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见《圣经。路加福音》,第16章,第20节。——汉译者注.2
反宗教的人们都是可贵的。经过列维-布留尔分类的材料(他还引用了不少较新的材料)
,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弥补我们在事实材料知识方面的缺陷,使我们避免因事实材料不足而对原始宗教信仰问题只谈空洞的理论。列维-布留尔在挑选
①实际上插进去三章,另一章系第二部著作的最后一章——《结论》,俄编者在这里漏提了这一章。这一章在汉译本中为第十一章,改标题为《原始思维的基本特征》。——汉译者注②汉译本中的注释采用英译本的脚注。——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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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原始人宗教、巫术和风俗的资料方面所进行的浩大工程,节省了年轻的马克思主义者的宗教研究家们不少的劳动和精力。经验丰富的反宗教宣传家也常常参考列维-布留尔搜集的材料,以便从里面吸取生动的实例,来对比和阐明那些仍然侵蚀着我们农民的关于三位一体、圣餐、阴间生活以及各种迷信的现代宗教信仰的野蛮性质。
谈到列维-布留尔学说的本身,事情就稍微复杂一些。
布哈林(。)在其《唯物史论》中,在引用鲍C F G P L H [ M哥金(。)的《在动物与人类的界线上》(载《社会a ] N D N E [ M学中的新观念》,第4册,1914)一文中对列维-布留尔学说的叙述时,写道:“现在可以认为思维类型的可变性是完全证实了的……”布哈林接受列维-布留尔的关于原则上与我们不同的原逻辑思维的存在的论点,他认为只需要着重指出它的社会基础:“列维-布留尔提出了这个与一定社会生活类型相联系的思维类型,在那里,个人与社会浑然不分;也就是说,列维-布留尔把这种思维类型与原始共产主义联系起来。”维德拉(。)在《在马克思主义的旗帜下》杂志F W K E H L上发表了两篇文章(《互渗的思维中的客观因素》,1924年,第12期;《原始思维的谜及其谜底》,1925年,第7期)。他在这两篇文章中除了指出列维-布留尔的理论中有唯心主义因素外,仍然承认它有巨大意义,并认为“正是列维-布留尔成功地作出了原始思维的特殊规律和形式的精辟而明晰的公式”。已故的莱斯涅尔(。。)在其《社会心理_ a F X Q R M X H学问题》中,发表了绝对有利于列维-布留尔学说的意见。
米勒(。。)在《心理学》第2卷初版(1929)中,a G _ [ S X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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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75
把列维-布留尔的学说和其他人种志学家的观点作了比较,完全拥护关于“原逻辑思维”的理论,他还号召用这个理论来研究我们联盟的落后民族。
但是,在马克思主义学术界中也有反对列维-布留尔的。
梅辛(。)在《列维-布留尔及其原逻辑主义(?)
》一H _ X R [ M篇长文(载《科学的话》,1929年,第9期)中,详细论述了列维-布留尔的学说,批判了他的基本论点,拒绝承认野蛮人有特别的思维类型,并认为列维-布留尔的理论是“摇摇欲坠的概括”
,不能进入马克思主义世界观的体系中。然而,就是梅辛也承认列维-布留尔的著作有巨大的意义:“他对浩繁的材料作了宏伟的概括,吸引了所有的原始社会研究者特别注意他所提出的问题。
要忽视这些问题,已经是不行了,不管怎样对待列维-布留尔给它们所作的解答。“
所有这一切说明了一点:如果整个说来列维-布留尔的假说和他的人类思维发展略图还需要进行细致的检验和深入的研究(特别是列维-布留尔对这个学说的社会学加工只露了一点苗头)
;如果列维-布留尔的个别公式现在已经可以说是不精确的、牵强的或者夸大的(特别是“神秘的”这个术语附加在原始思维上,这应该说是不恰当的)
;那么,列维-布留尔的学说中也仍然有许多东西,特别是他的互渗律,毫无疑问将成为原始宗教信仰史的坚如磐石的财产。。。。。
列维-布留尔的三本书都已经成为经典著作,不是没有缘故的。
《Lesfonctionsmentales》早已译成英文和德文(列维-布留尔著作选集已有日文版)。
我们认为,苏联读者已经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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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足于对列维-布留尔学说的通俗介绍和一般介绍了,这位在人类意识发展的研究中开辟了新道路的学者,至少应当有一部主要著作和我们的读者直接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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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 尔 序
最谦逊的和对自己的社会环境来说又是最能革命地思维的现代法国科学工作者之一列维-布留尔的著作,乃是一部皇皇巨制,同时也是我们所迫切需要的。在“无神论者”出版社出版的俄译本中,实际上包括下面两部著作:《低级社会中的智力机能》和《原始人的心灵》一书的最主要部分。
值得注意的是,只是现在,俄国学术思想才把自己的兴趣转向了,更确切地说,正在转向这位作者的一系列著作中这两部最有益的著作(原著前者还在1923年就印行了第五版,后者在1925年印行第四版)。
其实,就是现在,对这两部著作的需要也不是来自具有旧思想倾向的科学界(要不然,我们可能还要等上不止一个十年)
,而是来自积极的无神论者和人种志学家们的需要,他们在社会变动的压力下,象一股新鲜的气流冲进了宗派主义的老干部们中间,竭力去满足那种用生动的话来说乃是从我们的经济文化建设的一切气孔中冒出来的吸力。
新思想体系的各界广大读者感到了这种吸力,他们寻找着经过唯物地论证了的关键性的东西,即使是一个理论体系中的个别原理,他们为全人类的创造的全体参加者的利益寻找着科学的世界观和在科学的高峰上至今仍处于被轻视地位的东西,以代替这个或那个过时的学说的陈旧公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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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原始思维》的主题来说,这本书的巨大社会意义甚至是无法估量的,尽管它用了这样一个在俄译书籍中唯一无二的抽象的书名,尽管这书名能使人想到这本书与我们现代生活的紧迫的社会建设问题毫无关系,尤其是,在它里面研究的材料由于其原出处离我们很远而为我国所陌生。
现在实际上既没有必要对列维-布留尔的这部有益的著作进行批判;也没有必要去深究下面一点,即在列维-布留尔那里,思维的最古老状态不是用“巫术的”术语而是用“神秘的”这个其实很成问题的有时代错误的术语来说明的;尤其没有必要去明确规定他所讨论的原始性的程度(由于不能弄清这种程度而书中用了静止的研究方法就谈不上真正的原始思维)。
作者本人相当清楚地解释了“原始的”这个词的一般涵义,但关于原始程度的明确规定的问题仍然存在。仅仅一般地用比较法,离开古生物学,因而离开辩证法,能够达到什么样的原始程度呢?
谁也不想去肯定这位法国科学院院士、索邦①的教授的研究道路与苏维埃国家里有效理论的科学探求是相同的或者可能是相同的,然而书中提出的原理,那些由于公正地考虑到的事实的群众性而迫使人接受的以及由于摆脱了传统的落后性的世界观而使人客观敏锐地感觉出的原理,在我们这里却得到了最积极的反应,它们不能不成为打破残余观点对不只是广大读者的压迫的一个强有力的棒槌。
①巴黎最古老的著名学府。
1852年起成为巴黎大学的一部分,包括文学、理学两院及一系列研究所。——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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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165
仅仅这样一个事实:关于思维的哲学问题是建立在所谓“原始的”或“野蛮的”民族,用作者的话来说——“低级社会”的活生生的材料上,就值得作为时代的表征!
在这方面,用俄文编译的列维-布留尔的《原始思维》一书,以其作为他的著作的组成部分的这个书名本身就具有特殊的兴趣。这个书名本身说明了这位法国人种志学家的著作的社会意义:这就是——“低级社会中的智力机能”。
在这部著作中,总的说来,思维的可变性惊人鲜明地被揭露出来了。作者在俄文版序言中表示“在这一点上争论一下,是不无好处的”
,这是对的。
同时,这也是对旧的语言学说投出了一块致命的巨石,因为思维和语言是兄妹,是同母所生,是生产和社会结构的产物;投出一块巨石,——这就是在那个必须决定(假如对什么人来说还没有决定的话)新的语言学说,雅弗语学说方面。。。。。
的优势的天秤上加砝码,因为,不仅语言的进化的变异,而且它的革命的变异都是与思维的变异密切联系着的。
由于一些不决定于我们的情况,这位法国学者远非以充分的程度去接近雅弗语学说方面的著作,这在我说来自然是不能不感到遗憾的;而且在这里,由于雅弗语学说的观念(他是大有机会熟悉这些观念的)
,用他在跟我们的私人谈话中的话来说,他不觉得是不可接受的,由于这一点,也用不着向作者致敬意。
对于那种对待事实不是象对待不可预知的魔力,不是象对待定数那样,而是象对待历史珍品,而且是按照生活而不只是按照思维来充分分析现象的人,是很难期待另一种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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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我们愿意在这里以一种对言论完全负责的态度表示,尽管列维-布留尔由于谦逊也在私人谈话中否认作为一个语言学家的光荣,但与他本人的宣称相反,他的著作,其中也包括这本书中的那些著作,正是在语言学说方面有助于并在最近的将来更多地有助于那个必然的进展,有助于对那个在西方唯一占统治地位的作为理论体系的印欧语学说的更新。
在这个意义上说,不管语言学的兴趣怎样,对每个科学地思维的语言学家来说,当然,首先是对每个雅弗语学说的语言学家来说,这部有益的著作应当成为一本案头书。
苏联科学院院士 。。马 尔C I1930年1月1日于莫斯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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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逻辑思维”——列维-布留尔的“工作假说”
①
还在1896年,在《法国大百科全书》(《LaGrandeEncyclopé-die》)第22卷中就已经出现了冠以“法国哲学家”的称号的路先。列维-布留尔的名字。据该书报导,他在“道德观念的分析,对它们的形成、进化和历史作用的描写方面”
②特别出色。
列维-布留尔于1857年生于巴黎,1879年毕业于高等师范学校,其后在外省中等学校(先在普瓦提埃,后在亚眠)
教哲学。
他在184年答辩博士学位论文:《责任观念》和《谢涅卡人③是怎样想像神的》(后一篇用拉丁文写成)。
185年受任于巴黎路易一世中学。从1899年起在索邦(巴黎大学)任教。
1905年在索邦获教授衔,直至今日仍是索邦的教授,并兼任“人种志学研究所”所长职务。
列维-布留尔在自己研究工作的前期,在哲学史方面提供了一系列宝贵著作。这就是:《莱布尼茨时代以来的德国,
①本文于1930年1月31日在人种志学研究所原始意识形态组(列宁格勒)报告过。本文后面附重要文献54种。文中引用书目用黑体数字标出。
(汉译者按:汉译未用黑体,所引书均在括号中标出该书编号及页码。凡引本书者均直接标汉译本页码。)
②LaGrandeEncyclopédie,1894,v。
2,p。
149。
③北美印第安人一部族。——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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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论民族意识的形成》(1890年)
、《雅柯比的哲学》(1894年)
、《法国近代哲学史》(1899年,用英文写成)
①、《弥勒给孔德的未发表过的信》(1899年)
、《奥古斯特。孔德的哲学》(1900年)和《道德与关于道德的科学》(1903年)。
列维-布留尔这最后一部著作出版那年,正是那个把社会归结为彼此模仿的个体的总和的塔尔德(1843—1903)的观点最得势的一年。塔尔德在巴黎举行的第五届国际社会学会议上宣布了一个口号:“社会学的进步是在于它日益扩大的心理学化。”
②
但列维-布留尔却相反,他在自己的著作中承认集体存在的原始性,而不承认个体存在的原始性。他感到兴趣的是“怎样通过进步的分化来确立真正个体的意识”
的问题。
因而,还在1903年,列维-布留尔就成了塔尔德的唯心主义的“唯心理主义”
③的敌人,而倾向于它的反对者、承认“社会事实”的研究是社会学的对象的杜尔克姆的比较进步的“社会学观点”
④。
然而,尽管有上述著作的全部价值,还不能给列维-布留尔造成国际声誉。是他的“原始思维”的研究才给他带来这种声誉的。
在1929年为讨论这个问题而召开的“法国哲学
①列维-布留尔的这部著作有汉译本,题为:雷维不鲁尔著《法国哲学史》(彭基相译,1924年2月商务印书馆出版)。——汉译者注②Analesdel‘InstitutdeSociologie,1904,v。
10。
③参看基尔波金:《塔尔德社会学的阶级和方法论基础》(《在马克思主义的旗帜下》,1926,6)。
J④参看杰列日尼科夫:《杜尔克姆论社会学的对象和方法》(共产主义科学院通报,1929,第30册,第159页及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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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会议上,列维-布留尔回顾了使他从近代欧洲哲学史的研究转向”自然民族“的思维的研究的两个情况。著名汉学家艾道尔德。沙文(E。
Chavn-nes)
把他从汉文译成法文的《司马迁的史记》①一书寄赠给他:这位中国史家的独特的、与欧洲背道而驰的思维方式使他大为惊讶。
弗莱节尔的皇皇巨著《金枝》又把他引到更为离奇的思维习惯的世界中。结果,列维-布留尔醉心于人种志学材料的研究,其成果则是他在1910年的“划时代”的巨著《低级社会中的智力机能》(21)。
从那时起直到今日,列维-布留尔一直不倦地研究着原始思维。
1922年他出版了《原始人的心灵》(2)
,1927年出版了《原始人的灵魂》(23)。
列维-布留尔的这三部著作构成了一个整体。他在其中的第二部书的序言中说,原来打算把第一部的书名也叫做《原始人的心灵》(Lamentalitéprimitive)
②,之所以没有这样作,只是因为那时候这些术语(即mentalité和primitive)还没有通用(2,1)。实际上,在这三部著作中都是研究的“原始思维”
(2,1)
,这种研究涉及了它的一切方面,采用了多样的术语。杜尔克姆用过“前概念”
(Préno-tion)这个术语,那时他是想表现一种不借助科学而形成的因而是培根(1561—1626)
早就预告过的那些“偶像”
或偏见之一的概念。
列维-布留尔认为,原始社会实在说来是没有概念的,它
①ChavnesE。
LesmémoireshistoriquesdeSe-ma-Tsien,Paris,1895—1905,vols1—5。
②俄译本把“mentalité”一词译成“思维”。——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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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只有这样一些“前概念”或者一些彼此间不是由认识的内涵而是由情感意志的(情感运动的)
内涵联系起来的判断。
他在自己的第三部著作中研究了人们关于“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灵魂和自己这个人”的那些“有条件地叫做原始的”
“前概念”
(23,1)。他在第二部著作中分析了几个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关于原始因果关系的“前概念”。
至于第一部著作,则其中不仅研究了原始思维在语言、记数、各种制度中的表现,而且还提出了一个打算从总的方面来解释“原始思维”的“工作假说”
(第428页)。
为了避免误解,必须牢记:列维-布留尔根本没有提出全面研究原始思维的任务。他只是对“低级社会”的“集体表象”感到兴趣,而且就是从对这些表象的分析来开始自己的著作(参看第5—6页)。
“集体表象”的概念构成了杜尔克姆的全部社会学体系的基础,列维-布留尔借用了这个概念。
但是,列维-布留尔借用它时,却善于克服杜尔克姆的社会学的一个最大的缺点。
皮亚杰(K。
Piaget)
(31)在把塔尔德和杜尔克姆作比较时,指出前者把社会归结为个体,而后者则相反。皮亚杰认为,事实上“既没有自在的个体,也没有自在的社会”
,他称赞列维-布留尔善于凌驾塔尔德和杜尔克姆之上提出问题。
实际上,列维-布留尔是否认存在着“某种不同于构成社会集体的各个体的集体主体”
(第5页)。而杜尔克姆却相信这种“集体主体”——“集体表象”的负荷者。
杜尔克姆的这个形而上学的“集体主体”使他不能理解各种“社会类型”中集体表象的变化的全部力量(杜尔克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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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765
承认存在着各种“社会类型”)。
1906年,杜尔克姆和他的外甥毛斯一起研究了“分类的某些原始形式”
,正确地看出了其中的“集体表象”的变种。
然而,他们得出结论说,“原始分类并不是不同于最文明民族所使用的那些分类的特殊怪事;相反的,它们似乎是与最早的科学分类衔接着,没有不间断性的中断。实际上,尽管在某些方面它们与后者有深刻的差别,但它们仍然是不停地拥有后者的全部本质特征。”
(10,6)。
所以,杜尔克姆认为各种社会类型的范畴之间没有质的差别,只有量的差别。他的抽象社会(实际是资产阶级社会的一块碎片)披上人类社会的形形色色的外衣,制约着人类精神的统一、不变性。
列维-布留尔研究集体表象,却得出根本不同的结论。
他宣称:“不同的思维样式将与不同的社会类型相符合。”
(第20页)
他在用生物学对不同的种的研究作比较时,要求“摈弃用同一个不变的逻辑的和心理的机制来解释一切集体表象”。
“如果实际上存在着一些结构上彼此不同的人类社会,如象无脊椎动物与脊椎动物的不同那样,那么,对集体思维的各种类型的比较研究,其对于人类学的必要,并不亚于比较解剖学和生理学之对于生物学的必要。”
(第21页)对列维-布留尔来说,这些质的差别的存在,并不妨碍承认,由于“存在着一些为一切人类社会所共有的特征”
,因而一切社会中的“高级智力机能”
“具有某种共同的基础。”
(第20—21页)遗憾的是,列维-布留尔没有足够注意地揭示出这种阐明的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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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5原 始 思 维
能性。他仅仅指出了一切生物或者至少是一切动物的“基本机能相同”以及各种“器官”或“结构”的不同(第20页)。
上面提过的皮亚杰(31)解释了列维-布留尔的这种区分:“在一切进化边缘上,机能可以仍旧是共同的,但结构或器官则可改变。例如一切生物都有同化作用,这是不变的机能,是生命的基础。
然而,一些生物有胃,另一些则没有。
同化作用的器官(结构)
可以有无穷的变化。“
皮亚杰同时指出,列维-布留尔从结构(即集体表象)方面研究原始思维,比从机能(它们是相同的)方面来研究的要多得多。
我们可以补充一句:杜尔克姆则相反,他仅限于后者。
因此,列维-布留尔的片面性比杜尔克姆的片面性要好得多,因为列维-布留尔靠了这种片面性克服了人类精神的形式逻辑的同一原则。
列维-布留尔虽胜过杜尔克姆,但却不能超越他那时代的社会学水平。应当着重指出,列维-布留尔在其第一部著作(1910年)
中肯定地宣称:“比较研究正遇着暂时不能克服的困难”
(第21页)。
不仅在这部著作中,而且在他的第二部著作中他也补充说,他只是提供了一个“试论或者引论”
,因为确定社会类型和确定与之相应的思维类型一样困难(第21页)。不但第一部,就是他的后两部著作也都只是“对于在文化落后的民族中……集体表象所服从的最一般规律的初步探讨。”(第21页)
列维-布留尔并不满足于确定一个明确的“思维类型”
,而满足于确定“一些彼此相近的类型所共有的特性”。
其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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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965
是在他的所有著作中都对“不发达民族所固有的思维的一些本质特征”
(第21页)作了十分概括的分析,同时把不同高度、不同经济时代的社会都纳入这个框子中。
在这方面,列维-布留尔与他所批判的泰勒和弗莱节尔相去不远,他们也是从极不同类的社会中选取例子,也是把这些社会置于同一发展阶段上。
列维-布留尔把“我们的”亦即把作为发展了唯理论哲学和实证科学的地中海文明的产物的那些民族的思维(第21页)与不发达民族的思维作比较,结果只确定了两个思维类型。
列维-布留尔在肯定彼此距离最大的两个思维类型时,想要容易地把握住它们之间的“本质差别”并“较便于转入对中间的或者过渡的形式的研究”
(第21页)。
借助这种方法,列维-布留尔还想揭示出那个支配着“原始人的集体表象”的“智力机制”。
1932年,在法国哲学协会的讨论会上,列维-布留尔用两个术语来表征原始思维的特殊性:mystique(神秘的,没有。。。
自然的和超自然的区别)和prélogique(前逻辑的,对矛盾不。。。。
关心)。他从1910年起使用这两个术语,他虽然多次指出过这两个术语的条件性和不精确性,但它们仍然引起了极大的误解。
例如,鲁塞尔(Rüsel)就前一个术语写道:“这不论在原始人方面,还是在神秘主义方面,都会引起误解和造成模糊。神秘主义是前进了的文化的较晚的现象。”
(36,13)我们知道,神秘主义的意思是神魂颠倒的状态,信教的人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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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5原 始 思 维
种状态中想像着好象他的灵魂是与神合而为一的。神秘主义的最新研究家之一美利斯(G。
Mehlis)着重指出的正是神秘主义的“联想”性质,亦即非社会性质,而把玄秘主义之类的对神秘的东西的集体态度排除在神秘主义之外①。
因此,列维-布留尔的批评者不止一次地建议他用其他术语来代替“神秘的思维”
,如用“巫术的”
(格耐布尼尔,见14;鲁塞尔,见36;马尔,见序言)或者“宗教的”
(克利格林格尔,见16)。
“prélogique”
这个术语则引起了更大的怀疑。
这个术语从法文翻译过来可以有各种译法。鲍戈金把它译成俄语的“”
(逻辑前的)
(52)。在其他国家里也有人不止E N S N D [ U X R O [ Q一次地这样理解它,如德国的卡尔。考茨基,英国的瑞维尔斯。
最可悲的是,这样做的后果则是试图给列维-布留尔的这个术语不仅赋予存在于逻辑思维之前的意义,而且还赋予它与逻辑思维对立的意义。考茨基就特别强调它似乎具有这样的内容(15)。
列维-布留尔徒劳无功地在1910年解释说,“prélogique”
这个术语绝不意味着“不合逻辑的”
亦即非逻辑的。
他在1928年的俄文版序言中又不得不警告读者,要他们不要在“非逻辑的”意义上来理解这个术语。同时他还不得不否认这个术语的时代意义。
他在这篇序言中宣称:“在人类
①MehlisG。
DieMystikinderFüleihrerErscheinungstormeninalenZeitenundKulturen。
München,s。
a。
,S。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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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175
中间,不存在为铜墙铁壁所隔开的两种思维形式(在思维机能意义上说)……但是,在同一社会里,常常(也可能是始终)在同一意识中存在看不同的思维结构。“
(第3页)
为了避免这种混乱,俄译本中把列维-布留尔的这个术语译成“”(“原逻辑的”)
,亦即“原始逻辑B H L S N D [ U X R O [ Q的”
,现代逻辑的始祖。法语前缀“pré”的涵义相当灵活,既可译成“”
(……之前)
,又可译成“”
(到……以前)
,B H X E N又可译成“”
(最初、原始)。例如法语的“préhistoire”一B H L词就相当于德语的“Vorgeschichte”(史前史)和“Urgeschichte”
(原始社会史)。我们把prélogique译成“原逻辑的”
(也可以译成“”
〔“前逻辑的”
〕,但C B H X E S N D [ U X R O N X这个词在俄语中念起来别扭)
,是要想着重指出,列维-布留尔承认“思维结构”的质的差异时,也承认其中的思维机能的不间断性。因此,以他的观点看来,逻辑思维的根必须扎在原逻辑思维中(参看第62、71页)
,如同原逻辑思维的蘖至今还生长在逻辑思维中一样。他写道:“‘原逻辑的’这个术语,并不意味着我们主张原始人的思维乃是在时间上先于逻辑思维的什么阶段。”
(第71页)
只有在低级社会中,原逻辑的“思维结构”才显得大为突出,所以,只有研究这种类型的社会的思维,才能弄清它的本质特征。
按照列维-布留尔的见解,“原逻辑思维”的趋向不同。
它不象我们的思维那样必须避免矛盾(第71页)。这个思维所运用的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乃是与我们的概念大不相同的东西”
(第72页)。它们“不象我们的概念那样是真正智力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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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原 始 思 维
程的结果。它们的组成部分包括了情感的和运动的因素,而且,尤其是它们暗示着我们的概念的包括和排除是被一些或多或少明确限定的、通常都能被鲜明感觉出来的‘互渗’所代替。“
(第72页)原始人的思维“对我们叫做自然和经验的那种东西的解释必然与我们不同。它处处见到的是属性的传授(通过转移、接触、远距离作用、传染、亵渎、占据……)。”
(第92页)例如,孩子与父亲互渗,所以父亲的所作所为(其中也包括他吃的食物)对孩子有影响。波罗罗族印第安人感到自己与其图腾的联系,所以坚决地宣称他们是红鹦鹉。男人在狩猎中的成功取决于他们的妻子在他们离家期间对各种规定,特别是食物禁忌的遵守。
“在原始人的思维的集体表象中,客体、存在物、现象能够以我们不可思议的方式同时是它们自身,又是其他什么东西。”
(第69—70页)
按照列维-布留尔的见解,那个对矛盾完全不关心的特殊的“互渗律”不仅支配着集体表象的形成,而且也支配着它们之间的关联。
“原逻辑思维本质上是综合的思维”
,这里,列维-布留尔是想说,原逻辑思维的综合与逻辑思维的综合不同,它不要求预先分析。他写道:“集体表象不是孤立地在原始人的思维中表现出来的,它们也不为了以后能够被安置在逻辑次序中而进行分解。它们永远是与前知觉……紧密联系着,差不多也可说是与前判断紧密联系着;原始人的思维正因为是神秘的,所以也是原逻辑的。”
(第102页)我认为,在列维-布留尔的这个公式中,有必要用“互渗的”这个术语来代替“神秘的”。
互渗是列维-布留尔相当充分地表述过了的,它恰恰只是原逻辑思维所特有,所以它无疑是这个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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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 始 思 维375
维的本质特征。它着重指出了原始思维中的不分化性,指出了它对矛盾律的不关心和它自身的混乱。因此,使用这个术语,可以足够明确地把思维的原逻辑结构与现代的逻辑结构对立起来。列维-布留尔在其第二部著作中,在把它们作比较时,说到原逻辑思维“比我们的思维广阔,如果不说比我们的丰富。它在一次里包括的东西更多。它的范围比较不太严格,这使它能够把看得见的东西和看不见的东西,换句话说,把我们叫做自然和超自然的东西纳入同一个现实中,纳入这个世界中。”
(2,25)
指出下面一点是很重要的:我们已经见到,列维-布留尔不仅承认互渗律与矛盾律共存,而且还断言“这两种东西是互相渗透的”
(第100页)。用列维-布留尔的形象的话来说,“逻辑的东西与原逻辑的东西并不是各行其事,泾渭分明的。”
(第100页)
他提出这样的问题:“能不能认为,比如说,凡属于个人的表象的东西都是逻辑思维的产物,而集体表象则只服从于原逻辑思维所特有的规律呢?个人的表象和集体表象之间的这种不可逾越的鸿沟是不可想像的,”(第10页)很难说能够在个人的表象和集体表象之间划一条明确的分界线,特别是在低级社会中,在那里,“个人的全部精神生活,和在我们的社会里一样,也许还要更强地达到深刻的社会化。”
(第100页)
承认思维的原逻辑型与逻辑型的因素互相渗透,也使列维-布留尔大大接近了人类思维的变化、发展的问题。
诚然,原逻辑思维对矛盾不关心,而逻辑思维又“绝对排斥一切直接与它矛盾的东西”
(第10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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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5原 始 思 维
遗憾的是,我们在列维-布留尔那里,在他的第一部书的最后一章里,只见到了这个“向更高的思维类型过渡”的最一般的和极不明确的概述(见428—452页)。按耶路撒冷(W。
Jerusalem)
(14a)的正确意见,“他在这里仅仅指出了若干界石,而界石之间的地带仍然是一片模糊。”
“是否曾有过这样一些人类群体或者前人群体,他们的集体表象还没有服从过逻辑定律呢?”
——列维-布留尔这样问,并且自己回答说:“这一点我们不知道,无论如何这看来是很少可能的。”
(第71页)用他的话来说:“最纯粹的形式的原始思维包含着个体与社会集体之间以及社会集体与周围集体之间的可感觉和可体验的互渗。”(第432页)按照列维-布留尔的见解,“在这一阶段,还谈不上集体表象,还不如说它们是以极端强烈的情感为特色的集体心理状态,”
(第429页)……“互渗是如此实在地被体验着,以至它还没有真正被想像。”
(第429。。。
页)
底下,列维-布留尔利用了荷兰人克雷特提出的低级社会发展的二项式分解。
列维-布留尔写道:“在灵魂和灵还没有人格化的时候,集体的每个成员的个人意识仍然是与集体意识紧密联系着的。它不是与这个集体意识明确分开,而是完全与它结合,甚至不和它矛盾”
(第432页)。列维-布留尔在这里见到了杜尔克姆和毛斯也坚决予以支持的马利特的那个“前万物有灵论”阶段(第432页)。
“只是在后来,当个体开始清楚地意识到作为个人的自我,当个人开始清楚地把自己和……集体区别开来,只是在这时候,自己以外的人和物才开始被个人意识觉得是……具有个体的精神或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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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页)按照泰勒的说法,我们可以把这第二个时期叫做万物有灵论时期。关于前一个时期,可以“同样正确地说”
,那个思维是“彻头彻尾宗教的思维”
,同时它又是“极少宗教性的”
(第434页)。在万物有灵论时期,互渗感的“强度在集体表象中减弱”
(第443页)
,“渐渐出现了一些中间物、互渗的媒介”
(第443页)。
“真正宗教的”观念产生了,这种观念“乃是一种来源于先前的智力活动形式的分化的产物”
(第435页)。
列维-布留尔研究了神话的发展(第435—440页)
,他根据这些材料,也画出了向我们的思维类型运动的同一幅图画。这条道路上的下一阶段则是逻辑思维的成份增大。当“互渗的媒介”
与其他人或物分开,则社会集体对后者失去了自己的原逻辑兴趣,并开始按照另一类兴趣(第441页)
,联系着“经验”的材料(第442页)来对后者进行分类。列维-布留尔详细描写了思维的逻辑成份与原逻辑成份之间的顽强斗争(第436—452页)。他不认为这个斗争是以逻辑成份的胜利而告终。他写道:“即使在我们这样的民族中间,受互渗律支配的表象和表象的关联也远没有消失。它们或多或少独立地存在着,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损害,但并没有被根除,而是与那些服从于逻辑定律的表象并行不悖的。……我们的智力活动既是理性的又是非理性的”
(第452页)。
列维-布留尔避免明确地表示人类思维的这两种结构是不是将永远共存下去。他这样写道:“要使进步不致停息,必须使关于一切种类的实在的概念成为可塑的、易变的,以便让它们在经验教训的影响下不停地扩展、限制在固定的范围内、变形、分解与重新结合”
(第446—447页)。
然而他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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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从于逻辑定律的认识无力克服两重性,它不是真正的占有……即使在我们这样一些民族中,对互渗的需要仍然无疑……更迫切更强烈……它的来源更为久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