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 渗 律Ⅰ
如果说原始人的集体表象以其本质上神秘的性质有别于我们的表象;如果说,象我试图指明的那样,他们的思维的趋向与我们的不同;那么,我们就应当假定,他们的表象之间的关联,也不是象在我们这里那样实现的。应不应当得出结论说这些表象服从于一种与我们不同的逻辑体系呢?这样说未免跑得太远了,因为这样的假设不大可能用事实来肯定。
任何东西也不能证明集体表象的关联应当只决定于具有逻辑性质的定律。此外,这个与我们不同的逻辑的概念本身,对我们来说只是一种纯粹否定的和空洞的概念。但实际上,我们至少是能够竭力弄清表象是怎样在原始人的思维中关联起来的。我们懂得他们的语言,和他们打过交道,我们能够成功地解释他们的制度和信仰:这一切说明了他们的思维和我们的思维是能够交往的,彼此之间是有可行的沟通方法的。
虽有这一切补充说明,但是我们的思维和原始人的思维毕竟是彼此不同的。比较研究越深入,文献资料使这种研究推进得越远,这种差别就变得越明显。匆匆忙忙逛一逛不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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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原 始 思 维
明社会的研究者是没有时间来研究这个问题的;他甚至差不多从来就没有想到过这种问题。他从一个社会转到另一个社会,只是确认那些在似乎最不同的条件下发现的人类本性的某些特征的令人惊奇的稳定,他只好对那些起源和意义规避着他的思维和行动的方式表示自己的惊异。他提供给读者的是对于这些连续的印象怎样才能彼此协调的阐明,或者,他满足于传统心理学和逻辑学所作的一般“解释”
,如果他对它们还有一知半解的话。
但是,当我们倾听那些与原始人一起生活得比较久,特别是试图深入他们的思维和感觉方式的观察家们的话,我们会听到完全不同的说法。
不管谈的是北美印第安人(喀申、波威尔少校)
,是法属刚果的黑人(金斯黎小姐)
,是新西兰岛的毛利人(Maori)
(艾尔斯顿。柏斯特〔E。
Best〕)
,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始”民族,我们总是听到:“文明人”永远不能指望看出原始人思维的趋向,也不能发现这种思维的过程。
例如,艾尔斯顿。柏斯特说:“毛利人的思维具有浓厚的神秘性质……我们听到过关于毛利人的信仰和毛利人的思维的许多奇谈怪论,但实际上,我们是既不理解他们的信仰,也不理解他们的思维,更坏的是,我们永远不会理解它们。我们永远不能知道土人思维的内在本质,因为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倒退许多世纪……倒退到那个在我们这里曾有过原始人意识的时代。通向这条神秘之路的大门早就关上了。”
①
①ElsdomBest,“MaoriMedicalLore,”
JournalofthePolynesianSociety,xi。
p。
219。
(19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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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申实现了一种对朱尼人的智力“归化”
①。他不满足于许多年居留在他们中间并过着他们那样的生活,求得了他们的宗教领袖把他收养为义子,还被接纳参加了他们的秘密团体;在朱尼人的神圣仪式中,他象他们的祭司一样,也充当一个角色,他努力扮演了这个角色。然而正是喀申发表的不多的一些著作,使我们感觉到了一种为我们的意识所永远不能准确适应的智力活动的形式。我们的思维习惯与朱尼人的距离太远。
我们的语言(离开它,我们不能想象任何东西,也不能进行推理)
所利用的范畴与他们的范畴不相符合。
最后,特别重要的是,在朱尼人那里,以集体表象(在某种程度上说也包括语言)为其机能的周围社会现实,与我们所生活的那种社会环境也是大不相同的。
所以说,低等民族的思维虽然不是无法探知的(尽管它所服从的逻辑与我们的不同)
,但是,它对我们来说也不是完全能够理解的。我们可以这样来推测:这种思维不大服从于我们的逻辑定律,也不可能服从于完全逻辑的定律。对一些。。。
最有代表性的事实的分析或许能够阐明这一点。
观察者们常常搜集一些他们觉得奇怪和不能解释的议论,或者更确切地说一些表象的关联。我引述其中的几个。
“在朗丹②,有一次旱灾被归咎于传教士们在祈祷仪式中戴上了一种特别的帽子:土人们说这妨碍了下雨,他们大声喊叫,要求传教士们离开他们的国家……传教士们指给土人的首领
①即适应了他们的思维方式并掌握了他们的世界观。——俄编者注②在下刚果。——汉译者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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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看自己的种植园,要他们注意他们自己的庄稼也因为缺水快要枯死了,可以认为传教士们愿意毁了自己的收成吗?然而,没有什么能够说服土人们,直到下大雨以前,他们的骚动一直没有平息下来。“
①柏惠尔-勒舍报道了一个完全相似的事实,其中同时发生了整整一系列类似的事件,这些事件能够让我们作出总结。
“天主教传教士们登陆后,那里缺雨,庄稼开始受旱。居民们硬要把旱灾归咎于传教士,特别是他们的长袍,土人们从来没有看见过这种衣服。新近那里又有一匹白马卸到岸上,使一切交易一时陷于停顿,并引起了许多麻烦的交涉。一个承包商人用一根外来树作的笔直的桅杆替换了用当地树木作的一根升着旗帜的弯曲木杆,因而引起了许多麻烦。发亮的胶皮雨衣、奇怪的帽子、安乐摇椅、什么没有见过的工具,都能引起土人们忧虑重重的猜疑。所有的岸边居民在看到有新缆索的帆船或者烟囱比别的船上多的轮船时都可能惶惶不安。如果出了什么祸事,他们则是在不平常的现象中见到它的原因。”
②
艾德费尔特(E。
D。
Edelfelt)说,在新几内亚,“当我和妻子居住在摩图摩图人(Motumotu)那里时,一种胸膜炎流行病在整个沿岸地带猖獗……他们自然要归罪于我们,归罪于我和妻子,说是我们把瘟神一起带来了,他们大声叫喊着要求把我们和同我们一起的玻里尼西亚学校的教师处死刑……应当指出流行病的直接原因。起初,他们责怪我从前的
①Philips,“TheLowerCongo,”J。
A。
I。
,xvi。
p。
20。
②DieLoango—Expedition,i。
2,p。
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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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不幸的牡绵羊,为了使土人们安心,只得把它杀了;但是流行病仍然猖獗如故。土人们抓住我的两只山羊,但山羊终于被救出来了。最后,土人们的诅咒和指控又针对我们餐厅墙上挂着的维多利亚女皇的大幅肖像。
在流行病发生前,土人们常到这里来,有时甚至是从老远的地方来看这幅肖像,而且几小时几小时地看着它……现在,我们女皇陛下的这个并无恶意的肖像竟变成了毁灭性的流行病的原因了……土人们要求我把这幅肖像取走,但我没有同意。“
①
在塔讷岛(新赫布里底群岛)
②,“几乎不能说在土人们那儿有任何真正的所谓表象的联想。
假如,一个人在路上走着,看见一条蛇从树上掉到他面前,即使他明天或者在下星期才知道他的儿子在昆士兰③死了,他也一定会把这两件事联系起来。有一天晚上,一只乌龟爬到地面上来,在沙里下了一些蛋。正在这时候它被捉住了。在土人们的记忆中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事。他们立即作出结论说,基督教是乌龟在岸上下蛋的原因。因此,他们认为必须把乌龟献给那个把新的宗教带到这里来的传教士。“
④
在北美,表象也是这样关联起来的。
“有一天傍晚,当我们谈到国内的动物时,我想向土人们说明,在我们法国有野兔和家兔,我对着灯光用我手指的投影在墙上表演了这些动
①“CustomandSuperstitionsofNewGuineaNatives,”
ProcedingsofRoyCalGeographicalSocietyofAustralasia,QuenslandBranch,vi。
p。
l(1891—2)。
②太平洋中由火山质形成的群岛。——汉译者注③在澳大利亚。——汉译者注④Gray,“NotesontheNativesofTana,”J。
A。
I。
,xvi。
p。
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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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的形状。由于纯粹的偶然,土人们第二天捕到的鱼比平时要多;他们断定,正是我给他们表演的那些影子形状是捕鱼丰收的原因。土人们请求我每晚上费点事来表演这个并教会他们作这个。我拒绝了,我不能奉陪他们去搞这种愚蠢的迷信。“
①
最后,在新几内亚,“一个土人去打猎或者捕鱼空着手回来了,他绞尽脑汁想用什么方法才能发现那个给他的武器或者鱼网施了妖术的人。如果他抬起眼睛,正好看见从邻近友好的村子来的一个土人去拜访什么人,他一定会想到这个人就是那个巫师。于是他会等待机会,突然袭击他,把他杀死。”
②
对这些事实的通行解释如下:我们在这里见到的是原始人对因果律的不正确的应用,他们把原因和前件混淆起来了。
这应当是一个以Posthc,ergopropterhc(在这个之后,所以因为这个)
的谬误而得名的极普遍的逻辑谬误。
据他们说,原始人极少想到这可能是谬误。
他们意识中表象的连贯性,就是这些表象彼此连结起来的足够保证:更正确地说,他们没有想到连结还需要什么保证。观察者们自己往往正是暗示了这种解释。柏惠尔-勒舍博士说:“对土人来说,没有任何偶然的事情。那些在时间上接近的事件,即使是在彼此很远的地点发生,也很容易被他们认为是由因果关系连结起来
①FatherSagard,LeGrandVoyageauPaydesHurons,pp。
256—7(1632)。
②Guise,“WangelaRiver,NewGuinea,”J。
A。
I。
,xvi。
p。
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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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①
诚然,对原始人来说是没有任何偶然的东西(底下我们将看到这一点的原因)。但是,说到其他的东西,则这个解释即使不是绝对不正确,至少也是不充分的。毫无疑问,原始人也象文明人那样,或许比文明人更多地倾向于犯这种Posthoc,ergopropterhoc的错误。
然而,实际上,在我列举过的可以作为数量极大的一类事实的简单例证中,却包含着某种更多的和某种不同的东西;这不只是因果性原则的素朴的和不正确的应用。这不只是那种把事件彼此联系起来的直接的时间上的先行。被感知或者被发现的事件连续性可以引起它们的关联,但是关联本身与这个连续性丝毫也不混淆。关联是包含在原始人所想象的和他一旦想象到了就相信的前件和后件的神秘联系中:前件拥有引起后件的出现和使之显而易见的能力。这样的结论是从柏惠尔-勒舍博士报道的那些事实中得出来的,只要我们是按照前面确定的关于存在物和客体的形状的神秘属性的那种东西②来考查这些事实。
长袍、三烟囱的轮船、雨衣、升着旗帜的桅杆等等的神秘能力,总之,任何不平常的东西,难道不能引起什么后果吗?谁知道它们的出现会带来什么结果呢?
斯宾塞和纪林说,“任何奇怪的东西都使土人害怕。”
③在维多利亚女皇肖像事件中,要说是Posthoc,ergopropterhoc的谬误,显然是不恰当的。在流行病猖獗以前很久,土人们就知道这幅肖像了。他们只是在
①DieLoango—Expedition,i。
2。
p。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