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心中不愿,命无常还是加紧速度跟了上去。
——
凌婉歌与袁锦熙行径一段路后,突然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
“娘子,看来他们还是追来了!”袁锦熙语气遗憾的道。
凌婉歌听了,眼底却是闪过一丝不耐烦,继而往旁边的一颗粗大的数根上一坐:“既然如此,便只有打一场了!”
“看来有人在等我们呢,无常兄!”几乎是凌婉歌方坐下,便听得第三者的声音介入。
袁锦熙跟着转过头去,便见两道身高差不多的颀长身影穿过氤氲的雾气走近他们身边,在离他们十步之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说话的是命无常,话落,命无常便透过朦胧的雾气看向一旁的凌婉歌,而后英挺浓厚飞眉峰皱起。
“是啊,可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人呢!”疾风跟着道,完全当袁锦熙与凌婉歌成了无关紧要的空气般。
“娘子,真要打一场的话,咱们很吃亏!”袁锦熙这时突然开口,一句话说得前来的疾风与命无常还有凌婉歌同时看向他。
就在凌婉歌以为袁锦熙会说自己能力不济的时候,却听他委婉的开口:
“他们杀咱们,可以拿到丰厚的酬金,说起来是有偿劳动。而我们打他们,怎样就是白费力气。”
听得袁锦熙这话,凌婉歌顿时一噎,顿了一下开口:“是呵,照你这么算的话,你把他们在雇主那能够拿到的佣金按数给他们,让他们跟上级汇报说未曾见过咱们,是不是就划算了!这样他们既省力,又可以不劳而获!说起来,都是他们占了便宜!”
“娘子聪明!”袁锦熙温柔的笑看着凌婉歌,当真夸奖起来。
“你们其实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吗?”这时,一旁的命无常唇瓣一抽,低声对身边的疾风开口。未形容出口的还有一句便是:一样会精打细算!
“这位公子,您这主意是否应该问问我兄弟二人的意见呢?”疾风当没有听见命无常的话,笑弯了唇瓣和气的问袁锦熙。
“那么两位意下如何呢?”袁锦熙也是和煦的回道,“其实在下并不大喜欢见血光!”
疾风听了这话,如女子般纤秀的眉峰微挑,继而侧脸对身边的命无常道:“这位公子似乎很有把握胜过你呢,无常兄!”
命无常听了当即皱起眉头,他自然知道天蝎堂的杀手是不可能背叛欺瞒上级的,否则的话,那后果可能比被目标杀死更凄惨。所以,任何一个天蝎堂的门徒,宁可死于对方的手里,也不会选择背叛。
“其实这笔买卖若是按原来的契约,算起来咱们也挺亏的!”这时疾风又说,抬起宽大的袖子,轻抚了一下光洁的下巴状似神思了一下后接着开口:“咱们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此时突然多了女子!多了一个女子也就罢了,可这个女子看起来武功似乎并不在你我二人之下!侥幸打得过的话,咱们多费了一倍的力气不说,却拿不到多一倍的银子。而一不小心失手的话,恐怕再也没有命走出这树林了,到时候是不用倒扣银子给堂主了。但是却也没有命再回去见咱们以前存的那些白花花金灿灿的银子了!”
“你想如何?”但听得这话,一旁的命无常眸色一变。
以他的敏捷和对身边搭档的了解,身边这人,该是真不想动手了!
而后命无常突然就想起自己上次被倒扣的一百两,诚然最后是旁边的这人给他垫的……
“一百招!”这时,疾风一指举起开口:“如果一百招之内公子能赢了我这兄弟,我兄弟二人便按公子的主意收账走人,如何?”
“可——”
“不行!”袁锦熙方要开口,却听得一旁的凌婉歌突然呵斥道。凌婉歌似乎是听两个男人砍价砍的不耐烦了,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冲到袁锦熙身边,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086章 疑似故人来
“你是……”原本冷静站在的疾风听得凌婉歌过来,笑容瞬间不见。
凌婉歌听得这两个字下意识回头看向疾风,却是陌生的很,而如果他推断的不错的话,这个眼睛应该看不见的男人有这样的表情,似乎是认识自己!
本欲出口的话便顿住,想等等看这个男人有何话说。
“阿罗?”疾风过了一会儿才犹疑的问道,接着又是确定的语气:“南宫紫罗!”
闻言凌婉歌与袁锦熙同时看向疾风,包括命无常也是眸露惊讶的看向疾风和凌婉歌。
就在凌婉歌因为这人唤出自己的名字而惊讶时,就忽觉一阵劲风朝自己出其不意的袭来。凌婉歌顿时一惊,下意识的脚下一运力,往后退去。
袁锦熙方挥袖挡开疾风的一掌,疾风一旁的命无常便拔剑出鞘朝袁锦熙攻去。疾风得到喘息的机会,便脚程加快一步,直逼凌婉歌而去,根本不管袁锦熙。
而命无常这时却恍然想起,这个名唤“阿罗”的女人是谁——
就在七年前,天蝎堂方撅起的时候便接到一笔任务,目标便是东楚最尊贵的公主南宫紫罗!而疾风所说的一百两便是那个时候执行该任务时欠下,当初他们分明已经潜入内庭,进入了公主殿,刀都架在了当时还是十岁的这个女人的脖子上。
最后疾风却说,现在杀掉南宫紫罗不过只是每人二百五十两黄金。并且拿四百两黄金跟他合作,拿走她身边宫女的人头做替身,等几年后,南宫紫罗的身价必定不止这个数!
当时因为欠缺银子,于是他们一起瞒下了这事,当做是一场误杀。最后蒙混过堂主,却因为失误被倒扣了一百两黄金,疾风另外还是给了他约定的四百两!
每次疾风跟他提及一百两黄金,他深知疾风并不是提醒他要还钱,而是提醒,他们从那件事后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不过这个搭档确实不俗,如今南宫紫罗的身价已经在黑市上涨到了五千两黄金,可比神将世家的少主还金贵。恐怕他们都深知,这后台的位高权重,一般人可出不起这么多的银子!
可是,他始终奇怪,疾风是怎么辨出眼前面貌普通的女人就是南宫紫罗的?他可听说,南宫紫罗在东楚黑道传言可算第一美人了!只是鲜少出现在王孙贵族之间,所以民间却几乎不了解这位公主!
这边疑惑只瞬间,命无常便不敢怠慢半分的与袁锦熙对抗起来。同时惊疑,疾风居然出手了!
这边袁锦熙顺手隔空折来一根树枝凝聚起内力隔开命无常的凌厉攻击,这使得正与之交锋的命无常不禁惊异。
虽然他手中的宝剑并非神兵名器,不过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一把好剑,袁锦熙居然仅凭一根细软的树枝就隔开了自己的数剑,仅仅是剑身碰触到树枝上看似脆弱的绿叶,他都能感觉得到手中利器的震动,仿佛碰上的是不差于自己手中这把剑的利器,但是他很清楚,那是袁锦熙浑厚的内力所致!
只过了五十招,虽然胜负未分,他们还谁也未曾伤到谁,但是他已经渐渐感觉吃力。来自对手实力与气场的压力无形的压迫下来,瞬间让他额头密布上了一层冷汗。
因为命无常很明白,这种争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而他已经命悬一线!
几乎被压迫的喘不过气来时,命无常感觉自己已经处于被动一方,方挡住袁锦熙袭刺自己的脖颈一剑,就见那些仿佛与树枝一起与袁锦熙融为一体的树叶骤然在眼前被驱散开,有灵性般朝自己飞射而来——
“咻!咻!咻!”——就在命无常以为自己将要命丧黄泉时,就觉一阵劲风自自己身后袭来,转而一带,那些差点取了他性命的树叶便被打回袁锦熙的方向,袁锦熙见那些树叶飞来收回树枝,一个后翻,退离命无常数步。
如果比拼内力,凌婉歌还有把握对付疾风,但是奈何这人的速度太快,打了数百招下来,她俩居然谁也没有碰到谁。
就在疾风出手帮命无常解围的时候,凌婉歌瞅准时机,朝疾风一挥袖,数枚密雨般飞撒而出,直逼疾风面门而去。
“紫儿!”原本以为至少会避开一下疾风,这时却是纹丝不动的站着,突然对着凌婉歌的方向温情款款的唤了一声。
凌婉歌听得这唤声,就是一惊,记忆里有一所尘封很久的殿堂里突然有一道白光飞射而出,直逼的她大脑充血有些发晕。
几乎是下意识的,凌婉歌赶忙凝聚全部内力,又是一股内劲朝自己先一秒飞射而去的银针拂去。
千钧一发之际,那些银针堪堪在疾风白色的身影前半寸的距离打了弯儿飞射到一旁的树干上。
“你——”凌婉歌一句话未出口,就觉眼前虚影一晃,原本还在几仗开外如梦似幻的身影突然就立在自己眼前,在她惊愕未明之余,眼前的人就扬手成爪朝自己爪来。那瞬间,她意识到,这个近身了却依旧没有半分杀气的男子是欲掐断自己的咽喉。
同时,她看见在疾风身后的袁锦熙也是一击朝疾风攻去。
“不要——”凌婉歌惊惧的喊道。
让袁锦熙惊讶的是,凌婉歌喊这话时分明是对着自己喊的!
接着,凌婉歌就眼睁睁的看着疾风素白的身影仿佛断线的风筝般朝一旁的树丛飞去,就在落地之前,被命无常快速的接过。
袁锦熙不及去给疾风补上几拳,或者查看他有没有死了,就赶忙奔至凌婉歌身边查看她的情况。
“阿罗!”袁锦熙难得正了神色看凌婉歌,上下审视了一番后发现凌婉歌只是脸色煞白,而原本用于伪装的面具破掉了一块皮以外,没有丝毫损伤,这才松了口气。
见凌婉歌的眼神如今直直的看着疾风与命无常的方向,袁锦熙心里疑惑,便也跟着看了过去。
——
凌婉歌知道,自己其实目不转睛看着的不是疾风,而是因为疾风如今捂胸的动作露出的手腕,那上面半块玉玦被一根红线穿着醒目的缠在他苍白的手腕上。
“咳——”
凌婉歌有些不确定眼前所见,怕是林中瘴气迷了眼,让她产生幻觉,所以又往前走了一步。
“噗——”就在这时,被命无常半扶着的疾风眉峰紧皱的吐出一口鲜血来。
凌婉歌跟着一惊,这才抬起头来看眼前虚弱的男子。
此时命无常则是忌惮的看着凌婉歌,以及跟着她一起走近他们的袁锦熙。而后跟着距离的走近发现,凌婉歌脸上脱落的面皮——居然是人皮面具!
袁锦熙此时不仅注意着对面两个杀手的一举一动,也担忧着凌婉歌的表情,因为他惊觉,凌婉歌好像对他以外的男人有不寻常的情愫……危机意识油然而生!
凌婉歌不知道现在袁锦熙心里怎么想,也顾不上去想,只仔细的看着疾风的脸,仕途在这张俊秀的容颜上找出几分熟悉的影子。同时心跳也是前所未有的超乎控制,紧张的要跳出嗓子言,这怎么可能?
——那块玉玦是东楚元家的传家之宝,本来是一块,分别在元家上一代的最后两个女儿手上,其中一个便是她的生母,元樱皇后!元家的大女儿元薇嫁给了当朝位高权重的官员,当年他外公也是权倾一时,元家亦是风光昌盛数十年。
可是随着她母亲元樱皇后的去世,便渐渐被剥走了权利。直到她七岁那年,元家以谋逆罪被满门抄斩。就连她年仅十三岁的表哥亦不能幸免,当年姨妈求她帮忙向父皇求情,就算不信他们,不能放过他们,但求他放过年仅十三岁的表哥!可是,父皇拒绝了!
这也是她很多年来一直不肯原谅他,不肯再唤他父皇的原因……尤其是后来,她长大了,查到那件事其实是一个妃子的陷害,就更痛恨交加。
她本以为,那么疼爱自己的姨妈一家全部不在了,如今却看见那个本该随葬的东西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同时凌婉歌越看越觉得,眼前的人虽然眼睛被丝带蒙住,但那轮廓眉目……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恐怕也不会忘记的,除母亲和兰妃之外最疼爱她的姨妈的脸!
而且,这世间,除了那个从小就待她如亲妹妹的表哥,没有第二个人会叫她紫儿!
“小紫儿,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此容易感情用事!”
半晌,疾风虚弱的开口,一句话仿佛已经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般,可是说完之后他却没有真的立即晕厥过去。
“玉哥哥!”凌婉歌一听这话,眼眶顿时湿润!就在刚才她以为疾风要掐断她咽喉的时候,他的手却只是停下了自己的脸颊处,引得袁锦熙内力的避开被弹出去,这才刮破了她的人皮面具,实际上,他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伤害她!
听得这声呼唤,疾风苍白的唇瓣微勾起一抹浅笑,算是无声的应答了。见此凌婉歌赶忙冲到疾风身边,欲为他把脉。
袁锦熙站在原地怔了一下,也赶忙跟了上去。心头有种情绪却是复杂涌动起来,尤其是听得凌婉歌情感丰沛的唤那句“玉哥哥”的时候……
088章 林中密境
听见凌婉歌这么唤疾风的时候,命无常愕然一愣,都没有来得及阻止凌婉歌的靠近。等他回过神的时候,凌婉歌的纤指已经搭上了疾风的脉搏。
命无常话虽不多,可是眼却不瞎,所以清楚的看见疾风在凌婉歌靠近的时候唇瓣露出的笑意。
袁锦熙当然也看见了,只不过他更在意凌婉歌此时的表情,但看她焦急的样子,一方面担心自己刚刚一掌出手过重会打死眼前的男瞎子,另一方面又懊悔,刚刚为什么不打的重一点呢?不应该因为凌婉歌那句不要收敛了掌事,弄的自己气血回击,现在胸口也是血气翻涌的厉害。
可是一看凌婉歌担忧慌乱的样子,便什么也没有说的站在了一边。
“他现在受了内伤,咱们必须赶快离开这林子,不然等他体内的解药药性一过,瘴气也会要了他的命!”凌婉歌果断的道。
袁锦熙听得这话顿了一下,便开口:“那只有往回走了!”因为他深知他们刚刚进入这瘴气密布的树林不远,而要越过沙漠去往南临京都,眼前的男人肯定是熬不过去的。
为今之计也只有走回头路了!
听得袁锦熙这话,凌婉歌这才从慌乱中回神,看了眼前一眼虚弱的疾风突然站起身来。
只一眼,袁锦熙就看出了凌婉歌对疾风的防备,潋滟的眸光跟着闪了闪,却没有说话。
而眼不能视物的疾风犹挂着血迹的唇瓣也是了然的一勾,接着虚弱的开口:
“无常,你怎么看?”
命无常听得这话,英挺的浓眉一皱,继而空着的手手心一番,一个竹筒赫然多出在手心。命无常垂着眸就将那竹筒扔向袁锦熙的方向:“这个讯号表示敌人被击毙,或者已经脱离掌控,需要重新集合分堂待令,操戈谋划!发出去,林子外的天蝎门人会立即撤退。”
袁锦熙听得这些只是静立在一旁看着凌婉歌,未给任何意见。他看得出凌婉歌刚刚一时冲动之后,已经清醒了很多。
但是他想,凌婉歌既然没有一眼认出那个疾风是不是自己的故人,就说明这个故人已经有很多年未曾见过。如今她清醒了,自然也在考量对方是不是在骗自己,好诱拐他们出林子这个可能性有多少!
刚刚的一战,这两个江湖上有名的杀手已然知道他们不是他二人的对手。在人数对等,力量却悬殊的情况下,这些阴暗出身的杀人想以人数取胜也是稀松平常。
他没有开口,是知道凌婉歌和自己的考量一样。也因为,他感觉到这个突然出现的故人,可能是对凌婉歌而言很重要的一个人!不然的话,凌婉歌不会出现如此踌躇又感伤的表情。他已经出手伤了他,未免引起凌婉歌的迁怒,为自己于她心中堪忧的前景火上浇油,他此时应该保持缄默,并且尊重她所有的决定……
犹豫了一下,凌婉歌终究接过命无常手里的火炮,但是她知道,自己还没有决定信不信眼前的人。之所以拿过,只不过是怕敌人有多余的办法通知同党过来支援。
此时她的心鼓动的异常厉害,她很想眼前的人真就是她以为已死的表哥,刚才看得出他是在教导自己。但是对于他为何未死这个问题,她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答案……更不想揭开她当年敬爱如亲哥哥之人的伤疤!
“别出去——”正在这时,虚弱安静的仿佛已经晕过去的疾风开口了。
这话听得凌婉歌一愣,亦是一喜,只因她以为可以再从眼前男人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什么。
“南宫紫罗的人头价值五千两黄金,加上袁锦熙的千两黄金,此次天蝎堂出动了所有排名个数的杀手。难免不会有人怀疑咱们想吞独食,一旦被识穿,你俩便会被这群亡命之徒啃的尸骨无存!”疾风吃力的说道。
凌婉歌听得心中一讶,转头去看袁锦熙。
袁锦熙微挑了眉峰,讶然开口:“娘子,原来咱俩如今值钱!而且娘子的身价高过为夫,娶到娘子,为夫算是赚了!”
“娘子?”一旁的疾风听得这话,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仿佛在咀嚼琢磨这其中的含义。
“玉哥哥,我……”凌婉歌听得自己与袁锦熙的关系被疾风提及,脸上下意识的一红。
“呵呵,我倒是忘记了,紫儿你自小便与南临神将世家的锦熙公子订下婚约了,如今的年纪,也早该为人妇了!皇姨母与莲姑姑的遗愿总算了了!”疾风没有说的是,他游走于天下各处,消息精通,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东楚七公主已经出嫁……
“你真的是玉哥哥!”凌婉歌听得这话终于忍不住激动的道,因为很多人皆知道东楚公主与南临锦熙公子的婚约,但是知道这事情是谁订下的,除了亲信,也就是东楚皇帝、元皇后和真正的袁母以及元薇姨妈了!
疾风的回答则是唇瓣微弯了一个弧度,算是回应了。
“自此处向前三十步,右拐一路向西,一个时辰便可出得瘴气林,那里有一处特别的峡谷,咱们可以暂去那里避一避,到了地方切忌仕途越过泥沼,记得唤醒我!”疾风跟着又道,说完这句便手一垂,撑到极限的昏厥了过去。
“玉哥哥!”凌婉歌见此惊惧的跪坐在昏迷的疾风身边,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娘子,他应该无碍,咱们还是赶紧赶路,早些为他疗伤的好!”袁锦熙这时开口,同时看了命无常一眼。
分明前一刻还是敌人的关系,这刻也算不上朋友,但是命无常还是一眼就明白袁锦熙的意思。赶忙扶起疾风,犹豫了一下将他打横抱起,大步往之前疾风提示的方向走去。
虽然他与疾风是同个组织,而作为杀手必要时候可以六亲不认,何况只是一个合作伙伴?但是袁锦熙的眼神却是清清楚楚的告诉他,他不是他和凌婉歌的对手。哪怕他可以挟持疾风要挟这两人,但是他不是傻子,可以从凌婉歌对疾风的关心猜出,袁锦熙恐怕最希望他这样做,然后来个失手送他与疾风一起归西!
而他如果此时站在疾风一边,不但可以保住一命,以他对疾风的几分了解,他应该还可以捞一笔……否则的话,在袁锦熙差点杀死自己的时候,疾风就不会出手救自己了!
他也知道不是疾风对他有兄弟情义,根本原因不过是因为疾风知道,他从来都是一个识时务的杀手!
堂规也说,一切向钱看齐,强者为王,不必讲究什么规则与江湖道义!
一路上多由命无常抱着疾风前行,凌婉歌跟在身边,时不时的探一下疾风的脉搏,注意他的伤势发展。
而袁锦熙则是多余的般,走在最后面,就连步伐也是轻微的仿佛融入空气。
因为担心疾风的情况,所以几人的脚程比较快,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走出了森林。而一出森林,几人就被眼前所见惊到——
这哪里是什么峡谷?说是庄园也不为过!
只见眼前几步之遥是不满水生植物的泥沼,而泥沼之后有田有果树,穿梭在田园与果树之间的是或连接或稀疏立着的茅屋。
远远的,还可以看见在田间农作的百姓。这里,俨然是一座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而他们的到来似乎也如坠入油锅的星火,瞬间炸开了熊熊火焰般的效果,田间的百姓瞬间肃起,而后顾不上拾起农具便争相往村里房舍的方向跑去。
“别仕途越过泥沼!”这时,本已经昏迷的疾风不用叫唤便已经自己醒来,再次提醒道,又对身边的命无常开口。“放我下来!”
命无常刚将疾风放下,凌婉歌就赶忙扶住他一边胳膊以防他摔倒:“玉哥哥,你怎么样?”
“无碍!”疾风苍白的唇瓣微弯起一抹弧度,接着从怀里摸出一管短笛,然后将短笛至于唇边轻轻吹奏起一段音符。
就在疾风的乐声起的时候,原本宁静的泥沼突然有了动静。
凌婉歌、袁锦熙等人立即朝泥沼看去,而后眼见着什么有什么在泥沼里蠢蠢欲动,那动静延伸仿佛扩散至整个有万亩大的围着庄园的泥沼,等那乐音越来越悠远,凌婉歌终于看清那些仿佛泥沼沸腾的水泡的东西是什么——蛇,数以万计的毒蛇仿佛受到召唤般,争先恐后的往他们的方向涌来。
“啊,好多蛇——”凌婉歌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旁的袁锦熙见了,赶忙往她身前一站,护她在身后。
而疾风的乐音却在这时停止,突然剧烈的咳嗽起来,泥沼里涌动的蛇群跟着也是一滞,之后突然失去了秩序般,四处攒动跳跃起来。
“玉哥哥!”凌婉歌见此,哪里还顾得上害怕,赶忙又去扶他。
就在这时,已经空无一人的庄园的方向有许多人又争相走进了视野广阔的田园间。同时有与疾风方才的音律相同的乐声传来,躁动的蛇群便又安静下来,恢复了原来的秩序朝他们正前方的方向成直线聚集。
“噗噗”——接着是另一种奇怪的声响自泥沼里翻涌而出。
时刻注意着蛇群,想随时拽过凌婉歌离开的袁锦熙率先定睛看去,就见他们正前方的方向,一座被泥泞包裹的桥梁从泥沼的潜水里冉冉升起。不多时,便毅力成一条宽敞的大道,直通那庄园的方向。
089章 难免猜忌
当桥梁稳固之后,凌婉歌才看清那是一座青石桥,而她如果猜得不错,这座重量不轻的桥梁完全是由乐音控制的蛇群托举而起!
凌婉歌并未立即扶着虚弱的疾风过去,虽然远处的村民显然是意识到他们并非敌人,所以来迎接他们的。
虽然说疾风带他们来了这个鲜为人知的地方,表面看起来是完全信任了她。
但是整件事摊开了看,实际上她与袁锦熙算是在明,而疾风算是在暗。看着那些肆意游弋在这近乎万亩之光的泥沼里的毒蛇,凌婉歌忍不住顾虑。
如果这是一个圈套,她与袁锦熙进去之后可有办法脱身?
凌婉歌看了一眼已经介于清醒与昏迷之间的疾风,只犹豫了一下,便拽了一下身前袁锦熙的衣袖。
袁锦熙下意识的转过身去看向凌婉歌,却对上她别有寒意的眼神。
“送我们到这里就可以了,你先回南临吧,等我治好我表哥的伤再去找你,或者你不放心的话,处理好那边的事情再回来接我!”凌婉歌殷切的看着袁锦熙道。
袁锦熙听得一愣,之前他还担心凌婉歌被骗,这时听她如此说便明白,她并不是完全信任疾风。所以,并不希望他一起涉险。但听这话心情突然复杂起来,也不知道该高兴她这种时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危,还是该介怀她未曾想过与他共同进退?!
而且,凌婉歌刚刚说疾风是她表哥?!而非什么旧情人……表哥这个字眼一入耳,袁锦熙便如醍醐灌顶,仿佛明白了什么!
听了凌婉歌的话袁锦熙并未立即回答,而是静静的望着她的眼睛,昏昏沉沉的疾风仿佛也有所觉般,半阖闭的羽睫轻轻的颤动了一下。
凌婉歌见袁锦熙一时间不说话,清冽的仿佛有涟漪在波动的眸子里映着自己破皮的容颜,不禁疑惑。好像,是第一次她与他这样如此久的对视……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是她分明感觉到那里面仿佛闪着潋滟的光泽,而每一丝荡开的波纹似乎都写着不愉——他不高兴了?!
凌婉歌惊讶之余,却不明白为什么,顿了一下,便心慌的移开了眸子,不敢在看他的眼,没有发觉自己的脸又开始发烫。
“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一步了!”凌婉歌兀自镇定的又扶起疾风的一边胳膊,便要与他们一起走上那还沾染着泥泞的石桥。
可是,几人刚刚走出几步,就听得身后传来一阵重物落地的声响。
凌婉歌一惊,下意识的回过头去,继而惊讶的看着跌坐在桥头上的袁锦熙。只见袁锦熙一边左右举袖看着自己染上污泥的衣袖,一边忍不住抬手去捂自己的头。
“你怎么了?”凌婉歌见此一阵惊吓,赶忙放开疾风的手冲了过去,欲扶起袁锦熙。
心里却是疑惑万分,刚刚她一心只担心疾风的伤势了,却没有关心在那么乱的情况下,袁锦熙有没有受伤。不论他武功多么高强,她似乎忘记,他始终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说话间凌婉歌已经在袁锦熙身边蹲下,欲去扶他起来,却被袁锦熙避开:“我身上现在都是污泥……”言下之意,你还是别碰到。
凌婉歌见此皱了下眉头,不有分说的捉住他的手腕要为她把脉:“你受伤了?”
“未曾!”诚如袁锦熙回答的,凌婉歌为他诊断的结果也是这样——未有平稳蛰伏在他体内的几丝余毒,还有便是他频率过于急速的心跳。
“怎么心跳如此之快?”凌婉歌喃喃开口,却是下意识的望了一眼石桥下让人毛骨悚然的毒蛇。
“不知道,感觉有点头晕!”袁锦熙一手扶额道,“是不是吸入了瘴气?”
凌婉歌见他的动作就想阻止,可是已经迟了,只见他原本光洁的额头染上污泥,便是一愣。
忍住想笑的冲动,凌婉歌看了看袁锦熙的脸色,便踌躇起来,袁锦熙如今的样子如果让他自己回瘴气林,她还真是不放心。
不说那些瘴气,既然疾风和命无常二人能够进得树林,难保其他杀手也同样进得来。放着他一个人面对那些杀手,似乎还没有与他一起进这蛇沼保险。至少在必要时候,他们还可以互相帮助……
叹了口气,凌婉歌开口道:“那你……与我一起去吗?”
“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我似乎……还需要娘子为为夫解次毒!”袁锦熙脸色如常的应道。
听得这话凌婉歌先是一愣,继而俏颜刷的一下就红了,却是不敢再抬头看袁锦熙的眼睛。接着心慌意乱的赶忙站起身来,弯腰拽着袁锦熙的胳膊扶了他起来。
袁锦熙随着凌婉歌的力气起来,好似真的很不适,抬头见不禁对上命无常回望过来的冰冷眸子。却是万分不觉心虚的开口:“那么就麻烦无常兄多照看玉表哥了!”
“玉儿!”不待他们走下石桥,桥那边的人便已经迎了过来,远远的已经有人激动的唤道。凌婉歌听得那唤声心中更是激动不已,那个妇人唤的应该就是疾风了吧!
因为她表哥原名元玉风,也只有最亲近的人会如此唤他!
而远远走来的那个妇人,那隐约的轮廓,仿佛和记忆深处的谁慢慢重叠吻合,让她悸动的步子都有些无法挪动。
“玉儿,你这是怎么了?”那妇人原本还激动欢愉的唤声在看清自己唤的人处于的状态时,便换做惊异,惊慌间已经冲到了命无常的身边。
一群村民也跟着那妇人一起冲了过来,纷纷担忧的询问疾风的情况。
凌婉歌这才稍稍收了收澎湃的思绪,赶忙解释疾风受了内伤,但是她可以治好他,却不敢说是袁锦熙打伤的疾风。只因他们之间的遇见说起来却是无法解释清楚,怕是引起误会让这些人对袁锦熙不利。毕竟,他们还得进去,她还要搞清楚为什么明明应该被斩杀的元家人为何却活生生的出现在这南临的边界?
尤其是那个妇人,虽然脸上已经染上了岁月的风霜不复年轻时的珠圆玉润。不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这个人分明就是她的亲姨妈元薇!
看着姨妈流着泪跟身边的人接过已经昏迷的疾风往村子里去了,凌婉歌来不及相认便赶忙扶着袁锦熙跟上众人的步子。
似乎是出于某种默契,这些村民大约是见他们将疾风送回来,而且疾风刚刚自己为他们引的路,所以并未对他们表现出排斥。而是大方的迎着他们往村子里走,只是在看凌婉歌时,因为她脸上残破的人皮面具多看了她一眼。
——
疾风受的只是普通的内伤,所以当村子里有大夫迎出来后,凌婉歌便未曾跟上去,也未曾毛遂自荐的表示自己懂医术,而是随袁锦熙还有命无常一起被安排到了客院。
也是进了村子,凌婉歌才发现,这里当真是个隔绝城市的世外桃源!
经过外围的田园之后便是种植在村外的果树,穿过果树林,就看见了隐蔽在其后被各色草木围绕的大片屋舍,俨然一个市集的样子。他们的所在的客院正面临着市集,市集上有各种玩意和吃食贩卖。
也是站在村子里才看见这个村子后背倚山,有翻腾着水雾的银川瀑布自山上倾泻而下。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不时的有村民抗着农具或者渔具经过,伸头朝他们所在的屋舍好奇张望着。
想来就是不出去,丰富的物产和天然的屏障也能供给这个山村的百姓,让既安全无忧的生活也不被世俗侵扰。
凌婉歌看着眼前的景物一时间心情复杂,虽然此处不失为一个避难生活的佳所。但是只要一想到有可能是自家的父亲逼她除了父母最亲的姨妈一家至此,不能出去见人……心里便是一阵翻搅的难受。
本来出生世勋世家,养尊处优的外公一家,是怎么习惯的这里?他们如今喜欢这里吗?他们心中有恨吗……如今她如果跟他们相认,他们又会如何看待她这个“仇人”的女儿?
正胡思乱想间,就觉得手背被温暖覆盖。
凌婉歌下意识的抬起头来,便对上袁锦熙温柔的眸光。
“关于东楚元家的事情我略有一些印象,大约明白你担忧些什么!但如果他们不欢迎你的话,便不会堂而皇之的引咱们进来。就是捉不住咱们,蒙不上眼睛,至少也会想办法堵住咱们的耳朵,不让咱们得知进来的方法!”
听得袁锦熙这番话,凌婉歌一愣,接着不禁因为袁锦熙的话而对眼前的男人心里生出几分柔情。但是多年的生活环境却让她还是不能够完全释怀,假如外公一家恨屋及屋,是想找她报仇,以为她们既进了这泥沼境地,便无法再活着出去,那么他们知道与否进来的秘密,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了一下,凌婉歌便抬手揭开自己脸上已经残破的的人皮面具,在因为袁锦熙因为她的举动眸露诧异时,含笑望着他问:“头还疼吗?”
“你,你是……”过了一会儿,一道苍老的声音颤抖的在身侧不远处响起。凌婉歌听得这声音,微微一顿,跟着侧过头去。
090章 元氏一家
凌婉歌听见声音下意识的转过头去,便看见面前一个年近花甲的老者走楼阁下的街道沿着阶梯一步步的走上来,激动的看着自己。那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沉淀着深重的思念,又裹着难言的彷徨。
“樱儿?”老者终于总上作为客院的阁楼后,不确定的开口。
凌婉歌见老者的表情也是一怔,真的……眼前的人不就是她以为早就已经去世的外公吗?真的!他真的还在,这么说元家的人都没有死?!
得了这个认知,凌婉歌一时间惊喜交加,跟着看着走近的老者站了起来,哽咽的唤了一声:
“外公……”同时因为老者此时看见自己的神情松了口气。
老者被凌婉歌这声外公唤的一鄂,继而呆愣了一下,等回过神来再去仔细看凌婉歌的脸,便又是一番复杂的表情涌动出那双已经不甚明亮的老眸。
“你,你是阿罗吗?”
凌婉歌弯起浅暖的笑,没有回答,但是盈满晶莹泪水的眸子却是诉说了自己也激动的无法言语的情绪。
下一刻已然扑进老者的怀里,泣不成声:“外公,我以为你们已经……你们都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外公没事,你姨妈姨父都没事!”正是当年权倾一时的国丈的元征,老泪纵横的抚着自己的孙女的发顶,也是激动万分。万千的辛酸话语,最终只得一句一切安好的诠释。
祖孙二人寒暄了一阵,凌婉歌收拾了一下心情忍不住就问道:“外公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呢?”问这句的时候,凌婉歌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不过元征明白她的意思。
便是感慨的叹了口气,慈爱的看着凌婉歌喃喃道:“去见见你姨妈他们吧,稍后外公在与你细细说来!这事情说来还托我们阿罗的福!”
“托我的福?”凌婉歌不解,但听得元征这话,心脏突然跳的厉害,期间涌动的情绪却仿佛喜悦,想知道答案的心情越发迫切起来。
“哈哈,你跟我来!”元征说着便亲切的牵起凌婉歌的手欲带她去认亲,全然忘记了旁边还有命无常与袁锦熙的存在。
凌婉歌的步伐一顿,却是还记得袁锦熙的存在。
袁锦熙仿佛一直在看着她,所以在她回头的时候便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放心过去,暂时不用管他。
凌婉歌对着他唇瓣弯起一抹弧度,便由比他还激动的元征拉走了。
元征拉着凌婉歌一路大笑个不停,引得村子里的其他人不禁惊讶好奇。元征却是但笑不语,径直拉着她走过围满看热闹的村民的市集,之后穿过一道空白的牌坊拐过一个杏树林,就见得远离市集的一处林立的阁楼。
还未走近那房子,凌婉歌便听得有一群人的脚步声传来。不待她多想,便见得之前认出的姨妈等人从里面迎了出来。
“你——”原本听得间歇性醒来的疾风说了南宫紫罗的事情,元薇等人便是激动的想出来看看那个脸上带着可疑破皮面具的女孩子,但看如今恢复本貌的凌婉歌——不,应该是南宫紫罗。元薇愕然呆愣在了原地,怔怔的望着南宫紫罗走近自己。
“姨妈!”好吧容易收住的眼泪又溢出眼眶,南宫紫罗轻唤着,接着便一头扑进元薇的怀里。
“阿罗,阿罗,你真的是阿罗!太好了!”元薇搂着多年未见的外甥女也是涕泪纵横。明明已经时隔十几年,现在却好像一切皆发生在昨天一般。
“姨妈,你们,你们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南宫紫罗忍不住又问道。
元薇听得一愣,看了一眼南宫紫罗身边的元征,便和蔼的拉着南宫紫罗的手说:“进屋说吧!”
南宫紫罗点了点头,便随南宫紫罗往杏林后的一排房舍走去。
眼前的房舍多为木质结构,在高高的粗木桩上托起了两层高的,却是个冬暖夏凉的好住所。估计是因为该处的地理环境,所以才形成这种建筑风格,以便人生活在里面可以防潮防虫的侵扰。
南宫紫罗随着元征元薇上了楼,身边的仆人率先掀开了二楼的竹帘,南宫紫罗跟着走了进去。便看见疾风正躺在不远处的矮榻上,旁边一个年级稍长,留着山羊胡子的老者正在为他把脉。见见南宫紫罗进来,疾风微侧了脸对着房门的方向,苍白的唇瓣跟着勾起一抹温暖的弧度,如果不是眼睛上蒙着丝带,南宫紫罗想,他这个动作应该是想给自己一个微笑。
“玉哥哥,你还好吗……”南宫紫罗轻唤了一声,一句问候却是堵在喉咙。她未说太多的话,但是她想表哥应该听出她话里的愧疚和恳求。
而她之所以不说……是怕姨妈等人问及表哥的伤势,这事情会牵扯上袁锦熙。
虽然说表哥是为了她受伤,但是理论上说袁锦熙也是为了救她所以才打伤疾风的。她不怕承担这个责任,就怕姨妈和外公太担心表哥,从而迁怒袁锦熙。如今他们算是在外公家里,他们如果真的生气,想想那些泥沼里的毒蛇,不知道他们会如何责怪袁锦熙。
而且,她并不知道这些年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是否还如当初一般——人事变迁这东西,太难测了!
她承认,她很高兴外公一家都还活着,却并不想因为这样就偏颇了心里的某根天平……
“恩,无碍的,教紫儿担心了!这些年我都习惯了,比这严重的伤势都有过,所以紫儿不必太担心!”好似确实听懂了南宫紫罗的顾忌,本名为元玉风的他柔声道。
听得这话,屋子里几个人都同时心口一揪。尤其是元薇,已经半跪在在矮榻边,抬起绢帕小心翼翼的拭去元玉风额头细密的汗珠。
南宫紫罗心里越发愧疚的同时亦看得出,元玉风的话不假,屋子里的亲人们虽然动容他的话,却很明白的透着一种司空见惯的无奈。
“为什么,玉哥哥你……为什么外公你们会在这里?”南宫紫罗本想问为何元玉风成了江湖上恶名昭彰的天蝎堂的杀手,耽怕姨妈他们并不知道元玉风的事情,所以话锋一转,再次问及他们活下来的原因。
元薇听了这话,这才抬起头来看南宫紫罗,接着站了起来,将她拉到元玉风躺着的矮榻旁的椅子上坐下,像一位慈母般握着她的手悠悠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