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作者:米羊【完结】 > [书香门第-ω天机老人]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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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羊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0

“什么报告?是资料读不懂,还是上课听不懂?”吴士涵关切地问。他也从新生做起的,大致也知道会有什么难题。

“嗯,资料太多了。好多名词都不懂,读起来太慢了。我都要没信心了。师兄,我死定了。”晓蕾遇到熟人,才卸去强装的冷静,苦恼地抱怨着,小脸儿皱成一团。

吴士涵失笑地看着一脸颓废的晓蕾,玩笑着,“呵呵!如果几个名词就能砸死人,那人类早灭绝了。你不用紧张,我刚来时和你一样,失望透了,可现在想想只觉得自己很可笑。把事情想得太难了,反而畏手畏脚,于事无补。要对自己有信心,因为你是最优秀的,才会出现在这里。我会帮你的,放心吧。”

我会帮你的,放心吧。多少次在梦里面对她,他用尽全力无法出口的话,终于讲了出来。

迟来的承诺,总胜过褪色的忏悔。

一整天吴士涵都在图书馆陪着晓蕾翻资料,写报告。晓蕾看着吴士涵在资料上用深蓝的墨水标注的一个个专业名词,难点上又用小纸条做了特别注释。字迹干净利落,注解简洁明了。早就听说他是系里的前三名,果然实力不凡。

晓蕾一脸崇拜地看着他,“哇,吴师兄,你连企管的名词都这么熟吗?太猛了吧。这不是抢我们的饭碗吗?让我们怎么活呀!我本想混过一年就算了,看来是不行了。不努力一点儿,恐怕要被你们这些优秀学生欺负死的。”

吴士涵一直浅笑着,听她半真半假地抱怨完,微微摇头,“你这小丫头,拍马屁的技术倒是一流。其实你是想哄着我开心,好继续帮你吧?”

“嘻嘻!”晓蕾摸摸鼻子,被戳穿了。不过报告终于有了眉目,心情不是一般地高涨,被小小地打击一下也没啥感觉。脑袋朝他偏偏,眼角含笑地说:“吴师兄,别这么直白嘛。我这也是为了中国的荣誉呀。你也不想我在长毛教授面前丢脸不是?我保证会努力的,一定尽快赶上你们。所以,最近可能要麻烦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吴士涵哪里是嫌她麻烦,只盼着天天看见她才好。只是爱死了她小女孩一样的娇嗔模样,才故意逗她。

有了吴士涵帮忙,晓蕾果然学业精进神速,不用再手忙脚乱地疲于应付。偶尔在周末没事时,吴士涵就会约她在街上闲逛。

逛累了买一杯冰咖啡,在街边坐下休息。晓蕾买了一把晶莹闪亮的彩珠,摊在手心,迎着光轻轻拨弄,看它们变换无数七彩切面。

一次在选修课上,遇到迪伦。他邀她同坐,因为是名教授的大课,人满为患。一时找不到座位,她也就没客气。

课上到一半,迪伦把笔记本摊在她面前的书上。上边一行如行云流水的英文:报告搞定没有?我今天有空,可以帮你。

晓蕾暗笑,看来这种课上的小动作是没有国界的。不过看来自己的眼光不错,这小帅哥是个令人放松的人。

回他一句:不用了,谢谢。我已经搞定了。

“是那个在门口等你的人吗?”

晓蕾迟疑地望向门口,门侧一个男人高大的人影一闪,不见了。会是谁…… 不可能是吴师兄呀,他没不必要躲起来不见人。

遇上迪伦探究的眼神,她收起心思,微微一笑,摇摇头,“不是,我不认识他。我的一位师兄帮我的。”

“那好,再有事可以找我帮忙,我很荣幸。”

她朝他感激地笑笑,多一个朋友总是好的。

☆、再见赵辰

  暑假晓蕾没有回国,莉莉帮她找了一个帮人看房子的工作。

房子位于郊区一片别墅小区,有点儿像殖民时期的白色小楼。屋主去北欧度假了,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她没有住在房主为她准备的客房,只是在楼下的客厅沙发上铺了一个毯子,当作临时的床。屋外草坪外是篱笆,紧挨篱笆是一片蔷薇矮墙,花开得正盛,香气弥漫整个院子,夜晚尤其浓郁。躺在沙发上,恍惚间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是这沁人的香气,和绚烂的蔷薇花海。

生活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极限运动,没到终点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极限值是多少。本以为再也不能忍受,负荷已经到了无法附加。绝望像吸尽一切色彩的黑洞,仿佛生活从此再难继续。然而一波冲击告一段落,回头看看,竟有些难以置信,原来事情并不是那么可怕,自己也可以做到当初的绝不可能。只是在这不断挑战极限的路程中,谁才能真正享受这竞技的激情和乐趣!

吴士涵和晓蕾去洛城参加校友聚会,莉莉说正好洛城有个朋友要她去玩儿,于是三个人同车前往。到了洛城,在约好的路口停下,莉莉的朋友立在车旁等她们。

那人笼在夕阳余晖里,高俊挺秀,眉目深深,温情款款。在晓蕾心里却是三月里的冷雨,寒意侵肤刺骨。

曾经以为再难相见的人,最不愿相见的人,就这样,从容不迫地面对,好像是偶然邂逅的有缘人,保持着礼貌的兴趣。

赵辰,赵辰,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是为了惊醒她深埋某处的记忆!为什么在她以为终于摆脱后,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出现在她面前,强迫她再次面对。

十四岁的记忆里,几个男同学轮流抛掷着她的书包,眼看里面的东西一点儿、一点儿地掉落一地,再下面的会不会是她放在夹层里的卫生巾?她涨红了脸,羞愤难当,一次次地追着抢夺,总是在近在指间时,书包又被高高抛起,落入另一个男生手里。

正是午休时间,一屋的同学都在看热闹。也许有人想要帮她,只是不敢行动。任谁都看得懂眼前的戏码,又怎么会惹祸上身?少年的赵辰就那样额头轻扬,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欣赏着她的窘态。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喘息着定在那儿,强忍着眼里的雾气,看着他,却不吭一声。他也盯着她,那眼里是得意,讥讽,和丝丝冷意。她没有开口求他,但两个人都知道,她是在向他求饶,纵然那眼里仍有不甘,仍不肯在他面前失控地落泪。而这样的示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住手!把书包给她。”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仍显稚嫩的男生,早就习惯了不容置疑的命令。

她知道,他是在惩罚她,为了她的不顺从,和沉默的抵抗。而她又一次屈从了他的意志,一寸一寸地输掉她的坚持和自由。

莉莉热情地和他拥抱,双臂环抱着他的脖子。他没有回抱,只是象征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顺势抓着她的手臂,将她拉开。莉莉不以为意,张扬地笑着。褐红色的长发,是夕阳下跳动的那抹余韵。

“赵,这就是我的小萝莉,蕾。旁边的是她男朋友吴士涵。”

另三个人对她的介绍反应迥异。晓蕾平静地“嗨!”了一声,便不再看他。赵辰和吴士涵貌似诚挚地握手,微微一触就松开,四目之间暗流涌动。

如果在平时或许晓蕾会很享受地欣赏这异国风景里的一对俊男,可是现在,她只想闪得越远越好。

莉莉显然对气氛的诡异毫无察觉,竟邀请晓蕾和她一起住在赵辰的公寓。晓蕾百般推脱,最后还是吴士涵答应一起住,才勉强答应了。

其实吴士涵已经找好了住处,晓蕾奇怪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不觉眉头轻皱,终究没有问出口。

公寓分上下两层。晓蕾和莉莉睡在楼上的客房,赵辰在主卧,书房铺了一个床垫给吴士涵。晓蕾对莉莉没有和赵辰睡在一个房间竟有些庆幸,莉莉没有和她解释两个人是如何相识的,她也绝不会主动开口询问。

晚上,晓蕾独自在客厅看电视。赵辰和莉莉出去玩儿了,吴士涵要带她去看朋友,她推说累了,独自留在公寓。

吃晚餐时,赵辰理所当然地把一份没有洋葱、胡椒的牛排放到她的面前。莉莉瞪圆了眼,夸张地张嘴,“这份专门给蕾做的?我还以为……”

晓蕾干脆低头装傻,忽闪的睫毛掩住眼里的凌乱。吴士涵一惊之后,面色凝结,凝眸扫过赵辰的脸,声音却是平静,“我倒忘了提醒,难得你还记得。晓蕾的胃不好,不能吃辛辣的东西。幸亏你想得周全。不然晓蕾今晚恐怕要饿肚子了。谢谢了。”

“是吗?”莉莉将信将疑地问,“赵辰,你这也知道,真是体贴!难怪苏丽死活不肯把你让给我,又帅有温柔的好男人简直是极品,我也会舍不得的。蕾,你说是不是?”说完,欺身一个香吻,落在赵辰的脸颊,而后回头朝晓蕾灿然一笑。

晓蕾抬头,正撞见香吻一刻,两人眼神交合。半年未见,他愈发深沉内敛,只是那幽深的眼底压抑着的,是她不愿看懂的执念。向莉莉勉强地勾勾唇角,不用照镜子就知道一定很难看。她不是能藏住心思的人。

夜,寂静无声,剥开层层的包裹,她放任自己在梦中和他相见。

她和他浸在微凉的湖水里,夏日的余晖催生一波波醉人的光晕,一波一波如心潮的脉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偌大的水面就只有他们相向而立。那是她第一次穿上泳衣,第一次在一个男孩面前□少女纤瘦的身体,第一次和他肌肤相触。颤颤地从心里到皮肤,半是羞怯,半是胆怯。自从两岁时在家里浴缸里溺水,她就拒绝进入一切深度超过她膝盖的水体。要不是他的鼓励,她绝对不会再动学游泳的心思。

他长手长脚地站在她面前,双手小心地握着她的手指。

“看着我,什么都不要想。我会一直拉着你。”清瘦的少年,高挑的身形,遮住刺眼的夕阳,凸出的肩胛映着珍珠的荧光,清俊的脸上扬着浓浓暖意,洁白的牙齿贝壳般闪亮。

那一刻,她的眼里只有他,俊秀澄净的少年。

他拖着她在水里游弋,飞溅的水花落在她的和他的头发上,脸上,眼睛里,随处烙上闪亮的印迹。

突然地一撇,他的脸颊轰地火起,偏了头游移了半天,糯糯地说:“你在这儿别动,我自己游一会儿再来接你。”说完,一个猛子没进水里。

她愣在那里,低头之际,看见一根碎花布带在水中漾着,那是……她泳衣上的肩带!

那个初二的夏天,从此他和她又多了一个共同的秘密。虽然他们从未提起,但他和她都隐约从对方的眼里收到一丝躲闪的甜蜜。

枕边冰冷的濡湿,浸透夜的寒意。

晓蕾缓缓坐起,下床,推开门走出去。

看见面前的楼梯,她忽地顿住。片刻的空白,才想起,这里是赵辰的公寓。

“楼上也有厕所。”突兀的声音让她忘了呼吸,停在台阶上不知所措。

“我,我想喝水。”她稳了稳神,轻轻地说。

阴影里的男人站起身,一步一步地靠近,配着暗夜的衬托,身形高大得骇人。

她的心随着他的脚步一紧再紧,微微喘息。

“去坐着,我来倒给你。”他闪身走进厨房,留下她怔忪半响。

☆、生者的悲哀

  晓蕾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着水杯,赵辰斜靠在旁边,偏头看她。

开了夜灯,柔和的光里,人也顿了棱角,落入纠缠思绪里,越觉空寂难捱。

“没想到,有一天,你还能学会做饭。”她幽幽地开口。“过去你可是连杯水也要阿姨帮你倒的人。如果赵妈妈知道你现在的样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心疼。”

“你去看过她了?”

“嗯。”

“什么时候?”

“出国之前,我回家的时候。她身体还是老样子。”低头默想那日赵妈妈把赵辰的地址给了她,虽未多说,但一定是希望她去看看他的吧。毕竟远在异国,做妈妈的哪里会放心呢?那空旷的门厅里 ,一个半老的美人,倚门而立,眉宇间因病痛愁苦落下微微的印痕,温柔淡然的神情里又有多少不足为人道的爱恨与挣扎。

轻叹了一声,还是不免多嘴,“有时间就多打几个电话回家吧。她一个人很孤单。”

显然这不是一个深夜倾谈的好话题,她憋闷地不想再提,他也不愿接话。

良久,赵辰斟酌着说:“你的交换期是一年吧。有没有想过继续在这里继续研究生课程?以你的成绩,申请应该不成问题。”

“不,”她断然拒绝。“我不会读研究生,只想早点儿毕业独立生活。”

赵辰暗含怒意地哼了一声。在她面前,他从不刻意隐瞒情绪,经常被她气得暴跳如雷,又无计可施。

“你家里又不缺钱,你那么着急上班干嘛?我爸给你爸爸的工资还不够你交学费吗?”

一串的质问,挑起她敏感的神经。要多久才能挣脱这难堪的境地?心火忽地燃起。

她冷笑一声,声音微紧,“你还真是千年不变,我还当你转了性了,原来都是我的痴想。以你的想法,你爸的公司就一定是你的?你确定你爸不会哪天头脑发昏,给你领回一个弟弟妹妹的?离开你爸爸你还能是什么?”眼见赵辰的脸色沉得骇人,才发觉话讲得太刺人了,本是人家的家事,她多什么嘴呢?他自糊涂他的,她着急什么呢?

缓了口气接着说:“我已经成年了。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没理由要求家里必须为我做什么,反之也是一样。毕业后,我会找个工作,赚自己的钱,过自己想过的生活,没人能左右我的决定,家人也不行。”

讲完,她挑衅地看着赵辰,他并没像意料中的怒不可遏,只是眼睛灼灼地看了她良久,目光纠结,像要把她看穿,又挫败地放弃。

“在你眼里,我一直是没出息没骨气的富二代吗?我努力了这么久,不论是学习还是生活,可你从不在意。还要我怎样,你才能看我一眼?不要跟我说什么独立生活那一套。你从来骗不了我,我也是一样。你只是一心想着逃开,宁愿家都不要了。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还要多久,你才能忘记?今天你就给我个痛快,别让我提心吊胆地瞎猜了。难道一辈子的时间才可以?我就那么不可饶恕吗?”

赵辰忍着眼中的涩痛,痛惜地看着面前的小人。素淡的小脸,依稀的泪光,仿佛这一眼就是经年。

还只是小女孩的她,安安静静地窝在沙发里,闪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没有畏惧也不是好奇,是放肆的观察。妈妈说那是叶叔叔的女儿,叶晓蕾,和他同年。

后来才知道他和她是同校的,她就在隔壁班。

有意无意地会在人群中寻找她的身影。没想到竟看到她站在教室门口,罚站。浅淡的表情,低垂的眼帘,瘦削的双肩,不在意老师的暴跳如雷,更看不到同学异样的眼光。轻描淡写地向同学打听,竟发现她的成绩优异,只是脾气怪异。莫名其妙地迟到,偶尔没有理由地旷课。从来只有一个回答:上厕所。烂得不能再烂的理由她一用再用,连编个新一点儿的都不屑。如果是个调皮捣蛋惯了的男生,倒没人好奇,偏偏是个成绩排名第一的小女生,真叫人匪夷所思。估计老师也是看在她成绩第一,态度乖顺的份儿上,对她的恶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次一次地见她独自站在教室门口,旁若无人,低头不语。心里的好奇一天一天地长大。

终于忍不住,逃了一次体育课,远远跟在她的身后。看她走近学校后面角落的院墙,四处打量,而后手脚并用地翻墙而过,小小的身影消失在墙后。瞪圆了眼睛,半天才接受了现实。她!她!竟敢翻墙离开学校!这可是学校明令禁止的,是要通报处分的。越是忍不住好奇,跟上去。一面翻墙,一面暗骂:“臭丫头,我要是被处分了,一定不会饶了你!”

幸好她没有走远,长长的河堤上,漫步而行。秋风瑟瑟,芦苇长长,浅淡的衣服,长发飘飘,如果再配上傍晚的火烧云,倒是一副让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的美景。可惜时机不对,当时他更想做的是指着她的鼻子,质问她为什么好好地不上课,到河边来发神经。于是当她转身看见他时,他一冲动就冲上去这么问了。

她似乎也被他的出现吓了一跳,眼光闪闪,但马上就平静下来。听完他的质问,只是眉毛皱一皱,一缕发丝飘过脸颊,十分写意。

“你是老师新任命的密探吗?管我干什么?”一副不愿和他纠缠的样子,边说边往回走。

他气极,小丫头,竟敢不理他,大步追上去吵个没完。

“叶晓蕾,你一个女孩子跑到河边了干什么。碰到坏人怎么办?”

“你是女生,还学人家翻墙,难看死了。要是被看见会被学校处分的,知不知道?”

“我翻了半年了也没人发现,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她终于凉凉地回了一句。

“反正你不准再翻墙了,听见没有?”

沉默片刻。

“要你管我,我就不,你能怎么样?”轻飘飘的口气,却堵得他抓狂。是呀,他能怎么样?告老师?那会被同学树为全民公敌的。

咬牙切齿了半天,想起来了,阴阴地开口,“你放心我才没笨到告老师呢。可是你再翻墙出来,我马上拍照留念发给你爸爸。不怕你就试试!”

他知道她爸爸在他爸爸的公司当会计,不信治不了她。

果然她瞪眼,他得意。

后来他真的拍了照片,可惜从没用到过。

她仍是经常旷课翻墙去河边闲晃,但频次似乎少了些。而他觉得自己被她带坏了,因为,他在确定自己对那个产前焦虑的英语老师终于忍无可忍后,平生第一次翘课了。当两个人在河堤上碰面时,场面竟然分外和谐。

她含笑地问:“你逃了什么课?”

他硬撑着镇定地回道:“英语。你呢?”

她深表同情,“数学。”

“为什么?”

“那老太太老糊涂了。如果我们班上的同学都像你就好了。那样老太太就可以休息一会儿了。”

“你还翘过什么课?”

“都有,无聊了就出来逛逛。”

“你当是看电影呢?爱看不看,出入自由。学校是你家开的?”

她扭头看他,也不争辩,眉眼弯弯,狡黠地抿嘴一笑,嘿嘿!

后来,他不止一次地想要大声对那些被她的温顺表象蒙蔽的人们怒吼:“笨蛋!你们都被她骗了!叶晓蕾就是只彻头彻尾的小狐狸!”

要升初中了,他磨蹭了很久,拐弯抹角地求妈妈把他和她调到一个班级。其实,在学校他也不大理她,搜罗了一群半大的男孩子,他俨然是老大的派头,很是得意。可就是希望能随时看着她,最好随传随到。他只当那是他单调生活的调剂。看着她在老师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是他上学的一大乐趣。只是这丫头还是老样子,淡淡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偶尔翘课,经常走神,心情好了顺着他几句,不好了干脆不理。

从小家境优越,人又生得好,他早就习惯了被人众星捧月地围着,捧着。除了他那个严厉的爸爸,叶晓蕾是唯一他渴望接近而又总在若即若离间不得其入的人了。虽然他自信他是最了解她真实一面的人了。这个在众人眼里笑意甜甜,温柔恬静的好学生,乖孩子,内里却是一个厌学,翘课,阳奉阴违,牙尖嘴利的坏丫头。不过,他很喜欢,就像在一款普通的飞机模型里发现一个附赠的最新游戏芯片一样,先是惊讶而后窃喜。

直到一个男生的出现,终结了他的自得其乐的臆想。他的名字叫周林宇。

夏日夕阳里,她的目光被那个清俊的男孩吸引着,看他白浪翻波,鱼龙潜底。她不再是那个浅淡的冷人儿,眉宇间多了一分莞尔笑意。

莫名的烦躁,郁闷难耐。憋着一口气,给她脸色看,她只当空气。整整一年,她和那人纠缠不清,而他整整气了一年,也郁闷了一年,终于琢磨出来两个结论,第一他喜欢她,第二他嫉妒!

生活不可逆转,无可抗拒地推动一班演员上演一出没有脚本的情景剧。

还是迷人的夏日午后,夕阳余晖里金色的池塘。

他率领一群同伴向周林宇挑战水性。前两个项目他俩一胜一负。第三个项目是比试水下憋气。

他游了两场体力耗去大半,心里惴惴的,恐怕下一场再输。看那小子弯着精瘦的小身板也在喘粗气,顺着他的视线,却看见晓蕾焦急心痛的目光。心里的火腾地窜上脑门,臭丫头,竟敢当着他的面和周林宇眉来眼去,今天不打败他,就誓不为人!

背水一战的力量果然强大,当他以为憋得够久了,肺都忍得生疼时,终于把头探出水面。同伴们一脸的失望,一片叹息声。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回头看周林宇还没出来呢。这回面子可丢大了,整个儿一自不量力,没本事还向人家挑战,自取其辱,以后再怎么混呢?

话说回来,小子是不是太能憋了,都几分钟了,还没出来。岸上的孩子们也开始嘁嘁喳喳的,从小声嘀咕,到大声不安地吵吵。不知谁第一个跳下水,接着扑通!扑通!水花四溅。

再见他,是一张平静而冰冷的脸,长手长脚,别扭地躺在地上……

那一年开学,校长的开学致辞多了两行,先讲反面典型,然后提醒学生注意假期安全,不要在野外游泳。没有温度的语言,却能杀人于无形。

脸上微痒,抬手抹一把,尽是泪水。还要有多久,才能忘记?她从未想过。也许这对于她从不是个问题。要如何才能在纠缠的记忆里彻底地剥离关于他的一切?他就站在那里,在她14岁的记忆里,一直望着她一步步离他远去。她一年一年地老去,而他,永远停留在青涩的年纪。好像探出手指就能触及的距离,无法跨越的是生死的结界。

“不是你,不是你。”她忍痛地低语,身体抖缩成一团,如垂死的小兽。

一直不敢面对的,终究被他戳穿。包扎好的伤口再次被撕裂,猩红的鲜血奔涌而出,痛彻骨髓。心里却又有一丝快慰,终于不必独自忍受,要痛就索性畅快淋漓,哪怕伤口从此再无法愈合,终生带着恶意的创口。

“是我,是我,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他已经力气耗尽,却坚持着不肯认输。那么一个从容沉稳的人,从未见他和人争执,却忘了他也不过是15岁的少年,也有执拗的时候,也会无所顾忌。都是我的错,是我胆怯地不敢开口喊停,不敢公开我们的秘密,眼睁睁地看他在我面前消失,却不肯做一点儿努力,直到彻底失去。像我这样的人,胆小,懦弱,自私虚伪,活该被抛弃背叛,活在悔恨的地狱里。这样的我,你认识吗?连我自己都不愿面对,你还要争取什么?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你值得更好的人,那不会是我。不要在为我做任何事,也不要见我,好不好?”单薄的小人再也无力承受沉积多年的悲伤和悔恨,扑倒在沙发上泣不成声。

静夜里,那压抑的哭声时急时缓,时高时低,如一把钝刀丝丝拉拉地在他的心上试炼。慢慢地走近崩溃痛哭的人,想开口,却无从说起,探手去抚,却悬在背上,迟迟无法落下。心早已被痛惜淹没,想安慰,却无处着力。自以为对她已经足够了解,一直责怪她不肯原谅。从未料到,她将自己困在自责的牢笼,捆绑的是比他那根更锋利的荆棘。

是不是应该庆幸?终于有人和他受着一样的煎熬。心里为什么又凭添一道伤口?都是为她。今晚的形势完全出乎他的计划,本已经再次接近,谁料到凭空又砸下来一道屏障。他慌了阵脚,只能暂时撤退。压抑的哭声,微颤的双肩,他闭上双眼,又慢慢睁开,艰难地起身离开。

幽暗的走廊里,他步履沉重,和书房门前的人擦身而过,视而不见。

☆、一个人的生活

  一个人住的日子,自由但孤单。晓蕾开始想家了。

偌大的别墅里,她只占了客厅一角,常常窝在淡绿色的沙发上,或看书,或发呆。电视总是开的,声音调得大小适中,其实不是想看节目,全当那是背景音乐,经常放的是中央国际台。

吴士涵倒是常来,顺便带来一些新鲜蔬菜,这对晓蕾来说简直是福音。没办法,在肉比菜贱的美国,每顿饭都有新鲜蔬菜的饮食习惯对一个普通留学生来说太过奢侈,有白吃的自然会喜出望外了。一次,她察觉到了吴士涵看她的眼神饱含深意,才推测自己的表情太过夸张了,估计和饿虎扑羊差不多。

“嘻嘻!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贪吃鬼呀?一见到好吃的就眼冒绿光。”

晓蕾抱着装满蔬菜的纸袋,有些脸红地问。

吴士涵走近一步,抬手两指轻弹她的额头,笑着说:“嗯,差不多。要是你这么看人,估计会被错当成小偷抓起来。才几天没吃青菜呀,至于吗?”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怎么不至于?我现在不要说看了,一想起肉来,就想呕了。这两天我都是吃米糊过的,肚子都饿瘪了。”她一面往冰箱里,一面抽空揉揉空空的肚子,表情哀怨。

吴士涵看她小孩儿样的动作,不仅摇头浅笑,拉了一把椅子坐在餐台边。

“午饭,要吃什么?我想吃凉拌莴笋,清炒西兰花。你呢?要吃肉吗?你要吃的话,就加一个菜。”她回头看他一眼,把莴笋放进水池。

吴士涵看着她轻扬的发丝,有些晃神,随口说:“随便好了,我不挑食的。”

晓蕾不禁翘起唇角,“我的好师兄,随便的客人最不好打发了。你还是挑一个吧,鸡脯还是猪排,要不就炒蛋?否则我做好了你不吃,人家就白辛苦了。”

虽然屋里有空调,但要开火做饭还是会出一身热汗的。如果不是有蔬菜的诱惑,她宁愿一天三顿,顿顿喝米糊。哎,既然收了人家的好处,付出一点儿劳动也是应该的,全当答谢了。她倒是想过付给吴士涵菜钱的,可总是拿不出手,感觉会糟践了人家的好意,也辱没了师兄妹之谊。

“那就猪排吧。我想吃红烧的,你这儿有调料吗?”

吴士涵想了一下,选了一样,很想看看小丫头会弄出什么样的红烧猪排来。

晓蕾微微皱眉,表情严肃,开始认真地翻抽屉,“我倒是从家里带了一些调料,不过没老抽酱油,你吃甜吗?要不加点儿红糖上色行吗?”

“行呀。我还没吃过这配方呢,试试好了。”吴士涵看着她窈窕的身影在眼前移来移去,心情也跟着荡起秋千。

“要不要我帮忙?”默默注视了两分钟,看着菜板上一堆薄厚不一,造型各异的莴笋片,吴士涵终于决定出手挽救这些宝贵蔬菜的悲惨结局。

“你会吗?”晓蕾怀疑地问。

吴士涵走到她身侧,伸手抚上她垂在砧板上握刀的手。手背上一烫,她心里不禁一紧,松了手,往旁边移了一步。抬头看他,却是面色如常,垂眼专注地做事。

看他修长的手指把莴笋片一片一片码好,晓蕾眼里一暗。

“没做过,总是见过的。刚才见你切菜,我的心都跟着抖了。以后再也不让你在我面前拿刀了。”

他头也不抬,自顾自解释着,声音暖暖的,空气里弥散着莴笋涩涩的清香。

“咳!”晓蕾移开视线,背过身,拿起菜盆接水。溅起的水花,飞升而后沉落。

“好歹我也做过几次饭好不好?好吃就行了,真是挑剔。”她懦懦地嘟囔。

软绵绵略显委屈的调子,听得他的心软了又软。回头看她的背影,宽大的体恤松垮垮地套在娇小的身上,发丝低垂,一抹雪颈间系着一根红色的丝绳。心跳骤然加快,忍着拥她入怀的冲动,回头继续手上的动作,暗自叹一口气。

叶氏烧猪排果然是甜了一点,幸好够咸。两个人似乎默契地对它产生了独特的偏好,一块没剩。

那天两个人都吃撑了。

窝在沙发上选了一部老片子,两个人心不在焉地看着。晓蕾靠在一边,头靠在抱枕上,眼皮一搭一搭地犯困。

天已经暗下来,屋里没有开灯。吴士涵斜靠在沙发的另一边,眼光不时流连在她身上。

“晓蕾!”他试探着叫她。

“嗯?”

“那天的事,你没有要问我的吗?”

“嗯?”晓蕾头抬了一下,不解地看他一眼,而后眼光一闪,又落下。

片刻的沉寂。电视的荧光中,她的小脸看不真切,只有那双眸子忽闪忽闪的,深不见底。

就在他心慌之际,听她幽幽地说:“你不提我都忘了。你一定吓坏了吧,我也是。”

……

后来,两个人再没提过这个话题。

清晨,晓蕾一身T恤短裤,出门沿着林荫道晨跑。这是她为自己定下的暑假健身计划。在国内都没有机会做的事,现在倒有时间实现了。社区里住的人不多,晨跑的人更少。朦朦的晨光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在空荡的街道旁静静地奔跑。一辆银色的轿车在身侧徐徐驶过,反光镜里的倩影像电影镜头被拉长,然后淡出视线。

自从知道莉莉和赵辰认识,晓蕾就再也不肯答应她的邀约了。无法掌控的局面,她宁愿逃避。幸好莉莉的异性朋友很多,希望她也只是一时新鲜,否则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莉莉她和赵辰的关系。

开学后,晓蕾又开始忙了。吴士涵好像也很忙,不再有事没事地往她这儿跑了,电话倒是常来,问她在忙什么,有没有按时吃饭,学习有没有困难,要不要帮忙。心里感念他的好心,嘴里只是挑轻松的趣事和他闲聊。自己的事总要独自面对的,这里的分寸她再明白不过。

周末,莉莉约会去了。她慢条斯理地洗了澡,坐在床上,耳边放着轻缓的小夜曲,噼噼啪啪地敲着报告。

冷不防,一把被人抱住,她吓了一跳。

“呜,蕾,我该怎么办?乔伊这个大混蛋!”莉莉一声哀嚎,就开始声泪俱下地痛诉她这个新欢的劣行。

晓蕾头疼而又无奈地任她抱着,柔软的碰触,加上沁人的香气,即使明知是两个女孩之间,仍是脸热心跳的。她绷着身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莉莉的背,偶然顺着帮她的话骂两句。也不敢骂得太凶,顾着分寸,免得哪天两个冤家和好了,找她秋后算账。

这个室友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男朋友换得勤了一点儿,每次都闹得尽人皆知、轰轰烈烈,而且没事还要热心地和她分享交友经验。难道是天生具有当心理医生的潜质,让人渴望向她倾诉?晓蕾胡乱想着。幸好莉莉每次的失恋症状持续时间不超过两天,否则她也要找人心理减压了。

门口又冲进来一个男人。乔伊进门一眼看见莉莉就冲过来抱住她不放。

莉莉一阵手脚并用的挣扎,嘴里模模糊糊地咒骂着。一会儿麻花样的两个人就滚到了对面莉莉的大床上。

晓蕾无语地看了一阵,直到出现少儿不宜的镜头,才红了脸尴尬地坐回自己的床上,套上耳机,声音调到最大。

也许这样热热闹闹的爱情也不错。为了在以后漫长的人生里长久的保留绯色的记忆,或许浓墨重彩不遗余力地渲染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对于那些失去,或从没有胆量尝试的人来说,连这个可能的选项也放弃了。

也曾有男生不怕死地搭讪她,其中最麻烦的要数迪伦。如果是露骨的表示,她倒可以利落地拒绝,迪伦嘴里不说,却时常用他那双溺死人的蓝眼睛对她放电。开始她还会脸红心跳,后来练出了免疫力,慢慢悟出这小子纯粹是拿她练手,也就不再小题大做了。

一次迪伦故作苦恼地问:“是不是中国女孩都像你一样不解风情?难道我的魅力不够?你真的没有动心过吗?。”

晓蕾心情愉快地看他纠结在一起的眉毛,“谁说没有动心过?我常常动心的”。看他兴奋地挑眉,又坏心地笑笑,接着说:“只是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再美味的东西也架不住天天吃。”

迪伦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哭笑不得地指着她,“还以为你是保守的小丫头呢。原来这么色。我被你骗了。”

晓蕾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说:“是呀,我觉得昨天那个代课的市场学老师比你帅多了!就是个子太高了和他讲话有点儿费劲。”

迪伦觉得自己形象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个子矮点,不幸被晓蕾一枪戳中,顿时倒地。

下次再看见晓蕾,迪伦再也不放电了,估计是内伤了。

☆、平安夜的烟火

  圣诞节前,吴士涵打电话约她一起吃饭。

那天下午开始就飘起了雪花,从宿舍大楼望出去,满眼的银白世界。据说这是十年来当地的第一个白色圣诞节,好玩儿的年轻人要乐翻了。很多人都不顾形象地跑进雪地里打雪仗,她回来的路上就被流弹打中了后背。肇事者嬉笑着向她道歉,那眸子里的满是生动的喜悦。

莉莉早就回家了。晓蕾一个人在宿舍窗前站了很久,望了很久,想了很久。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晓蕾洗了把脸,涂了点儿润肤露。镜子里的人眉头微蹙,若有所思。伸手轻抚乌黑的长发,如水般顺滑的发丝在指尖滑过,桃木梳细细地从上至下梳顺了,随便披在身后。如瀑的长发,衬得纤细的腰身更加娇柔玲珑。找了件洋红色羽绒服套在身上,七点整准时下楼。

吴士涵隔着车窗看见一个红色的小人一点点靠近,在白色的背景下如烛光一点。手心微微的汗湿,推门下车,缓缓起步迎上去,脚下的踏雪声,吱咯作响。

“嗨!吴师兄,看我多准时。”晓蕾几步跑到他面前,笑着招呼。眼前忽的一暗,吴士涵在她额头轻轻印上一吻。

“叶晓蕾,圣诞节快乐!”吴士涵目光融融,看着她凝固的表情,轻声地解释。

“呃!圣诞节快乐!”晓蕾还在那一吻的回味中发呆,勉强地扯扯嘴角。今天的他有点儿怪,虽然也曾有老外吻过她的额头,但都是礼节性的一触而过。刚才那一吻太过温柔而持久,让她无法不去在意。

吴士涵看她目光闪烁,暗叹一声,上前揽过她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坚决霸道,不容拒绝。晓蕾诧异地抬头,他的头微微扬起,下巴上隐约可见淡青的胡茬。

她心里一跳,低下头,听他沉沉地说:“上车吧!外面太冷。”

车里没有开灯,晓蕾默默地坐着,偶尔转头看吴士涵一眼,迅速移开。

他好像瘦了些,下颚的轮廓分明,添了一分俊朗。神情温润从容,目光坦然,好像仍是往日的谦谦君子。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晚餐订在一家西餐厅。因为是平安夜,餐厅爆满。吴士涵订的位置在二楼正临窗口,刚好可以望见对面的摩天轮。

佐餐酒、开胃菜、汤、主菜、甜点,样样精美。晓蕾鲜少出席这种正式场合,怕忘了规矩,落人笑柄,不免有些拘谨。反观吴士涵倒是安之若素,举止优雅。早知道他家世不俗,果然是花架子十足。难怪自己的刀功会被他笑,估计这辈子都没吃过她那样的独家菜色吧!

正想得好笑地摇头,就听见吴士涵问:“想什么呢?笑得那么甜,说我听听。”

“没什么了,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能让你这样的人吃我做的菜真是我的荣幸。”

吴士涵手上一顿,“依你看我是什么样的人?”语气倒还平常。

“呃,和我不一样的人吧。”

“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你自然和我不同,多多少少的差别。比如像现在我为了维持着表面的气质,其实浑身不自在。可你看起来乐在其中,好像与生俱来的做派。”

看他面色微变,目光一凛,心里又是不忍,闪笑着握紧手中的餐布,在嘴角轻沾。

“呵,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师兄,你别和我一般见识。”说完再不敢看他,低头拿小钢勺捣弄着黑森林的巧克力皮。

吴士涵放下手中叉子,眼神从她的头顶一直移到剥落在盘子里的巧克力碎屑。

心中的不快压得辛苦,看她小心的样子又是心疼。片刻后,才淡淡地说:“快吃吧,一会儿带你去一个地方。”

出了餐厅的大门,大衣没有扣好,迎面冷风一吹,不觉打了一个寒战。

走在前面的吴士涵停住,转身走回两步,蹲□,伸出双手,握着她的衣角的拉链,从下而上为她拉好。

晓蕾喝了点红酒,头开始犯晕,傻乎乎地看着他的头顶、接着是放大的俊脸,然后落入温热的怀抱。

“晓蕾,晓蕾,……”一声声无奈而心痛的低语。

晓蕾犹自保持着一份清明,被抱着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懦懦地问:“吴师兄,叫我干嘛?”小孩儿样地将头蹭蹭温暖而坚实的靠背,舒服地闭上眼。

手臂忽地箍紧,听他痛惜低吟着:“为什么?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这样扛着不累吗?”

车子开了半小时,来到一处高坡停住。

晓蕾酒劲过了,只是觉得浑身无力,半眯着眼窝在副驾驶座上。

“晓蕾,我和魏承联系过了。他告诉我一些事。”

晓蕾眼皮一跳,没有出声。

“洛枫那个混蛋对你做了什么?还有洛林,他……强迫你的,对不对?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以为……对不起!”

说不出地痛切,几乎语不成句。即使过了这么久,仍旧无法平静地面对。当他第一次从魏承口里听到她的一切,他只觉得痛彻骨髓,五脏俱焚,悔恨的重锤击碎了他的理智和坚持,恨不得要马上飞回国去,冲到那个混蛋面前一片一片地撕碎他,方解心头之恨。

但终究也只是泄愤的想法而已。想他现在只是无名小卒一名,靠着家里的资助出来镀金的普通学生而已,拿什么和那些无法无天、不折手段的混蛋对抗?想也知道,爸爸是不会帮忙的。只会骂他不自量力、无理取闹。是呀,他都知道,所以才会最终屈从,隐忍不发,妄想着以此来换得她的平安,却万万没有想到会任她伤上加伤,只怕再也无法弥补。

魏承说晓蕾曾去找他,但没有问他的联系方式,估计心里一定骂了他N遍了,忘恩负义的帽子戴在他头上一点儿不冤枉。又讲到叫洛林的男生和她交往。那哪里是什么“交往”分明是强迫绑架、强抢民女。不知道她受了怎样的伤害,却从未向他提起,连魏承也被瞒了。估计以她的性子永远不会让人知道,真不知她柔弱的身体还能承受多少委屈、痛楚和绝望。

晓蕾脑袋里神经终于联系上了,慢慢把吴士涵的话前后串联着分析了一遍。强迫?他怎么知道她和洛林的事?还有洛枫,为什么心里慌得发颤?到底是怎么回事?

酒后微红的小脸,渐渐转白,疑窦丛生,“吴师兄,你在说什么?你怎么知道洛枫和洛林的?你们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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