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作者:米羊【完结】 > [书香门第-ω天机老人]以爱之名之借你勇气.txt

第 4 页

作者:米羊 当前章节:14897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0

最后一门考试上午就结束了,晓蕾吃了中饭就到公司去上班,为了备考她已经一周没有去公司了。

宋子言刚好也到公司去,在楼门口看到叶晓蕾,晓蕾叫声宋老师,两人一起搭电梯上去。其实平时晓蕾难得在公司碰到宋子言,总经理室和客服在走廊两端,没什么交集。电梯里空间狭小,宋子言的存在感太强,晓蕾更觉得局促,绞着手靠在一角,低头不语。

“那次课上你和刘眉传纸条讨论的是什么?”宋子言波澜不兴地问。

真是高人呢!咋记性这么好呢!为这么点小事浪费总经理宝贵的大脑内存算不算暴殄天物?半晌,晓蕾红着脸憋出一句,“啥时候?我都忘了。”说完晓蕾都佩服自己装傻的本事了。

宋子言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抿起,一会儿又问:“你是怎么认识洛林的?”

晓蕾想说老师您的问题咋都这么有水平呢,“抢……”总算及时刹车,“在图书馆借书认识的。”

宋子言点一下头,算是听到了。

电梯终于到17层了,晓蕾请宋子言先下,才长出一口气。

下班后晓蕾去了一趟银行,卡里一共六千零几十块,取了六千出来,只留了几十的零头,这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晚上回到宿舍,只有刘眉和蔡萍在,李晓歌下午就回家了。

刘眉问她买好票没?她说票买好了,明天和魏承一起走。

第二天一早,晓蕾搭车去半山别墅。转了两趟车到了山下,上山就没有公共汽车了,沿盘山公路走了半个小时,转弯处远远望见那栋绿瓦白墙的小楼。又走了七八分钟才到栅栏门前,隔着栏杆望见院内的绿草萋萋,竟和数月前一样,想来是特别的品种,只是寒风瑟瑟,和季节不搭。

按动门铃,栅栏门徐徐滑到一边,沿路走到小楼门前,深吸一口气,转动把手推门进去,意外地看见洛枫站在玄关等候。

洛枫早上正要出门,听见门铃响,看见屏幕上的女孩,心里一惊,还是开了门,在门厅等候。

晓蕾也很惊讶,稳住了神才开口,“你好,我是来还医药费的。”说着低头手伸到随身挎包里拿了一叠钱出来。

男人眼光一闪,又微微眯起,“来坐吧!”然后转身走进旁边的客厅。

晓蕾跟着进去,洛枫坐在沙发上,示意她走在对面。一时谁也不不讲话,静得吓人。晓蕾欠身把钱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又坐正了,略偏头望向厨房方向,“陈阿姨不在吗?我本来说好来看她的……多谢她那几天的照顾。”

“她出去买菜了。”

“噢!”晓蕾看见洛枫一身正装,猜想他也要出门。

“那我就不打扰了,请替我向陈阿姨问好,我先走了,洛先生,谢谢!再见!”晓蕾起身略点点头然后离开,走到玄关,正要开门,洛枫叫住她,“陈阿姨一会儿就回来,你可以在这里等。”

晓蕾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出门吗?”

“我刚回来,下午才会出去。”

“嗯,好!”

洛枫上楼去了,晓蕾坐了一会儿,无聊地翻看手机新闻。

洛枫一身米色便装回到客厅,看了一眼晓蕾,走到吧台,“要喝什么?”

“温水就好,谢谢!”嗓子有点紧。

晓蕾抬头,望见洛枫的修长侧影,头发好像刚刚理过,一侧的发际线从额头至鬓角,上行绕耳倾斜而下,消失在颈后。晓蕾从小学习绘画,发现优美的曲线就觉手痒,不禁微微抬起右手,翘起食指凭空临摹。

洛枫余光瞥见她瞪大眼睛看他,还翘着食指在空中比划,样子娇憨可爱,嘴角一勾,浅浅地笑了。

啦!啦!铃声响起,惊醒催眠状态的晓蕾,慌忙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洛林的名字。

“叶晓蕾,你在哪呢?”

“我在外面。”

“买东西吗?”

“……嗯!”

“下午几点走?我去送你。”

“魏承说三点走,你不用送了,魏承……”

“我三点在你宿舍楼下等你。早点儿回来。”

“哦!好!”

晓蕾放下手机,开始自我批判刚才的一时忘形,洛枫美则美矣,但晓蕾直觉感到这个男人身上危险的气场,他深不可测的神情,霸道的行为方式,莫名其妙的讲话,不容拒绝的善意,甚至俊朗的外表,无不在晓蕾心中亮起警告的红灯,贴上“危险!请勿靠近”的告示。

等洛枫端了两杯清水走过来,晓蕾已经在心中筑好了防御工事,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他放一杯在晓蕾面前的茶几上,退身坐在对面沙发上。

“朋友?”

晓蕾愣了一下,干巴巴地回答:“嗯!”

又是沉默,晓蕾眼睛盯着水杯中的水,冬日的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映在水面上,看得久了,仿佛光晕在一波一波微微脉动。

洛枫悠闲地靠坐在沙发上,双目微睁,审视对面的女孩。她表情专注,眼帘低垂,掩住脉脉秋水,像是镇定自若其实藏着紧张,上身挺得笔直,双手微握搭在并拢的双膝上,淡蓝色的牛角扣羊绒大衣,深灰色紧身窄脚牛仔裤,棕色牛皮短靴,头发更长了,松松扎了两个辫子搭在胸前,头发还是那么乌黑柔顺,带着自然的曲度,泛着柔和的光泽,仿佛又嗅到了淡淡的玉兰洗发水的香气,原来一切都没有忘记。

“现在身体还好吗?”晓蕾抬起头,洛枫目光深沉地望着她的脸。

“嗯!很好!”她的目光移向沙发的毛绒靠垫。

“太瘦了。”语气里听不出温度。

“还,还好吧!”晓蕾敷衍着。她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那会触动可怕的记忆,她努力了这么久,才把那段记忆封闭在大脑里最不易碰触的地方。

看起来他倒是很享受这别扭的会客时间,毫无顾忌地打量她,完全不管她的感受。晓蕾有些懊恼,后悔刚才留下了。幸好半个小时后陈阿姨回来了,晓蕾总算解脱了。

陈阿姨热情地招待她吃点心,请她留下来吃午饭。晓蕾再不想面对洛枫,那会是对她引以为傲的自持力的极限考验。婉言谢绝陈阿姨的邀请,晓蕾请她替她向洛枫道谢,离开小楼,一路沿山路下山。

一辆银灰色轿车缓缓滑过身旁,靠边停住。车窗玻璃降下,晓蕾躬身探头,洛枫坐在驾驶位子上侧头看她,“上车吧!我送你,”

晓蕾慌忙摇头,“不用,不用,我去坐公交车就好。”

“我去公司,顺路送你回去。快点我赶时间!”说到后半句已经透着不耐烦。

晓蕾想说:我又没求你送,赶时间你走好了。可惜对手气势太强,晓蕾只敢腹诽,还是乖乖听话上车。晓蕾也奇怪,她明明不是老老实实听人摆布的个性,为什么一面对洛枫就身不由己,像提线木偶一样任他搬弄,发不出脾气,不敢拒绝,也不知在惧怕什么。

幸好洛枫专注开车,不和她讲话,晓蕾不用费神敷衍他,才渐渐放松下来,靠在座椅背上侧头看着窗外的山林。天明市地处长江之滨,地理位置不上不下,饮食习惯亦南亦北,连冬天也做不到纯粹,枯黄中仍夹杂着浓重的绿。

车在校门口停下,晓蕾解开安全带,正欲下车,又回头向洛枫说:“谢谢你送我!再见!”然后推门下车,隐约听到洛枫模糊地应了声,“再见!”

☆、危机再现

下午三点,晓蕾拎着行李走下楼,就看见洛林倚在一辆白色跑车的副驾驶门上等她。黑色V领的毛衣,外搭米色的风衣没有拉上拉链,微微敞开,下穿墨兰色的休闲裤,看似随意的休闲装扮,却是一副完美的车模造型。

晓蕾不由得皱眉,这车这人停在宿舍楼前太扎眼了。

“你的车?”

“家里的,我只是偶尔开开。”洛林迎上来一边接过晓蕾手上的的行李一边轻描淡写地解释。他从没和晓蕾说过家里的事,但大约猜得到她的反应,所以自觉地回避。

“我和魏承他们说好一起搭车的,你不用送我了,到车站还要找停车位很麻烦的。”身后的宿舍里一定有八卦爱好者趴床趴门地看好戏,她要是上了这张扬的跑车,指不定被编排出什么令人恶心的故事来呢。晓蕾有些犹豫,站在原地不肯上车,想着怎么才能拒绝洛林的好意又不会让他难堪。

洛林把行李放在行李箱,“砰!”地扣上后盖,看了她一眼,脸上有点紧绷。晓蕾有些惴惴,想赔笑再说些什么,洛林几步上来拽着她胳膊拉开车门推她进去摔上车门,然后绕到另一边开门上车。

“怕人看见?你傻站在那,只会让更多人看见,联想更多,”洛林发动汽车徐徐前进。

“你也知道呀!那干嘛开车来送我,还开这么招摇的跑车,你还嫌我不够出名呀?都是被你害得,这回指不定又被传成什么样呢?”她瞪了他两眼,掏手机打给魏承,告诉他自己搭别人先走了,一会儿在车站会合。

“传什么?,反正你是我的绯闻女友也不是什么新闻,那么紧张干什么?”

晓蕾听见他一副是不痛不痒的样子就有气。“你当然不紧张了,又不是你中弹当炮灰。”

上次她正在教室上自习,苦读一天一本书终于复习完了,正准备再接再厉把笔记翻一遍,听见有人叫“洛林”,抬头看,他站在教室门口,正在四处巡视。叫他的是前排的一个女生,好像是他的同学,估计是叫他坐在他旁边的空位。晓蕾略看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看笔记,不想听见洛林不大不小的声音由远而近,“不用了,我还是坐晓蕾旁边吧!她帮我占了座位了。”然后,黑影迫近,在她旁边坐下。晓蕾不抬头也能收到周围嗖嗖的冷箭,冻得她寒毛直竖,只能把满腔的怨恨都记在洛林身上。

回宿舍的路上晓蕾见四处无人,马上跟他算账,“谁给你占位子了?你刚才干嘛瞎说!好像我多想和你走一起似的。”说时还双手叉腰,小脸一扬,像极了小孩儿吵架。事后晓蕾感慨地发现她在洛林面前是越来越不注意形象了,连小孩吵架的招式都用上了。

“我就是拉你装装样子,好断了她的念头,被人追逐的感觉很烦的。叶晓蕾!你不会这点儿忙都不肯帮我吧?你也太没良心了,你想想我都帮过你几次了,上次……”洛林义愤填膺地控诉她忘恩负义的行为,让晓蕾头一回见识了男生原来也可以絮絮叨叨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于是她只好投降,诚恳地承认错误,承诺继续无怨无悔地充当洛林反追逐大战中的炮灰。

有时她也在想,那女孩儿其实长得不错,身材热辣,洛林怎么就没感觉呢?后来听刘眉说国贸那个千娇百媚的系花韩丽也是悲剧的爱慕者,她就明白了,要么洛林桃花太多,挑花眼了;要么他是个伤情王子,受过致命的情伤不再敢爱;要么他就是个gay!

Gay在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是流行时尚,不少艺术家都是gay,晓蕾一直对文艺复兴时期的意大利心怀憧憬,爱屋及乌对gay并不排斥。爱本没有善恶对错,因为有了利益得失的计算才给爱加了蹩脚的注解。她不想去无聊地评判别人的爱与被爱的对错。那于她是很遥远的事。

不过对身边这个潜在的gay,她还是很好奇的,在车上闲着无聊,她忍不住想打听点儿他的八卦。脸上陪着小心,好奇地问:“哎!洛林!你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呀?”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洛林不露声色,略想一下平静地反问。

“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是谁呀?我认识吗?”这小子居然瞒着她,太可气了!

“你急什么?我说有了吗?你就问这一大堆问题。让我怎么回答?”

“呃……那我一个一个问,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为什么?”晓蕾来兴致了,不觉探过身来,面对洛林,眼睛瞪得大大的。

“……”没回声。

“受过情伤?”晓蕾开始证实自己的猜测。

“……不是。”洛林目视前方,微微皱眉,谨慎地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

“挑花眼了?”

“……”再皱眉,拒绝回答。

“你不会真是gay吧?”晓蕾终于把抱着的炸弹扔出去了,就等着听响儿了。

嗞!……是响了,不过不是爆炸声,是轮胎擦地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连串或远或近的刹车声、鸣笛声、咒骂声。

洛林强自稳住绷紧的神经急转方向盘,把车滑到路边停稳。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烂七八糟的,会害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晓蕾从没看过这么声色俱戾的洛林,额上的青筋都在一跳一跳,双手抓握着,好像要打人。她刚才也被吓了一跳,知道这次玩笑开大了,心突突地,像要跳出来了,身上一阵一阵地冷得发抖,嘴唇哆嗦着闭不上,呼吸都忘了,恍惚间觉得铺天盖地的尽是尖锐的刹车声,绝望的尖叫,和炫白的瞬间。

“……对……对不……不起……”

洛林气极,还要骂她,“你……”话没说完就发现她不太对劲,满脸煞白,头一点一点地,嘴巴张合着,大口大口地抽气,身子也软在座椅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别吓我!”扑上去抱起她瘫软冰冷的身子,一遍一遍地呼喊。这时的晓蕾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身体严重缺氧,好像听见有人说话,却不知讲些什么,意识渐渐模糊,眼神涣散,堕入无尽的深渊。

清风,徐徐地抚过脸颊,吹乱了发丝,流连在脸庞,微痒。好像是春天,鼻息里有丝丝清凉,温柔地包裹着又像是奶奶的怀抱,飘忽的心终于安定,还有恼人的阳光,虽然温暖却专会扰人清梦……

“嗯……”终于挣扎着撩起眼皮,一张沉静的笑脸,含着血丝的眼中暖意融融。

“你醒了?”压抑而温柔嗓音轻轻地唤她。

“我怎么了?”虚弱的发音,好像是来一个陌生人的口中。

“你被吓晕了,忘了呼吸,我给你做了人工呼吸。”洛林轻声地回答,尾音微微上扬,故作轻松。他不会告诉她,刚才他是如何地惊慌,不知所措,眼看她昏厥没了气息,却素手无策。幸好情急之下拨通了刘哥的电话,大概说了症状,按照刘哥在电话里一步一步地的指示为她做人工呼吸,也不知做了多久,总算看到她开始自己吸气,才发觉全身已经被汗打湿,内衣贴在身上,又热又粘,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些许浸入眼中灼得生疼。

晓蕾思绪渐渐清晰,断档的记忆终于一幕幕召回,身体本能地一颤。洛林急忙收紧手臂,搂得更紧,“没事了,没事了,对不起,对不起……”一遍一遍地呢喃着,像是说给她听又像安慰自己。

等洛林把晓蕾送到火车站已是一个小时以后,幸好出发得早,总算没有错过火车,。本来洛林坚决不肯送她到车站,要送她去医院看病,晓蕾不肯,洛林不敢再和她争,只好答应。

魏承早就急得火上房,洛林在旁边解释说晓蕾身体不舒服,所以路上休息了一会儿。魏承又火烧火燎地问:“哪里不好?要不要紧?”

晓蕾含糊地回答说头疼,现在好了。魏承才放心。

趁晓蕾去厕所,洛林拉着魏承,斟酌措辞,“路上出了点儿意外,晓蕾被吓得不轻,情绪不太稳定,请你在路上多费心照顾。谢谢!”

“晓蕾是我老乡加师妹,我自然会尽力照顾的,你放心!”

魏承听说过晓蕾和他的绯闻,问晓蕾,她只说是普通朋友。今天看他一脸郑重地向他托付,俨然是把晓蕾当成自己的所有物了。

☆、寒假开始了

晓蕾回到家第二天,就是小年。

“晓蕾,一会儿和我去赵叔家看看,赵辰也回来了。你们有半年没见了吧。”谭惠丽看了一眼闷头吃饭的晓蕾。

晓蕾没有回答,慢慢地吃完碗里的粥,是红豆粥,放了一块冰糖,甜丝丝的。她从小喜欢吃甜,但不贪多,多了会腻。

赵明理家住在城东,是新开发的别墅区,一共就几十套房子,小城不大,据说全城有钱有权有势的都在这儿买了一套,因为开发商找风水师看过, 按照他的说法:那是全城最好的风水宝地。

晓蕾记得那里曾经有片水塘,水清而浅,是他们一群孩子们找到的唯一可以自由玩水的地方。虽然是北方,但夏天里总有几天酷热难捱,晓蕾不会游泳,但爱在水边呆着,把手脚浸在清凉的池水里,丝丝的凉气直渗到全身,于是暑热全消。赵辰会忽然水鬼一样冒出湿漉漉的头,扔一个河蚌或小鱼或好看的石子在她身上,小时侯还会和他又急又气地争两句,到了十来岁就知道了他的把戏,不过是想逗她说话,看她急赤白脸的样子好笑而已。若如其事地捡起河蚌,随手扔回池中,“咚!”的就没影儿了。如果哪天摸到的鱼实在太多了,也会心血来潮地烤上几只,晓蕾不爱吃鱼,但很会烤鱼,于是多半都被赵辰吃掉了。直到初二那年暑假,记忆里那个夏天格外的悠长。池塘里淹死了人,大人们再也不准孩子们接近那里了。

就像好日子总有过尽的一天,从此再也找不到那夏日里的一丝清凉了。

晓蕾几年没到城东来了,眼前崭新的街道错落的庭院,哪里还有一点儿熟悉的影子。

赵明理的房子在小区中心,中央是一片精致的园林造景,冬日里草木凋零,在树上高高挂起了火红的灯笼,年味渐浓。

谭惠丽拎着两个大袋子,晓蕾拎了一个,装满了各种年货,那是谭惠丽早就精心准备好的。晓蕾爸爸叶国宏在赵明理手下做会计,已经干了十来年了,小地方礼数大,谭惠丽逢年过节必定带上礼物到衣食父母家登门拜访。

帮佣请两人在客厅喝茶,上楼去请赵妈妈。客厅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只放了两组皮质沙发,晓蕾对皮革制品向来敏感,鼻息里充斥的怪味让她忍得难受,只能直起身子微仰着头,屏着呼吸。天花板上吊着一盏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珠珠串串晃人眼睛。

“惠丽,晓蕾,你们来了!”赵妈妈快步从楼梯上下来,乌发高挽,金色披肩,乳白色的羊绒修身连衣裙,颈间的翡翠吊坠碧绿流华,虽然衣着华丽但不显浮华,更衬出中年女性的成熟风韵。晓蕾知道赵妈妈是个美人,但每次初见还是被深深吸引,短暂地失神。

“赵妈妈好!”

“晓蕾,半年不见了吧?有没有想赵妈妈?”薛晴拉着晓蕾的双手坐回沙发上,“当然了,我都想得睡不着了!”晓蕾俏皮地回答。

“你就能哄我,你要是那么想我也不来个电话?你赵妈妈在家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呵!呵!太忙,太忙,下次一定打!”

薛晴扭头对旁边的谭惠丽说:“你们家晓蕾性子最好,不像我们家那个小霸王,一点就着,多啰嗦一句就烦了,就他爸爸还能治他,我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谭惠丽跟着笑着说:“你可别夸她了,我们家这位大小姐动不动就耍小孩子脾气,不管不顾的。还是赵辰成熟稳重,凡是考虑周全,不让你们操心。”

晓蕾知道她又想起什么了,又和薛晴扯别的话题。

“赵妈妈,现在您身体怎么样?”五年前,薛晴被查出卵巢癌,幸好没转移,做了卵巢切除,一直在吃药调理。晓蕾听说五年是个坎儿,忍不住问出口,又怕她多心反添了烦恼,就有些后悔,脸上不免别扭。

薛晴倒不在意,拍拍晓蕾的手,自然地回答,“九月份去查了一次,还好。等过了年又要去查了。一年查两次,真是麻烦。”说完又朝晓蕾宽慰地笑笑,“别担心你赵妈妈,我心宽得很,什么事都看开了。”

晓蕾勉强陪着扯了扯嘴角,心里总是有些酸楚。想想赵妈妈从她小时侯就对她特别关照,自己现在虽已长大却仍无以为报,不免心生惭愧。

“对了,你看我都忘了,赵辰还在楼上呢!你上去找他玩儿吧,我和你妈再说说闲话,免得你听着无聊。”薛晴说着就轻推晓蕾起来,态度亲密却不容拒绝。

晓蕾轻轻应了声“好呀!”起身上楼。

到了楼上方才想起不知赵辰的房间在哪一间,正在踟蹰,左边一间门里走出个人来,高高瘦瘦的正是赵辰。他看了一眼晓蕾,也不招呼,转身进屋,晓蕾悻悻地跟着进去。

是一间书房,房间空空荡荡的,三面墙都是落地的书柜,只在临窗处布置成榻榻米样式。赵辰径直走过去坐在榻上,晓蕾略想一下,坐在茶桌另一边。两个人对望着,谁也不讲话,似在比试定力。直到久得晓蕾厌倦了这幼稚地小孩儿把戏。

“房子不错。”

“哦!我妈说太大了,太冷清。”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比你早几天。”

……沉默……

自从晓蕾高考填报志愿,一本第一志愿报了离家几千公里外的天大,晓蕾和赵辰的关系就进入了旷日持久的冷战时代,偶有冷枪冷箭,没有正面交流。

估计整个榻榻米都是松木制成,鼻息里有隐隐的松树的香气,触目都是优美流畅的木纹,深浅疏密都是自然的馈赠。

记得多年前晓蕾和赵辰放假没事到家具城蹭空调,闲逛之中晓蕾发现了一家榻榻米展厅,方方正正的木头框子里,矮矮的小桌,小巧的靠椅,精致的茶具,好像童话中的玩偶世界。晓蕾坐在榻上试试,舒适惬意,看着站在外面的高大赵辰,觉得自己更加缩小了几分。她玩心大起,学日本女人的样子双膝跪地躬身向赵辰施礼,说:“主人,欢迎您回家!一路辛苦了!”

☆、不会再放过你

北方冬天的日头短,晓蕾和妈妈离开赵辰家已是夜色沉沉,其实也只五点钟而已。不远处盏盏红灯高挂,连成一片红红火火,将寒冷和黑暗驱逐开来。

刚才临出门时,晓蕾听见赵辰在背后低低地说,那片园林就是那个池塘的位置。

记忆真是一个恶趣味的老人,细心地收藏你一生的过往,不论好的坏的,快乐的悲伤的,一件一件保管得妥妥帖贴,当你自以为已经丢掉了,他却像献宝似的一件一件捧到你面前,逼你鉴赏。原来,遗忘是这么难以达成的愿望。

耳中隐约听到妈妈仍在絮絮叨叨,“晓蕾,你和赵辰在楼上都做什么了?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没再和你闹脾气吧?你们难得见面,你就让着他点儿,别和他闹别扭。”

“赵辰妈妈刚才还和我说起你和赵辰小时候的事,那时他到哪都带着你的,看你和一帮小男孩儿瞎跑,还真怕你也变成野丫头了。”

“他妈妈说你们就要毕业,她和你赵伯伯已将讲好了,帮你在市里经贸局找好了位置,赵辰跟着他爸爸,接他的班。等工作稳定了,就给你们把事儿办了。”

“你看赵辰他们家对你多好,你跑到那么远上大学都不和你计较,连工作都帮你安排好了。你可不能再任性了,别让人说我们家不识好歹。”

“晓蕾,你听见没有?想什么呢?”

“嗯!我听见了。”晓蕾含糊着应了。不觉回头望着那片火红的,它孤零零地浮在那里,仿佛远在异度空间。

大年初二晚上,高中同学聚会,地点定在一家新开的KTV。

理科班男多女少,晓蕾和五六个女生聚在一起开小会,男生们从一进门就开始斗酒抽烟,俨然把那当成是成熟男人的标志,全没有高中时的青涩。

晓蕾在高中时为人低调,对人礼貌而疏远,没有什么亲密的朋友。大多时候都是安静地坐在一旁倾听,适时地配合谈话做出应景的表情或几声感慨。谈话内容不外是衣着打扮、美容减肥、帅哥美女,轻松惬意的话题,不用费神记得说了什么,听过了什么谁也不会特别留意。

“你猜我昨天看到谁了?”

“周林夕!”

“就是那个双胞胎妹妹。”

“她还是那么瘦,还像个高中生似的,一点儿不会打扮。”

“她旁边还跟着一个男人,不知是不是她男朋友,看年纪差太多了。”

“长得倒是蛮帅的,像个成功人士。没想到她运气那么好,真不知她哪里好?长得不怎么样,脾气又臭。”

晓蕾好兴致地听着,握着易拉罐,一口一口咂着啤酒,不知是啥牌子的,酒味太淡,只有些许苦涩。

后来好像有人起哄让晓蕾唱首歌,她好像唱了,唱的好像是王菲的《流年》。

第二天早上晓蕾在宾馆房间醒来,赵辰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背着晨光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你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嗯,你……”头晕晕的,不知该讲什么。

“你昨天晚上喝醉了,KTV楼上有宾馆,我就带你上来睡了。”

“噢,谢了!”

晓蕾站起身,忍着晕眩,慢慢套上大衣,拿起床头的手机。

“昨天晚上我妈来电话了吧,你怎么说的?”

“我说会玩通宵,让她别等了,早上会送你回去。”

“哦,那我回去了,……你也赶快回去吧,时间不早了,赵妈妈会担心的。”

她起身朝门口走去。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浅淡。

“以后不准喝酒了,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喝醉很危险。”

“那是我自己的事。”无法忽略他语气里的霸道,忍不住反唇相讥。

她手抓着门把手,正要开门,“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赵辰忽然低吼道。

晓蕾回身,赵辰已经走到跟前,“说,以后不再喝酒了。”黑眸里跳跃着危险的火焰。

“我不说,你要怎么样?”晓蕾挑起眼皮盯着他的眼睛。

“……我不会再放过你。你知道是什么意思。”不像威胁更像是陈述事实。

“那我告诉你,即使那样你也别想改变什么。”

赵辰的脸色大变,晓蕾不想理会,转身又欲开门。

“就为了他吗?”尾音压抑地颤抖,掩饰不住的悲哀和不甘。

“你就那么恨我?恨我没有救他?还是恨淹死的人是他而不是我?你不觉得你太残忍了吗?这么多年还不够吗?这么多年你对我忽冷忽热,阴阳怪气,甚至耍诡计跑到那么远去上大学,就为了离开我。这些我全都忍了,你还要我怎么样你才满意!”

晓蕾没有回身,低着头声音有些沉闷,“你想多了,我上天大,不是为了离开你,你还没有那么重要,值得我为了躲你离开家去那么远的地方。那是我一直的梦想,到一个全新的地方,去认识不同的人,体验不一样的生活。”

“我常常想,也许我生错了地方,错过了我今生想见的人。我现在做的只是在努力补救而已。”终是不忍,呼出一口闷气,缓了一下,说:“所以你不必自寻烦恼。如果你对那件事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可以去找个心理医生试试,我不想赵妈妈替为你担心。”

许久的沉默……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赵辰有一句话说对了,在上大学这件事上她是耍了心机的。她瞒得了爸爸妈妈,瞒得了其他人,却瞒不住他。他们曾经那么亲密,想瞒着对方什么,都变成一件不可能的事。有时晓蕾恨死了这种默契,如果了解的最终是彼此的伤害,她宁愿捂上耳朵闭上眼睛,不去体会。

高考结束,填报志愿时,按照晓蕾的预估成绩是上不了属于一本院校的天大的,所以晓蕾填了天大企管专业时,家里虽然诧异但也没反对,反正是没希望的,只要二本和赵辰填一个学校就行了。结果发榜时,叶国宏和谭惠丽都傻眼了,晓蕾被天大企管专业录取了。这消息对学校说是放了一个小卫星,对她家来说是一颗炸弹。本来两家人讲好让两个孩子上一所大学的,现在赵辰被本二的第一志愿录取了,晓蕾被一本的第一志愿录取了,要怎么向赵家人交代呢!

☆、宋老师,过年好!

晓蕾是大年初五离开家返校的,理由是打工的公司里要求提前上班。本来她要初四走的,谭惠丽死活不肯,说初四不吉利,一定要她再等一天。

学校要正月十五才开学,宿舍楼的大门还封着,晓蕾坐在宿舍楼前的石阶上想了半天,决定到技诚去凑合一晚再说。

公司客服办公室里有个休息室,加班太晚不愿回家的职员就睡在里面。晓蕾把行李箱放在休息室,出去随便吃了午餐,买了一袋零食,下午窝在办公室里上网看韩剧《秘密花园》。

男主角玄彬五官长得并不算出众,甚至依着晓蕾对男人外貌的标准太过秀气了,可能为了配合剧中角色有点儿神经质的气质减肥了,小脸更加瘦削,更显得挺拔修长。他的嗓音很好听,低沉富于磁性的男中音,对着河智苑深情地发问:“小姐,你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得这么漂亮的?”深沉如海的眼眸里闪烁着爱恋的流光,终于见识了原来男人的眼睛也有勾人心魄的魅力。

玄彬唱的片尾曲《那个男人》也很好听,晓蕾下载了以后选择单曲循环,空寂的办公空间里流淌着男中音的低吟。歌曲有点长,曲调并不华丽,有点儿像剧情里男主角对女主角的死缠来打,深情而缠绵,还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心痛。

办公室的门轻轻旋开,一阵冷风吹上晓蕾的脸颊,她抬头一看,是宋子言。

宋子言是到公司拿一份合约,后天初八就要上班了,他想先看一下。在走廊里就听见从客服办公室传来的音乐声,谁大过年不回家在这儿混加班呢?开门一看,竟然是叶晓蕾。

晓蕾尴尬地站起来,看他的眼神闪烁着,怯怯地叫一声,“宋老师!……过年好!”才想起来音乐还开着呢,暗暗叫苦,忙又弓腰低头,啪啪地关窗口。晓蕾觉得宋子言一直在看她,脸上更烫得像火烧,连眼皮都烘热了。

宋子言看得差不多了才别开眼,漫不经心地在旁面的一张椅子上坐下。“你怎么在这?没回家吗?”从口音就知道晓蕾是北方人,这时候应该在家过年的。

“呃,我今天刚返校,宿舍还没开,所以我就来公司了。”

“你不会想在公司里住吧?”宋子言虽然猜到了,可还是忍不住询问。这丫头真是有点儿特别,让人忍不住想去探究。

晓蕾听宋子言口气似乎不妙,自己也觉得说不过去,毕竟是办公室不是宿舍,“也不是啦!我明天会去找同学帮忙的,一定尽快搬走。”说着忐忑地望着宋子言。

宋子言深深看了她一眼,“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处理完事情,再和你谈。”

晓蕾目送宋子言出了办公室,听见他在和谁讲电话,她郁闷地坐回椅子,再无心看什么《秘密花园》了。

一会儿功夫宋子言就回来了,叫晓蕾收拾一下,说帮她找到住的地方了。

“我的一个朋友在学校附近有处房子,一直空着。学校开学前你可以住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也不用房租什么的,反正他也不在乎。你要是过意不去就帮他打扫房间作为补偿吧!”

晓蕾高兴得什么似的,对宋子言崇拜加感激,直说:“宋老师,你真是太好了,我一定会报答您的。以后有什么您尽管吩咐,我一定排除万难……”

宋子言看她一脸的真诚加感动,难得说了一大堆肉麻的话,全不像平时接触时的拘谨小心,觉得好笑,就想逗逗她。于是打断她的豪言壮语,笑着说:“也不用排除万难,只要你记得欠我一次就好,到时我找你帮忙,你别不认账就行了。”

晓蕾忙赔笑表白,“不会,绝对不会。我不是那种说话不算数的人!”

房子就在校门附近的丰润公寓里,宋子言也没开车,帮晓蕾拖着行李箱一路走着。天气很好,冬日的午后,空气似乎也被太阳烘得暖和了,扑在身上温热得让人也卸下了戒备,安心享受这难得的温柔惬意。

宋子言思忖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问:“寒假在家里都忙些什么了?家里都好吗?”

晓蕾正自入神,看了他一下,眼神一暗,转头望着几步远的地面,“挺好的。也没忙什么了,过年大概都差不多的,没什么特别的。”声音沉闷,似在叹息,说到最后几不可闻。

宋子言便不再问,一会儿又自顾自地说:“今天我出门之前,我老婆对我说:你晚上几点回来,我可告诉你超过7点就没饭吃,你要是敢晚回来没等着饿肚子吧!”说到这儿,停下,侧头看晓蕾一头雾水,又扭头边走边讲下去,“等我到了楼梯口,她又追出门,在背后喊:回来别忘了买一把香葱,晚上吃馄饨!”

讲完停下来,又扭头看晓蕾,晓蕾表情诡异,不知该动用哪部分表情肌。宋子言不由得开怀大笑,举手以中指关节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说:“这就傻啦?”

晓蕾“哎呦!”一声,猛揉着额头,叫起来,“宋老师,好疼,干嘛打我?”从没见过这样恣意玩笑地宋子言,晓蕾真是被吓到了。

宋子言他微敛起笑,目光灼灼地看着晓蕾,看尽她的眼底,一会儿才正经地说:“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年纪能够了解的,所以别太在意,懂吗?”

晓蕾想说:不太懂,却像中蛊了似的微微点头,老实地答应着“噢!”

☆、无聊到生病

房子在十一层,是一间两室两厅的公寓,装修简洁,设施齐全,不像久没人住,应该是有人定期打扫。宋子言略呆了一会儿就有电话来催,于是嘱咐了晓蕾几句就告辞了。

晓蕾打开所有的窗户,散尽屋里沉闷的空气,找到打扫的工具,把所有房间都打扫了一遍。全部干完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索性倒在客厅墨兰色的布艺沙发上休息,又累又困,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晓蕾再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吓得她心里一跳,不敢动弹。半天才想起身在何处,慢慢舒展了全身僵直的肌肉,感觉又酸又疼。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弱灯光,摸索着开了灯,找到行李,拿了睡衣到浴室痛痛快快冲了个澡。其实泡澡更舒服,可她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与人公用一个浴缸的尴尬。

煮了一包方便面,抱着碗坐在客厅沙发上边吃边看电视。晓蕾不喜欢看吵吵闹闹的新年晚会,找到一个省台在重放八七版的《西游记》,演的是《五庄观偷吃人参果》。

晚上9点了,她刷过牙躺在一米八的大床上瞪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出神。

这个房主一定是一个个性有些偏执的男人,床单被子窗帘都是白的,太过纯粹的颜色,看似单纯,却是七彩光的集合,单调而复杂。她在柜子里发现一套蓝色的床上用品。把床具全换成蓝色的,才又躺在床上,包裹在层层叠叠的蓝色之中,仿佛置身在大海的怀抱,波涛轻拍着岸边的礁石,心思似海面下的暗流无声地流淌。

滴滴!是手机短信,不用看就知道是洛林发来的。自从火车站分手以后,洛林就一会儿一条短信,问身体好不好,吃过饭没有,到哪里了。开始晓蕾还感激他的关心,认真地措辞回复,后来发现她回复的速度远赶不上他发信的速度,于是在收到魏承深度怀疑的眼神后,她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一条也不回了。到家以后,洛林一天也能发个几十条给她,就问些寻常小事,好像也发现了晓蕾懒得回答这些无聊问题,于是就改成汇报自己一天的流水账。今天他去了那里,吃了什么,游戏打到几级了,听到一个好玩的笑话……

晓蕾有时会问上一句,于是两人就会聊上几句,语气轻松自然,倒比见面相处更和谐融洽。

洛林:睡了吗?

晓蕾:嗯!

洛林:晚安,梦里要想着我!

晓蕾:好,我梦里吃爆米花。

洛林:你想炸死我?

晓蕾:不是,我想吃爆米花。

洛林:想吃我就直说,食色性也,我不会笑你的。

晓蕾:自恋狂!我要睡了。

洛林:小猫乖乖睡,明天有鱼吃哟!

你才是猫!

第二天早上晓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一眼手机上的时钟,已经是八点半了。想起身穿衣服,才感到头晕眼花,四肢酸疼,膝关节好像被注射了毒药,又酸又涨,才想起一定是昨天在沙发上睡觉着凉了。 晓蕾最怕吃药,也懒得出去买药,挣扎着到厨房烧了壶开水,喝了两杯,又爬回床上睡下了。

迷迷糊糊地睡一下醒一下,不知是天黑了,还是在梦中,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在迷雾之中,明明又惊又怕,却被困在其中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嗨!你还好吗?醒醒!……”是谁在讲话,好像隔了厚厚的门板,沉闷而悠远。身体被移动,好难受,想反抗,已经支使不了手脚,只发出“嗯嗯!”的□。

☆、偷窥

昨天洛枫接到宋子言的电话,说有个学生提前返校没有地方住,问他是不是可以借住他的公寓,洛枫心里一动,就问那学生是谁。听说是叶晓蕾,不知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一丝喜悦,还有一丝莫名的期待。晚上这种期待越聚越强,逼迫着他必须做些什么才能平息焦躁不安的心绪,在经历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后,他还是做了。

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将自己公司的技术用于不正当的偷窥行为。虽然他说服自己,这只是主人对自己物业的正常巡视,并且决不看隐密空间,绝不看不该看的,但这显然无法消除他头脑里那个成熟冷静的自我对偷看女孩子这种幼稚行为的鄙视。

监视屏幕上,客厅没人,厨房没人,犹豫一下点开卧室,画面有些熟悉,深蓝的大床,娇小的身形,隐在蓬松的被子里,只露出乖巧的小脸悄无声息。

点中脸部放大,细细地端详,炙热的目光掠过每一寸肌肤,从饱满的额头到微微翘起的下巴,最后锁住那红润柔软的小嘴。不知不觉探出指尖,轻轻抚上然后摩挲留恋。

在公司忙碌了一天,一如既往地专注果断,下属们都小心地应对。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再也回不到从前的完美,因为心中的某处已经不属于他自己,那里被刻上了一个女孩子的名字,从此他将揣着这颗残破的心,卑微地不可救药地追随着她,只求近一点,再近一点,然而,每近一分,心就更痛一分,更绝望地发现终究逃不过宿命的安排。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