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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一声低吼在空气中幽幽传荡着。
远远守着,都依然还是可以听得见细微的动静,赤金同蓝齐,脸皮子愈发变红了。
这……
好吧,这种事情,换成谁都会脸红的吧,若是只有王上同王后一对也就算了,他们守卫的时候躲远一点,其实也就听不到什么了,可是现如今,又增加了玄凌那一对,房间又相隔不远,造成了现下这种恰好怎么躲都躲不掉的局面,跑远了吧,没办法守卫,不跑远吧,要么就是能听到王上那一边,要么就是玄凌这一边,啧!
“大哥,我也想找个女人了……”
抱着剑,盘腿坐在屋顶上,另一手捏着酒壶,仰头往嘴里哗啦啦的灌去,赤金近乎是哭丧着脸开的口……
是的,他也想找个女人了,要不然这日子,根本没办法过下去了!
“急什么急,这不还有我陪着你么?”
“你陪个p!过不了多久你就会有小师妹了,然后就会像王上他们一样,夜夜销 魂!”
可不就是销 魂么!听听,就连空气之中都传递出了一种暧昧的气息,仿若呼吸都是一种甜蜜……
侧耳,抱着一种很复杂的心情仔细听着,赤金全然是在自 虐,听的正认真,忽而之间。
“陌陌!陌陌?!”
与君同 065.她才是他的,宝宝
自然是从云御尧房间里面传出来的,陡然之间响起,并不是先前那等饱含着情 欲的性 感低吼,而是……裹挟着浓烈痛楚的惊叫。舒虺璩丣一愣,赤金同蓝齐全然都是怔住!
他们几个都是从小陪伴在王上身边的,这还是头一次,听到王上如此惊叫,也是头一次,王上毫无遮掩的将他的慌乱表露了出来……
若非出了天大的事情,且是戳中了王上软肋的,他绝对不会这般无所掩饰!
糟糕,小王后,是小王后!定是她出事了!
后知后觉到这一点,心脏跟着开始悸动,猛然起身,将酒壶随意一扔,赤金和蓝齐双双飞身跃下了屋顶,慌慌张张的直奔云御尧同唐陌所在的房间,与此同时,里面再度传来了云御尧的吼声,这一次,是焦急难耐的……
“赤金!滚过来!”
快点给孤滚进来!救她!快救她!
“王上!”
如此之急,自然是任何礼仪规矩都顾不上了,赤金直接一脚将门板踹翻了,飞奔了进去……
说到底,他也并非只是因为王上的传召,另一半,也是心系在唐陌身上的,那是他们的王后娘娘,虽说寻常他看起来似乎是能躲多远就躲多远也不要招惹到她,然而在实际上,他是非常喜欢王后娘娘的,她那般明艳活泼,那么的可爱俏皮,他是当真把她当成妹妹在宠爱。
妹妹出事,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可能不着急!?
“王上,怎么……”
“快!她出血了!现在昏迷不醒,任孤怎么叫都不醒,你快看看她到底怎么了!”
云御尧是头一次用如此激进的语气说话,可见他有多么惊慌错乱……
“是!”
迅速上前,也顾不得多余的事情了,拉过唐陌的手,赤金就为她把起了脉,眉头,紧紧皱着,将他的担忧,尽显无疑……
把脉的同时,他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唐陌,因为方才坐下之时的那小小的一瞥,就叫他……心惊肉跳!
小王后的脸色好苍白,简直比冬日里的雪还要白,近乎到了透明的程度,只一眼,就叫他心悸!难怪王上会惊慌至如斯境地了,竟连最寻常的遮掩都顾不上了,所有的情绪,尽数堆积在了脸上。
“王上,夜深露重,您也顾全着自己。”
在等待着赤金诊脉结果的同时,取来了云御尧的外衫,往他的身上披去,蓝齐也是一脸的担忧,不止为了唐陌,也是因着云御尧……
他跟在王上身边最久,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王上如此悲怆的表情,王上是何等倨傲尊贵的人,他在任何时候从来都是翩翩潇洒的,然而今晚,自己却接二连三的看到了他的狼狈一面,原先倒是还好,左不过也就是被药效所控制,他忍的太难受,顾不上掩饰。
其实也没有怎么折损形象,倒是狼狈之中颇见几分性感,是他们都难得见到的狂 野一面。
然而现下却是怎么样都不同的,这种狼狈,是发自内心的,他甚至连衣服都顾不上整理,只松松垮垮的套了件外裤,眼神,全部都聚焦在了小王后身上……
王上待小王后,当真是深爱至了骨髓之中的,否则,怎么可能会忘我到如此的地步呢?
真要爱上了一个人,应该就是这样子的全心全意吧?
可是王上,您再担心小王后,好歹也应该在同时顾好自己呀!瞧瞧您自己,其实依然很不好过吧?先帝下的秘药,他多少是了解的,那么强烈的药性,怎么可能是这么短时间内就能纾解完全的?
将外衫披挂在了云御尧的肩膀上,细细整理了一番,蓝齐想要开口安慰他几句,却实在找不到言语……
也对,王上从来就不是个需要人安慰的人,尤其现下都这种时候了,什么安慰都比不上小王后是安全的这个消息要来的有效果吧?
只希望,小王后能够安好。
“王……”
“怎么样?她没事吧?是不是孤太过用力,一时不察伤到她了?要不要……”
“王上,主子她……怀孕了!”
然然惊情是。“什、什么?!”
云御尧敢打赌,此时此刻他的这种表现,将会是他毕生以来,最为惊诧的一次,也是他面部上的情绪,最为生动的一次,因为实在毫无准备,所以,惊讶也表现的……淋漓尽致。
可是,现下他根本就来不及去兴奋,因为他深知,现下的状况,怀孕了绝对不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且同时,他也被赤金的下一句话给震懵了!
“怀孕将近两个月,是胎儿最不安稳的时刻,本就不该行fang,更别提……”
更别提什么?
这叫赤金哪里说的下去?
这种事情,本就属于王上同王后两人之间的私密之事,且王上被下了药,哪里会知道分寸,根本无从责怪,说多了只会叫王上自责心痛,可是……
可是,这是事实。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可是王上,赤金实在不太精通妇婴之科,不能给您确却的答复,只是从脉象上来看,小王子似是……有要流失的迹象。”
“流……失?你的意思是?”
“是!脉象极其微弱,想必应是王上您没有控制好……力道,伤到了小王子,且主子自身似乎,似乎……”574006
“少他娘废话,给孤说!立刻!马上!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
“且主子自身的脉息也在变弱,一个没医治好,怕是……会有生命危险。”
所以,他就越加不敢胡乱揣测了。
生、命、危、险!
这四个字,犹如巨雷,轰的往云御尧的头上劈了下来,冲击力实在是太强大了,炸的他连站都快要站不稳了,捂住胸口猛地低头,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王上!”
“都滚开!”
铁拳握的“咔嚓咔嚓”直作响,连嘴角上的血都顾不上去擦,低喘一声,云御尧再度抬起头,薄唇紧抿着,死死盯着赤金,一言也不发,然而,那猩红双眸,将他的担忧和难过,彻底出卖……
她是他的命,怎么可能不担心?
可是,他不敢多问,生怕一问,得到的,就会是更加沉重的消息,好在,赤金也就只诊查出了这么多。
直勾勾的望着云御尧,赤金一刻不停的继续解释着,面色,极致的凝重,当然,自还是比不上云御尧的,都吓的他不敢多看一眼。
“至于主子其余的情况赤金实在不能僭越去检查,不知道流血情况严不严重,且赤金确实不精通妇婴这一块,不能胡乱医治,王上先莫担心,请大夫前来医治才最要紧,”
“蓝齐,速速去将杜城最好的妇婴科大夫请来,产婆也请来!孤只给你半柱香的时间,胆敢迟回稍许,斩立决!”
“诺!蓝齐这就去!”
“还有,将绿袖唤来,孤立刻就要见到她!”
“王上,绿袖在!”
不必前去召唤,绿袖自己就赶了过来。
今晚接二连三的发生事情,如此的不平静,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方才王上的惊叫之声那般沉厚,她轻易就听到了,当下就是慌乱,心尖尖突突直跳,直觉是出事了,于是立刻赶了过来,谁知道,一赶到,听到的竟是这种消息!?
“王上,您需要绿袖做什么?”
“去取热水和巾帕。”
“诺!”
“除了赤金,都退下。”
拳头攥紧,复而松开,又再攥紧,云御尧大步走上了前,沿着床沿坐了下来……
视线定在唐陌的脸上,只一眼,云御尧就被那一抹雪白刺痛了,连带着,心尖也开始痛,一抽接连着一抽之间,将他的呼吸,寸寸夺去。
深谙的眼眸隐隐约约的泛了红,抬起手,颤抖着抚上了唐陌的脸,才刚触及,那一抹冰冷就经由肌肤渗进了他的手掌心,惊的他猛地一震!
她的脸……好冰,仿若完全失却了温度一般,这一霎那,云御尧甚至都产生了一种,小丫头正在一点一点飘然远去的念头。
不,这一点是错觉,她才不会离开他,绝对不会!
“王上……”
屏住呼吸,守在床榻边,赤金就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会触及王上逆鳞,然而,他又实在忍不住的呐呐开了口,因为王上整个人看上去悲怆至极,叫他都,心痛难耐!
“现在还能做些什么?”
手一抖,迅速的清醒了过来,云御尧眼眶那点点的红,蓦然之间就消失了,强抑制住惊慌,他猛地将视线从唐陌的脸上转移到了赤金身上……fs2。
是不安,也是不敢再看了吧?
这样子的她,安静的仿若不存在一般,每多看一眼,都会是剜心。
这样子的她,才不是他的陌儿,他的陌儿,是多么的明艳鲜活又淘气,硬生生初遇就侵占了他的心。
他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其实,他是那般的喜爱她的淘气,因为,这给了他一种,他是真实存活在这个世间的感觉,为她善后,叫他觉得,这才是真正的生命!
宝宝,这才是他的宝宝,只要她没事,其他的任何,他都可以割舍,只要她没事!
借用林肯先生一句话——我之所有,我之所能,都归功于我天使般的母亲,在此,祝愿天下的母亲,节日快乐~
与君同 066.魔又如何,他就是他!
至于他现在能做的……
“属下已经叫大哥去熬药了,现下,还请王上叫师妹为主子擦拭身子吧。舒虺璩丣”
“孤来。”
挥了挥手,指使着绿袖将准备好的东西都放下,云御尧便亲自取过湿巾为唐陌擦拭着……下 体。
自兄弟们都出去以后,赤金便是背对着床榻的,现如今,床幔也被云御尧挥手之间就落了下来,一帘幕之隔,里头是他和唐陌,外面是赤金和绿袖,同样的凝重。
云御尧自诩从来都是刚强的,他的心极硬,除了待唐陌,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曾有过软下来的时候,很冷,说白了,也就是没有正常人类应该有的情绪,然而,才刚将覆在丫头身上的被褥掀开,只一眼,云御尧的心脏,就被那斑斑的血迹,惊的狠狠一缩,接连着,便是不停的发颤!
就连他的手,都在抖。
血,虽然他见过太多的血,然而没有哪一次,会像面前的这一摊这般的……惊悸他心。
那一抹鲜红,淌在床单上转变成了暗红色的,映照进他的眼瞳之中,让其也一点点的暗了下来,同时又透出了血丝,猩红而又深沉,若是此刻有人敢看他一眼的话,只要一眼,定就会被吓的心神俱碎。
怕是没有人明白,为什么如此俊美的男人,会拥有这般可怕的能量,好似他的肩膀上扛着的,是整个世界,所以也叫他仅仅只是眼神,都厚重无比!
云御尧的肩膀上扛着的,确实是整个世界,然而现如今,他却并不是这样子想的,他现下心中所想极其的简单——为她。
扛起所有重担,只为她。
所以宝贝,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若是孩子当真没有保住的话,责任也都在我,上苍若是会实施任何的惩罚,我也都会帮你扛下来的,而你,只要醒过来就好,我保证,一定会为你扛下整片天空,叫你依旧,生活的快快乐乐,简简单单。
攥在被褥上的五指,在颤抖之中,一点一点的收紧,死死攥着,那指关节,在烛光的阴影之中,泛着清清冷冷的白,煞是渗人,忽的,又松展了开来,云御尧猛地将被褥往旁边一扔,身子往下倾去,他将唐陌抱了起来,动作,于小心翼翼之中,传递出了他极致的温柔……
他这一生为数不多的温柔尽数赋予了她,所以老天爷,千万莫要连我这么一丁点的温柔都夺去,那将会是我世界的倾塌,会将我整个人都彻底变成一尊石像的,再无任何生命力可言。
就像是在抱着一个孩子一般的将唐陌抱在怀中,云御尧一手不停的轻拍着她,另一手捏着湿巾轻轻的为她擦拭着血,他的头是低着的,唇,几乎贴在了唐陌的耳朵上,不停的低喃着,似是在唤她,又是在哄她……
其实听不太清楚。
明明如此简短的距离,然而,守在帘幕之外的赤金和绿袖,耳力是极佳的,却也都听不清楚他在低语着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只知道,王上的声调,前所未有的低,那么明显的低落,叫他们能够很直接的感受到他的悲伤……
那是一种很沉重的情绪,于厚沉之间,按压着他们的心,叫他们也都跟着……沉重不堪!
其实,这样子清晰的悲伤感,根本没有必要听清楚,就已然能够懂得,他在传递的,他想传递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了。
宝宝,宝宝,你乖乖的,你什么时候都可以不听话,但是这一次不行,乖,乖啊,你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
是这样的吧,他想她醒过来,想她平平安安的活着,其余的,都不重要,真的,都不重要……!
这样子的沉重持续了好一会儿,将整座房间都充盈而满,秉着呼吸,别说不敢了,就连大气都不想喘,生怕会惊着了王上,赤金同绿袖都是低着头的,在守候之间,心绪愈渐低落,面色也皆是凝重,就在这等深沉到能够压死人的气氛之下,忽而的,有道声音响起,从帘幕之后传来的,自是云御尧。
他说:“血,她还在流血,还在流,怎么办,赤金,怎么办……”
从来镇定自若的男人,此时此刻却慌的像是一个孩子,抱着他的宝贝,手足无措着,很想要救她却又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甚至,连她的血都止不住。
最一开始,云御尧还以为,是自己没有擦拭干净,毕竟他从来没有伺候过人,这种遗漏也是有的,可谁知道,她的大腿根,竟是怎么擦都擦不干净,前一秒他明明就擦的滴血不留,然而转眼之间,就又冒出了新鲜的血迹,定睛仔细一瞧,才发现是……还在流。
他这一生,杀戮无数,他的双手早就已经染满了血,可是云御尧从来都没有想过,这样一双手上,竟然会在某一天,沾染上自己女人的血,且或者,这血,就是他的孩子!
原来,人生在世,真的有因果轮回么?
他杀戮太多,所以上苍还以他教训,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该还的,总是要还,人生佛魔间,一念之偏差,就由佛成魔,而他,从来就是个魔,所以,也不配得到幸福么?
沾染着血液的手掌摊开在眼前,在视线之下颤抖着,死死盯着它瞧,云御尧忽的就觉得心碎了……
“啊!!!”
“王上!”
再也顾不得任何规矩了,掀开帘幕就往里面冲去,赤金同绿袖俱是心悸不已……
王上方才那一声嘶吼,太过凄厉,叫人听着就害怕,不是怕他这个人,而是害怕,他会因为不堪重负而倒下。
不,这怎么行,他是他们尊贵的王者,是从来没有弱点,勇往无畏的天下霸主!怎么可以倒下,怎么可以!?
“王上……”
冲进帘幕之中,才一眼,绿袖立时就哭了出来,捂住嘴,她死死压抑着,可是眼泪这东西啊,完全是超脱于意志力之外的,它是人类本身就有的机制,情绪一上来,岂是你不想哭就可以不哭的?
绿袖自问也历经过许多大风大浪了,就算心肠不硬,也应该是麻木了的,然而,王上那一副想哭又死忍着不哭的表情,太过悲怆,比真正的哭泣要深刻太多了,生生是扼人心的,叫她心酸难耐,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克制……
至于赤金,自然也是难受的,然而,更让他难受的是,他才发现他忽略了一件事情……
“天!王上!您的身子!”
王上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很明显是在强忍着某种不适的……
“该死!”
确实该死!他怎么就忘记了,王上体内的药性,根本就没有得到完结的解除?!尤其王上现下情绪还这般激动,摆明了是万般悲痛皆堵在心间的,这就代表了郁结,短时间内倒没什么,可一旦继续堵下去,不直接爆烈而亡才有鬼了!
“王上,您还是先让赤金为您……”
想到这里,赤金就再也按捺不住了,向前大步迈去,他伸过手去就要将云御尧拽走,得到的,却是一记猛烈的拳头。
“滚出去!”于于将擦请。
死死抱着唐陌,用身体护住她,云御尧冷冰冰的扫向了赤金……
“滚去想办法为她止血,莫在用不懂做借口,孤只要结果,立刻!否则就别再来见孤!”
“可是王上!您自己的身子也要紧呐!您体内的药性本就还没有完全除去,不得发泄下场只会是七窍流血而亡,这您也不在意了吗!?”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叫孤去发泄?怎么发泄?找别的女人么?赤金啊赤金,你是太不了解孤了,还是太不懂何为感情了?难道孤先前都是白忍的吗!?”
这种时候了,她都还血流不止,他提出的,竟是叫他先去发泄?
呵,发泄什么?若是她当真出了事,他还有什么可发泄的?
“告诉你,她若有事,孤还当真就不在意了!”
直接陪着她共赴黄泉不就得了,倒还省事,免得再费心思动手!
“王上!”574024
“休得再劝,你只告诉孤,你去是不去配止血药!”
“……去!”
就算不会,他也去!拼了他这条命,也要配出来,这总行了吧?!
“师妹你在这里守着,断不能叫王上有任何闪失,记住,若王上的耳尖开始发红,就一定要告知我,我会先去配缓释王上……”
“还不滚!?”
“滚,属下滚,这就滚。”
真是要气死他了,那个先帝啊,你这个罪魁祸首,竟然把王上和王后都害成这样,你给我等着啊,我赤金现在就立下誓言,待王上同王后都没事了之后,看我不用药毒死你!毒死!
一溜烟的跑走了,赤金健步如飞,赶往他的寝房取来药包……
他得先为王上配出缓释燥热的药来,不,那种毒,还是泡澡来的更为有效果,驱汗的同时也能将体内的毒素排出,就是不知道,他那个倔脾气的王上,到底肯不肯在这种时候去泡澡?
其实根本都不用想,赤金也能猜到结果,定然是不肯的,可那也不妨碍他的继续配药,王上有王上的坚持,身为下属的他,同样也有他自己的坚持……
至于王后娘娘那止血药,他是真没有法子了,不过好在,蓝齐在他冲出去配药的时候就赶了回来,一手拽着一名大夫和产婆,妇婴科一方面,是怎么都比他强的吧?
蓝齐走的很急,真的就是一手拽着一个飞回来的,大夫上了年纪,着实受不了惊吓,战战兢兢的,很是畏惧,却在被拽进屋中的那一刹那,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那一刻,就连畏惧都全然靠边站了,余下的,只有……心疼。
是的,心疼,真的就是心疼。
因为他竟看见,云汜那高高在上的帝王,面露伤悲,眉眼之间的焦灼难安,丝毫都不加掩饰,他在担忧,这毫无疑问,可真正让他心疼的是,王上他抱着一名女子,就像是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那姿态,怜惜满满,同时又将他的害怕,尽显在人前……
王上他是真的怕,怕怀中女子会离开吧?所以才如此紧紧拥着,仿若如此,就可以将怀中女子留住似的。
这样子的王上,大夫完全找不到言语来形容,他只觉得,面前之人根本就不是那高高在上的王者,而是一名寻常的男人,不过是心系妻子的寻常丈夫……
为人医者,皆是心软的,尤其像大夫这等上了年纪的,就更是如此了。
所以,几乎是立刻的,他就对王上产生了悲悯之心,他觉得,这样子的帝王,当真叫人无从抗拒,更叫人无法不去呵护!拼尽全力的呵护!
于是,老大夫突然就变的不害怕了,定了定心神,他还想着说,去安慰安慰王上两句,可谁知道,王上竟突然就吼了过来?!
“都是死人么!愣着就能救她了?!”
吼声阵阵,中气十足的,连头皮都要被震麻了,耳根子也在嗡嗡嗡的响,老大夫忽的就又害怕了起来……
好吧,是他的错,王上终归是王上,即使再有弱点,那也只会对着他的弱点示弱,至于面对着其他的人,他依旧还是那个残冷暴戾的王者,这天下的至尊。
确实是这样子的,云御尧的一切喜怒哀乐都只因着唐陌,也只为着唐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先前的刺激,还是因为身体上的躁动不适,现下的他,竟异常狂猛,火气,也前所未有的旺盛,一吼一吼的,莫说是老大夫了,就连蓝齐他们打小跟在他身边的,都被吓到了。
这样子的王上……好反常,有一种异常的震慑感,叫他们惊恐心悸,然,了解他对王后娘娘的心思,便能够看得懂,那掩藏在爆 烈之后的真正心思,是害怕。
自然是害怕的,因为连他们都很害怕,现下的王后娘娘,就像是个破布娃娃,面容苍白,毫无生气,好似可以任人宰割一般,真叫人心痛!
不过蓝齐他们却没有完全看懂云御尧的心思。fsk。
不错,他确实是害怕的,可是在此同时,他又生出了另一种心态,确实是被方才手掌间那一滩血给刺激到了……
休要跟他说什么因果报应,更不要跟他说什么人生佛魔间,他不信佛,也不信魔,他只信他自己!
魔又如何,这就是他!
他云御尧杀戮无数又如何,那些都是该杀之人,死了全部都是活该!鲜血横流他都不觉足够!
仅凭着这等下三滥的借口,就想要将他的意志力击溃吗?就想要将她的陌儿夺去吗?
做梦!
老天爷孤告诉你,你这绝对是在做梦!
他云御尧,从来只相信自己,他所作的一切,从来都不会后悔,也从不觉得该承担起责任,更不认为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所以,有本事你就来,你就试试看,能不能从孤的手中夺走心爱之人!
你若真敢抢,孤定将整个天都给捅破!定捅破!
“治!立刻给孤治!不许找任何的借口!孤现在只跟你们说一句,孤只看结果!”
“那……王上……如果定要舍弃小王子才能保住王……”
“死!”
袖子猛烈一甩,云御尧面色是极致的阴冷,视线鹰鸷而又尖锐,一寸一寸的剜着老大夫的脸,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两个都必须保住,若出任何差池,孤就叫你死!”
“而这整座杜城,也要跟着全部殉葬!全部!”
他倒是要看看,从他手中抢命,谁人能强的过他!
从来最最爱惜百姓之命的王上,竟不惜说出了全城殉葬的话,这真叫蓝齐他们不敢置信,但同时却又是觉得合情合理的……
王上确实爱的太深,所以,宁愿为她倾尽天下。
他们甚至敢笃定,若王后同小王子当真出了差池,莫说一座杜城,怕是这整个天下,都会被王上亲手倾覆了!
所以,王后娘娘,我的小主子,您一定要快快醒过来,至于小王子,也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否则,这整个天下,怕是都要跟着遭殃了!
“王上,您还是先去药浴之中浸泡一会吧,赤金已经配好了药浴,浴桶都已经叫人端了进来,就在内室屏风之后,不会离王后娘娘太远的。”
到底还是在一个屋子里面嘛。
“是啊王上,而且王后娘娘有大夫顾着,还有我们守着,一定不会出任何差池的,您完全可以放心。”
“都给孤闭嘴!”
恶狠狠的甩着话,云御尧张眉扬目之间,隐隐透出了一股子极端慑人的端肃杀气,他是在说真的,若再不闭嘴,再来吵他,吵他陌儿,谁人他都会杀!
“如何?”
上前,重新坐回到了榻上,云御尧将唐陌的上半身抱入怀中,紧紧的抱着……
他已帮她穿上了衣服,只一件很轻薄的外衫,可是她现下脆弱的,竟是连这等重量仿佛都承受不起了,那小手,微微蜷缩着,他用掌心托住,都觉得好脆弱,叫他连稍微弯曲指节都不太敢。
“血已经止住了,安胎之药也已经配了下去,该做的……”
“什么该做的!就是你不能做的,也给孤做了!孤说过了,要她同孩子都好好的,不要任何理由,你听不懂吗!?”
“云帝,你小点声,莫吵着陌陌。”
是夏安若,她于稍稍清醒之间听到了动静,于是连身子也顾不上,立刻就赶了过来,紧紧跟随着她,搀扶着她,玄凌简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前一刻他还处在世间最为欢愉的状态,这一时刻,却得知了这种消息,着实吓坏他了。
而比他更害怕的,是她,他的若若,她才刚刚经历过他狂风骤雨一般的掠夺,连腿都是软的,却死撑着,将整个身子的重量全部都交给他了,在他的怀中颤抖不休……
夏安若想哭,却没哭,眼泪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她颤颤巍巍的走上前去,扑通一声向着老大夫跪了下去。
“若若!”
“大夫,求您,一定要救她,还有孩子,也一定要保住。”
她的傻陌陌,若孩子当真出事了,她怕是会终生都活在愧疚之中的,而云帝,就更不用提了,终生承受着这等债,好似罪孽,这断是不行的。
苍白着脸,攥着大夫的衣角求着,夏安若不知道这样有没有用,可是她就是想要做些什么,她的陌陌那么善良,虽然淘气,却从来没做过坏事的,老天爷绝对不可以这样对她,那太残忍了……
如果,如果当真要惩罚谁才能满意的话,那么,就惩罚她吧,她代她受过,代她承受一切,包括她的命,都是可以割舍的,真的!
“小姐您莫……”
莫求老身呐!
老大夫压力大的要命,同时又被王上震慑的,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了,着实难受,好在这个时候,有人出面了,缓解了他的压力……
是金梨汐。
“让我来试试吧。”
“你?”
“我精通的虽是蛊术这一类的邪门歪道,却也脱离不了医术,万变不离其宗,反正现在情况已经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让我试试也无妨,更何况,她是我女儿,我想救她,我要救她!”
“拜托。”
云御尧从不求人,这一次,却破天荒说出了这样两个字,轻轻点了个头,金梨汐没有再言语,走步上前去,搭上了唐陌的腕……
“失血过多,莫说孩子,她连命都快保不住了,可她却还在护着孩子,当真是个奇迹。”
以她现下的虚弱体力,孩子早该滑了,然,胎案却还依稀可以辨识的出,虽然甚是微弱,但,终归还是有的,那就证明,孩子还在,这般伟大之事,确实是个奇迹。
“孤不是让你来说废话的!”
他要的,不是奇迹,是事实!
“我的意思是,孩子都还在,或者,我可以试一试那个法子,虽然冒险胜算却也大,但有一点,需要你的配合。”
其实,不止是配合而已的,那个法子,就等于是让他把命都堵上。
“开始就是,孤无所谓。”
就连问都没有问,云御尧直接同意,深深看了他一眼,金梨汐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肿么觉得,这文有可以写成悲文的潜质呢?直接一起咔嚓,然后就完结啦!是吧?咩哈哈!
与君同 066.宝宝,你吓死我了
羽睫轻轻颤动着,掀起极端沉重的眼皮,唐陌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很累,甚是无力,然而她更想醒来,莫名的,就是觉得有人在召唤她,而在事实上,屋子里是静悄悄的。
睁着眼睛看着屋顶,怔愣了好一会儿,唐陌才堪堪醒过神来,昏迷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也都开始在她的脑海之中打转,一股脑子的冲击着她……
她的男人中了药,为了救他,她选择了冒险,选择了有可能会流失掉孩子的那样一条路,过程甜苦参半,她却依旧不后悔。
然而,说是不后悔,唐陌的心里,又怎么可能不会备受煎熬?
孩子,对,她的孩子!
虽然几乎连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了,然而,唐陌依旧拼了命一般的将胳膊抬了起来,速度很快,也很着急,她立刻就搭上了自己的腕,再度将双眼阖上,屏住呼吸,她静静的为自己把着脉……
她很紧张,又很担忧,心脏跳动的极快,现下又如此的安静,所以她很轻易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的,一下,又一下,就好像她指腹之下轻轻搭着的脉案,虽然有些虚弱,却是健康的。
至于胎儿……
眼角,有颗泪珠,缓缓的滑落而下,若非是阖着双眸的,唐陌的眼眶之中定是蓄满了泪花的,因为伴随着那一颗泪珠的滴落,接二连三的泪珠,颗颗顺着她眼角往下滑去,好似雨点,在半空之中的纷飞不断。
最起先是无声的流着泪,紧接着,唐陌就开始哭了起来,极其细碎的呜咽声,从她的喉间一点一点的溢出,许是因为流失了太多的力气,她连呼吸都是极其微弱的,更别提如此之小的呜咽之声了,好似刚刚诞生下来的幼猫,细细碎碎的叫唤着……
然而,就是这般微弱的声音,云御尧都听到了,他在内室泡澡,与唐陌之间,仅相隔着十步左右的距离,彼此之间,也只有一道屏风作为阻拦,半靠在浴桶之中,他是阖着双眸的,于深呼吸的同时,调试着体内的残留不适。
因着药性还没有得到完全的清除,所以他的呼吸较平常更为粗重了些,却是在这粗粗沉沉的呼吸之间,他就听到了一丝丝的异样。
这哭声……
“陌儿!”
莫说穿衣服了,就连身子都来不及擦拭,从浴桶之中一跃而出,云御尧飞一般的,迅速飞到了床榻边……
这怕是他这一辈子速度最为迅捷的一次了,可他依旧觉得太慢太慢了,男人实在是太着急了,也顾不得自己是否还是湿漉漉的,扑一般的倾下身去,双臂撑在唐陌的两侧,他死死的盯着她,眼眸虽然是深邃而又精锐的,同时却又是掺杂着浓深的关怀的,他很紧张,也很激动。
醒了吗?
“陌儿!”
陌儿,他的陌儿,终于醒了吗?
“陌儿……”
薄唇如刃,一向只吐纳着剜人生命的狠厉字眼,此时此刻却是颤抖着开合的,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了唐陌的面颊,云御尧将她的脸,从凌乱的发丝之中拯救了出来。
“宝宝……”
唐陌原先还在忍,整个脸几乎都埋进了枕头之中,然而,当耳畔男人的低沉呼唤传进耳中之时,那一声宝宝,立时就触动了她的心弦,好似一根针,死死的戳进了她的命门,于是,她就是无论如何都再也没有办法忍耐了。
“哇”的一声,唐陌立刻就哭了出来,然后也顾不得浑身的酸痛,猛地伸过手去,一把将云御尧抱住,死死抱住!
“御尧……云御尧……”
“在,我在,宝贝,我在。”
臂膀在半空之中停顿了片刻,云御尧才犹犹豫豫的向着唐陌的身子靠近,当触及到她肌肤的那一刹,他心一颤,随即,健臂一震,猛地就将唐陌往怀里扣了去……
当与她紧紧相拥之后,男人那健硕的身躯,就近乎颤抖一般,与他毕生唯一抱过的女人,紧密相贴,没有丝毫的间隙。
他是真的激动了。
在历经了将近一天一夜的折磨,复而又经过了一整天的等待,他整个人,就好似被扔进了地狱的油锅之中一般,狠狠煎熬了一番,到此刻才算是稍稍得到了缓释……
现下拥着她,她虽然是哭着的,却是活生生存在着的,不再是那个叫他看一眼都觉肝肠寸断的破布娃娃,仿若随时都会离去一般,如此鲜活的生命,如此生动的存在感,叫他如何能够不激动!
她的脸贴在了他的颈侧,哭声离的极近,好似就在他耳边哭泣一般,那灼热的呼吸,扫荡在他耳畔,这一刻,莫说是唐陌了,就连云御尧,都是快哭了出来的……
眼眶,骤然转红,将下巴搁进唐陌的颈间,细细小小的摩挲着,云御尧用俊挺的鼻尖去蹭她的发,嗅着她的清香,时而又去贴上她颈侧的肌肤,蹭上一蹭,再拱一下下,云御尧万千情绪,尽数喷涌而出。
“宝宝,你吓死我了。”
是真的快吓死他了。
直到这一刻,云御尧才敢坦率的承认,他有多么的害怕,这近乎两天的日子过下来,他将他毕生的恐惧都耗尽了,他太怕她会出事了,云御尧不知道,也不敢想象,她若是再不在他身边了,他会是何等的凄惨境况……
或许,真的就是恨不得死去的那一种,然而,身为这天下帝王,他却是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所以,他后面才那般狂躁,拼了命的也要将她拯救回来,他不会死,而她,也定然不会死,他同她的命,是捆绑在一起的!
以前,不过是内心深处的一份承诺而已,现如今,倒成为事实了,云御尧不知道有多么的开心,虽然在旁人的眼中看来,这样子的他,实在是太傻了,太傻太傻了……
好似不要命一般的将唐陌搂紧,云御尧的臂膀极其有力,尽数陷进了她的肉里面一般,用尽全力死忍着,他这才没有真正的哭出来。
身为男人,是没有哭的资格的,他,则更没有,当她差一点就香消玉殒的时候他都没有哭,现在,就更不可以哭!绝对不可以!
不得不说,云御尧当真是个自制力太过强大的男人了,这种时候依旧还是忍住了,然而,虽然没有哭,可是他眼眶的温度却较寻常时候要高,贴在唐陌的颈侧时,有些微的发烫……
一愣,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唐陌就更是忍不住了,哭的愈发厉害了起来,眼泪,似海水一般,汹涌澎湃着不断掉落。
“御尧……老公……呜呜……”
“宝宝,我在,我在的,没事了,乖,没事了。”
“宝宝……”
对,宝宝。
“宝宝……呜呜……宝宝还在……还在……”
是的,宝宝还在,她和他的宝贝还在。
正是因为此,她才如此肆无忌惮……。
搭上脉案,感觉到了宝贝的健康活力,唐陌的心弦彻底松落。
她不是个爱哭鬼,可在他面前却接二连三的哭,尤其现如今,这种时候,不哭,才真会让她硬生生的憋死!
不,或者应该说,这不叫哭,而是一种宣泄方式,是她发泄内心深处情感的一种渠道,透过眼泪,将她的担忧、害怕、慌乱,以及对宝宝的愧疚,全部都冲刷干净了……
得知宝宝还是安全的,她终于可以避免一生活在对他的亏欠之中了,否则,这就像是,她亲手将自己的宝贝送上了断头台,眼睁睁的看他去死。
她又不是那么狠心的人,若非当真别无选择,她怎么可能做得出来!?
儿她累顶。幸好,幸好孩子没事,也幸好,她的选择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悲剧,一切,都是万幸……
是的,一切都是万幸,云御尧同样如此觉得。
“在,在的,他很好,很健康,不担心了,宝宝不担心了,恩?”
“呜……我不担心了,我只是高兴,太高兴了……”
“我也高兴。”
是真的高兴,那种难以言喻的高兴,好似毕生的好事情,都堆积到了这一刻,太满了,反倒是叫他有些不安了。
或者,就是因为经历过差一点失去,所以真当她醒来了,反倒是变的不敢置信了……
从差一点就失去的绝望,到现如今的激动,这种失而复得的心绪,非常人可以了解的,连云御尧自己都不想再了解,也不想再回顾了,因为那会叫他再生不如死一次的,总之,无论如何,只要她和孩子都安好就好。
“你乖,不许再这样哭了,母亲交代过,你不可以情绪太激动,否则会动了胎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