来了。巴西的波罗罗人一本正经地硬要封。

登。斯泰年相信他们是阿拉拉(金钢鹦哥)

,就象如果我们说大猩猩是猿一样。

这说明,我们能够清楚地区别开来的东西,例如人和他。。。。。。。。。。

的名字或者画像,人和什么动物或者植物等等,而原始人则。。。。

把它们同一起来,联合起来,融合起来。。。。。。。。。。。。。。。。

但是另方面又有无数例子表明,我们不能区分的东西,原。。。。。。。。。。

始人却有清楚的区分。。。。。。。。。。

例如,对我们来说,人死的瞬间是与停止心跳和呼吸的瞬间相吻合的,但在菲吉人或者西非土人那里,上面指的那些特征与死是不相干的:根据这些土人的观念,灵魂离开身体才是死,而灵魂离开身体又与停止心跳和呼吸完全不相吻合,这样一来,常常就把仍然活着或者甚至离死还早得很的人当成死人埋葬掉了。

最后,无数事实说明,原始人见到什么现象的原因和根。。。。。。。。。。。。。。

源所在的地方,常常是我们连想都没有想到要去寻找这原因。。。。。。。。。。。。。。。。。。。。。。。。。

和根源的地方。例如在刚果,有一次把旱灾归咎于传教士的。。。。。。

帽子和长袍;在新几内亚,流行病的根源被认为是隐藏在传教士餐厅里挂着的维多利亚女皇的肖像中;圭亚那土人在出发去打猎以前,为要碰上好运气,先让有毒的蚂蚁咬自己,或者把自己的皮肤擦得稀烂。

有时候,土人的奇怪行为简直使观察者瞠目咋舌。例如新西兰土人是最老实不过的。他们从来没有动过欧洲人和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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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的东西。但是只要谁的房屋着了火,房主人的好朋友就会冲进屋去把他的财产掳个精光。

在刚果,一个土人掉进河里,开始往下沉了。一个过路的欧洲人把他救了起来。这个土人向恩人要礼物,当受到拒绝时,土人就把他臭骂了一顿。凡此种种诸如此类的事实,证明了原始人的思维(因而行为)

的趋向与我们的不同。

怎样解释这种现象呢?

列维-布留尔在支配原始人思维的集体表象中找到了解释。

我们的意识能够把关于事物的概念和我们用来对事物发生反应的情感与行为明晰地区别开来;在由于知觉而在我们身上产生的心理复合中,我们总可以或多或少清楚地分辨出什么是客观的东西和什么是主观的东西。

原始意识则不然:在它那里没有主观和客观之分;那里,任何知觉都是被充满了运动冲动的情感直接裹住了的;那里,人“在所与时刻中不仅拥有客体的映象并认为它是实在的,而且还希望着或者害怕着与这客体相联系的什么东西,它们暗示着从这个东西里发出了某种确定的影响,或者这个东西受到了这种影响的作用。”对原始意识来说,人的情感比起情感的对象,并无任何不客观不实在之处;一个盛怒的原始人在感知外部世界时,必然感到被感知的客体会发出什么有益或有害的行动(以上面提到的恐惧或者希望的形式感到)

,这个行动尽管也是外部感觉所不能觉察的,但它仍然与它所引起的情感一样是实在的。

对原始意识来说,它的集体表象是什么样子,宇宙就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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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体表象中,知觉和情感、客观的东西和主观的东西、明显的东西和隐蔽的东西,这一切彼此之间都是紧密融合着的。原始人对构成他的世界的一切客体都感到实在的属性与隐蔽的属性的紧密融合。由于任何不为外部感觉器官所感知的实在,以及同样的对这些实在的认识(至少是想像的认识)

,一向都被叫做神秘的东西,所以列维-布留尔也把“神秘的”这个形容语用在集体表象上。他把原始人的集体表象和以集体表象为基础的思维叫做神秘的东西,但同时又提醒我们不要把原始神秘主义与我们的神秘主义混为一谈,因为我们的神秘主义,不论它使我们多么真诚而深刻地相信在我们所能感知的世界以外隐藏着什么秘密的力量和特性,但我们终究可以明晰地区分出两个世界来:一个是看得见、触摸得到的受一定法则支配的实在的世界;另一个是秘密的、看不见的、“神灵的”实在的世界;而原始神秘主义却不知道这种区分:对它来说,只有一个彻头彻尾的神秘的世界,对它来说,“如同任何作用一样,任何实在都是神秘的,因而任何知觉也是神秘的。”

因此,作梦和清醒时的知觉,对原始人来说差不多同样是实在的,尽管他们一般说来也能区分梦与清醒。因此,任何东西,不论是日常习见的还是非同寻常的,对他们都具有某种神秘的力量,他们随时会不顾实在的现实,在这种力量中去寻求这个或那个现象的原因和根源。

原始意识中的集体表象是根据什么原则彼此联系起来的呢?为什么旱灾会与传教士的长袍、流行病会跟维多利亚女皇的肖像等等一类的东西联系在一起呢?列维-布留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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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许多事例,指出了人种志学家们根据定向的接近联想或者类似联想的假说,把“Posthocergopropterhoc”

(在这个之后,所以因为这个)的原则用于原始思维,而对野蛮人的联想和分类所作的解释,是完全没有根据的,因为这个解释不能对于极大量的事实一一适用。

列维-布留尔提出了一个特别的定律,这个定律是以原始意识在极其多种多样的人和物之间确立的神秘关系为基础的。

他把这个定律叫做互渗律。

由于原始意识不是关心事物中的客观特征和属性,而是关心它里面的神秘力量(事物本身就是神秘力量的媒介)

;由于神秘力量不是某一事物的特殊属性,而是一系列有时甚至在客观属性上非常悬殊的事物的某种共性;所以,与表象相结合相联系的原始意识对事物的实在属性是不加注意的,它只注意神秘的力量,这些神秘的力量好象是包含在事物中,它们在事物中起原因的作用,而且它们也是宇宙中唯一真正起作用的原因。

所以,波罗罗人认为自己是金钢鹦哥(金钢鹦哥是波罗罗人的图腾,因而,存在于这种红鹦鹉中的神秘力量,也存在于整个部落及组成部落的个人里面)

;所以,墨西哥的回乔尔人把鹿、圣树吉库里、云、羽毛等同起来;所以,一般的,土人们在确定事物和现象之间的因果依存性时,都完全无视于它们的实在联系。在事物和现象之间确定互渗,亦即确定神秘属性的共性,是通过转移、接触、传染、亵渎、远距离作用以及其他许许多多方法和行动来实现的。原始思维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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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神秘力量的作用和表现,完全不顾逻辑及其基本定律——矛盾律的要求。原始思维不寻求矛盾,但也不回避矛盾。它看不出把两个客观上不同种类的事物等同起来,把部分与整体等同起来,有什么荒谬之处;如果用神学的语言来表示,它可以毫不为难地容许一个客体的许多存在;它不考虑经验的证据;它只是关心事物和现象之间的神秘的互渗,并受这互渗的指导。在这种意义上说,原始思维不只是神秘的,而且也是原逻辑的。从它表象的内容来看,它是神秘的;从它表象的关联与纠缠的性质来看,它是原逻辑的。

原始人的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对空间、时间、因果关系、机遇等等的看法,显然与我们的思维的看法根本不同。

它服从于互渗律,同时具有具体的性质,它不象我们的思维那样能够进行抽象、概括和分类。分析许许多多的土著部落和民族的语言和记数法,令人信服地证明了这一点。列维-布留尔对自己的每个论断都用丰富的事实材料加以阐明,他利用了历代观察者们的报告。特别引人入胜的是,许多文明民族至今仍然保留着的言语和数字的巫术在列维-布留尔的理论中得到的解释。

大体说来,这就是列维-布留尔这部主要著作前五章的内容。下面三章是根据互渗律理论来分析原始的宗教和巫术的风俗。列维-布留尔研究了原始猎人、渔人、武士的神秘方法,著名的库瓦迭以及与妊娠和生育有关的其他风俗,对疾病及其治疗方法的观念,葬礼,占卜和象征巫术,祭仪,等等。这里,特别有趣的是,列维-布留尔力图给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意识所想像的人的存在的循环勾划一幅图式。在这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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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里,揭露了现代宗教中包含的许多非常重要的宗教信仰的根源。在最后一章里,列维-布留尔对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意识向更高类型的思维的过渡,作了紧凑而又十分严整的概述。

列维-布留尔认为,在低级社会的进化中划分两个连续的阶段是可以的:“一个是,人格化的灵被认为是赋予每个人和每个物(动物、植物、圆石、星球、武器、用具,等等)

,并使他(它)们有灵性;另一个阶段在这一个之先,那时还没有进行人格化,那时,好象有一个能够到处渗透的弥漫的本原,一种遍及宇宙的广布的力量在使人和物有灵性,在人和物里发生作用并赋予他(它)们以生命。“较晚的一个阶段符合于集体的分解,符合于个人意识的发生和成长,符合于客观思维的发生和成长。在这一章里,关于神话的本性,关于原始”神秘主义“

和宗教的相互关系,关于现代人类意识中原逻辑思维因素的存在等等,提出了不少非常精辟的见解。

1922年出版了列维-布留尔的第二部著作:《Lamentalitépri-mitive》;1929年出版了第三部:《L‘ameprimb Citive》。

这两部著作没有对第一部中的理论原理作出什么新的补充,而是根据互渗律理论对人种志学材料作进一步的研究。

在这两部著作中研究了原始人关于个人与社会的关系、个人的生与死、神秘的看不见的力量、白种外来人等等的观念。

列维-布留尔力图用新的事实、对这些事实的分析和系统化来巩固自己关于原逻辑的和神秘的思维的学说。

本版选择了列维-布留尔的头两部奠基性的著作①。

①关于汉译本的编排,请参看译后记。——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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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sfonctionsmentales》全部译出(只在第五章——关于数的一章里删掉了几页,这几页尽是一些冗繁重复的例子)。

这一著作的最后一章以前的三章,列维-布留尔用了一个共同的标题:《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制度》,我们把这三章合并成一章(俄文版第六章)

,改标题为:《以受互渗律支配的集体表象为基础的原始人的宗教和巫术的风俗》。

在《Lesfonctionsmentales》一书的最后一章以前,我们插进去列维-布留尔的第二部著作中的两章(第一和第二章)

①。

其中第一章的标题保留原样;第二章的标题除保留原样外尚补充:(阴间)。本书插图是“无神论者”出版社编辑部搜集的。列维-布留尔引用的所有文献都由尼柯尔斯基在书末列出目录。正文中的数字表示引文的出处;其中第一数字表示作者,第二数字表示卷数,第三数字表示页数②。

“无神论者”

编辑部出版这部著作时,认为有必要着重指出,本编辑部对列维-布留尔的理论以及他书中搜集的事实材料持有不同的看法。

不管列维-布留尔的理论结论怎样,这些事实材料对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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