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我这样的人怎么能用闲来形容呢。再说我哪会那么无聊。是胡芸知道你会来,死活要跟着。你知道我对她总是没办法。”
卢茂安摆出无辜的表情解释着,只是眼里没有一点儿愧疚的影子。
“不过你这样子,肯定会让她很有报复的快感的。瞧这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了。说吧!出了什么事?”
眼里无法掩饰的关切之情,令晓蕾心里一暖,但她又能说些什么,不过只是借口而已。
“也没什么,都过去了。”
“你和洛林住在一起了吧?”卢茂安自顾发问。
“嗯!”
“小丫头,太不自爱了!你该不会是被他每晚折腾成这样子的吧?”
“哎!”晓蕾扶额,有些恼火地说:“你不要说这些吓人话了。好歹您也是社会成功人士,注意一下形象好不好?”
“那好,你告诉我,为什么瘦成这样,我就不乱猜了。”卢茂安终于收起了痞相,正色地问。
晓蕾睫毛颤动,低下头,随手翻开菜单,“好,我说,我失业了,破产了,愁得每晚睡不着。现在你好好请我吃一顿补补,不要问东问西了。嗱!”她翘起食指点点菜单上的盐焗鸡,“我要吃这个。”
卢茂安不屑地瞟了菜单一眼,扬手叫来侍者加菜。
“小家子气!你就是嘴硬,不知道女孩偶尔示弱才会更可爱吗?真不知道你爸妈怎么教你的。你看小芸和你一般大,还老是缠着我撒娇呢。这才是女孩,懂吗?像你这样硬得像石头,防人像防贼似的,真不知洛林怎么会看上你的。”
若是在往日,晓蕾早就乒乒乓乓地回他了,可是今天的她没这个心思,“是呀,我也奇怪着呢!”举起一只手,对着灯光仿佛瘦得可以照见里面的骨头,眼波一闪,“这样也好,起码胡芸可以好过些,我还是有些用处的。”说话之间看着远远走过来的胡芸微微一笑。
晚上洛林回到家,明知道晓蕾还没有回来,还是缓步走到客厅的摇椅旁,站了一会儿。摇椅上懒洋洋地躺着柠黄色的海星,是晓蕾从自己的出租屋带来的。往常都是被晓蕾搂在怀里的,看不清楚,原来嘴巴里是个口袋。忍不住探进两个手指,有一个硬物,夹出来一看,是一块石头。褐红色的底子,淡青色的条纹,像是普通的火山石。洛林默看了一会儿,又把石头放回了海星嘴巴里。
已是十一点多了。洛林坐在客厅沙发上,摆弄着手机,翻来覆去,把晓蕾下午发的那条短信看了n遍。脑子里想着到底卢茂安请她吃的什么会要用去五个小时。电话是不能打的,怕她多想,只好忍着。幸好门铃响了,来不及奇怪晓蕾问什么不自己开锁,三步两步走到门口,开门就看见卢茂安立在门前,一边夹了一个恍若无骨的女人。
“你这是……”再仔细看了才辨出左边是晓蕾,右边是胡芸。
“快搭把手,没看见我都累死了吗!”
卢茂安左胳膊一推,把晓蕾塞进洛林怀里。洛林吃惊之下一阵酒气冲鼻而来,也来不及细问,抱着晓蕾转身进屋。卢茂安半抱着胡芸跟了进来,一面还在碎碎念:“娘的,累死了我了。死丫头!等你们醒来,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洛林回头看他一眼,他立马凝眸瞪回去。今晚他已经忍了太久了。倒不是他不想,实在是吓不住人,对着两个半醉的小丫头,气得火上房也是白搭。还有酒吧里那帮看热闹的,被他们七嘴八舌地一描,他俨然成了被捉奸的男主角,简直气死他了。又碍着面子,不能闹大,否则明天大街上传出裕茂老总和某女、某女酒吧上演捉奸大战的新闻是拦不住的了。
饭后胡芸硬拉着晓蕾去泡吧,他就觉得不妥,奈何纵容习惯了,想拦又拉不下脸,只好跟去照看着。
不知两个小丫头怎么就拼起酒来。胡芸出来玩儿惯了,晓蕾根本不是她的对手,被灌了几杯啤酒,就不肯再喝了。胡芸借着酒劲,气得跳脚,拿了杯子就要强灌。晓蕾已经有些浅醉,比平时放纵许多,大喊着救命,缠在卢茂安身后。两个半醉的女孩儿,绕着个半老男人扯来扯去。头发散了,衣服破了,尖叫连连。惹得满场的人就凑过来看热闹。两女一男的组合,在酒吧里早不是新花样,不过两个小姑娘实在水灵,看客乐于捧场。
卢茂安被拽得七零八落的西装早就没了样子,哪里还有裕茂大老板的派头。此刻他竟万分感谢酒吧里那迷离的灯光,太丢人了。
他到底是叔叔级的人物,再恼火也不好和两个小丫头翻脸,铁青着脸,冷眼扫过旁边起哄的小子们,横着眉双臂一紧,拽起两个活蹦乱跳的丫头就走。还好酒吧里的护场识相,早早帮他开了道。
都说喝醉酒的人不可理喻,卢茂安算是领教了。胡芸仗着平时舅舅疼她,胡闹的小手还在他胳膊上乱挠,嘴里不清不楚地念着“放开我,我要去找洛林,坏舅舅!连你也帮着她,我不要你了!我要去告诉舅妈你又犯……”
此刻走在前面的洛林暗想,“嗯,还是我家晓蕾懂事,连醉酒都那么体贴人,安安静静地不吵人。”把晓蕾抱上床,服侍她睡下。看见卢茂安也自来熟地把胡芸弄上床,躺在晓蕾旁边,瞪瞪眼没讲什么,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
卢茂安不顾形象地仰头躺在沙发上。洛林冷眼看了他一下,进了厨房,一会儿端出一杯清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看着卢茂安端起喝了一口,才开口:“现在麻烦卢总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卢茂安放下杯子,又躺回去。
“小林,你真是越来越缺乏想象力了。我记得小时候你可是猜谜的好手。想想就知道了,两个喝醉的女孩儿,一个成年男人,连起来就是我送两个喝醉的小辈回家。”他不紧不慢地说着,完全无视洛林飞过来的冷眼。
“哼!”洛林最恨卢茂安动不动就拿他小时候的糗事来压他,明明没个长辈的自觉,偏偏喜欢端架子教训人。“卢大叔,我是问你为什么晓蕾会和胡芸一起喝酒,为什么会喝醉?你又为什么把她们都带到我家来?”
“噢,胡芸听说你和叶晓蕾同居了,一定要和晓蕾庆祝一下,所以就跑去喝酒了。至于为什么会到你这儿来,那不是很明显吗?我不想带着两只小醉猫在街上兜风,而你这儿离酒吧最近。难道——你想我带晓蕾回我那儿吗?”
“不过,我倒是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健康的小丫头在一个月里瘦得皮包骨头?还有,为什么她要和我一起去上海?”
去上海?洛林怀疑自己患了幻听,不可置信地望着卢茂安。
“没错,她是这么说的。”卢茂安微微颌首。看着被打击的小子心里倒有一分舒畅,嘴角扬起若有似无的浅笑。
☆、吃与被吃
“晓蕾,晓蕾,……”忽远忽近的呼唤,反复是小孩子淘气的小手,在琴弦上时轻时重地撩拨。晓蕾被吵得心烦,一巴掌拍出去,啪的脆响,手上一震,睁眼一看,完了,好好的美男出浴图,生生被一个小巴掌印儿破坏了。
洛林才被她恬静的睡颜撩起的绵绵爱意旖旎情怀,全都被这一巴掌拍碎了。眼角上挑,嘴角抿紧,面陈似水,脸上火烧似的胀痛。
“醉鬼!还没醒酒吗?信不信我把你扔到阳台上去醒醒酒!”
晓蕾眼睛眨眨,双手抱头,弱弱地说:“别说了,我头疼。”
“哼!”洛林狠狠地瞪她一眼,仍板着脸,坐起来,一把掀开她的被子,嫌弃地撇嘴,“快去洗洗,臭死了!就不应该让你睡在床上。”
晓蕾自知理亏,老实地起身下床,低头看了一眼身上,仍是昨晚穿的毛衣长裤,挠了两把乱草一样的长发,走进浴室。
衣服脱了一半才想起来没有带干净衣服进来,看了一眼地上七零八落的脏衣服,实在没有勇气再穿上,默了几秒,缩着身子,弯腰轻轻转开门把手,隔着门缝,虚着嗓子喊:“喂!洛林,那个,帮我拿下衣服行吗?我忘拿了。”
等了半响,也不知他听见没有,再没勇气叫一次。正失望地想要关门,一声闷响,“开门!”
尴尬地顺着门缝探出手去,摸到衣服,抓紧了赶紧收回来。细看,竟然从里到外,一件不少。他可真是……细心呢。
抑制着心里的异样,抬头正望见一个半裸的女人,头发散乱,面色微红。
洗了澡出来,洛林还在她房间的床头靠着。隔空两人目光交汇,而后不约而同地飘开。她低着头一步步向他走去,默数每一个步子。
没有穿鞋,玲珑粉嫩的脚趾露在浅黄色的裤腿外,紧张地微微拱起。
在床边站定,濡湿的长发垂到腰际,温热的香气扑鼻而来。洛林眼眸轻抬,视线落在她的脸上。
一丝挣扎闪过,她转身要走,却先一步被洛林扣住手腕,“别走。”他低声说,“陪我待一会儿。”
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不肯信我?是不是从未爱过我?多少问题等着她的答案,但他一句也问不出口。
晦暗的眸垂下,拉着她的纤纤素手挨肩而坐。掌中轻轻揉弄着五根纤细的手指,从柔软的指端到微曲的关节,最后大拇指腹在她细致的掌心画圈。
晓蕾静静地坐着,麻麻痒痒的感觉从自手上传至心里,再到全身各处。身体不安地抖动了一下,不由得压着下唇,压抑地微微喘息,懦懦地说:“几点了?你不要上班了?”
“要的。还早。再待一会儿。”他头也不抬,仍在细细把玩她的那只小手,好像再没有如此有趣的事了。
她想要抽回手,他手上加力,握紧了她的手腕。
“别,痒!”她有些急了,另一只手去扳他的手指。
“哪里痒?”他轻声一笑,抬头问她。眼里充溢的流光照亮了她眼中的暗尘。脉脉柔情似水,灼灼烈火焚心。
晓蕾怯怯地倾身,单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那浓黑卷曲的睫毛。
还有什么是无法割舍的,大抵就是此刻的丝丝心动。
洛林专注地看着她,感受着她的手若有似无的碰触带来的温度和悸动。心鼓砰砰地一声催着一声,他却不敢轻举妄动。慢慢扬起手,轻轻抚上脸上作乱的小手。她反手握着他的,拉到胸前,离心脏最近处。
“这里。”
他眼波微动,性感的双唇轻启,“我也是。”
不知是谁先扑倒了谁,清晨的阳光里,两人重又倒回床上。洛林一肘撑着上身,轻覆在晓蕾的身上。细碎的吻仿佛春雨轻啄,从上而下,不肯遗漏半分。
耳边女孩微微喘息着,时断时续地低吟,“别,好痒。”
他轻声哄骗着,“乖,就好了,一会儿就好。”却未停手。
从未试过如此小心地爱怜一个女人,声声地哄着,轻轻地动作。天知道这要耗尽他几世的修行,只为了这一刻可以“循序渐进”。
已经不记得上次和女人上床是在什么时候,用的什么招式。满脑子里想的都是眼前如雪的娇躯。多少个夜晚他无法安眠,想象着她在他的身下婉转低吟,片刻的释放之后,才勉强压下肆意冲撞的雄性烈火。
近几日和她同枕而眠,怀中的小人娇弱温婉,仿佛已是他的所有,任他采撷。但终是不忍,还是不忍,……
他简直要对自己佩服得五体投地,原来他也可以做到坐怀不乱。要是从前那帮狐朋狗友听了铁定要怀疑他身体……噢!不,是精神出了问题。
而局中的他知道,他是心甘情愿的,甚至乐在其中。好像被虐的人,享受着痛苦,或是痛苦地享受着。那滋味如同精神毒品,折磨、依赖、享受。只为无法忍受蚀骨的痛,甘愿沉沦,无法自拔。
如果再进一步会吓跑怀里的人,他愿意等待,等她忘记,等她可以。
若不是她另有计划,他也许还可以将这件事推后,可是……
挺身进入之际,他听到她的尖声痛呼,骤然浑身绷紧,猩红的眼里竟升起一层薄雾。痛吗?到底还是伤了你,可是我不会后悔,如果这样能够把你嵌进我的身体里。
“说,你是我的,是我的……他一声一声地威逼,迫着她连声无助地□,恍惚间断断续续地应着,“是你的,是你的,别,不要,……”
娇弱的身子那里敌得过连番的悍然冲撞,最后一刻,晓蕾以为自己会脱力而死。
☆、逃婚计划
晓蕾看着床前的男人,他一身正装,发丝微乱,双目炯炯,浑身裹挟着初冬的寒气。
“肯醒了?”他眼里流光一闪,邪气地一笑,生生扑灭了在晓蕾眼中才冒出的几朵绯色泡泡。“不知道你这么不禁折腾,下次我会温柔点儿。”
看吧,晓蕾赌气扭头把脸深深埋在枕头里,恨恨地想:这就是吃饱喝足的男人。自己舒服了,把享用过女人就像使用过了的方便袋一样随便丢在哪里,自己拍拍屁股不沾尘土地到下一处风流快活去了。
洛林还未察觉女人的心思,好心情地走过去,坐在床边伸手不轻不重地揉乱她后脑勺的长发。而后一路向下,伸进被子里,抚过光滑的脊背。
“别碰我!”晓蕾往里一滚,裹在被子里,仰脸恼怒地瞪他一眼,背过脸去。
洛林剑眉微蹙,收回手,“怎么生气了?很疼?”
晓蕾脸一红,抻着被角盖住脸,“坏蛋!走开,不用你管!”
洛林早年和女人纠缠不清时,也不曾耐着性子哄过谁,对晓蕾如今的表现有些不理解,但总是自己喜欢的人,才尝过滋味正在得意,自然不会和她一般见识。只当是早上太急切,弄痛了她,软□子哄哄也是心甘情愿的。
索性拉过被子卷,连被带人搂在怀里,低头吻吻她的唇角,“别气了。下次啊我会轻一点儿。”
晓蕾扭了两下,挣不开,只好任他抱着,仍是赌气闭着眼睛,嘴巴抿得紧紧的,忽觉左手无名指上一凉,伸到眼前一看,手指上多了一只戒指,简洁的圆环,一颗蓝色的钻石,如深海之星散射着幽蓝的荧光,璀璨耀眼。
她瞪圆了眼睛,倒抽一口凉气,这是……被求婚了?
视线从戒指移到洛林的脸上。那双眼如夜色中的烟波浩渺,脉脉传情,迎着她满脸的不可置信。这丫头犯傻的样子倒不多见,一样……不,更可爱。不觉翘起了唇角,两颊勾起性感的弧线。
“我在向你求婚,小傻瓜!叶晓蕾,嫁给我。”
“你确定?”晓蕾微张着嘴,傻傻地追问一句。
“当然,老婆!不然我撇下公司跑回来忙什么?”
老婆,洛林竟然那么自然地叫她老婆。她浑身不由得一颤。在二十二年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被一个称谓吓得慌了手脚。他为什么忽然要娶她呢?是为了对她负责吗?如果他要对每个和他上床的女人负责,那恐怕迎亲的队伍要排出二里地了,怎么也轮不到她了。
昨晚胡芸酒后向她揭了洛林的老底。她无法想象一群爱欲疯狂的年轻男女在一起鬼混的场景。
“胡芸说你曾号称那个……?你确定只要一个老婆就够了吗?”晓蕾瞟了他一眼,到底脸皮儿薄,害羞地移开视线。
稀奇呀!刚刚看到的是什么?那个微红着脸,眼光闪烁的大男生,真的是洛林吗?没想到,他也有害羞的时候。这样子 ,像个被戳中心事的小女生,粉嫩的可爱。
“……你,我才没有。那都是那些臭小子瞎说的。”洛林嘴巴难得地哆嗦。心里暗自决定,再不让晓蕾和胡芸见面,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戳上一刀。
是吗?晓蕾的眼神明显不相信。其实不用胡芸泄底,那晚她在酒吧里见到洛林和女人调情时,就发现了。幽暗灯光中的洛林和平时判若两人,暗夜赋予他太多神秘与阴柔,举手投足间散发着鬼魅的性感,不经意间夺人心魄。这样的男人只要他想要,只怕是没有女人能够抵抗的。
不由得想起早上的纠缠,他仿佛施了魔法的嘴唇,双手,和……如着了火的封印,烙上她的每一寸肌肤,偶尔一瞥间,那如痴如醉地眼神,肌肉绷紧的双臂,筋骨俊美的身体,微微喘息间压抑的嘶吼……
你完了,晓蕾暗自叹了口气,一阵脸红心跳,一转头,才察觉颈上环着男人的手臂,而自己赤着身体裹在被子里,,正被他紧紧地搂在怀中。一想到这里心里更慌,缩着身子不敢再乱动。
“是真的。你不知道当初我多受欢迎。要找谁都是勾勾指头的事儿。那帮小子嫉妒我,才四处乱说的。其实我哪那么饥不择食呀!也就逗她们玩玩儿,从不出格的。你别听胡芸乱说,她就是唯恐天下不乱!你要相信我,”
洛林手臂摇摇晓蕾,“听到没有?”
“……噢!知道了。”晓蕾咬咬嘴唇,犹豫着说:“……只是,现在就结婚是不是早了点儿。我们才毕业,你看……”才讲了一半,就看见洛林眉峰紧缩,眼光骤冷,吓得再也讲不下去了。
这个小笨蛋!又想逃。洛林顿时火起,扬声说:“哪里早了?我妈向你这么大都有我哥了。你又不是未成年少女。”
看晓蕾那耸眉撅嘴的可怜相儿,又不忍心了,缓了口气说:“你别闹别扭了。我们都住在一起了,你还想什么呢。乖乖嫁给我,嗯?”
说着,微微收紧了怀抱,抬起右手,把晓蕾额上的一缕乱发,拂到耳后。隐忍着怒气的目光一烁不烁地罩着晓蕾的小脸儿。
“可是……”
“没有可是”洛林温柔而坚决地打断。
晓蕾憋着一口气,扬起左手,翘着手指端详在那枚不受待见的戒指,终于鼓着勇气说:“可是我总觉得你是在拿这圈子套住我。我就像是被拴住的小羊儿。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是什么逻辑!洛林气得一时无言以对,虽然她说的倒也没错。如果不是怕她随时要溜走的样子,他绝不会动现在就结婚的心思。毕竟都才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才开始自己的生活,有太多的可能和冲动。晓蕾,他是喜欢的,想要和她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如果结婚能够彻底断掉她动不动就逃走的念头,那就结吧。
可是当晓蕾一字一句地挑明了他的心思,他那无比强大的男人的骄傲与自信被公然挑衅了。难道他洛林是要用婚姻才能拴住一个女人的窝囊男人吗!
“叶晓蕾,有你这么说话的吗?什么叫被拴住?难道婚姻对你就是束缚吗?”
晓蕾眼睛眨眨,点头称是。
“你……”洛林强自咽下胸中的怒气,“难道只有你被缚住了吗?那我呢?我为什么心甘情愿被早早地拴住?你不知道为什么吗?叶晓蕾,你就是个狠心的白眼狼。”
晓蕾眼中悲伤的一暗,而后埋下头,倔强地抿紧了嘴,半响,一字一顿地说:“我就是这样,你不满意我也没有办法。”
环抱的手臂兀地收紧,她忍痛闷哼一声。洛林单手托起她的下巴,眼中的怒火不知何时已被寒冰覆盖,双眸冷凝如冰,如潜伏而动的猛兽,嘶嘶威胁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冲动之下忘了分寸,手指大力钳在晓蕾小巧的下颚。
晓蕾咬紧上唇,固执地垂着眼帘,不肯与他对视,忍痛之下,浑身微微颤抖着,惨白的小脸上长而卷翘的睫毛如受惊的幼兽不安地扇动。
坏丫头!明明是最冷血绝情的人,偏偏摆出一副被人欺负、受尽委屈、弱不禁风的模样。洛林恨得牙痒,硬着心肠,不肯先出声示弱。僵持良久,眼看着晓蕾的眼圈微微泛红,嘴唇被牙齿蹂躏得没了血色。
眉峰渐拢,双目微微眯起,他霍地松开手,负气一推,把晓蕾扔在床上,起身大步走出房间。砰!砰!两声闷响,摔门而去,震得床都在跟着颤抖。
晓蕾双腿屈膝压在身下,姿势怪异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刚才的一推,牵动了大腿内侧的伤处,丝丝扯痛,不是太烈,却足以让她找到宣泄痛楚的出口。
泪水静静地涌出紧闭的双眸,渗进柔软的棉被。粉蓝碎花的布面,纯棉的布料最是吸水,竟看不出一丝痕迹。双手紧紧抓握着,指甲抠进掌肉。鼻息里仍有他的体味。
为什么要伤心?止不住地流泪。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吗?那还在难过什么!
☆、又跑了
两天后的清晨,天明市机场。
中年气质大叔、漂亮淡定女孩,引人注目的组合。
卢茂安翘着二郎腿,凝神注视着旁边座位上闭目养神的叶晓蕾。
天气很好,隔着滤光玻璃射进明亮而含蓄的晨光。光晕里女孩的脸上散射着莹莹的柔光,眼眶下阴影更浓。
微微摇头,慢条斯理的口气,“女人,果然是地球上最彪悍的物种。”
等一会儿,没有回应。接着自言自语,“连句再见也不说就走,还真是潇洒。洛林那小子知道我拐走了你,不知会做出什么事来。不过我会原谅他,谁没个伤心的时候,做出些离经叛道的事,也有情可原。想想还真是可惜,……”
可惜吗?晓蕾眉头微蹙,这样把他拉下水,是有些对不住。不过既然他曾经陷害过她,那掏一点儿利息不算过分吧。只是这样碎碎念,实在有损裕茂老板的卓然形象。
“麻烦注意一下,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回头传出裕茂老板神经异常的谣言就不好了。”晓蕾低声漠然开口。眼光闪闪,示意左右。可在卢茂安听来还是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意味。
“叶晓蕾,你就是只混在羊群里的白眼狼!”卢茂安侧身靠近压低了声音说。
晓蕾漠然的表情终于被一丝紧张打破,她叹了口气,幽幽地说:“真巧!他也是这么说的。看来我想不认也不行了。”
她睁开眼睛,清亮的眼底有些微红,声音透了一丝疲累,“为什么答应带我去上海?你明知道会惹上麻烦的。”
卢茂安在晓蕾的注视下,默了两秒,狭长的双眸,微微挑起,“理由我还真没想过,我做事向来凭感觉判断,幸好出错的几率不大。这次帮你,也是。希望你不要成为我判断出错的范例。不过即使有什么不好的结果,凭我卢茂安的招牌,相信不会糟到哪去?”
果然是敢做敢言,赢得起输的起,只是不知是财富堆出的霸气,还是性格使然。
“卢总结婚了吧?”
卢茂安不着痕迹地打量她一下,神色未变,“嗯!很早,快二十年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当初我同意到上海总部培训,你对我还有什么计划?”
计划?卢茂安不觉失笑,这丫头以为他是干什么的?
晓蕾见他满脸的笑意,微微皱眉,有些尴尬地抿起小嘴。
“计划嘛!那当然是威逼利诱,速战速决,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哎!”晓蕾羞恼地低呼。
卢茂安轻笑一声,“笑笑而已,别当真。”
“不过,可以肯定,当初你要是答应了,今天我们绝不会像这样坐在一起。
收起了笑意,卢茂安目光沉沉地望着晓蕾,神色平静之下,心绪再次被她扰乱。
“我在网上从未查到过你妻子的事。你把她保护得很好。”
狡猾的丫头!话头转得真快。卢茂安转回头,坐正,目光渐冷。
“你还太小,不懂的事太多了。婚姻会改变很多东西。”
晓蕾听出他口气里的疏离和不耐,瘪瘪嘴,不再说话。
“你和洛林上床了?”
晓蕾瞪大了眼睛看他,不可思议地眼神,片刻之后,恨恨地甩开头。
“不满意?”
……
“那就是满意喽。”
晓蕾恨不得化身空气。
卢茂安眼角淡淡一瞥,拖着调子不紧不慢,“没理由的抛弃。要是我,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女人。洛林年青气盛,恐怕只有更甚。”
不会放过吗?晓蕾心里别扭,不觉有些烦躁。望见远处的洗手间,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间。”
洛林静静地盯着手机上那个小红点停在机场的方格里。
这几天他一直住在酒店。公司正在忙着迁址的事,他本就□乏术,叶晓蕾又和他闹,他真是有些累了。
洛妈妈打电话要他和晓蕾回家吃饭,他草草回了,心里更是不自在。对于叶晓蕾他从未想过放弃,但这次……
那天他把全天的工作压缩到一个上午做完,就到珠宝店选了戒指,本想晚上和她一起庆祝的,没想到被她“我就是这样”,一句冰冷而锐利的话刺醒了。
好!好!原来从头到尾在乎、迁就、改变的只有他,而她叶晓蕾只是固守在自己的方寸之间,进退自如,攻防兼备。好一个会算计的丫头。他是不是倒应该佩服她了。试问连他一贯的贪玩随意的性子都日益收敛的今天,在两个人终于突破身体的束缚,几度缠绵之后,作为她,一个小小的女子,还能一如既往,冷情如斯,理智如斯,决然如斯,这岂是寻常女孩子做得到了。
想想真是可笑。记得往些年,他招蜂引蝶的时候,最恨的就是玩腻了的女人,又跑到他面前纠缠不清。为这儿还特意授意手下的跟班提前替他扫清碍眼的垃圾。山水轮流转,现在是倒过来了。他倒成了那个不识相地招人嫌弃的人。
对于当年那些女人,他如今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样貌,好像也从未刻意观察过。当时的想法很简单,女人嘛,还不是都差不多,脱了衣服,就那几个部件招男人待见。不过是挑些脸蛋水灵,身材妖娆的就行了。这一点胡芸大概也知道,所以忍了他很久,直到他当着她的面玩得过了火,才撕破了脸地和他闹。但那又如何,他洛二少,岂是能被一个女人绑住手脚的人。于是他玩得更凶,一晚上几个女人缠在身上。胡芸越是追得紧,他玩得越是过瘾刺激。
现在想想自己也是有些过分的。胡芸应该是真心爱着自己的吧,所以才纠缠经年。求之不得的煎熬,如今他正品得五味杂陈。如果胡芸知道了估计会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吧。哼,从来是玩得潇洒随意的他,终于是栽了,栽在一个扮羊吃虎的小丫头手里。没错,她叶晓蕾就是这样的人,表面上乖巧柔软,心里比谁都要狠心冷清,从不轻易付出,从不多向前迈出一步。
可这样的她偏偏钻进了他的心,吐不出来,又不咽不下,只能小心地捂着。捂得松了怕冷落了她,捂得太紧又怕委屈了她。他知道她曾经爱过人,那个永远停在15岁的年纪的翩翩少年。他嫉妒过,再细想就释然了。这才像她能做出的事,不是吗?固执而冷情,但一旦许诺,就是一生。他甚至有些庆幸,她是这样的人,为他保留着那份空白,等待和他相遇。只是……现在可怎么办?
思索多时,他终于认识到,管理公司比搞定叶晓蕾要容易得多。
昨晚,他找哥哥洛枫喝酒。他没有明说和晓蕾在闹别扭。估计以洛枫的敏锐也猜得到。当时他是怎么说的?
“你以后的人生真的非她不可吗?为什么这么仓促地决定结婚?你想过她的想法吗?”
非她不可?现在的答案是毫无疑问的。至于以后……和她同出同进,同室而居,眼前现出和她相拥而眠的香艳画面,…… 如果一辈子都能这样,应该不会后悔吧。
仓促决定结婚?是有点儿,他承认。如果不是她要逃跑,他是不会这么早提结婚的事的。这丫头,看着乖顺,其实最是不服管束的性子,不给她套上绳套,她就不会安生。
她的想法?她会怎么想呢?他知道她对他是有感情的,不然以她的性子,不会和他同居,更不会和他上床。但为什么一提结婚就炸毛了?若是寻常女孩,恋爱,同居,上床,结婚,程序再完美不过。怎么到她这儿就改道了呢。婚姻,对她就那么可怕吗?她是不放心他,还是爱得不够深,舍不下自己?
晓蕾从洗手间出来,一出门就撞见一个人,她竟然下意识地回身想躲,“叶晓蕾,你给我出来!”一句话惊了一群人。
她再无办法自欺欺人,暗骂自己窝囊,回过身去,一步步走向他。
他显然受不了她龟行的速度,抢上一步,大手抓住她的细胳膊,抻着就走。
“哎!你放开我!”晓蕾小脸通红,碍着周围有人,不敢动静太大,另一只手拼命扳着抓紧胳膊的大手,奈何人小力微,撼不动分毫。人被拖着小跑,跟在洛林身后。
周围人来人往的,不住奇怪地打量纠缠的一对男女。
卢茂安半眯着细眼,远远看着一前一后两个人拐进咖啡厅,眼波微动,浅淡的表情掠过一抹憾色。
或许这样对她是更好的,谁知道呢?有些事总要经历了才知道。她毕竟太年轻,而且固执。而他这把年纪好像更擅长的是伺服等待而不是不计后果的争取。
咖啡厅里的两个别扭男女正在对坐运气,仿佛在与对方逼人的气场厮杀。咖啡厅的服务小姐倒是沉着,耐心地等着两人收了气功,才走过去问:“请问,二位要喝点儿什么?”
说话间,两眼来回在两人之间巡回。
洛林头也不转一下,再次狠狠瞪一眼对面的小人,才冷冷地说:“一杯黑咖啡,一杯热奶,谢谢!”
说完,拿眼冷峻地一斜,示意服务员可以消失了。
晓蕾看见了,不觉瘪了瘪嘴巴,“哼!没礼貌!”
“你在嘀咕什么?那么小声,害怕我听见不成?”
晓蕾翻了他一眼,小孩样儿地一偏头,“没说什么,我才不怕你。”
“是吗?”洛林玩味地念着,双眸微聚,锐利的目光在晓蕾脸上扫视。晓蕾只觉脸上温度一路升高,又不敢摸,心里早慌了,仍咬紧了唇死撑着,强迫自己和他对视着,不肯露怯。
“当然。”
洛林哧地一笑,“当然?叶晓蕾,你这是在骗鬼呢。不怕我?不怕我,为什么要跑到上海去。情愿陪着卢茂安那个老狐狸耍心眼儿,也不肯留在这里。天明市,是你自己的选择吧。你这么中意的地方,因为有我在,就轻易放弃了,还说你不怕我?说到这儿,我是不是该小小的骄傲一下,没想到我对你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真是让我受宠若惊了。”
“你胡说!我才没有。”晓蕾急着分辨,听到后来不知怎么无法再和他对视,长长的睫毛不安地扇动着,低下头,藏在桌下的双手绞着,手心汗湿一片。
“是不是,你心里最清楚。我不过是说得更明白些。叶晓蕾你就是个胆小鬼!到现在你还没长大,从小你碰到什么不合心意的就知道逃避,从没直面过。不愿上学就逃学,不敢想起周宇林的死就再不游泳,不喜欢赵辰就逃到天明市来,不愿和我结婚就逃到上海去。你除了逃,还会什么?你这一辈子是不是就想这样逃避过了?你知道因为你的逃避,给别人造成多少伤害吗?……”
看看晓蕾几乎要缩到桌子下边的趋势,气倒解了一半。抬头示意远处端着托盘不敢靠近的服务小姐过来。
服务小姐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放下两杯饮料,脚不沾地地跑了。她可不想惹上这雷神。本来看洛林模样上乘,正在暗地里艳羡,后来见了洛林训人的气势,YY的想法,早被吓飞了。现在她深切同意那个低眉顺眼地挨训的小女人。
洛林看着服务员走远了,才伸手,把热奶向晓蕾一边推了过去,沉声说:“喝吧!小心烫。”
晓蕾哪有心思喝什么,眼看登机时间要到了,自己还在这儿……
机械地双手抱着杯子,手上也觉不出烫来,就是紧紧地握着。
“晓蕾,你能不能试着这一次直面自己的问题,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你不说出来,谁知道你在瞎想什么?两个人猜来猜去,你不累吗?”
“我承认,我其实没想过这么年轻就结婚,但又怕你跑了,才想用婚姻拴住你。这种想法是有些不理性。但那也是你逼的。要不是你要去上海,我也不会想出这招来。你是兔子么?被追着四处逃的日子很爽是不是?”
说出想法?晓蕾一笑,好!“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我不想和你结婚。你会怎么做?”晓蕾隐忍地收住,等待洛林的回答。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不愿和我结婚,我再告诉你答案。”
洛林神色未变,幽深的目光深沉如海。
晓蕾呼吸一窒,低下头,“我,我不知道自己对你的感觉是什么?但有一点我确定,就是不是非你不可。如果婚姻是两个人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自愿结成的永远的牵绊,那我只能说,我们两个之间还不够,欠缺太多。”她特意把“永远”两个字讲得分外用力。是啊,“永远”,一个也许只能在梦里幻想的场景。
虽然早就预料到了答案,但被晓蕾用理智近乎冰冷的词汇说出来,洛林还是被伤到了,有些悲哀。他就知道,这个丫头,是生来折磨他的。
他长叹一口气,好看的眉眼烦恼地纠结着,有些泄气地说:“叶晓蕾,我早知道,你就是专门来整治我的小妖精。”
“你才是妖精!”晓蕾抬头瞪他一眼,忍不住回嘴。
洛林摆手,“你别激动,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实想法。你不是连真话也听不了吧。这两天我也在想,到底是不是非你不可,结果是,好像是这样。没你的这两天,我承认过得很不好。不管是身体,还是记忆,都已经习惯了你的存在。没了你,浑身不自在,也不是难受,就是心里空,眼睛不自觉地乱飘,找了半天,才想起你不在。这种感觉你大概不会懂的,因为你就是个狠心的丫头。我现在就告诉你我下一步要干什么,我要把你绑回家,锁在家里一辈子。”看见晓蕾小脸儿可怜地变了色,心里又化成一滩,软了口气说:“小傻瓜!开玩笑的,我哪里舍得。”
晓蕾听他说非她不可,还挺感动的,再听他说要绑他一辈子,又气又怕又是心痛,不知哪里来的委屈,小嘴一瘪一瘪地,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洛林,你这个大坏蛋!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当初绑架我还不够,现在还敢来这一招。我才不要跟你结婚,你个绑架犯,我要去告你。呜……”
说完,也不管洛林,自己站起来,往外就跑。
“哎!”洛林伸手没拉住,掏出钱包,扔了两张在桌上,跟着跑了出去。
他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是想和她好好谈的,谁知道被一句玩笑搞糟了。当时他没有多想,随口就说了,现在才觉出不妥。那次绑架事件,他们从未谈起过,他以为她已经淡忘了,谁知……他还是太不了解她了。这丫头平常装作不在意,其实就是一支纸糊的灯笼。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还有最后一章。各位看文愉快!
☆、大结局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透过舷窗射在脸上耀得睁不开眼。晓蕾固执地望向窗外,不肯转头。旁边的洛林默默地看着她,识趣地不找麻烦。
卢茂安站在前舱和经济舱的隔断处,隔空看了一会儿冷战的那对男女,无奈地摇头。年经真好,吵个架闹个别扭都如临大敌,哪像他些这老人家们,连个吵架的理由都懒得找了。
漂亮的空姐走过来,殷殷地笑,“卢总,飞机一会儿会有颠簸,请回座位坐好,好吗?”
卢茂安眼眸一挑,锐利的目光,从搭上手肘的纤纤玉手,移到窈窕的腰身,精致的小脸儿。到底是年轻,太心急,才要了名片就贴上来了。若是平时他兴致好,还乐于陪着乐乐,这次却不由心生出厌烦。
他不动声色地脱出手臂,伸手一掸,目不斜视地回到座位上。
那个多情的空姐尴尬地傻站着。难道是传言有误,她明明听说裕茂的老总专找她这一款的,胸大童颜,半熟女人。莫非他又换口味了?
“乘客朋友,现在飞机遭遇气流可能造成颠簸,竟各位乘客回到座位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空姐的声音很平静而干脆,随后机舱里一阵悉悉索索的捣弄声。冬天大家衣服都穿得很厚,难免行动不便。
晓蕾一手拿着仍盛着半杯水的纸杯,扭着身子,另一只手手在座位上划拉两下,没找到安全带的头,正要起身再找,洛林探过手来抄到她的屁股后面,晓蕾也不敢叫,只是拿眼瞪他,身子往前躲靠在前座靠背上。
“你哦!”洛林小声说了一句,另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把她扳回座位靠好。
“干嘛?”
“系安全带?干嘛?你以为在这儿我能干嘛!”
洛林抬头恨她一眼,接着低头探到安全带的另一头,双手一紧,扣好。
晓蕾挺直了身子,垂眼看着身前洛林的头,淡淡的茉莉花香和着熟悉的体味流入鼻腔。那瓶茉莉洗发水还是她和洛林一起买的,洛林嫌它的味道太过女人气,不肯用。她也不知怎么了,偏偏使起小性儿,每逢洗澡,趁他不注意,就把其他的洗发水都藏了起来。非让他用不可。想想他当时满脸嫌弃又无计可施的样子,真的很好笑……
忽然注意到面前洛林的大脸,两眼炯炯地瞪着她。咳!晓蕾悻悻地转头,望向窗外。洛林单手捏住她的下巴,慢慢用力,转回来。
“说,刚才在肖想什么?笑得那么色。”
“你才呢!”晓蕾打掉他的手,“你不是讨厌茉莉味吗?干嘛现在还用?”
洛林眼睛眨了两下,似在躲闪,“……习惯了。”
晓蕾几乎以为自己眼睛被阳光照花了,竟看到洛林脸上那抹浅淡的粉晕。闪烁的亮眸,深邃的瞳,高挺的鼻弓,殷红的唇,瘦削的下颌,细腻而光滑的皮肤,活脱脱的美人胚子。噢!晓蕾暗呼,这家伙上辈子一定是个红颜祸水,这世托成男儿身还忘不了魅人的本事。
洛林好像没有察觉晓蕾眼中的迷恋,低头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摊开晓蕾的左手,放在手心。
“有样东西,你忘了带。”
“是什么?”晓蕾抬手一看,原来是那块石头。那是她上次回家,在赵辰家门前的广场见到的,不知怎么想的,就捡回了家,一直放在海星抱枕里。没想到走得太急,忘了带走。
手慢慢收紧,指头在石头上无意识地摩挲,眼光渐渐暗沉,“谢谢。”
说完,再没心情讲话,头侧到一边,闭上眼睛。
洛林默默盯着她握紧的手,良久,叹了口气,有些沉闷地说:“你……没想到你这么长情。真不知该夸你好,还是该一棒把你打醒。”
正在思忖,忽然整个飞机一阵上下抖动。仿佛坐在打桩机上,咚咚乱跳。晓蕾惊得睁大眼睛,心跟着飞机的抖动,颤个不停,又总是慢了半拍,不知下一秒振幅多少。双手捂紧了心口,好像害怕心脏会在下一刻跳出来。片刻的宁静之后,机舱里霎时吵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