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想要笑,一边又倍感压力,某两只王驾侍卫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悄悄的将脚步往后退了几分,赤金从后面悄悄的拉了拉玄凌。
嘿,师弟,你傻呀,竟然还敢站在离王上那么近的地方,不怕被那股子汹涌澎湃的王者之气震的丢掉半条性命么!?
滚,以为谁都像你么,胆子那么小,连小王后那种小朋友都比……
偏过眼眸,没好气的瞪了眼赤金,玄凌脸上的表情很明显就是“老子胆子很大”这一类的,然而,他还没有用眼神将自己的雄伟表达完全,脸色,就骤然一变,“唰”的一下,露怯了。
“王上……”
“你,去,把夏安若给孤拽走!”
“啪”的一下,将酒杯往桌上一放,云御尧冷着声音对着玄凌下达着命令,面色,分外的难看。
果然是忍到极致了,耐性彻底宣布告罄,才懒得再给予某个小家伙更多的时间由着她耍闹,云御尧冷眉瞪完玄凌,就倏然又将视线转向了站在其身后的赤金。
“你,把金梨汐带下去,近几日若是再让孤看见她,你就别回宫了!”
“……是。”
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前一秒还在笑话玄凌的赤金,这一瞬间就在开始叫苦连连了,当然,仅限于在心里面,表面之上,赤金可不仅什么都不敢表现出来,甚至还要假装出很开心的样子,走上前去,很礼貌的将金梨汐请走。
“诶?”
本来还聊的极为投入的三名女子,突然就被打断,其中两位还被看似温柔的男人很是强硬的请走了,尤其夏安若,是必然不肯合作的,可谁知道,对待自己一向言听计从、温温顺顺的玄凌竟然像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抿着唇看了她一眼,随即便二话没有的弯下了腰,直接就将她给……抱走了!?
夏安若被抱起来的那一刹,唐陌的一对眼睛都亮了,睁的大大的看着,她忍不住啧啧赞叹。
玄凌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势了?
不过说真心话,对待若姐姐这种性子的女人,就该如此的,唔,不错,孺子可教也,也不枉费她用心教导他一番了!
啧,竟然还有闲心管别人?
斜着眼睛扫了眼唐陌,云御尧只觉好气又好笑,这个小东西,说她是个小孩子,当真半点没有冤枉她!有的时候实在是迟钝的让他咬牙切齿!
“云御尧?”
耶了声,唐陌终于舍得看向云御尧了,谁知道,一入眼的,便是自家男人那甚是不好看的脸色,站在原地,转着眼眸寻思了遍,忽而之间又扯开嘴角笑了起来,踱着步子,她笑嘻嘻的向着他走去。
“当家的,你怎么啦?”
不错,当家的,每当唐陌做错了事情,亦或者是惹的自家男人心情不爽了,她就会用这种软软的口气唤着他当家的,俨然是完全把他当成了一家之主,明明白白的依赖。4967626
虽说云御尧是帝王,早就做惯主了,然而像这种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之间的小依赖,却着实打动他的心,有的时候他甚至会产生一种感觉——相比天下之主,他好似更喜欢做一家之主,家中有个很淘气的妻子,虽然时不时会闯祸闹事惹的他不高兴,很多时候都还需要他出手帮她善后,然而这种琐碎的幸福感,却着实不赖,让他很是享受。
因此,很轻松的,唐陌此语一出口,云御尧内心深处积攒了将近一天的怨气,就在开始消散之中了。
不过,坏心若他,是断然都不可能立刻就将其表现在面上的,至少,也该摆摆姿态、做做样子,于是,即使心中开始不堵着了,某男人也依旧绷着张俊脸,一言也不发的坐着。
男人身形挺拔,如此端正的坐姿,侧目望过去好似一座雕塑,刀削一般的刚毅锋锐,但是唐陌却能从中感受到柔情。
臭家伙,又在跟她闹别扭,不过,好可爱!
眉角都是飞扬,唐陌笑的分外灿烂,也不多说话,她只是继续走着,当走到云御尧身后时,她稍作停顿,然而就猛地向着他扑了过去。
“当家的当家的!”
本是不想这么早就理她的,然而,她着实热切,笑的又那般璀璨,云御尧实在舍不得让其消散,反手钳住她腰肢,将她从自己背后拽到了跟前,轻轻敲了敲她脑袋,他再将她抱住。
“还知道孤是谁呢?”
咦,如此酸溜溜又委屈的小语气,竟是他发出来的?
“嗯啊!当然知道!应该说,不知道谁也不会不知道你的!你是谁呀,咱家当家的,我老公,亲亲爱人!我最最爱你啦!”
心中微觉诧异,随即便是了然,环上云御尧的颈脖,唐陌蹭在他怀中开始耍赖,小 嘴儿也像是抹了一层蜜糖一般,格外之甜,虽然很不想承认,然而也不能否认,云御尧立时就被她哄的,心里也开始冒出了甜味。
眉梢间的冷郅开始消融,即使云御尧强自按捺,可还是泄出了笑意,虽然再度敲了敲她额头,动作却比方才温柔了数十倍都不止,摸摸她,他近乎叹气一般的启唇。
“真是个小孩子!”
依照他看,往后该叫她唐陌小朋友才是!哄人都这么直白,太蹩脚了,可他也是,竟这样都能哄顺毛了。
“反正有你这个当家的了,我做小孩子也可以嘛……”
“行了,少奉承,不吃你那套!”
真的么?
真的,真的不吃么?
那么,现下这个连眉角都开始上翘着的男人,是哪只?
厚起脸皮来举世无敌,唐陌才不会管云御尧如此小意思的推阻呢,藕臂收紧,贴他贴的更紧了,继续赖着他撒娇,甜言蜜语,信嘴拈来。
“呐,我是说真的,如果对象不是你,我才不可能如此不克制的淘气呢。”
正是因为知道你会报以无限的宽容,所以,我才任性的如此放肆,俨如,毫无顾忌。
其实,所谓爱情,不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么?
外人眼中看来的很是辛苦,跟带个奶娃娃一样,可在云御尧自身看来,却是一种别样的乐趣,他享受都来不及,哪里会嫌弃?
“所以说,都怪你!”
“哦?还怪起我来了?”
“当然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也不会越发不懂得收敛了;我们回过头看看啊,每次我闯祸,你不仅不责怪,还一脸的包容,闷不吭声就去帮我善后了,这种事情太多啦,所以导致了我觉得闯祸闹腾也没事,嗯,对,就是怪你!”
“你这张嘴……”
他可真是说不过。
捏了捏唐陌的唇,云御尧着实懒得同她在这种事情上周旋,一把将她抱到了腿上,他取来碗筷。
“吃!”
这才是他生气的根源,你说,她爱玩爱闹也就算了,总归闹的再大他都可以帮她解决了,然而,却不容许她不吃饭,还是因为玩耍!
“小胃一颗,饿过头就疼,还不知道收敛!”
任凭他方才唤了她几次,都是敷衍了事,到最后还是没回到他身边,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嗯……聊的太高兴了了,一时就顾不上了,你别生气,别生气了,我马上就吃。”
从男人手中接过玉筷,唐陌很听话的去夹菜,甚至为了哄他高兴,她还乖乖的咬了口绿油油的小白菜,虽然是皱着眉,好似在吃毒药一般的愁苦表情。
“不行,我实在吃不下,喂给你!”
到最后也没有成功咽下,反倒是撅了嘴过去,喂进了男人口中,在他全无嫌弃的接受了之后,唐陌顿时就笑开了。
止不住的想,这,就是相濡以沫了吧?
很是大方的接受了唐陌的喂食,同时在她唇齿之间来回吮吻了好一番,吃饱喝足了的云御尧这才放开了她,挑起眉毛,他懒懒启唇:“想用这种方式逃过吃菜?”
没门!就连想都别想!
按照她自己的话来说,其实绿菜之中有很多的维生素,是人体不可或缺的,既如此,他又怎么可能让她错失呢?
所以,云御尧的态度很是坚决,即使每次她都会耍赖,然而,他依旧会每一顿都迫她进食这些不爱的食物,冷峻面容之上,尽是坚持。
“臭不要脸,吃完了我豆腐就来这一招。”
还以为,她主动小勾引了他一番,迷的他神魂颠倒的,今日这一劫,就可以逃过去了呢,可谁知道,他竟这般坚持!
“你自己说的,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所以,瞪我也没用,吃!”
不要脸又何妨,只要能让她好,那种玩意,要来有何用?
毫无商量的口气,云御尧开始自己动手喂她,即使她依旧会哇哇叫的抗议,然而,最终到底还是会乖乖听他话的。
这就是他最为享受的地方了,小朋友虽然很赖皮,需要他绝对的忍耐力和恒心,然,最后还是会让她听话,这种历尽艰辛过后取得的成果,着实让他欢喜。
更何况,云御尧本身就属于那种,越有难度越爱挑战的人,所以,唐陌赖皮着,他就坚持着,从不嫌弃。
有的时候连王驾侍卫看来都觉得他会很累,像是提前在感受带孩子的生涯,然而,他却依旧会绽放出知足的笑意,虽然只是,极为清浅的一抹,而已!
皱着眉头被喂食着,唐陌虽然心中有些抵触,然而,在看到云御尧那浅浅涤荡出笑意的眉眼之后,便觉开心多了,于是,嚼起来也开始心甘情愿了。
“傻了?”
时而皱眉时而笑的,不正是傻了才会有的表现么?难不成,青菜中毒了?
“你才傻了!”
横了眼云御尧,唐陌小小柔荑在他铁臂之上胡乱造次着,忽而捏忽而又掐的,同时,将鞋子踢掉,她用小脚绕着去勾云御尧的,时不时在他的腿肚子上挠上一挠,眉开,眼笑。
“我现在好开心。”
“说说。”
“因为我现在不仅有你有若姐姐,还有妈妈了……唔,你别瞪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她虽然在本质上来说并非我的亲生母亲,可是,我看着她就高兴。”
“知道。”
那种怎么都掩饰不住的笑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正是因为此,他才一忍再忍的由着她忽视自己,去与金梨汐交谈。
“嗯,她是做了坏事,可是她在改嘛,你就别在把她当成犯人一样看待了,好不好?”
“并非针对她,我只是,一看到她就会想到子民们受的苦。”
尤其还有那些,小批众死去的百姓们,仅是想想那数目,云御尧的心,就宛如被刀子割了一般,滴血的疼。
他是个明君,最为珍视的,就是他的子民,仅仅因为一个女人的怨世心态,他就失去了将近上百个子民,都是一条条鲜活又纯真的生命,叫他如何能不憎恶!?
所以,他实在没有办法那么轻易的原谅金梨汐,莫说暂时,怕是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做不到,谁叫他就是这般小心眼的人呢?谁叫,他是这天下之君王呢?
“可我记得你说过,你早早就没了父母。”
所以,不想再让她承受一次,好似母亲离世的痛楚感,同时,也希望可以让她多少找寻到一丁点有关于母爱的温暖回忆。
所以,他忍了!
若是没有唐陌,云御尧敢笃定,自己立马就会将金梨汐捆绑起来,叫她受尽十八层炼狱一般的酷刑的!
“我知道。”
知道你为我,做出的牺牲有多大,也知道,你为着我,都忍耐了多少。
“所以,我真的是越来越爱你了!”
“真如此就再乖一点。”
莫要连用膳这等小事情都需要他一直磨,虽然他在事实上是很享受的。
“已经很乖啦,就是在你面前,总是忍不住想要撒娇。”
“倒是会给自己找借口,罢了,就暂且原谅你这一回的不乖。”
长眸微垂着细细凝视着怀中的小东西,云御尧忍不住低低一笑,堵塞的心情,总算是彻底疏解了……
“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会原谅我的,反正你每回都是这样子的,假装板着脸,看起来好凶,其实特别疼我了,这些我都知道。”
小 腿勾着云御尧的,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唐陌时不时也喂他一口,俩人贴的极近,若是第一次看到的人,绝对没有办法理解,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腻歪的爱侣,就连用个膳食,都要搂搂抱抱你喂我喂的呢?
没有体会过的人,又怎会晓得,情到深处自是如此,恨不得任何时刻都黏在一起,所谓的爱情,根本无需多言,也从来不会时刻挂在嘴边,仅是那自然洒脱的动作,就将爱恋,淋漓尽致的展现……
所以,所谓的,从来是热恋,或者,说的就是他和她了。
你一言我一语的,大多数都是唐陌一个人在那里说,云御尧只时不时回上一两个字,两人一边吃一边闹的,气氛热乎的,就好像是在过年,虽然屋中只有两个人而已,但是氛围这玩意,本就跟人的多少无关,只关乎情绪本身……
而且说句实在话,在深秋这等气温骤降的时节里,能够有这样一个人,可以陪着自己一起吃一顿寻常佳肴,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无论什么话题都行,都会聊出幸福感,这种经历,简直比暖气还要驱寒。
因为,彼此的心,是暖的,所以,也就无外乎温度冰寒与否……
◆
翌日,云御尧携着唐陌赶回小浦镇,洪流已除,所谓疫症也在开始解除,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行进着,百姓纷纷感恩戴德。
从不曾想过,小小一个镇落,竟能引得君王亲自驾临,且不顾自身安危亲自出马,有此君王,天下之幸,万民之幸!
到底是他们云汜的王啊!真真叫人敬佩!
换做其他君王,应该会分外欣喜的接受百姓们的拥戴,然而,云御尧却并没有理直气壮的接受,相反,他出现在了百姓面前,亲自解释,这一切的功劳都是王后的,至于他,只不过是做了君王应该做的而已。
众人咋舌,一方面惊叹王后的聪明慧智,另一方面又越加敬佩他们的王了,到底是君王,气度就是非比寻常,瞧,连女人的能力都可以做到坦然承认。
此等谦逊又气度非凡的云御尧,着实叫百姓们称赞,于是,都越发推崇他了,同时,对于王后娘娘,也很是敬重。
经此一事,唐陌的名声算是在全国传开了,虽然她年岁尚小,但,却不足以阻碍全天下之人对她敬爱。
因此,国母之名,自从,奠定!
几日之后,甚至都开始刮起了……唐陌风!
就连街头巷尾都在开始绘声绘色的描述,他们云汜的王后是多么多么的有本事,小小年纪,气度不凡,华贵大方,连容貌,都是倾城倾国,绝对足以配得上他们完美的王上。
然虽近儿次。啊,对,还有还有,到底是王后娘娘,就连穿着打扮都与这世间所有女子不同,当真脱俗!
其实,只不过因为有人无意之中在街上看到她,那时候,为着方便,唐陌穿的是自制的连衣裙,发髻也是很现代的花苞头,抓着云御尧的手,在大街上四处闲逛。
后来,在公众场合看到她,路人才晃过神来,原来那日的奇怪打扮女子是王后娘娘,于是便开始回忆,觉得煞是可爱,然后开始夸大其词的赞扬她,不日便传开了,随即,就有女子开始模仿她,紧接着,全国上下的女性,都开始以唐陌为美。
国母嘛,自然是最美的了,所以,她的一切,也都是最好的。
这下子可把唐陌给美翻了!不是因为被夸张倾国倾城,而是因为,她终于可以改造云汜了!
于是,小手一挥,唐陌亲手设计发饰和衣着,然后叫人在全国遍传,渐渐的,云汜女子的衣着头饰都变的颇有几分现代感了,经年下来,整个云汜,俨然成了古代中的,现代天下!
掀开马车帘幕,看着那丸子头四处遍布的大街,唐陌万分得意,瞧,这就是她改造下的云汜!多么美好的现代感城镇!
唐陌笑的嚣张,单手撑着下巴,斜眼看了她一下,云御尧没好气在她后脑勺敲了一敲:“坐稳。”
“哇!你又敲我脑袋!这可是天才神器,万一被你敲傻了……”
“敲傻了我也要。”
这总行了吧?0nlk。
“坐好,别又摔了。”
“遵命!云大当家的!”
个淘气鬼!
捏着唐陌的鼻子,云御尧把她往自己怀里拽:“回去就成婚,恩?”
万事都解决了,他现在最迫不及待的,就是娶她,昭告天下,她是他的妻!
“嗯!”
重重点着头,想着要举行大婚典礼,一向没心没肺的唐陌竟就开始紧张了起来,同时,也万般期待。
然而,谁知道,恰是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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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君同 058.阻拦,如此要求(六千字)
“王上。”
“何事?”
“禀王上,是……先帝。”
恩?父王?
“说。”
撑着下巴,云御尧淡淡启唇,看起来依旧很是闲散,然而,他那前一瞬间还慵懒无比的眼神,却在听到蓝齐的禀报之后,陡然之间绽放出了一抹精光……
“方才接到了先帝的飞鸽传书,说是不日便会赶到,希望王上能够停止进程,待他前来会和。”
会和?
自从退位之后,先帝就一直过着闲云野鹤一般的日子,全国各地到处游玩,每一次几乎都是自己主动联系他,而他也基本从来都只是回应一两个字而已,像今日这样子的情况,实属难得,不知道,先帝所为何事?
难道,是金梨汐已经找到的消息走漏了?
与唐陌交换了个眼神,读到了她也是持有同自己一样的疑惑,云御尧的眉梢,淡淡飞扬而起……
“担心了?”
“有一点,毕竟他当初手段太强势了,在母后心目中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他若是前来,母后怕是会……惊慌。”
“无妨,父王再强势,也不会当真伤害到她。”
更何况,父王是否知晓了金梨汐的存在,这件事情都有待商榷,他们不至于自己先乱了阵脚……
“前方是何处?”
“回王上,是杜城。”
“那就在杜城安顿下来,待先帝赶到。”
“遵命!”
接到云御尧的命令之后,蓝齐便率领着马队去往杜城驻扎,同时,按照云御尧的嘱咐,将金梨汐的卧房安置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
这对金梨汐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了,云肆那个男人,在她心目中就是比恶魔还要恶魔的大混蛋,毁她家国不说,甚至还强占她清白,她胆子小,莫说真的见到他了,就是方才一从蓝齐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心脏就开始打颤,极是害怕。
躲起来也好,她该感谢云帝的,如此的善解人意。
按照他的年纪来说,在她心中他当真还只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可是他却不仅肩负起了天下重任,心胸还如斯博大,连她这等犯了死罪的女人都可以饶恕,甚至现如今还会从她的角度出发,建议她躲起来,莫要随意出门走动,一切,都交由他即可。
云帝这般的宽容待她,这是金梨汐怎么都没有想到的,由此可见,他待她的陌陌,是绝对真心的,否则,断不可能做到现如今这般的地步的。
拉着唐陌的手,恋恋不舍的说了一会话,而后向云御尧做了个鞠礼,道了声谢谢,金梨汐便转身走向了自己所在的厢房,当真做到了,半步都不出。
然而,即使如此,她的存在,还是不可避免的暴露了,因为,云肆此次前来,就是为了她!
◆
翌日午时,云肆赶到时。
接到消息之后,唐陌便随着云御尧一同出来迎接,到底是父王嘛,恪守礼仪一点总不会错,最为关键的吧,这算是她第一次面见家长,内心深处难免有些许的紧张,所以,就更要方方面面做到位啦!
他是骑马而来的,独自一人,坐下的马很的剽悍,他一袭黑衣,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颇有几分压迫感。
遥遥望去,唐陌内心深处的紧张,就增加了几分。
啧,公公大人气势这么足,怎么感觉怕怕的?
挽在胳膊上的小手不自觉的抓紧了些,很轻松便感受到了,轻轻拍了拍她手背,云御尧低下头,在她耳边沉声安抚道:“莫慌,父王只是长相比较凶而已。”
确实是莫慌,这小家伙连他都从来没有怕过,肯定不会畏惧父王的。
“你是你,他是他,不一样的嘛。”
一个是老公,一个是公公,出发点就不同,自然感觉不同了,啧,为什么她感觉越想心越慌了呢?
与唐陌的心慌相似,云肆的内心深处也是波澜阵阵,不过,并非因为她,而是——金梨汐!
远远骑着马而来,看到自家儿子身旁依偎着一位女子,情眷深浓的,很像是一幅画,美好至极。
这就是他尧儿的媳妇儿,未来云汜的王后么?
眯了眯眼睛,云肆想要将唐陌的面容看个究竟。同时,继续不停的策马而来,速度奇快,身后都扬起了尘土,却在即将临近之时,猛地将缰绳一拉,狠狠怔住!
这张脸……
“父王。”
对于自家父亲的怔愣,云御尧的心里面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原先太后想尽了办法针对他陌儿时,他就已然领悟,他陌儿的面容,怕是像极了谁,后来见到了金梨汐,他算是彻底了然。
像,很像,尤其那一双眼睛,然而,却又不全像,至少在气质上,他陌儿更为灵动鲜活。
为着这件事情,前次云御尧还特地去单独找过金梨汐,向她询问,若是他父王见到他陌儿那张脸,会否有所不对劲,总不会像是太后一般的仿若受到了刺激吧?
金梨汐只答了他一句——陌儿不仅像她,还糅合了几分她父亲的特征,所以,不对劲是必然的,怕只怕,云肆会生出他想。
确实,以父王那种脾性,怕是怎么样都会有所刺激的,现如今云御尧旁的不想,就只盼着,他父王莫要因此忆起了前尘往事,转而阻挠他和陌儿才好!
“父王。”
见父王没有反应,云御尧再度开口唤了一声,与此同时,他牵着唐陌的手,向着他面前走近了几分,借以提醒他,彼此的存在……
神智归位,云肆松开了缰绳,一跃下马。
“尧儿。”
上王蓝听唇。“父王,这是孩儿妻子,陌儿,来,陌儿,见过父王。”
“父……”
“是西唐那位遗孤么!”
唐陌才刚开口呢,云肆就厉声打断了她,气势汹汹的,配合着脸上那沧桑岁月的褶皱,显得越发凶悍了,小心肝微微的抖了一下,唐陌登时明了,这位父王,怕是,不喜欢她呀……
“是的,我叫唐陌,见过父王。”
“免了,一亡 国后代而已,断是不配!”4967626
“父王!”
“怎的,尧儿这是对父王的话语不满了?”
斜着眼睛瞟向了云御尧,看出了他的不悦,云肆冷冷的哼着,态度很是不好,语气,也颇为蛮横无理,生生是震慑他人的……
只不过,面前之人是云御尧,即使他是父王,他也不可能会畏惧,而且说到底,他同父王之间的感情极淡,从生下来开始,彼此打过的照面,用一双手都可以数的过来,所以,说句实话,对他,云御尧还当真不是那么敬重的。
或者可以说,若非有这么一层父子关系摆在面前,云御尧甚至都不愿意同他接触,因为,每次看到他,他就会想起,母妃是如何被折磨而死的,离世之时,凄凄惶惶的,身边除了他,再无任何人作陪,父王从来没有来看过母妃一眼,也没想过去看她……
且得知母妃离世的消息之时,他还在把酒言欢,同身边的侍姬嬉闹逗笑,淫 乱至极,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好似死去的,不过是路边一条狗!半分悲伤都不见!
如此不敬的对待,云御尧这一生都会记得,所以,他并喜欢云肆,甚至都可以说,他的心底是有些许憎恶云肆的,而且说到底,云御尧就是个冷傲性情之人,除了对唐陌,谁人面前,他都不可能放下架子。
于是连带着,此时此刻他的态度,也没有多么的好……
面色沉静,云御尧淡淡启唇:“不敢,只是她是孩儿妻子,望父王可以善待她。”
“都还未成婚,哪来的妻子一说!”
“只差个婚典而已。”
“那也不像话!”
一甩袖,云肆板着脸瞪了唐陌一眼,在与她那一双眼睛对视那一刹,心,微缩起,异样情绪,百转千回。
“还有,你看看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其实,云肆也并非墨守成规之人,换成他自己,待金梨汐,也是恨不得时时刻刻抱着捧着的,现下唐陌同云御尧不过是手牵着手而已,他便如此气恼,归根到底,都不过是因为……她让他想起了金梨汐。
那个倔强的死女人!从来没有这般温顺的由着他执手过!他追逐的那么辛苦,承受了多少年的煎熬都还没有成功,凭什么现在他儿子如此轻松就收获了真爱!?
而且,他追逐了她多少年了,她却最终下嫁给了西唐国主那么个怂货!是不是曾经,她同那怂包也是这般的柔情蜜意?!
前尘往事纠葛着云肆,于是,越想越气愤,他将马缰重重往地上一扔,随即抬脚便走,表情,恨恨!
“云御尧?”
简直都要被云肆这么一闹给搅懵了,迷迷糊糊的看着云御尧,唐陌既是难过又是委屈,温柔的摸着她的头,云御尧对她勾唇微微一笑,无声的安抚着她,莫怕,也莫慌,一切都有他,他是势必不会叫他受委屈的。
“父王若无其他事,孩儿即刻便启程回宫了。”
“谁说我没事的!?”
本还走的顺畅,听到云御尧的话,一愣,想起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云肆便猛地停了下来,回头瞪了眼他,他又走了回去……
“我问你,金梨汐那个荡 妇是不是跟你们在一起?”
“父王早已知晓,何必再多此一问。”
“我……”
我就是不知道,所以才会急匆匆的赶来!
本来云肆是想着,先留下来,拐弯抹角的打探情况,然而,一方面这种做法实在与他的直接性子相背离,另一反面,他尧儿太过精明,想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打探情况,着实是不可能,所以,就没多想,直接吼着追问了出来,谁知道,他的回答会是……
“你小子,是越来越滑头了!”
横眉竖眼的瞪着云御尧,看着自家儿子那四平八稳,冷热不侵的刚俊面容,云肆的内心深处着实有些无力了……
可不就是滑头么,这话回答的着实有水平,不仅避免了正面应答自己的问题,甚至还将问题重又抛回到他身上了。
个臭小子!从小就不可爱!一点小孩子的样子都没有,现在就更是了,越长大就讨人嫌弃!
递给云御尧一记很不耐烦的眼神,背着手,云肆大步流星的向着屋内走了去……
从昨日清晨他便开始赶路,一直到现在,连片刻的停歇都没有,他上了年纪,再也不是年轻时候,硬抗几天都无妨的硬朗身体了,这么一天下来,竟就觉得疲累不堪了,连同这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周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怒!他真是怒!
“父王,您要不要先去休息片刻?”
然后再来吹胡子瞪眼睛啊?
实在觉得他这样子真累,唐陌出声提着建议,声音之中,颇带着几分无可奈何……
怎么她同云御尧的情路,乌七八糟的阻拦障碍就这么多啊?
看似顺顺当当的,彼此一拍即合,可是呢,瞧瞧,应该支持的,却没几个发自内心支持的,尤其他的父王,是她最为在意的一个了,可他却如此凶恶对待自己,当真叫她郁闷!
“你算个什么东西,谁准你叫我父……”
“父王!注意礼仪!”
您好歹是长辈,可不可以不要如斯这般的……幼稚?
“行了行了,你个吃里扒外的兔崽子,父王算是看穿你了,有了女人就忘记了爹,是不是不记得是谁生养你的,是谁捧你登上君王之位的?”
“父王,您究竟有何不满,干干脆脆说明白了,我同陌儿也好对症下药。”
有何不满?
“呵,你说呢?”
“不知。”
“你……!”
“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云肆的火气,当真是来的飞快,也太凶猛了,瞪大眼睛看着那被拍的摇摇晃晃的桌子,唐陌忍不住在心底暗暗的咋舌……0nlk。
啧啧啧,这么大的火气,信手拈来,烘托的他整个人就好似一颗火球,随时都可以爆炸的那一种,她看着都累,难道,他不觉得累么?
唐陌当真没有办法明白,这世间怎么会有人的脾气这般暴躁?
她还以为,她家臭男人的脾气已经算是够坏的了,没成想,与其父亲相比,竟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之别呀!
都这种时候了,这一对竟然还当着他的面眉来眼去的?
看看那眉角飞扬而起的笑意,看看那怎么样都掩饰不住的娇俏春情,她可当真是敢呐!竟连他都不放在眼里!?
当真是小瞧了她,竟都没有被他方才的霸悍气势震慑住,甚至脸上还连半点畏惧都没有寻到!是她胆子当真就如此之大,勇往无畏的,还是她太会伪装了?
冷着眼神看着唐陌,云肆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沉沉一片,暴风雨即将过境之前,就是这种感觉,不过唐陌却当真半分都不畏惧,他是她公公,又不是她祖宗!
他乐意接受她最好,不乐意也无所谓了,反正她要在一起的人,是云御尧,又不是他,她才不要看他的脸色行事呢!
更何况,只要自己同云御尧之间坚定着,相守相许即可,不是吗?
“绿袖姐姐,去给父王送上一杯茶,就我前儿个采摘的清叶就可,下火效果显著。”
意有所指的一言,唐陌抬起头,毫不畏惧的与云肆对视着,清润眼瞳之中,俱是挑衅……
想要挑事你就挑吧,谁怕谁呀!
要不是看着你是云御尧的父王,本天才我才懒得搭理你!哼!
哟呵,竟然还敢挑衅他?
“小丫头,你胆子倒是真肥!”
人小小的,没想到胆色却十足,这一点,确实不错,与某个毫无眼光的死女人截然不同!
“没有父王的肥。”
哼唧了声,唐陌便将脑袋转了过去,赌气一般的不再看云肆,如斯孩子气的表现,当真叫云肆一愣!
怎么会有……这般像孩子的丫头?她难道,当真不怕自己么?
嘴角微微上翘,云御尧忍不住轻声一笑,同时又颇觉几分担心……
个小朋友,父王面前也敢这般放肆,以为人人都会像他一般宽容么?
“你这个胆大妄为的丫……”
“父王,您此次前来,到底所为何事?”
“方才父王已经问过了!”
是你自己不肯正面回答!
“我也答了。”
“你……!”
又被气着了,怒目横瞪着云御尧,云肆牛气哄哄的道:“那就说说她!”
说话间,手指陡的指向了唐陌,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云肆微觉满意……
情绪还会受到些影响,总算还有救。
“父王明示。”
“好,你既然想知道,那么父王便给你们两个解解惑。她是西唐遗孤,这不假吧?”
“自是真的,然我也曾昭告过天下,我娶的,是她的人,与她的身份毫无关系。”
“那是你觉得没有关系,可是父王我却很不满!”
是的,极其的不满!一看到这丫头,他就不免会想到金梨汐,紧接着就想到了唐冀那个强夺了他心爱女人的王八蛋!那家伙是他的仇人,仇人与自己爱人所生之女,竟还敢妄想嫁给他儿子,并且日后还会诞下云氏一族的血脉!?
这种境况,想想就够云肆生气的了,哪里还会当真允许?
他可没有那么大的度量,能够容忍自己的亲孙子有一半唐氏的血液!绝对的不允许!对,绝不!
“西唐与父王是死敌,曾经对战无数次,最终被我所灭,这些事情你都知晓,你明知道她是父王仇敌所生之女,怎可说娶就娶,且连父王的意见都从未曾询问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婚姻大事本就该父王我来做主,哪里轮得到你自己决断了?!”
“父王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什么?”
“离宫之前,你曾亲口说过,自此后,再不过问孩儿任何事情,一切,全凭我做主。”
其实,就算云肆没有说,云御尧也不可能会让他来做主的,这可是他自己的婚姻,他断不可能由其他人插手。
且他本身就是那种比较霸道的性子,习惯了掌控一切,哪里容得下被别人操控?
所以,娶唐陌,势必是他自己的决定,而且,断不会更改!绝不!
“……”
确实是这样说过,可当时,他只顾着与那个冒牌的金梨汐云游天下,才没有心思去管他,所以才豪迈放下此等言论的。
现在他后悔了,行么?
其实,以云肆的脾气,也根本就不会去管束云御尧的,毕竟他已然成年,任他娶的是谁,只要他自己开心就好,他不想管,然而,当对象换成了唐陌,就又不同了。
原来游历之时听到这消息,他都没现在这么大的抵触情绪,可是一看到唐陌的脸,他就翻脸了!
说到底,就是云肆不甘心了,他不甘心自己都还没有成功,他孩儿却已经与他深爱女子容颜有几分相似的人共结了连理。这时刻提醒着他,他的失败!实难咽下那口气!
所以,唯有阻拦。
“真是个小肚鸡肠的人。”
偏头看向了云御尧,撅着嘴,极其小声的嘟囔着,唐陌的小脸上,露出了几许委屈……
容貌有几分相似又不是她的错,凭什么怪到她头上来呀?
还有,云御尧都还长的有些像他呢,这血缘之间,相似是很正常的事情嘛,他怎么连这个都要计较?
“父王,孩儿心意已决,您莫阻碍。”
否则,到头来,面子上过不去的,还会是您自己,因为,他抵死不可能放弃她,抵死都不!
“如果父王定要阻碍呢?”
“您阻您的,我结我的。”
反正他才是这天下之主,怎么样,必定是他说了算!
“尧儿你……”
“所以父王,还请收心接受此事,我同陌儿其实是希望得到您的祝福的。”
“想要我成全你们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答应父王一个条件。”
“什么?”
“把夏寒仲的女儿也收了,反正她原先本来就是你后宫的佳丽,收了她,也是很轻易的一件……”
“不可能。”
很干脆的一声拒绝,五指收拢,将唐陌的手握的更紧了,云御尧虽然没有看她,却依旧在安抚她,别担心,他不会同意的。
她自然是知道他的心思,这点她并不担心,可是,为什么父王会突然提到若姐姐?
与君同 059.阴谋,如此礼物
且不论这件事情的本身与否,仅是父王怎么会针对若姐姐,这就足够奇怪的了。
凝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云肆,唐陌面容上镌着几分疑惑,微微颔首着得意的笑,云肆继续故作玄虚的说道:“怎么的,很纳闷我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提议?”
“就是有点奇怪,为什么会扯到若姐姐?”
笨!
“她同你交好,这点似乎天下皆知。”
他云肆虽然早就已经不再掌管天下之事,但好歹也曾经是一代君王,这又是从他手中传下来的天下,怎么可能不会在闲暇之时有所关注?
更何况,他最近一直在各地油走,为了找寻金梨汐,身处在纷乱的天下红尘之中,怎么可能不听到些流言蜚语?
“仅是因为同我交好,你就要扯上她么?”
真是讨厌啊!这都什么父王了!
唐陌终于知道,为什么云御尧的性子会这般古怪了,说到底,还不就是摊上了这么一个讨人厌脾气又臭的父王么!从小在他这种怪脾气的打压之下成长,不心理扭曲才怪嘞!
思及此,再联想到原先云御尧所讲述过的,有关于自家父王的事情,唐陌就开始一肚子的怨气往上冒,他是她的宝贝,是她最珍爱的人,曾经却被父王以毫不珍惜的方式对待,真为他喊冤!
“你……”
于是,抿了抿嘴,愤愤的瞪着云肆,唐陌正想要说点什么,以示她这个做老婆的人对自家老公的维护和爱戴,却似乎是同她有着心电感应,提前洞悉了她的想做想为,站在她身旁一直未曾言语的云御尧突然伸出了手,拉住了她……
“陌儿。”
无碍的,他是个男人,从来就没有对父爱很需要,也早就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是因着母妃的生前凄惨,所以才会对父王生出些许的怨怼之心,这并不存在着什么为自己鸣不平之类的,他根本就不需要的,也从不在乎,所以,无碍的,没有必要为了这个而与父王再起正面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