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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米羊 当前章节:1497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8:40

那天的洛枫有点儿奇怪,听完她的哭诉沉默不语。后来他是怎么说的来着?好像是说洛林或许不适合她,让她死心。这根本不是她要的结果,可任她再怎么哭闹哀求,洛枫都只是好言劝慰,就是不肯帮她去找洛林。

以后的日子是疯狂而混乱的交锋。洛林开始整日出没各家酒吧,身边的小姐是一个比一个漂亮,也一个比一个消失得快。她就没日没夜地跟踪他,看尽他的荒唐堕落。

终于有一天,她忍无可忍地向舅舅卢茂安哭诉。卢茂安问她:想要怎么做?她当时恨透了他的到处留情,就说:要他永远看不到别的女人。舅舅笑她刁蛮任性,最后还是帮了她。没几天洛林就被警察抓了,罪名是危害国家安全。她满心思等着洛林来求她,没想到过几天,他就被洛枫想办法救了出来。更让她始料未及地是爸爸知道了她和舅舅合谋算计洛林的事。他爸爸素来严厉,把她大骂一顿之后,一张机票把她发送到美国,没有传召不得回国。

再见到洛林已是新年,爸爸妈妈带她去洛家拜年。洛林吃过饭就消失了,等她再到洛家,洛妈妈告诉她洛林去同学家玩儿了,开学才回来。

她从同学那里打听到洛林在天大和一个叫叶晓蕾的女生来往密切,就求了妈妈转学到天大,和叶晓蕾同班。原只想方便接近洛林,没想到洛林好像对这个清清淡淡的叶晓蕾动了真心。那天在裕茂公司她看到洛林对晓蕾怜惜的样子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想。以前她恨洛林的风流,但知道他从不曾留恋一个女人,所以只有气愤还不曾绝望。今日不同,眼看自己多年的守候等来的只是彻底的背叛,她怎么能甘心放手?

洛林端起面前的那杯冰水,送至嘴边喝了一口。冰凉的感觉镇定了有些烦躁的心绪。

“胡芸,不管你是否承认,我们已经不可能了。现在我和叶晓蕾在一起了。如果你要怪,就怪我,不要扯上叶晓蕾。她和我们的事情没有关系。

胡芸心里冷笑,“怪你?怪你什么?你倒是说说?”

洛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冷峻,有些话虽然残忍但却是事实。

“其实我从没喜欢过你,却放任你的付出,这对你不公平。我现在向你道歉,希望你以后能找到真正喜欢你的人。”

胡芸意外地没有发作,只是拿目光凌迟了他千百遍,不过这足以倒令他心生愧疚。

过了一会儿,她冷然回答:“我不接受你的道歉,只要你用行动来补偿。”

叶晓蕾回到宿舍就被刘眉她们围攻。

“快说,你和洛林什么时候开始的?竟敢瞒着我们?”

“是不是从给蔡萍做媒就开始了?你真是深藏不露呀!”

还是蔡萍厚道一点儿,“你们别为难她了。我估计洛林暗恋她很久了,可我们这块木头一直不发现。”

晓蕾被逼得急了,只好招出已经答应和洛林交往了。刘眉她们又问细节,晓蕾不肯讲,被按在床上严刑逼供,她一面招架一面讨饶,“我错了!我错了!请你们吃饭赔罪还不行吗?”

外面有人喊:“叶晓蕾,有人找!”她们一起停手,互看一眼,就都冲到窗口探头瞭望。

洛林一身休闲装扮,站在路对面,好像有感应似地,抬头望向她们。大概也觉得她们的样子有些滑稽,笑意漫上俊脸,晓蕾想起一个词“春风得意”。刘眉咯咯笑着,朝他招手,“嗨!洛林!找叶晓蕾呀?”声音清亮,引得路人纷纷驻足查看。

晓蕾窘死,再度暗恨交友不慎。连拖带拽地把她们拉回来,说了声:“你们再闹,我真的生气了。”才埋头跑出去。

直到坐在小饭店里,晓蕾从被众人瞩目的窘迫中缓过神来。抬头看见洛林笑意盈盈地望着她,不由得叹气,“劳驾你低调一点儿行不行呀!和你走在一起真的很有压力耶。”

“是吗?是不是你也觉得我玉树临风,所以自惭形秽呀?”

“是,你最好了。我这就闪人,免得污染了你的完美形象。”晓蕾白他一眼,却不起身。“等吃饱了,我就走,不能浪费粮食。”

洛林轻笑,“我还以为你是舍不得我呢!看来下次和你谈判就挑你吃饭的时候,成功的几率比较高。”

“那你今天要跟我谈判吗?内容是什么?”晓蕾一面低头对付面前的蓝莓山药,一面问他。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洛林似在犹豫,看了她一眼,伸手撩过她的脸颊上的一缕秀发,帮她掖在耳后。

温热的触感让晓蕾心里一跳,假咳一声,不敢抬头。洛林看着她羞红的小脸,只觉得有趣,坏心眼地说:“脸怎么这么红呀?昨晚也没见你这样……。”

“昨晚!”晓蕾猛地抬头左右看看,幸好没人注意,伸手就去捂他的嘴,压着嗓子说:“你要死呀!”

话刚出口脸色就变了,讪讪地收手坐了回去。

“怎么了?真生气了?”洛林探身握住她收回的手,关切地询问。

“嗯?没有,不会。”晓蕾目光游离,躲避着他的注视,却无法掩去脸上晦暗的情绪。

☆、被坑了

  晓蕾再次见到胡芸是在裕茂的人力部。实习即将结束,她去交实习总结。

胡芸一身粉蓝色的连衣裙,妆容精致,眉眼含笑。晓蕾则全身紧张,笑容僵硬。本已经做好了被责难的准备,面对她的笑脸竟不知如何应对,除了惊讶还有自叹不如,果然是大家的女儿,连笑里藏刀的功夫都练得登峰造极。

“晓蕾,一直没有机会谢谢你那天在电梯里的照顾,今天晚上请你吃饭?”

“不用那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晓蕾勉强弯了弯嘴角,装得很辛苦。

“哎哟,看你紧张的,我又没想干什么。我真的有事请你帮忙。不要拒绝我好吗?”

晓蕾终于败下阵来,点头答应。

吃饭的时候气氛还算和谐,两个人都有意避开尴尬的话题,谈些女孩子的话题。晓蕾又问她在美国的见闻,拉斯维加斯的赌城里面是不是真的有千王之王。话题都很安全。

晓蕾后来想也许是那碗醪糟汤圆太乡土,不知怎么就聊起了小时候的趣事。晓蕾说起小时候常被小男生追赶,经常跑得太急不小心跌倒。幸好皮肤愈合能力强,没有留下疤痕。当时气得要死,现在却连他们的样子都记不起来了。

胡芸就说起了小时侯和洛林的斗争史。无非是些小男生欺负小女生的无聊把戏,不同的是好像经常有洛枫及时赶到,把洛林的劣行镇压了。

“没想到洛林这么霸道的性格,还会有一个人能镇得住他。他应该很气他大哥吧。”晓蕾想到这儿,不觉抿嘴笑起来。

“其实他和洛哥哥的关系很好的。他们相差七岁,更像是隔辈的感情,又惧又敬。”胡芸好像很开心能聊起小时候的事,说了很多。

“当初洛哥哥去外地上大学,我和洛林都很伤心。好像一下子没了主事的,不知该干些什么。洛林没了管束,像疯马似的四处惹事,他家里都没办法了。后来上了高中,洛哥哥也毕业回来了才收敛些。”

“如果你看到他那时的样子,你一定不会看上他的。可我一直都喜欢他,从小就喜欢,不论他变成什么样子。”

晓蕾庆幸自己吃得不多,否则又要犯肠胃炎了。

饭后,胡芸说要买礼服,请晓蕾帮忙挑选。晓蕾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就发了一个短消息给洛林“陪小姐逛街中,别等我了。”

胡芸到礼服店里,一件一件的礼服试过去。每试一件就问晓蕾的意见,晓蕾绞尽脑汁让每次的评语都不重复,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辛苦。其实胡芸的喜好很明显,粉粉嫩嫩的颜色,优雅复古的宫廷样式就对了。所以晓蕾帮她挑了几件让她自己决定,她就挑中了一件淡紫色的抹胸小礼服,胸口攒着密密麻麻的珍珠水钻,贴身的料子,长度刚好露出膝盖和一截大腿,透着青春的性感。

正要付款,胡芸的电话响了,她接了电话就对晓蕾说:“不好意思,我妈让我赶快回家,不能陪你了。下次再找你吧!我先走了。”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跑了。

售货员拿着礼服向晓蕾示意,晓蕾低头一看,礼服胸前赫然有一抹标准的口红印。晓蕾傻眼了,隐隐闻到阴谋的味道。

“您看,您的朋友也很喜欢这衣服的。您就替她买了吧。”售货员说得很客气。

晓蕾拔打胡芸的手机,不在服务区。

最后的解决办法是,晓蕾用卡上所有的钱买下的这件奢侈的礼服。

坐在公车上的时候,洛林打来电话。

“喂!什么事?”

“晓蕾,你在哪?心情不好?”

“我在公车上。没什么,就是感受了一下奢侈的滋味,有点儿晕。”

“你和胡芸一起?她说什么了?”

“没有,是我忽然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不太适应。”

“……我去找你好不好?”

自从上次在公寓留宿后,洛林一直动员她搬去和他同住。晓蕾屡屡拒绝,他仍锲而不舍。一次她和刘眉说起来,刘眉说洛林是狼子野心,居心不良,晓蕾深有同感。于是洛林每天晚上都把晓蕾扣留到宿舍关门,才肯放她回去。

“不用了,我太累了,想早点儿睡了。”晓蕾连忙拒绝。

“那好吧,你到宿舍给我来个电话。”

“好!”

晓蕾下车就直奔干洗店,一问才知道礼服的干洗费也要上百,再次肉痛,也只好咬牙忍了。

第二天看到胡芸是在裕茂的餐厅。

“晓蕾,真的不好意思,昨天没等你就先走了。你没生气吧?”

“没有,你又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怪你呢?”晓蕾表情配合得很默契。

“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小气的。下次我们有空再一起逛街?”

“好啊!”

胡芸走后,蔡萍盯着她看了半天,“晓蕾,你刚才怎么笑得那么恐怖?”

“有吗?”晓蕾看了一眼胡芸的背影,低下头。

不知道这位大小姐的花样还有多少,但晓蕾断定绝不止一件礼服的价钱。想起自己的财务状况,她又头疼了。为什么还没有毕业就要为钱奔波,这可不是她想要的大学生活。幸好有在宋子言公司的打工收入,否则真的要举债度日了。

实习就要结束了,孟家辉的项目进入到操作阶段,晓蕾也跟着闲了下来。孟家辉虽然没有明说,但言谈间对晓蕾十分满意,还建议她毕业后可以考虑从事相关行业。

“小丫头,运气不错嘛!孟经理可是难得夸人的。”庞敏朝晓蕾笑着眨眨眼睛,小声说。

晓蕾只是腼腆地笑笑。对于未来她仍在犹豫,找个工作亦或考研,她不知自己有多少可以选择的余地。要抓住机会不仅需要提前的准备,更需要抉择的勇气。因为一切的选择都是得失的计算,而晓蕾的数学计算一直是弱项。她无法确保每一次的选择都是胜算,只是尽量做到愚勇的坚持,不对每一次的选择后悔。

晓蕾趴在餐台上,手支着下巴,睁大了眼睛看洛林切菜。砧板上的双手动作看似轻巧随意,在刀间涌出的丝丝碧绿却让人无比惊艳。晓蕾从来没见过这么精湛的刀功,每次见他切菜都忍不住在旁欣赏。一次她羡慕地问他秘诀是什么。他的回答让她吐血,“没什么,第一次就这样了。”还真是大少爷的气魄,一句话就能把人震成内伤。好像有些人总是可以轻而易举地得到,而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百般努力也求不来的。

低头切菜的他专注而从容,糅合着居家的随意温柔。最近晓蕾常常呆坐着做不着边际的幻想,李晓歌说她和天气一样,得了花痴病。

晓蕾盯着洛林的俊脸一动不动,直到洛林抬头看她。

“洛林,你想过毕业以后干什么吗?”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尴尬地飘开视线。

洛林眼神一凝,认真看了她一下,而后低头轻笑,“怎么忽然问这个问题?你有什么计划吗?”

晓蕾发现一个规律,通常洛林不想回答的问题,他都会故作轻松地原样抛回。这次又是如此,只是晓蕾没有往日的随意。对于她和洛林的交往,她一直是被动地接受,有时甚至感到来自于他的逼迫。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倾其所有地投入这场风花雪月的感情游戏,然后潇洒地抽身,面对他的背影没有一丝伤痛和怨恨。她还只是一只笨拙的菜鸟,面对他的游刃有余,除了心惊还有一丝艳羡。也许有一天她会感谢他吧,即使被他伤到,还会感谢他的细心周到,甚至学着伪装的不在意,在分手后的每一天。

周五,晓蕾收到一份胡芸的生日宴会请柬。晓蕾问蔡萍是不是也有。蔡萍对晓蕾和胡芸尴尬关系大概知道,理所当然地摇头,“我哪有这么大面子?而且我估计全班也就只有你一个人有这儿殊荣。”

“你别气我啦!要不要跟我去?让你也感受一下有钱人的奢侈生活。”晓蕾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翻着眼睛看她。

“算了。我可没那福气。不过如果你一个人不敢去,我建议你带洛林去,即可以壮胆,又可以秒杀某些人的煞气。”

晓蕾话懒得回答,直接白了她一眼。亏她想出这馊主意,不要说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把洛林拉到她和胡芸两个人的战场上,就算真的带了洛林去,那局面只要想象一下就足以让人惊心动魄了。到时不止砸了一场生日宴会,恐怕她和胡芸都要上校园网的首页了。标题用什么呢?“二女争一夫”?晓蕾悲哀地发现自己越来越无聊了。

生日宴会就在周日的晚上,虽然不愿承认,但晓蕾还是开始紧张。刘眉和李晓歌也知道了,于是四个人整个周末都在为宴会忙活。这就是大学宿舍的特色之一,永远不用担心没有胡闹的同伴,也永远不会缺少八卦的素材。

首先是出场服装问题。晓蕾原想穿着正式一点儿就好了,被李晓歌批为不思进取。刘眉想起她几天前看到的晓蕾那件被强买的礼服,就建议穿那件。晓蕾当然不肯,拗不过三个人的强权,还是穿上试了。晓蕾长得纤瘦,礼服胸部有些宽松,感觉要随时滑下来。蔡萍建议塞些填充,晓蕾一个巴掌打过去,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最后还是李晓歌说拿回家让她妈妈想办法改一下。

剩下蔡萍和刘眉专心收拾她的头发。长长的发丝从一侧挑起三缕,松松地辩起,一路绕至斜后方,辫梢上翻卷起,别上一朵银灰色的纱花,掩住翘起的发梢。造型颇似《浪漫满屋》里的女主角,气质清新雅致,只是晓蕾身形太瘦,少了几分性感撩人。

蔡萍和刘眉对自己的手艺赞不绝口,以至于晓蕾大呼好累,要上床休息也以会睡乱妆容被一口拒绝。苦撑到晚上,李晓歌把礼服送回来。晓蕾上身一试正好。礼服从上至下服贴平整,淡紫色的衣料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细致。晓蕾也是第一次看见自己这样打扮,竟也有几分惊喜。至少在三个人的吹捧声中,虚荣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打了一个电话给洛林,扯谎说要和刘眉逛街,洛林也没细问就答应了,倒让晓蕾有些心虚。

☆、生日宴会

  出门搭了一辆出租车,一路到胡芸的家。

晓蕾特意晚去了些,大厅里已经人头攒动。觥筹间,调侃嬉笑声不绝于耳。没人瞩目晓蕾的出现,她也刻意不想引起注意。小心地踏着七寸的高跟鞋,双手在身前交叉微微握着,静静地立在角落,看着满场的灯红酒绿。

说是生日宴会,参加的人里并没有多少年轻人,倒是中年人居多,估计都是生意往来的客人。

扫遍了全场,总算几个人有些眼熟,细细端详才认出来是裕茂的几个经理。平日里看惯了他们在公司里的一本正经,乍看到他们轻言调笑的模样竟有些认不出来。

一阵嗡嗡的议论,接着肃静下来。晓蕾随大家的视线抬头望过去。

一对璧人自二楼台阶缓缓而下,都是雪白的礼服,傲然的神情,惊人的美貌,仿佛与生俱来的与众不同,注定要被众人推崇艳羡。

晓蕾定定地看着,直到眼睛瞪得生疼。他们走下台阶,大厅里慢慢恢复了交谈。身边一个年轻男人似乎也是找不到熟人的,靠过来跟她闲聊。

“真是般配的一对儿。”看晓蕾不理,只顾讲下去。

“没想到洛林也有今天,早知如此,当初又何必闹得天翻地覆?”

看晓蕾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好像来了兴趣,更加热心地解释,“没听说过吗?据说当弟弟的抢了哥哥的女朋友,然后又甩了她。胡家也不是好欺负的,听说差点儿闹到牢里去。

晓蕾觉得耳朵里嗡嗡的,奇怪竟然听得一字不落。自己果然够笨,连装聋作哑不会。

“不过看这架势,估计是和好了。不会是想今天就宣布订婚吧?看打扮真的有可能。”

“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冷?你在发抖吗?……”那个热情地解说家终于察觉对方的异样了,开始转移关注目标。

晓蕾嘴角闪烁着勉强笑笑,身上确实一阵阵地发抖,却不是冷的缘故。挣扎着说了句,“不好意思,我去外面透透气。” 不理会后面那个热心人的关切,逃跑似地闪身躲进前厅的长廊。

不知是不是刚才站得太久了,双腿开始密密麻麻的痛。坐在廊下的长椅上,一面抽气,一面按压在双腿。本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哭泣,才躲出来的,现在只是忙着摆脱腿上的麻痛,眼中的酸胀倒减了几分。原来从来没有什么是最重要的。就像小时的玩具,总以为丢掉的是最好的,哭着喊着找到了,没几天还不是又丢到一边了。

“原来你在这儿。”忽然的声音吓了晓蕾一大跳。抬头看过去,廊下走过来一个高大的人影。等他一步步走到灯光下才看清楚,竟然是洛枫。

“累了?”洛枫从上到下扫了一遍仍坐在椅子上的晓蕾。目光深邃,没有一丝杂念。晓蕾本就穿不惯这修身的礼服和高跟鞋,刚才还不顾形象地脱了鞋把脚翘在长椅上。被人撞破的窘迫让她脸上的温度升高,慌忙放下双脚,双手往下拉紧礼服的下摆,站了起来。一时不知道要答什么。

洛枫不动声色地看着晓蕾手足无措的样子,低垂的发丝随风而动,微颤的睫毛下星辉若闪若现。这样子比刚才拘束地躲在大厅里的模样更加生动,也更适合她。本来浅淡如水的五官随着表情的变化,焕发出耀眼的神采。

“礼服很漂亮。”洛枫再次打量她一番后温和地说。

漂亮?晓蕾低头瞄着七寸高的高跟鞋和礼服小腹处的几道褶痕。也许这样的她在别人眼里是动人的,但她现在只感到别扭和难堪。穿上随时有扭伤脚腕危险的高跟鞋不是她的本意,因为她从未对自己的身高有任何不满和遗憾,更不想掩饰。穿着改小的礼服不是她的本意,因为那从来不是她的风格和品味,强装的结果只是更加的狼狈不堪。

她忽然被自己的样子吓住了,不明白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一定是哪里出了错,竟让她做出这么多背离她的心意的事。心中马上懊悔起来。又觉得这身打扮好像是戏服,大厅里就是表演的舞台。或许她背离了剧本的安排,现在的她本应该在众目睽睽之下痛哭流涕,拉着男主角崩溃地哀求他回心转意,一面转身痛斥女主角横刀夺爱。如果软的不行就来个胡搅蛮缠,或许可以编个意外怀孕之类的恶俗戏码。想到这儿,晓蕾胸中竟然缓了一口气,或许她还没有输得太难看,至少没有让恶意的导演看成好戏。

抬头再看洛枫时,脸上没有刚才的尴尬,自嘲而落寞地轻笑一声,“漂亮?可惜不适合我。”

四月的天气,夜晚仍浸着早春的寒意。洛枫没有放过她身体细微抖动,眼神一暗。“我要走了,要不要送你一程?”晓蕾“唔?”了一声瞪眼看他,洛枫已经先一步离开。

晓蕾滞了一秒,一面鄙视自己,一面小心地跟在后面。不要怪她没出息地逃跑。虽然临时的心理建构让她隐忍着没有失态,但那也只是阿Q疗伤而已。她自问没有硬气到当场戳穿某人的把戏,更没有勇气向某人要一个答案。好像是掩耳盗铃的小偷,只要瞒得了自己,就假装一切不曾发生,或者不会发生。只要不问出口,就还能守住完美的面子,不至于输得一败涂地,一无所有。

洛枫目不斜视地专心开车。其实不用看他也能感觉到车内的不同。空气中缭绕的是她的香气,虽然又是三个月过去,他仍敏锐地嗅出她今天的不同,少女的体香掺杂了化妆品的香味。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眉头。余光扫过她的侧脸,涂了粉红唇彩的双唇格外扎眼。颜色太过水嫩,反而掩盖了天然的水色。

女孩一直沉默地望着窗外,眉头微微蹙动,似在隐忍。忍了多时终是无法做到不闻不问。也不转头,波澜不兴地询问:“不舒服吗?”没有回应。转头细看,灯光下她的额上泛着盈盈的水光,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心里一紧,急急地追问,“你到底哪里不好?要不要去医院?”

晓蕾自从中午就没有吃什么,坐在车上胃就开始一丝丝的绞痛。本想强忍着,还是被发现了。搞不懂为什么总是被洛枫看到自己最狼狈的一面,不是受伤就是生病。偏偏这个人又霸道得要死,不给人一点儿拒绝的机会。让人心存感激又不甘心被摆布。虽然转了半天心思,还是老实地招认了,弱弱地说:“就是胃痛,没吃晚饭。回去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车厢顶灯打开了,晓蕾歉意地朝洛枫看看,竟捉到一抹一闪而过的笑意,再瞪眼细看,分明仍是面无表情的冷先生。错觉,绝对是错觉。好像自从认识洛枫就没见他有过什么明显的表情波动,总是一副面陈似水的表情。即使是做着温柔的事,也只是棱角柔和了些罢了。晓蕾甚至一度怀疑他得过中风,被针灸扎坏了表情肌,才变成一副面瘫的模样,还曾隐隐为他的美中不足而惋惜。

看来饿急了真地会产生了幻觉。下一秒晓蕾再度被一波胃疼击溃,再没心思用在无聊的猜测上。

坐在某高级会所的餐桌前,晓蕾再次感叹某人的强势作风。也不看菜单,也不问她,直接点了几道小菜和紫米粥。侍者淡定地应着,丝毫不感到意外。

没到十分钟年轻的侍者端上来青瓷小碗,盛着温热的紫米粥。晓蕾埋着头默默地吃着。一是她确实饿了,二是她觉得就餐的气氛有些怪异。无论是侍者格外殷勤地服务,还是洛枫捉摸不透的表情,她自问没有福气消受,也不想假装不在意地感谢他的同情。应该会有同情吧,毕竟以他的阅历不会猜不出洛林和她的关系,更不会看不懂今天的戏码。所以她谨慎地一言不发,加快手上的动作。

洛枫没有吃什么,慢条斯理地喝着菊花茶,偶尔盯一眼吃相欠佳的晓蕾。也和她吃过几次饭,倒是第一次见她这么放得开。他可不会会错了意,误会她对他已经熟识到不必矫情的地步。

片刻,一个淡淡的声音飘过去,“吃得太快,胃会无法适应。我不想一会儿送你去医院,所以你最好慢一点儿吃。”

晓蕾手上一停,尴尬地咽下嘴里的食物,没有抬头,含混地回答,“嗯!谢谢。”她终于知道洛林的刻薄是从哪里学来的了。明明是在好心地提醒,却让听的人莫名地恼火。

不过为了不让自己更加狼狈,她还是从善如流。再吃时就慢慢舀一小勺,轻轻送到口中,细细地咀嚼,徐徐咽下。其实她刚才狼吞虎咽地已经吃得八成饱了,现在只是装样子而已。

洛枫看着她夸张的慢动作,像是小孩对大人不服气的消极抵抗,偏偏又是穿着婀娜的女人,一脸的严肃认真。眼角不觉染上了笑意。

晓蕾浑然不觉,还在细嚼慢咽,只是本来的美味已经失了味道。

“吃饱了就走吧!”洛枫收敛起外泄的情绪,起身走到晓蕾身旁。晓蕾被看穿再也装不下去了,悻悻地站起来,他自然地侧身帮她拖开椅子。两人离得太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热度,呼吸彼此的气息。晓蕾一阵心慌,低头盯着男人的衬衣纽扣,刚想躲闪,洛枫已经退身让开。

再坐到车里,晓蕾身体的不适消失了,又陷入了纠结的思绪。期间,手机响了几次,晓蕾看也不看就挂断了,最后索性抠出电池。

她多少有些庆幸洛枫的沉默,留给她喘息的空间和时间,平复混乱烦躁的情绪。或许有这样一个年长的朋友也不错,总能明白她的想法,默契地照顾她的心情。

车子驶近宿舍,黑黝黝的大楼,迎面压来。晓蕾的心也一寸一寸地收紧,等一下如何面对室友的期待和询问?照实说?不,她不要任何人的同情和安慰,那只会让她更混乱。甚至她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安慰的,今晚对她来说只是有些特别,她只是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接受事实。

车子缓缓停下,随后,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底。晓蕾按在门把手上的手僵在那里,然后握紧。今晚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他,她不要让他见到自己的在意。

她低下头,生涩地说:“能开走吗?”

洛枫微微一怔,眯眼盯了一眼车外的洛林,缓缓加速离开。

成功逃离的侥幸渐渐淡去,晓蕾开始为无处安身而苦恼。果然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失。现在怎么办?难道又要像上次一样住酒店?可怜她的钞票呀!这下真的要申请破产了。

偷眼看看洛枫的脸,仍然面色如常,目不斜视,丝毫没有不耐或不快。看来某人的神经是超强的,她这点儿小意外根本不能撼动他一丝一毫。想想自己也够窝囊的,做了亏心事的又不是她,凭什么是她躲起来不敢见人?

“呃,”晓蕾伸手指指外面,迟疑着开口,“麻烦你就在这儿停吧。”

洛枫扭头看了她一眼,并没减速。“你要去哪?”

“我……我想找一家酒店住一晚。”晓蕾不知为什么,心虚地躲闪他的注视。

洛枫半天没有出声。车子还在疾驶,晓蕾也不敢催促他停车。

“到半山住吧。”

“啊?”晓蕾诧异地睁大眼睛看他,然后急忙摇头“不用了。我就住酒店好了。”

“一个女孩子住酒店不安全,”顿了一下,似在措辞,“不会比住半山安全。”

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晓蕾再次被他的超常逻辑打倒了。面对他,她好像从来只有听话的份。这让她气恼,尤其是在今晚。

“真的,不用了。我不想再麻烦你了,你没有必要一次次地帮我。”

洛枫听出她的急躁,微微皱眉。暗自吐出一口闷气,徐徐开口,“叶晓蕾,我不想问你和洛林发生了什么事。那和你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想解释什么,你就当是我欠你的好了,你只管接受就是。”

☆、洛枫的秘密

  既然有人爱做好事那她就顺了他的意吧。晓蕾再次走进那间繁星满天的房间时无聊地想。凭心而论,她也更习惯住在这里,而不是冷清的酒店。所以也就没再矫情。

陈阿姨对她的到来倒是非常高兴,热情地为她换上新的寝具,还一个劲儿地埋怨晓蕾瘦了,一定是没有好好照顾自己。晓蕾虚心地接受数落,及时地赔笑汇报几句日常起居。细想想也难怪人家误会,她三次到半山来住都是状态欠佳。自己从小就不大生病,长大了倒多灾多难了。看来一切都是平衡的,从来没有永远的幸运,也不会一直走霉运。

送走唠叨的老人,她准备换洗衣服洗澡。衣橱里竟然是满当当的,从里到外,从薄到厚,一应俱全。衣物都是她喜欢的浅淡简单的样式,一看就不是陈阿姨的品味。晓蕾呆看了半天,才挑了套两件式的睡衣去浴室洗漱。

她洗澡出来,才想起没有跟宿舍的人交代去向。四下找不到手机,估计是落在车上了。别人可以不管,刘眉她们是一定要通知的,否则保不好她们会连夜报警。曾经有一回,蔡萍第一次夜不归宿,她们都急得要死,连夜叫醒了看门的阿姨开了大门,到处寻找。直到看清夜色下缠绵的两个熟悉的人影,才明白有一个词叫做情不自禁。不过鉴于后果的严重性,还是义正言辞地把蔡萍批判了一番。从此她们宿舍就定了规矩:凡夜不归宿者必须提前报备,否则后果自负。

晓蕾犹豫了半天,硬着头皮去敲隔壁的门。敲敲停停了几次,就是没人回应。出去了?晓蕾试着按动把手,门开了。

“有人吗?”

“洛大哥?”

晓蕾一面询问,一面走进去四下里打量。房间摆设很简单,家具都是原木质地,加上现代的设计,自然厚重时尚。扫了一圈都没人影,只有旁边一个门半开着,瞥见一张桌子的角,估计是书房。

她慢慢走过去,推开门。

“有人吗?”还是没有人。

她正想退出去,桌上的大屏幕液晶屏发出的蓝幽幽的光芒,吸引了她的注意。房间没有开灯,那点蓝光如黑夜中的鬼火般阴森鬼魅。晓蕾定定地看着,施施地走过去,神使鬼差地抬起手,手指触动屏幕。屏幕霍地亮了,现出一副图片。

图片有些灰暗,好像是夜晚,深蓝的底色下,一对男女拥抱着躺在一起,那男人的唇正印在女人的额上。

怎么会这样?忽然天旋地转,晓蕾抱着头跌坐在地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一点儿都记不起来?那个在她眼里特别的大朋友,那个言语冷清却体贴周到的大哥哥,他怎么可以这样……恶心,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能够表达她此时心情的词了。难道这就是他说的亏欠,在做出这种龌龊的事后对她的补偿?

不知过了多久,啪的一声,灯开了。晓蕾微微一震,闭上眼睛,头埋得更低。

“晓蕾?你怎么在这儿?”洛枫立在门口诧异地看着团缩在地上的晓蕾。他刚刚洗过澡,看见书房的门开着,就来看看,不想晓蕾在里面。无暇顾及她为什么会在这儿,只担心她又不舒服了,几步跨过去,躬身伸手要抱她起来。胳膊刚被触及,晓蕾就大力甩开,身体本能地往后躲闪。

洛枫被她的反抗吓了一跳,再仔细看她的表情,心里一惊。她仰着头,眼里除了戒备、失望、恐惧还有深刻的厌恶。被发现了?洛枫猝然抬头看着大屏幕,心底一阵抽疼。终是做不成朋友的,却没想到会在被识破了真心以后,竟遭到误解嫌弃,以这样令他无法接受的方式逼他面对。

他默默地和她对视着,她的每一寸憎恶的目光都在凌迟他那颗烧灼的心。而他却没有回避的念头,或许这是最后一次,可以如此接近她,注视她,最后一次和她说话。

显然他低估了这个小丫头对他的影响力,以至于他的大脑竟一度罢工,和最难缠的商人谈判也没这么失常过。思忖了好一会儿,才沉重地开口,“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可以误会我别有居心,但请你相信,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以后也不会那么做。”

“住口!我不要听。骗子!你让我恶心。我再也不会相信你!”晓蕾厉声喊道。什么叫“不是你看到的那样?”难道他想告诉她那是张假照片,效果图?那只会更让她恶心!

“走开,我不想看到你!”一想不对,这是他的家呀。临时又改口,“让开,我要离开这儿。”说着就作势伸手去推他。刚才洛枫一直靠近,她已经退到了墙边。

洛枫并没纠缠,顺势起身让开。晓蕾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也不看洛枫的黑脸,仰头就往外走。才跨出两步就觉得眼前一黑,暗叫不好,低头不敢动弹,希望眩晕感早点儿过去。

洛枫就站在她的身后,看她身形不稳,忙伸手去扶。

“你们在干什么?你放开她!”一声怒吼,惊得两个人都抬起了头。洛林凶神恶煞似地站在门口,两眼冒火地怒视着姿势暧昧的两个人。

两人的沉默更让他冒火。他冲过去,拉起晓蕾的手就想走。晓蕾啪地甩开。

“叶晓蕾,你闹够了没?我还没要你解释呢?你现在最好别惹我。”洛林紧握双拳,压抑着怒火,声音有些颤抖。

“解释?我为什么要解释?我根本就不想解释什么。”晓蕾想也不想就大声反问回去。或许这样最好,也少了拖泥带水的纠缠,至少免去了被人抛弃,被人同情的难堪。

“你!你不要太过分!跟我走,离开这儿。”洛林双眼像在冒火,已经到了喷发的边缘。狠狠盯了一眼旁边冷眼旁观的洛枫,又要去拉晓蕾。

晓蕾再次闪开,后退一步,一字一顿地说:“不,我不想跟你走。”

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用她那独有的清越嗓音说出如此绝情的话,每一个字都像利刃一道一道地划上他的心脏。他挣扎着企图摆脱心底一波一波绝望的潮汐,深吸一口气,暗哑着嗓音说:“叶晓蕾,我再给你最后一个机会。告诉我,我看到的都是误会。”

晓蕾看着眼前这个痛苦失望的男生,他垂下的双肩,暗淡的眸子,期冀的目光里似有千言万语。可那又怎么样?看到了就无法逃避,他和胡芸携手出场的那一刻起,他与她再无可能。她不会斥责他的刻意欺骗,只怪自己有眼无珠,放任自己陷入尴尬的境地?终是压下心中的不忍,冷清的眼眸里没有一丝热度。

“没有误会。你看到的都是事实。洛林,我们完了。”

☆、分手后遗症

  晓蕾不知站了多久,直到累得摊在地上,又坐了多久。洛枫进来,好像和她说了什么,又出去。第二天醒来,仍在书房的地上,身上盖着一床厚厚的棉被。

天还未大亮,晨曦透过薄纱的窗帘,洒下冷清的光和夜的暗影。晓蕾拥着被子,在半明半暗间流连良久,直到洛枫进来。

他已经换上了正装,西装革履,一丝不乱。沉默片刻,他低声问道:“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哦?”晓蕾一张口,倒被自己吓了一跳。喉咙里的灼痛,让她的手抚上脖颈。

“嗓子痛?”洛枫关切地询问。声线不似往常的冷淡,多了一丝温润。

“嗯。”晓蕾点头,拉开被子,慢慢起身。

“先去洗漱吧,陈阿姨已经在好早饭了。”洛枫看晓蕾拖着僵直的手脚一步一步挪出来,眉头微蹙,转身先出门下楼去了。

晓蕾这才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以后要如何面对他?还是像对洛林一样,一刀两断?明明从他那里得到很多,甚至连和洛林分手也拉上他一起演戏。他当时只是不着痕迹地

瞟了她一眼,然后不动神色地任她胡说。她口口声声地指责他恶心,是个骗子,那她呢?不顾念他和洛林的兄弟之情,拉他下水,这是不是比他对她所做的更加卑鄙无耻?

晓蕾瞎想了半天也理不清头绪,迷迷糊糊洗漱完,到衣柜里找了身淡绿色的运动装换上。站在落地镜子前,她再次暗骂自己的无耻,可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穿着礼服满街跑吧。

她就是这么别扭着下了楼,微笑着向陈阿姨说声早上好。然后坐下来吃着特别为她熬制的冰糖小米粥。

吃完饭,走出餐厅。洛枫也从客厅走出来,对她说:“走吧,我送你回学校。”

车子快到学校时,晓蕾考虑了一路的说辞终于说出口,“昨天的事谢谢你,还有很多以前的事,谢谢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不过我希望你能把那张照片删掉,我不想再看到它。”

“对不起,把你连累了。我会和洛林解释清楚的。”说完,她长出了一口气,心里舒畅了许多。

洛枫双目炯炯地目视前方,只是眼下有些暗黑的影子,略显疲惫。略停一下,他低沉地说:“晓蕾,我说过,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你不用谢我,更不要有负担。至于昨晚的误会,我不会介意,这也没有给我造成什么麻烦。我想你也不必对洛林解释什么。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噢。”

回到宿舍,刘眉,蔡萍和李晓歌齐刷刷地起身迎候。晓蕾又是一阵头疼,没等她们狂轰滥炸就主动认罪。

“我昨天和洛林分手了。回来晚了,就住在外面了。对不起忘了打电话告诉你们。下次不会了。”

顿时全场噤声。晓蕾显然对效果很满意,拿了包,也不叫上蔡萍,一个人出门上班去了。

到了公司,孟家辉就通知她要出差两天到A市进行项目初审。

“我也要去吗?”

晓蕾从没听说过实习期间还有机会出差的,又不是本公司员工没必要多出一份差旅费。不过对她来说,到处看看倒是一件好事。以前只在电话里和客户沟通,对具体的项目实施情况只能想象,如果可以到现场实地研习,对学业和职业选择都会受益良多。

“怎么?不想去?”孟家辉问。A市是个内陆城市,春天气候干燥,风沙又大。如果不是为了工作,实在不是一个好去处。他虽然对晓蕾的工作态度和潜力都很满意,但这次的确没有一定要带上她的理由。无奈这是上头交代的,一定要带上叶晓蕾,说是公司的内定培养对象。他虽然心里猜到一二,但多年的历练早就见怪不怪了,只是看不出这个女孩会是这条路上的人。

“不是。”晓蕾忙摇头解释,“我是怕到时候有什么差错,丢了公司的脸。”

“这你就放心吧。你只跟着我打下手就行了,记住少说多看,就不会有大错。”说完,孟家辉指着桌上的资料,“把这个项目的资料整理好,能带电子版的最好。下午两点就出发。”

“好!”晓蕾答道。

等孟家辉走了,晓蕾才探着头,小声问对面的庞敏,“哎!庞姐,你说我是不是应该先回去收拾一下行李呀?”

庞敏也只比她大三岁,但到底是在职场混过两年,比晓蕾这个学生娃成熟许多。听完她的话就乐了。

“小丫头,你以为是是去露营呀,还要带帐篷不成?就两天,只要带上一身换洗的内衣就好了。到了工厂一般会发给你们工作服的,所以换洗外衣就不用带了,免得累赘。”看晓蕾仍然迷糊的样子,又说:“我看别人出差都是一个电脑包,一个手提包就好了。没人拎行李箱。”

晓蕾整理好资料,抽空回了趟宿舍,把内衣毛巾和些小东西收拾了一个小包。临出门,她回头看见了一包落在桌上的药。那是洛枫早上临下车时给她的,是银黄颗粒,专治喉咙痛的。她回过去,把药也塞进了包里。等赶回公司正是中午,晓蕾和蔡萍在餐厅一起吃饭。

蔡萍显然吃得心不在焉。晓蕾只作不知。

“蔡萍,我下午要和孟经理去A市出差两天。你帮我和刘眉她们说一声。”

“噢!嗯?”蔡萍终于听说了重点,瞪大了眼睛问:“晓蕾,你不会是为了躲洛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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