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叫你站住, 你竟敢继续走!是想要抗旨吗!?”
我今日还真就抗旨了!
掀眸,用着“我就敢继续走”的眼神看了眼太后,唐陌便再也没有理会她,绕过她继续走自己的。
唐陌的眼神太过明亮,清澈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把她内心深处对太后的抵触和厌恶展现了个干干净净,看在旁人眼中,甚至都有些轻蔑了,这叫太后如何受的了?
她乃太后,虽然跟王上不合,可好歹也是万人之上,哪个见到她不是三跪九叩,巴巴的蹭上来讨好?可是这野丫头竟然敢如此蔑视她,简直不可饶恕!
关键是,这眼神,太像那个人了,她看一次心里头的恨就多一分……
“你聋了还是傻了,没有听见哀家的话吗!”
听见了,那又怎样?
本小姐想不理,就是不理!
“你……死丫头你给哀家站住!你到底还有没有半点教养了?是谁教的你这样没规没距,连哀家都敢不放在眼里的?”
完全没有了以往的高贵形象,气的脸色通红,跳脚着怒斥个不停,太后此时此刻俨然就像是一个市井泼妇,纠缠个不停,到最后,看唐陌依旧不理睬,她实在气不过,竟骂骂咧咧了起来,就差把唐陌的祖宗十八代揪出来挨个诅咒了。
皱了皱眉,唐陌心底头一阵厌烦,恼火的很,很想要冲上去狠狠抽太后几巴掌,叫她把话说的这么难听!
可是……
她是太后,为了云御尧,自己也不能当真跟她动手。
算了,骂就让她骂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自己就当做没听见好了。
唐陌倒是好气度,可太后已然彻底震怒,连面子里子都扔到一边了,岂能容她如此悠哉?
方才得知王上离宫,她特地赶来暮颜宫,为的就是要趁机好好教训唐陌一番,把昨天没有发出的气全部出了,现下又经历了这么一出,被她气的连鼻子都要歪了,哪里还能够咽得下去?
好,很好,这个死丫头既然如此倨傲,那么,自己也就再不用对她客气了!今日,若不好好整治她一番,把她打到死去活来,这个太后她也不必再当了!
“敢如此对待哀家,看哀家不打死你!”
怒从心生,再加上脑子里的前尘旧事杂七杂八的往她心上砸,太后当真再也没有办法保持淡定了,走上前去,抓住唐陌的胳膊把她往回拽,另一手扬起就又要甩上她的脸,却在刚落下时,被唐陌伸手握住。
“你以为,我还会再让你打?”
用力握住太后的手腕,死死扼制着她往下甩,唐陌那张一向洋溢着灿烂笑容的娇嫩小脸蛋,此刻却是,异常冰冷。
她其实快要扛不住了,这死老太婆的力气,出乎她想象中的大,就这么几秒,她竟然就要挡不住了?是她太瘦弱的缘故么?
可是,输什么都不能输掉气势,而且她今天就算是死,也不会再让她打自己一下!
“太后自重!”
“哀家今天打的就是你!”
“你要当真敢动我,我定对你不客气!”
管她是不是太后,是不是云御尧的娘!她可是她父母亲的心头肉!再敢打她试试!
呵呵,对她不客气?
眯了眯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太后冷冷笑出了声:“今日哀家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动真格!否则哀家一再纵容你,别叫你以为是哀家怕了你,往后越加放肆!”
话音落下那一瞬,太后抬起腿,一脚就踹在了唐陌的膝关节处,随即,她运起内力,将所有的力气都积聚到胳膊上,一震……
“唔!”
连胳膊都要被震麻了,闷哼一声,唐陌迫不得已松开了太后的手,踉踉跄跄着往后跌去,膝盖上的疼都还没有来得及传遍她全身,太后就又抬起了腿,照着她的小腿肚一阵猛踢,下下都狠重异常,是很要命的力道。
唐陌没有武功,又从小娇生惯养,哪里扛得住这般没命的踹,因此,当下就软着双膝往地上倒去,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主子!”
扑一般的往地上倒,赶在唐陌坠地之前趴在了地上,蝶菲用自己的身子为唐陌抵挡了疼痛,让她摔在了自己身上,与此同时,菲雯跪在地上往太后脚边爬去,顾不得太后躯体不可冒犯,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腿,制止了她的狠厉踹踢。
“放肆!竟然敢阻拦哀家?!”
“太后,太后息怒,太后请息怒啊,小主子身体娇弱,禁不得这样踢的,您要是生气,就往奴婢身上踢吧,奴婢皮糙肉厚的,挨得住,太后,太后……”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这两个不长眼的狗奴才拉开!胆敢亵渎太后,直接拖出去一刀砍了!去!快去!把暮颜宫所有的人全部拖出去砍了!看她还……”
“谁敢!”
砍了?
额头上直冒着冷汗,脸颊眉毛几乎就要皱成一团了,唐陌疼的连连抽气,可她连缓释的时间都没有,耳边就传来了秀香颐指气使又得意洋洋的声音,这下,连疼痛也顾不上 ,连从地上站起身都还来不及,唐陌扯着嗓子就吼:“谁他妈敢动我唐陌的人!我绝对跟谁拼命!”
虽然很疼,然而,因为着急,唐陌几乎是在用全部的力气吼,怒火膨胀,她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底气满满,传递出来的那股子狠劲,还当真是吓人。
这就像是一只幼兽,明明连牙都还没有长齐,寻常也总是眉开眼笑的,待人待事都极为和善,格外惹人疼爱,然而,真当触及到她底线时,她心底潜藏着的兽性就喷发而出,她还未行动,只是獠牙露出尖爪,就让人们……心惊胆战!
这下,连太后都被唬住了,脑子一懵,竟就被少女这一声怒吼,震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
趁着这个机会,唐陌挣扎着站了起来,将蝶菲菲雯拉到身后,她虽然疼的连小腿肚都在抽筋,却强忍着,站的笔直。
“我在这里说一遍,谁再敢动我宫里的人,我一定会炸碎你们!”
她脾气一向好得很,而且轻易不记仇,可是现下,她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生命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没了就再也回不来了,留下活着的人承受一切痛苦,她们难道就半点仁慈心都没有吗?竟然还敢如此横行霸道,动不动就要取人性命!
“呵,你还敢威胁哀家?看来哀家当真是对你太过仁慈了!”
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打量着唐陌,太后心中很是好奇,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大胆?那凛凛豪气和正气,怎么会在一个女子身上出现?
“你仁慈?我竟不晓得这世上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动不动就踹人杀人还敢说仁慈!我看你就是白雪公主里面的那个后母,恶毒异常!”
“你……!”
白雪公主?那是什么玩意?这野丫头的话,她怎么半个字都听不懂?
不过不管听不听的懂,她以下犯上之罪,是确定了!竟然还敢说她恶毒?!
“来人呐!快给哀家上去把这等狂妄女子捆了!直接上钉刑!给哀家打,往死里打!”
钉刑?
脸上血色陡然全褪去,蝶菲菲雯彻底慌了,连爬带磕的求着饶:“太后息怒太后请息怒,太后请息怒,小主子瘦弱又没有武功,哪里承受的了钉刑,怕是一杖就会毙命,这万万使不得啊太后,太后……”
“滚开!再嚷嚷哀家连你们一并打了!”
一拂袖,太后脸色发青的盯着唐陌,企图从她脸上看出一丁点的害怕,哪怕只是一丁点,然而,却让她失望了,因为唐陌不仅不害怕,甚至还睁着那对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的与她对视着,眼眸深处的勇敢和无畏,是那么的明显。
她这个样子,当真像极了一个人,若非西唐国破,那个人……等等!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她刚才,是不是说过名字?
太后眼神太暗了,又透着股明明白白的算计,阴森至极,盯的唐陌心里直发毛。
这恶毒老太婆到底是什么意思?前一秒还怒气冲冲,怎的这一刻就阴气十足了?怪瘆人的。
“你看什么看!再看我也不可能让……”
“你刚说你叫什么?姓唐?唐?”
浑然没有在乎唐陌嚣张的语气,太后没头没脑的来了这么一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自己刚刚,应该没有听错吧?
唐陌,唐,对吗?zo。
太后的眸色深谙不可见底,瞅着她一个劲的瞧,太复杂了,心尖一揪,唐陌立刻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为什么一提及唐姓,每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似乎立刻就会没命似的?
云御尧的强硬,果然不是心血来潮。
是她的错,方才一时气急,竟然就把自己的名字给吼了出来,不知道现在挽回,还来不来得及?
“唐?什么唐?”
心里头思绪翻涌,可是唐陌却硬撑着装傻。
其实,她真的好想挺直腰杆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姓氏,可是,看太后的脸色,她再蠢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火上浇油。
方才那么一闹,唐陌就清楚的意识到,这里是古代,皇家权威才是第一位的,太后若是想要杀个人,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她自己不打紧,万一连累了其他人,她定会后悔死的。
虽然云御尧还并没有告诉她缘由,可她不想跟他对着干,他嘱咐的,她应该听,无论如何也要等到他回来,亲口把原因告知于她。自己要相信他,他定不会无缘无故让她受委屈的。
对,相信他!
一时的委屈不打紧,忍一时才能换来所有人的平安!
脑中如此转过几道弯,眼神闪烁间,唐陌心里终于好受了些,装起傻来就更是得心应手了……
“太后你欺负我宫中的人,还无缘无故踹了我几脚,没事来找事,休想随便扯个话题出来逃避责任!瞎扯出什么莫须有的东西,什么唐!我半个字都听不懂!也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告诉你,你休想欺负我和我的……”
“什么逃避责任!你没大没小不分尊卑,如此忤逆哀家,哀家砍了你的头都是应该!”
很想要继续追问,偏偏她不依不挠,一番话下来,太后简直都要被唐陌给绕晕了,脑袋昏沉沉的,一时间竟根本没办法再往下想了。
于是,话锋一转,又绕回了原地,太后本来就没消气,这下更是越发顾不得了,恶狠狠的瞪向了寿安宫的首领太监:“你,亲自去为她行刑!”
“……是!”
“太后!太后如果当真要惩罚谁的话,就请打奴婢吧,您就放过小主子吧太后,太后,奴婢求您了。”
“太后还是打奴婢吧,奴婢愿意代替主子受罚,打死都没有关系,就是请一定不要伤害主……”
暮颜宫的侍婢奴才跪了一地,不停的磕头求饶,蝶菲和菲雯两个更是直接哭着喊着的要替唐陌受罚,如此主仆情深的画面,叫人见了都觉心酸,无比动容。
然而,太后却不仅不觉心软,甚至越加厌恶唐陌了。
果然跟她一样,就是会收买人心,当初不就是她的侍婢誓死为主,才拖延了自己去灭了她么!否则,哪里还会发生往后的事!
“愣什么愣!再不行刑,哀家把你们也一个个都打死!”
“奴才该死!奴才遵命!这就去捉了她行刑!”
“你们都上去,把她绑了!”
“不可以伤害我们主子!”
寿安宫宫人一拥而上,暮颜宫侍婢也顾不得抗旨了,竭力阻拦,一时间,场面混乱至极,抿了抿小嘴,唐陌气的不得了,小脸憋的通红,大眼睛滴溜溜转动间,小手摸向了腰间,她边掏边将蝶菲菲雯唤回。
而后不待众人反应,“轰”的一声,于平地间乍然响起。
“快跑。”
一手抓着一个,带着蝶菲菲雯没命似的往宫门外冲去,唐陌心跳开始加速……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这炸药太过简单,安全性根本就没有解决,本来不该这么早就用的,可是,可是如果她不使出这一招,受伤的必然是她自己!
“这……咳咳……这是什么东西!”
“快,姑母,那野……咳咳,野丫头逃跑了!”
“还不快去……咳咳……追!给哀家追!抓不回来你们用人头替她!”
唐陌扔的是简易型炸弹,她临时做出来的,青黛混合紫鸢花,再加上姬玉露,沾点磷粉,只要比例正确,一受冲撞就会爆炸,若是有风拂来还会起火,这是因为气流和在空气中摩擦的缘故。
今日天气晴朗,本来无风,奈何众人为了扇掉冲入鼻尖的浓烟,不停在用衣袖挥着,虽然个人带出来的风并不大,然而凝聚到一起,却是起了作用,太后才刚吼完,就突然起火了,平地而起,无人知晓到底是怎么回事,眼睛纷纷瞪大,个个都吓傻了。
火,鬼火,是鬼火……
“啊!是鬼火!”
“快、快逃啊!”
“鬼火在追着我跑,我往哪跑就烧向哪,救命,谁来救救我!”
“无稽之谈!青天白日怎么可能会有鬼火!”
脸色青黑似锅底,如此混乱场景,太后连肺都要气炸了,气急败坏的叫嚷着,虽然说的肯定,可她那倒映着火光的眼底,却也是,慌乱四窜……
“姑、姑、姑母,那是,那是……”
呛的一鼻子烟,直往太后背后躲去,眼见着这一簇簇火苗追着人四处跑,秀香彻底懵了,哆哆嗦嗦的叫着,连呼吸都觉得恐怖,眼前一黑,竟然突然就吓晕了过去。檐檐知手。
“废物!没出息的狗东西!”
狠狠踹了秀香一脚,太后踩着她的肚子往唐陌的方向追了去……
死丫头,竟然敢使用妖术,好,很好,今日她非亲手了结了她不可!
运气,太后越跑越快,许是因为太过着急,怕唐陌跑了,她竟突然运起了轻功,飞身冲了过去。
到底是有武功的人,唐陌又拽着两个人,哪里能跑得过太后?
因此,不消几秒,眼前一道红影闪过,她的胳膊就被太后抓住了。
“还想跑?”
死死攥着唐陌的胳膊,根本不容她反应,太后把她拎起来直接往外一扔!
“啊主子!”
“主子!!”
唐陌没有动静,倒是蝶菲菲雯叫的凄厉无比,她们好想要飞过去抱住她,不让她受伤,然而,她们没有武功,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唐陌被扔向远处,万幸的是,这时,绿袖赶了过来。
一道青翠色的身影,于太后眼前一闪而过,绿袖拼尽全力往唐陌的方向冲,还好,在最后一刻将她捞住。
“主子您没事吧?”
“绿袖姐姐!”
唐陌还当真没有被吓到,只是这一来一往间,搞的她脑子有点懵,一见到绿袖,她的心就安下来不少。
“绿袖姐姐你总算回来了!”
“是,绿袖回来了,来迟了,让主子受惊,是绿袖的不是了。”
见唐陌还能绽放笑颜,绿袖的一颗心,总算放下了不少,方才,她按照王上昨日的吩咐前去针工局请人来为小主子裁制衣裳,突然雨蝶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抓着她,叫她赶快回去救人。
幸亏雨蝶来的快,否则迟一秒,主子都会被摔死的,幸好,幸好……
“主子请安心,有绿袖在,断不会让任何人伤您半……”
“绿袖!看在你是王驾女官的份上,哀家一再的忍让你,可是今日,这野丫头哀家是罚定了!你若再敢阻挠哀家,哀家连你一并治了!”
眼看着唐陌就要被摔死或残,太后心中万分欣喜,可谁知道,半路杀出个绿袖,活生生的断了她的梦,当真是要气死她也!
明明她都特意派遣人去拖着她了,真没想到,她竟还能这么快赶回来?
直接连鞠礼都省略了,绿袖冷着脸淡淡道:“太后明鉴,先前绿袖就说过了,小主子是绿袖的使命,绿袖必定要护她周全。”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要跟哀家作对了?如果说,哀家现在就要处她钉刑呢?”
“除非先从绿袖的尸体上踏过去,否则,谁也别想伤她半分!”
是的,除非她死!
“好,很好,看来你是连哀家都不放在眼里了。”
本来也没有放过,你在我眼中,就是个屁!
冷冷一笑,绿袖可真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不知道,太后听到会不会气死?
也当真多亏了小主子,终于把太后的真面目逼出来了,她果然是有武功的,怕是要大开杀戒了,不行,这事必定要尽快让王上知道,否则她一个人,怕是抵挡不住,真要伤到了小主子,她用命谢罪都难辞其咎!
将唐陌护在身后,绿袖一手摸着剑,另一手在半空之中屈指一弹,只听“咻”的一声,一道红色光芒,直冲,天际……!
信号弹一发出,太后脸色彻底变了,眼睛里面的阴森怎么都藏不住,她一扬手,对着虚空大喝一声。
“都出来,不必再躲着了,给哀家上!”
今日两万字完毕,太后喊的是谁,绿袖一人能否对付的了?陌陌还会遭遇什么?会否受伤?云御尧是否能及时赶回?精彩,明天继续。
与君识 071.谈判,她的坚持(四千字)
伴随着太后这一句,周遭便有许多黑影飞出,接二连三,极其有秩序,个个都手持着明晃晃的大刀,被打磨到极为锋利的刀刃在太阳光的照耀之下,闪着近乎刺眼的冷芒,明明天暖,却阴气森森,直直逼向唐陌和绿袖。舒榒駑襻看样子,这,应该就是王上揣测中的、太后暗中培养的死士了。
竟然只因为小主子一人,就把其逼了出来,太后到底是有多么憎恨小主子呢,竟然会如此沉不住气,不惜把潜藏了多年的底细都暴露了。
有趣,果然是有趣极了!
只是不知道,他们的实力究竟如何,今天只有她一个人,万一抵挡不住……
偏眸,暗中递给蝶菲她们一个眼神,绿袖的手掌心用力一握,“锵”的一声,她一直不离身的腰中佩剑便被拔了出来,她的心中其实是没底的,然而在面上却并没有露出分毫,一如既往的清淡自信,这在最大程度上刺激了太后。
“好,很好,确实是王驾女官,足够有胆量,但是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哀家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撑到什么时候!”
藏在宽大宫服袖子里面的手掌猝然紧握而起,太后的眼神,陡的绽放出了阴狠光芒。
“去,都给哀家拿出看家的本领来!否则哀家要了你们的命!”
“遵命!”
“上!”
暖暖气秩。攥着冷重大刀,死士们运着轻功一拥而上,眸色凛凛着寒光,绿袖的战斗力也被彻底激发了出来,冲着蝶菲她们甩下一句:“护着小主子离开,必须让她毫发无伤!”,紧接着,她便扬起长剑投入了战斗。
绿袖以一敌十,她身量纤纤,一袭青翠色的衣衫在黑色包围圈中极为醒目,也分外让人触目惊心,这,是几如厮杀一般的场景,双方都使出了毕生所学来应战,稍有不慎就会是……毙命!
唐陌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景,眼睫毛扑闪着在颤抖,她的清澈瞳仁中清晰的倒映出,绿袖转身挥剑间,就刺上了对方一人的颈动脉,而后,她似乎都并没有用力气,只那么轻轻一划,那人的头颅,竟就掉地了。
这、这、这……
“杀人了……杀人了……”
一向娇红鲜嫩的脸蛋此时此刻彻底失去了血色,眼底倒映着那鲜血遍布的地面,唐陌近乎颤抖的轻喃出声。
是啊,杀人了,一剑一划,就是一颗头颅。
这一刻,唐陌的脑筋竟是前所未有的清醒,她终于彻底意识到,这里,真的是古代,人命在刀剑之下随时就能被夺去的古代,她一向珍视的生命竟能如草芥!
悲哀的意识到自己的清醒,唐陌的玩闹心彻底收了起来,吞了吞口水,她猛地闭上了眼睛,傻傻的想要去将这一切都排出她眼外,然而,这种情况之下,根本就不容许她有分毫迟疑。
“主子,您快跟奴婢走吧,真的不能再耽搁了,他们人实在是太多了,杀完一个又补上一个,绿袖大人就算是武艺再高强也撑不住的,真到那个时候再走就晚了。”
扯了扯唐陌的衣袖,见她没有反应,蝶菲心里慌的要命,也顾不上什么尊卑有别了,大着胆子拽上了她的手,拉着她转身就跑。
被拽着被迫跑动了起来,唐陌猛地睁开了眼睛,回头去看绿袖,双瞳才刚触及到黑色男海之中的一片青翠,她就看见其手臂被大刀划过。
“绿袖姐姐!”
双眼陡的睁到最大,唐陌的心跳,在绿袖手臂喷出血的那一刹,蓦然停拍。zo。
曾经,她也是这样看着她的父亲离世的,任凭她怎么哭喊,都再也回不来了,满身的血,满目的鲜红,满心的,痛!4049782
不行,她不可以走,她绝对受不了绿袖因为保护她而命丧刀下,她再也承受不了因为自己而失去他人了,父亲母亲已然足够,她的肩上,再不要多背负一条生命,绝对不要!
猛地停了下来,唐陌使尽了全力,稳稳扎根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她突然开口:“放开我,蝶菲菲雯,放开我。”
唐陌的声音很轻,带着股清冽,与她方才颤抖着呢喃的音调彻底背离,前一秒她还是个慌张错乱的小女娃娃,现如今,却转变成一位冷静的过了头的成熟女子。
“主子……”
简直都要被唐陌吓到了,蝶菲菲雯真是害怕,小主子她不会是吓傻了吧,她那么单纯又天真,如此血腥的画面,她的心灵哪里受得了?
“没事,放开我,我不能丢下绿袖姐姐一个人。”
“可是……”
“你们还在磨蹭什么,还不快带……啊……带着小主子离开!”
该死!她真的快要抵挡不住了!
“主子,这真的不是闹着玩的,算绿袖求、求您了,您快走!快走啊!”
真是没有想到,她这一生的使命明明是只保护王上,现如今却要为了个新任小主子奉献出生命,不过,能护住她就好,能够护住这个带给王上欢乐的女子就好。
飞身过去,向着钻空子跑向了唐陌的死士一剑砍去,绿袖疼的浑身都在抽筋,却还在拼死殊杀,心里难受的要命,唐陌的眼泪都要掉出来了,却死死忍耐着。
咬着唇,用力甩开蝶菲,唐陌从腰间摸出了简易的炸药粉,随意往没有人的地方一扔,她的目的不在伤人,只在于停止这场残忍厮杀,也幸亏这只是她研制着用来唬人的小玩意,没那么大的威力。
“都停手!”
轰然一响,似乎连地面都在震动,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一致将头瞥向了唐陌的方向,呆呆的看着她。
“哈哈,吓到了吧?怎么样,哀家的死士可不是吃素的!”
完全没有想明白唐陌的用意,太后愣了片刻,随即就猖狂尖笑出声:“不过你胆子还真是挺大的,竟然都不怕,还敢不逃……”
“放了绿袖,让她回来。”
“呵,你凭什么跟我谈条……”
“我不跟你废话,只要你不再伤害绿袖,放她回我身边来,我就让你打。”
“主子!”
“我有分寸,你们别……”
“哈,你有分寸?你现在可完全是笼中之鸟,竟然还敢跟我谈条件?你凭什么这么自信哀家会听你的?绿袖竟然敢同哀家动手,这等大逆不道之徒,杀了她都算是便宜!”
“太后不要忘记了,她是王驾女官,是云御尧身边的人,你若当真取了她性命,就不怕云御尧跟你彻底翻脸吗?”
虽然并没有谁跟她说过云御尧和太后的事情,然而,她唐陌有眼睛有脑子,只昨天那一场就完全能够肯定,云御尧和太后之间存在着巨大的问题,否则没有母子会是那种相处模式,几如……针锋相对。
这样子的关系,必定嫌隙不少,而且她看得出来,太后是忌惮云御尧的,否则昨天她就该被上板子了!
结合着现实,凭借着仅有的了解揣度着,唐陌的精密大脑正在全力转动,做出了各种可能的推测,嘴巴也不停的动着,将所有能够说动太后的话都说了出来。
“其实太后根本没有必要动这么大的干戈,细想一下,你不就是看我不顺眼,想要寻个借口欺负我一番么?这么小的理由,为什么要演化到在上演刀剑厮杀的程度?而且这里是后宫,太后你不会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吧?你唤出这么多暗卫大开杀戒,连你自己都动手了,这是身为太后该有的样子和作风么?传出去之后,你这个太后,还要不要当了?你若当真杀了绿袖,你觉得,以云御尧的脾性,会善罢甘休么?”
“你……!”
“我什么?是不是我都说对了?”
用力握紧双拳,唐陌一脸镇定的同太后打着商量,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中有多少的不安,她相信自己的脑筋,这所有的猜想绝对都是正确的,然而,是否能够戳中太后的软肋所在,她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不论如何,她一定要先将绿袖姐姐救出来,否则任凭那血往下流,她绝对会赔上性命的!
“呵,你一个青涩的小丫头而已,怎么配得上跟哀家谈条件?”
“配不配的上是你的想法,够不够格谈条件,能不能说动你,那是我的本事。”
生平的小聪明竟然要用在这种人身上,真是呕血!
“该说的我都说了,相信太后自己也有考量,我懒得再跟你多废话了,你不就是想要找我撒气么?既然如此,那么我就让你逞一次威风,你说的什么钉刑,要上就上!不过仅此一次,从这以后,你休想再动我一根毫毛!”
“好,这可是你自己……”
“不可以!”
一手持着剑,另一手捂着肩膀,绿袖冷着双眼横向了太后:“绿袖只是一介女官,死不足惜,可是小主子是王上指明了要保护的人,王上昨天也说过了,小主子是他的人,太后你当真觉得,她是无足轻重的人吗?你不会真的以为,凭借你的太后之位,就能够为所欲为伤害王上的人吧!”
“而且太后,这么多年下来你韬光养晦,收敛锋芒,今天一朝败露,此事若是传入王上耳中,你以为,王上会怎么做?”
“大胆狗奴才!竟然敢威胁我?!”
脸色惨白,太后原本还被绿袖一席话刺中,莫名心虚了起来,然而,绿袖的态度太过强硬,再一看唐陌那张勇敢无畏的脸,她恶从胆边生,往日的冷静彻底被击溃。
“连你一介卑微奴才都敢来威胁哀家了,哀家若是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往后哀家这个太后,还真就别再做了!”
现在的她极其生气,管那野丫头是不是王上的人,说了要治她,就定是要治!
“是你自己说的,由着哀家惩戒一番,那么哀家就如你所愿,只要你乖乖的不要反抗,哀家就依你所言,放过绿袖放过暮颜宫上下!否则,哪怕是拼了太后宝座,哀家也定要叫整座暮颜宫陪葬!”
“好。”
“主子!”
“主子不可以啊!”
“都别劝我,我主意已定。”
她并非在耍牛脾气,更不是逞英雄,只是她很清楚的知道,现如今她受罚,才是最佳的,也是唯一的平息办法。
“我答应你,绝对不反抗,你想要做什么就尽管来,但是,只此一次,还有,你必须答应我,往后再不找我暮颜宫任何人的麻烦,否则,我会研制出什么手段来对付你,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
“好,哀家就答允你一回。”
不明着找麻烦,难道她还不会暗着来么?
完全没有把唐陌的话往心里放,太后勾起唇角,阴涔涔的笑出了声:“这可是你自己要求受刑的,过后王上回来了,可别胡乱告状污蔑哀家!”
“放心,我可没你那么卑鄙龌龊!”
“哼!来了呐,把她架上板子,上钉刑!”
“太后!太后您请饶过主子吧!她身体瘦弱当真受不住啊!”
“主子,主子您听奴婢一句劝,还是跑吧,千万别犯傻,您不知道那钉刑……”
那钉刑可是王宫之中最为残酷的刑罚之一啊!看似是在挨板子,可那板子上面全是铁钉子,一板子下去必然见血,若是再打重一点,残废了都有可能的啊!
“再重我也受的住。”
腰杆挺的极为笔直,一手将来人拂开,唐陌自己走到了刑具前,面容沉静,她一言不发的趴了上去。
“好,很好,够有胆气,小德子,给哀家打,狠狠的打!”
“太、太后,这该打、打多少板?”
“先打她十大板!看她还怎么嚣张!”
不过看她这种娇弱身型,怕是三板子不到就会半死不死了吧?
想想就觉得痛快!
“打!”
“绿袖大人!您快……”
“不许打!”
几拨人,几乎是异口同声,怒吼出声,手持长剑,绿袖拼了命一般的往唐陌身边冲去,却被太后死士团团围住,就像方才一样,抵死不让她去拉住唐陌。
只此一瞬间,小德子便举起布满钉子的硬长板,往唐陌的身上打去……
与君识 072.幸福到,措手不及
“啊!”
一钉板子下去,措手不及间,唐陌趴在长木板凳上的身子猛然绷紧,下颚在半空之中划出一道弧,她仰着头尖叫出声,凄厉无比。舒榒駑襻好、好、好痛!小小候绷。
原来,所谓钉刑,竟然是如此……
板子打上她小屁屁的时候,她甚至都听到耳边钉子拍进肉里面的声音,好残忍的感觉。
即使已经猜想到太后不会让自己好过了,可是唐陌依旧没有想到过,会这般的疼痛,只此一板子上身,她就觉得浑身都要被打到陷入麻痹状态了,疼到直抽筋。
唐陌的叫声太过凄厉,透出了漫无边际的惨,经由空气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均是怔愣。
这……
“不……!”
刚刚从针工局跑了回来的雨蝶僵着身子在原地呆了片刻,愣愣的看着唐陌,她那明明含着泪却抵死不肯往下掉落一滴的眼眸落入她的眼底,她的心,立刻就紧紧揪了起来,缩成一团,扯着嗓子,她也惊叫出声,边喊边跌跌撞撞的往唐陌身边跑去。
“不要,不要再打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打了,够了够了……呜呜……真的够了……”
飞一般的往唐陌身上扑去,雨蝶用身子挡在铁钉板子面前,不停的嚷嚷着,在感知到唐陌疼的浑身都在颤抖时,她近乎,泣不成声。
后宫之中,除了当年那一位企图陷害秀香佳丽的佳丽之外,再无任何人承受过钉刑,她的小主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她那么美好善良,怎么可以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来对付她?太后她到底,还有没有慈悲心了?
“太后,太后……太后,奴婢在这给您磕头了,求求您了,收回成命吧,小主子挨这一板子也已经够了,再打下去的话,她真的会没命的呀太后,太后……”
跪在太后面前,蝶菲也是哭着喊着的在求饶,菲雯也随即扑向了唐陌,拳打脚踢一般的将小德子推开,抵死不让他再靠近她家的小主子。
握着剑柄的手用力握紧,力道大的连指关节都在“咔咔”作响,绿袖彻底的被激怒了,冷着脸,她扬起手就往阻挡在她面前的死士面前刺去,逮着一个刺一个,胆敢阻挠她去救小主子,杀了他们都算太便宜了!
绿袖陷入了震怒之中,浑然不顾自己的伤,一言不发的砍着,将她毕生绝学都运了出来,几乎是,杀红了眼……
如此场景,说实在话,连太后都是有些惧怕了的,她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一个才刚来没几天的野丫头而已,竟然能够让侍婢们一个个的为了她拼命,尤其绿袖,从来都是冷眼相对任何人的,何时见过她这等愤怒到近乎崩溃的状态?
可是,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半途而废,那么她这个太后,往后在后宫永远都没有权威可言了,所以,即使心中没底,她也必然要继续下去。
“小德子!你在愣什么!还不快继续行刑!这才刚打一板子而已!”zo。
“太、太后……”
小德子是被吓坏了,彻底慌了神,生怕绿袖突然杀出重围一剑捅死了他,再加上唐陌那么惨的一声叫,震的他头皮都在发麻,脑子里面突然回旋出王上昨日的冷言警告,于是,抓着板子哆哆嗦嗦着,他怎么都下不了手了。
“狗东西!有哀家在,你怕什么!”
“可是太后……”
“还敢可是!滚!给哀家滚开!”
一脚将蝶菲踹开,太后气急败坏的冲向了小德子,扬手甩了他一巴掌:“废物!连这点场面都经不住!哀家还需要你做什么?滚!滚出哀家的视线!再让哀家见到非弄死你不可!”
“太……”
“都说了滚开了!还挡什么道!你不敢来,哀家亲自为她行刑!”
怒气涌上心头,太后当真什么都顾不上了,从小德子手中接过长板,一脚将他踢飞,当真如她自己所言,要亲自行刑。
太后寻常的雍容优雅形象,到了这一刻,彻底毁灭,是她自我颠覆,她不知道,正是这一次,让她在全天下人的面前,再也无法抬头挺胸,继续做她那假正经的太后了。
“是你自己答应的,由着哀家惩戒,你胆敢躲,哀家以后永远都不会放过你!”
唐陌太痛了,身子都在抽筋,却没有半分闪躲迹象,疼痛急喘间,她硬着骨气强撑道:“你尽管……来!我,我受着!”
她唐陌,说到做到!痛死都不会退缩!更不会求饶!
“好,真是够有胆,小小年纪的,哀家倒是不得不佩服你了。”
若非,她的那双眼睛时时刻刻都会让她想起那个人的话,太后想,自己或许真的还会挺欣赏这个野丫头的,只可惜,这世间从来都没有如果,假设不成立,那么,她对她的厌恶和痛恨,就依然存在!
气的连脑袋都要胀痛了,太后抡起板子就咬往唐陌身上砸去,雨蝶她们怎么可能会眼睁睁的看着唐陌受刑,爬着扑着的去阻拦太后,却被她用板子狠狠打飞,丝毫都不留情。
障碍清除,太后就像是丧失了心智一般,照着唐陌身上狠狠砸去,眸色,深谙无比,透出了无穷无尽的阴寒……
“唔!”
又是一板子上身,铁钉子扎进肉里面,两只手死死抓着身下板凳边缘,指关节都疼到泛白,唐陌疼的直恨不得厥过去,却紧咬着牙关,抵死都不出声示弱。
在这个恶毒老太婆的面前,她绝对不会求饶,连呼疼叫痛都不会,绝不!
呵,倒是真够硬气的,她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扛到什么时候!
唇角勾起,阴冷无比的笑意愈发加大,腕上一使力,将钉子从唐陌屁股的肉里面拔出,看着鲜血往外冒,太后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将板子一扬,提高至了一定的方向,悄然转换了点位置,对准了唐陌的背,她这才用力将其再度往下砸去……
这一次她故意对准的是背部,不比人的臀部,肉多能扛,若当真砸中,就算不残,也会活生生痛死的。
板子往下挥去,眼看着,就又要落到唐陌身上了,恰是此时……
阳光底下有两道银色的光芒飞奔而来,闪痛了太后的眼,心底大呼着不好,她想要闪躲,却根本连任何反应都来不及,其中一道银光就扎进了她肩头的肉里面,很急进的速度,极其狂猛的力道,这天下,无人可以抵挡。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太后自然是挥舞不了钉板的,毫无招架之力的被刺穿,她活生生的痛出了眼泪,惨叫,连连……
与此同时,众人耳畔传进“叮”的一声,是另外一道银光打在铁钉上面的声音,板子被猛力冲开,避免了砸落在唐陌的身上,而且好似有人操控着其一般,伴随着太后的倒地,它落到了她的身上,那沾染着鲜血的铁钉子,狠狠的刺进了她的背部,钉的,死死的!
诚如飞出这两枚银镖的男人的眸光,化成了一枚举世无双的银镖,带着狠厉,死死的捅进了太后的心里。
是云御尧。
自然是他,这天下,除了他,再没有人能够仅仅用眼神就能伤人了……
其实,这一刻的他,当真恨不得能够杀了太后!杀了她!
“王、王、王上万福金安!”
只一眼便被吓的胆都破了,双腿自发自觉的软了下来,打颤着往地上跪去,小德子哆哆嗦嗦的缩趴在了地面上,这一声起,所有人也都回过了神,跪地同时高呼着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心虚所致,众人的声音明显比往常要小的多,有气无力的,却正是这样的呼唤,让唐陌那颗本来正在一点点陷入绝望的心,顿然复活。
“云、云御尧……”
云御尧,是你吗,是你,对不对?你终于赶回来了?你终于来救我了!
“丫头!”
是的,是我,我回来了,可是该死的,我还是来晚了,竟然让你受到了伤害!
迅疾如风,云御尧用着毕生最快的速度掠到了唐陌身边,脚尖才刚落地,他弯下腰,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揽入他,怀中。
“丫头……”4049782
对不起,还是来晚了。
孤曾许你的誓死保护,不让你承受半分伤害,最终却还是,食言了……
一声丫头,是男人专属的语气,半分寻常的冰寒都不再,反倒裹挟着浓郁又明显的怜惜,耳尖一颤,唐陌的鼻头酸酸,那一直在眼眶之中打着转却抵死不肯往下掉的泪珠,在这一刻再也找不到理由倔强强撑了,于倾瞬之间,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