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说的这么多,也只两棵树,四支树丫。就是全割了,统共差不多就两茬儿半而已。
“嫣儿,我初来乍到,不清楚地形,却不知这镇上的衙门该怎么走?”一直沉默的凌婉歌终于开口,却是很温柔的吐出这么一句话。
而听她说话,周围的人下意识的就都看向这个新媳妇子。
就连五婶婆心头亦是咯噔一跳,顿了动作,回头看向外表娇弱的凌婉歌。
林颖嫣本是在一边看五婶婆强硬的态度,着急着,但听凌婉歌这话,微微一愣。继而脸露喜色,指着门前的小路道:“衙门啊,好走呢,顺着这路一直往前走。看见了一口井,就往右,那儿的老槐树底下住了个李伯伯,他做的就是拉车的活儿。平时乡亲们如果想去集市,给他一个铜板,他就送了。路程也不远,大约两刻钟就能到了!”说着看了一旁已经完全僵住的五婶婆一眼:“巧了,李伯伯通常早晨赶两趟着,晌午晚上再两趟。这会儿应该是二趟回来了,嫂子如果要去县衙告官捉贼,那快走吧!”
林颖嫣一边说,一边伸手挽住凌婉歌的胳膊,作势就要带她去认路的样子。
凌婉歌看了这会儿,只觉得眼前为他们打抱不平的小丫头通透非常,心里已经对她生出了许多好感。当即对着她微微一笑,也不多说什么,便顺着她的牵引往篱笆外走去。
“等等!”乍见凌婉歌真要去告官的样子,又想起之前林颖嫣说自己是贼,五婶婆当即就急了。
椿树头也不割了,忙收回镰刀,扭着肥胖的身子拦到了篱笆门前:“哎呦喂,这是做什么,做什么?不就是割你个树头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你一个外乡来的新媳妇子,怎就如此歹毒的心肠,要跟我这个老骨头过不去?我们乡里来了你这样的人,真真是造孽啊,造孽啊!”
几句话说完,便将手里的东西一丢,往篱笆门一摊,开始哭闹起来。
018章 死给谁看
凌婉歌听着五婶婆分明怕了,却还要胡搅蛮缠不依不饶的谩骂,却是淡然的道:“是,我是歹毒的不让这位老人家割我们家准备给相公看病用的树头。怎敢和这位老人家厚着老脸,跑到人家孤儿寡母院子里来拿东要西的行为比良善?
我这个外乡人不懂这村里的规矩,所以便想去问问这儿的父母官,是不是村里的媳妇子,不但需要侍奉自己的公婆相公,还得连着私闯进宅的贼人一起晨昏定省,当父母奉养?俗话说,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既然是我造孽,你怕甚官衙?等会儿我有进无出,以后这院儿可不就是你们这些人的天下了吗!”
凌婉歌声音清朗,大方的站在篱笆墙边,清灵的眸光轻扫了一眼看热闹的人群。她没有错过人群中一些人被她那眸光耽到时,心虚避开的样子。
她猜得没有错的话,今早的无赖加上眼前这个泼妇,恐怕只是冰山一角。想来,袁熙平时被欺负的事情根本就是家常便饭。
虽然说,她原不会打算在这待太久,可是她还是会在这修养一些日子。帮袁熙看下毒,也看看自己的失忆症能不能治愈,少不了在这吃喝生活。
她要是不站出来立个威,指不定就陪这傻瓜一起喝西北风了!
堵在篱笆门口哭爹喊娘的五婶婆原以为自己耍起无赖,凌婉歌这个新媳妇子加上一个从来可以任人搓圆捏扁的傻瓜,便怕了自己。
未曾想,凌婉歌固执的样子,竟然也是油盐不进。尤其那静然的气势,让见者打心底里莫名的就生出一股卑怯惧意。
五婶婆虽然这边还在哭闹不休,但是心里却是真怕凌婉歌去告官,只因她儿子可还在城里讨生活!她这事情要是闹开了,自己老了,面皮不要也没有关系。可是她儿子有个吃过官司的母亲,怕是于前途无益,肯定要跟着毁了。
一想到这里,五婶婆更是惧怕,但是让她就这样灰溜溜的被一个新媳妇儿子几句话吓的溜走,她又有些不甘心。
于是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当即心一横,扯下绑在竹竿上的镰刀,瞪着凌婉歌一咕噜爬了起来。
凌婉歌见此,秀眉一皱。
“你,你想干什么?”旁边的林颖嫣则是一脸惊吓,下意识的往凌婉歌身前挡了一步。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村民见此,也是倒吸了口气,有人跟着喊道:“哎呦,要杀人啦——”
谁知五婶婆冲到凌婉歌身前的时候,却是将那镰刀往自个儿脖子上一横,气势汹汹的斥道:“你不是要逼死我这老婆子吗,你去衙门吧,你去呀——只要你去了,婆子就死在你们家院子里,化作厉鬼缠的你们永无宁日!”
凌婉歌不记得自己失忆之前有没有遇见过这样蛮不讲理,还非得跟你胡搅蛮缠的人,但看这婆子的样子,却是一眼看出来,她不过是纸糊的老虎。
“嫂子,你别担心,我在学堂学过些功夫——等会儿你往旁边站点,我趁她不注意,将她的镰刀抢下来……”这时,林颖嫣有些慌张的声音传来。
凌婉歌听得心里升起暖意,她能够听得出林颖嫣声音里的忐忑不安。毕竟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而已,不过,她能有这番勇气为他们这个亲戚出头,她已经很感激了。尤其是在篱笆外一众看热闹的成人对比下,这份勇敢便更显得难能可贵。
于是,凌婉歌上前走了一步,将护在自己面前的林颖嫣往身后拉了去,而后很冷静的看着眼前将镰刀架在脖子上狠狠瞪着她的五婶婆道:
“不知道这位老人家的儿子在城里何处办事?家父生前与这儿的抚台道有些交情,老人家是不是要托孤?毕竟吗,您若自刎在我家院子里,我们多少也是要负点责任的!你不如报上你儿的地址,回头我便托人唤他回来与你收尸!”
“你……”五婶婆未曾想,她都闹到这步田地了,凌婉歌也是不为所动。顿时鼓起的怒气,就萎谢了大半。
她本就没有想过要自刎,只不过是想吓唬凌婉歌。可是人家丝毫不为所动,她总不能真自刎吧?而且,她老伴儿前年也刚去了,就这一个儿子,望着他成龙成凤。凌婉歌那句话,可真真是踩在了她的命根子上。
她又不傻,怎听不出凌婉歌话里的意思?凌婉歌本就是京里来的小姐,所以对于凌婉歌这话,五婶婆自是深信不疑。
这事儿本身就是她无理在先,若真进了衙门,县太爷都不一定为她做主,何况凌婉歌的先父还有一个抚台故交?
抚台有多大?她本不知道,只听说县太爷看见抚台都得下跪行礼。那定是影响更大的官!
到时候因为这事儿,给她儿子随便加个什么罪,他们小老百姓又哪里有地儿说理去?
眼见五婶婆泄了气,林颖嫣当即从凌婉歌身后绕出来,上去迅速掰开她有些松劲的手,夺下了镰刀。
“你在干什么?”这时,一声呵斥传来。
骇的林颖嫣一惊,下意识的藏起那镰刀,赶忙往后退去。就怕突然生了变故,这五婶婆又起事端。
凌婉歌听见声音抬头朝人群里看去,却见一个相貌普通,身材高瘦的年轻男子拨开人群冲了过来。那男子一进来,看见摊在地上的五婶婆,眼睛一瞪,就忙奔了过去:“娘,您这是怎么了?”
原本正一脸不知所措,不知道如何为自己刚才的行径收场的五婶婆一见来人,当即目眦欲裂,赶紧爬了起来。一时间因为太激动,还差点栽了个狗吃屎。
幸好那年轻男子手够快,一把扶住她肥胖的身子,不过因为这婆子题型过胖,两个人都颤了颤,差点一起栽倒:“娘,您慢点!”
“你来作甚?快家去!”五婶婆不顾自己有些凌乱的仪容,就忙着赶儿子回去。还一边回头慌张的看了一眼凌婉歌的表情,一副生怕凌婉歌认出了他儿子,立即就会拽着他儿子去坐牢的惊惧样。
019章 一栗一枣
话说那五婶婆的儿子阿才刚刚自镇上回来,一清早的却不见自家亲娘,于是便找了出来。一打听之下,听着村民说看见他家老娘往这边来了,所以才寻了来。
这一来却看见老娘的脖子上被架着镰刀,这还得了?!
那阿才平时最是孝顺的,此时却不听他娘的话,只眸光严厉又复杂的瞪着手藏在背后的林颖嫣。
“这是怎么回事?我娘做了什么事,你要拿刀对着她?”
本来惊魂未定忌惮五婶婆抢回镰刀的林颖嫣一听这话,却是不可置信的愣住。
凌婉歌看了一眼身边的林颖嫣,又看了看那阿才,开口道:“这一个上门抢东西,抢不着就在人家门园子里闹死闹活的不够,还得拖家带口的一起来吗?你们是欺负我相公老实,还是觉着我这个新媳妇子初来乍到就怕了你们?”
“抢东西?”阿才听了这话一愣,先是看了一眼凌婉歌,却被这个陌生女子的仪态所摄。
方才听见她说她相公,而这院子他怎会不知道住的是谁家呢?
他许久未曾回来,不知道村里有名的大傻瓜居然娶了这么一个容姿出色的女子。虽然感到匪夷所思,不过阿才总算还记得自己老娘的事情才是关键。
“五婶婆一早就拿了镰刀来割阿熙家的椿树头,说是要给小叔你下酒喝,我们都说了,阿熙生病了,袁婶子指着卖了树头给阿熙抓药呢。可是五婶婆……”林颖嫣忙跟着不平道,可是话未说完,就被五婶婆嘶吼着打断——
“你个小蹄子,贱嘴在这儿胡扯什么?”这边五婶婆抢说着,就将自家儿子往篱笆门外推:“跟娘家去,别听外面人在这胡扯!不给割就不给割,你们就自个儿留着吧,卖不掉,自家吃吧!吃不死你们最好都吃成傻瓜!”
知道终究占不了便宜,又不想在儿子面前丢脸,五婶婆胆子又大了起来。边走,边对着身后骂道。反正她也没有割不是,就是凌婉歌真告去衙门,那也得有依旧吧!
凌婉歌却是诧异了一件事:之前林颖嫣一开始提到这阿才似乎是称的“哥”,而今却是喊他“叔”!
“你怎么能这么不讲理呢?还骂人!原本都不给你割了,你明明要抢,这才以死威胁我嫂子,怕她去告官的!我说的是事实,大伙儿可都是看见了——”林颖嫣听得那谩骂可谓义愤填膺,当即不服的道。
阿才虽然没有看见经过,但听凌婉歌与林颖嫣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对自家老娘的了解,便大约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当即皱眉道:“娘,你这说的什么话?”然后再看凌婉歌的脸色便有些尴尬起来,“对不起,我娘年纪大了,有些糊涂了,改日我再登门道歉!”
说着也不用他娘推了,红着脸自行拽了他娘的胳膊就往外走去。
事端走了,看热闹的村民们站了张望了一会儿,便也都窃窃私语的散了。这时之前一个大婶推开篱笆走了进来,到了凌婉歌面前。
凌婉歌认得这人,她记得没有错的话,这嫂子应该姓江,之前在外面看热闹的人群中,她是第一个帮他们说话的。
只见那江婶走过来后先是看着她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一个新进门的媳妇儿了,不过对这些人,你就是不能怕了!”然后又说了一些鼓励安慰的话,便掀开挎着的篮子上的布,从里面拿出了几块烧饼塞到一旁袁熙的手里,就转身走了。
“那是住在村前排的江婶,除了平时胆子小些,人其实挺好的。每天去地里给江叔送吃的,总会多捎上些给我袁婶子一家!”等那江婶走了后,林颖嫣跟凌婉歌介绍道。
“今天谢谢你了!”凌婉歌对林颖嫣由衷的道,眸光却不经意的耽了一眼身边拿着饼傻愣愣站着的袁熙。此时的他一脸的懵懂,好似根本不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纷争般。
“嫂子说什么见外的话,咱们既是邻里,又是亲戚,守望相助是应该的!”然后顺着凌婉歌的眸光看了一眼一旁的袁熙,眸光似是闪过了然的光,然后又说:“嫂子,那我先走了,今天沐休不用去学堂,我娘让我煮了饭到隔壁村给我爹送饭呢!我爹最近在那帮人家打造家具!”
林颖嫣一走,简陋的竹篱笆围着的园子里便显得安静下来。却仿佛不复之前的静怡,让人莫名的感觉清寂。
袁熙见林颖嫣走了,便就将饼递给凌婉歌,笑呵呵的道:“阿罗吃,江婶家的饼可好吃了!”凌婉歌见他这样子,却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究竟是谁家?而后轻推开他道:“你自己吃吧!”
接着抬头望向门前那棵引来宵小,惹起争端的椿树,眸光若有所思起来。此时春光正好,不时的有清风拂过,枝头那些红褐色的叶子便随风而摆,摩挲出沙沙的声响。
她突然就想,树欲静而风不止,今天一个早晨就来了两个这种无赖。往后还有多少?她犹记得早晨那阿旺和刚才被拖走的五婶婆临走时那眼神里的不甘,怕是他们不会就此学乖的!
而她本欲留下来静养,顺便好意的给这个傻子看看病,却要天天面对这些家长里短的琐事,与一群人争论不休吗?
虽然说,像林颖嫣和江婶这样不是上面揩油,而是雪中送炭的好人也是有的,不过一家的枣儿,却不能盖过另一家赋予的栗子!
要么,就干脆走人眼不见为净好了!或者,她便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这边正踌躇着,凌婉歌余光一撇,而后抬起头来。
却见她那婆婆提着篮子,正从不远处的田埂上急匆匆的往这边赶来。见此,凌婉歌明了,怕是她在田里听说了什么,所见担心的回来了吧。
袁母还没有进院子,就远远的看见站在篱笆门附近的凌婉歌,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看她身边站着的袁熙安然无恙,心底才松了口气。
“娘!”袁熙一见袁母,就兴高采烈地拉开了门,接了她手里的篮子:“娘你今天这么早回来了啊!”
袁母看了一眼身边的袁熙,脸上虽未有笑意,但看得出她眼底的慈祥温柔:“嗯,熙儿乖,帮娘将东西拿进屋去!”
袁熙欢喜应了,接过篮子,却把饼递给袁母:“娘,这是江婶给的饼子,你吃!”待袁母接过,便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的进厨房去了。
而袁母目送了袁熙一会儿,才转眸看向凌婉歌,虽然她还未开口,凌婉歌却一眼看得出,她似乎是有话对自己说。
凌婉歌站在原地未动,对袁母却是叫不出“婆婆”,两个人相对而立,一时间气氛便有些尴尬。
020章 袁母之言
“进屋说吧!”最终袁母开口,看了一眼凌婉歌便率先往里屋走去。
凌婉歌望了眼她挺直的脊背,也默默跟了上去。
袁母进屋后直接穿过中堂,而后掀开那中堂的帘子进了自己的房间。凌婉歌在门口顿了下,便跟了进去。一进去,便因眼前所见的景物惊讶住了。
只见眼前这间屋舍的空间明显比她与袁熙的那间大了一倍不止,但是能够容人的空间却不比那间大。只因为这间屋子里多了两扇高大的药柜,足足占据了房间四分之三的空间。
一张供休憩的床铺置在柜子尾端靠近窗户的位置,对窗而放的是一口大衣箱,衣箱旁边与床铺相对的,则是一排低矮的书架,书架上的书籍倒是不少。
“原本我夫家在京里是做药材生意的,虽然如今家道中落,却不想就这么弃了祖宗基业,便都带来了这里!”袁母似是看出凌婉歌的疑惑,轻抚过面前的柜面跟着解释道。袁母说的波澜不惊,让人辨不出那之后的情绪。
凌婉歌却听得了然,然后感觉,此时袁母的语气虽然依旧平缓淡然的样子,可比之初时她在喜堂上面对众人时,明显少了那么一丝冷漠。
“我知道,让你嫁过来,你心里肯定是有怨气的!且不论你如今如何,‘出生’在世俗眼里,是生来就注定的东西!”袁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这么说。
凌婉歌本在观察眼前的药柜,好奇里面会有什么药材。之前隔着布帘,她嗅不到这里面的气息。这会儿却是清楚的嗅得到这满室的药香,不禁奇怪这对母子存了这一屋子的药材,是做什么用的?然后隐约明白,既然她们祖上行医,那么定是知道自己的儿子得了什么病,这些药便是治袁熙身上毒的吧!说是放不下祖上基业,也是为了医治需要而已!
这时听见袁母的话,凌婉歌便从药柜上移去注意力,看向袁母。
袁母正用一双沉静的眼看着她,而只一眼,凌婉歌便仿佛从她的眼底看见了无尽沉寂的沧桑,虽然止了波澜,却止不住那种久经风霜磨练出的犀利。
凌婉歌却不觉畏惧,只是坦然一笑:“初时是很不甘心就这么被卖了,不过回头仔细想想,如果不是嫁过来——我还能不能站起来看见今日的春光都是个未知数!蝼蚁尚且贪生,而人如果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说到底,我该谢谢您!”却是谢谢袁母帮她解了毒,可是那声婆婆她还有有些羞于出口。
在蒋府被周氏奚落的那些日子,加上平时从丫鬟婆子嘴里听来的闲言碎语,凌婉歌可谓深有体会。
记得第一天,周氏就未曾给过她好脸色。如果一天都不能容下她,她哪里还敢相信他们能容她更长的时间?她被送去时,本就是有伤在身。如果那对所谓的亲戚嫌弃她累赘,对她生了歹毒的心思,给她的药里加点料什么的,让她早点上路……就是她真的死了,谁又会怀疑不是自己病死的呢?
原本,她在这世上就已经没有一个亲人了!想来,也不会有人会在意她一个孤女的死活的吧!
所以,能够嫁过来,凌婉歌不敢说更远的以后会如何,但是近来比较的话,已经算是幸事了。至少,因为嫁过来,她得到了解药,甚至有离开的机会。
听得凌婉歌这话,袁母倒是诧异了一下。她原本以为凌婉歌年纪不大,嫁过来后恐怕会折腾好几天。
可是昨夜听了大半夜也不见儿子屋里有异常动静,而今天早晨看见这个女子,她也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这个年纪,才十七八岁吧。却已经将世事看得这般通透,想必也是因为她曾经家破人亡的身世催人成长吧!
“你这样想最好不过!”袁母看了凌婉歌一会儿,看见的却只有无伪。见此,心底初时就有的一个打算不禁又是一阵动摇。
凌婉歌正看着袁母,所以便注意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可是袁母眼底那抹好似挣扎的异色只闪了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让凌婉歌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
而这时袁母避开了她的眸光,这却让凌婉歌认定了刚才自己确实看见了袁母眼底的异色。
“你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既然你已经与熙儿拜了堂,进了袁家的门,有些事,你也应该知道。”这时,袁母却突然转了话题,转身自以为很自然的走到那矮书柜前。
凌婉歌装作未曾看出袁母的异样,只诧异的看向说话的袁母。
袁母叹了口气,拿下架子上的一本书道:“实不相瞒,我家熙儿本也是个正常的孩子。只是不幸遭了奸人暗算才会神志不清,我一直在找医治他的法子,几年了却依旧是对他的病一筹莫展!”
凌婉歌静静的听着,本以为袁母这是准备开始对她谆谆教诲,让她以后好好照顾袁熙了,可是她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大感意外——
“我也不知道他何时能好,也许明日,也许一辈子……所以,你即使进了袁家的门,我也不强求你会为袁家守节……如果你有更好的去处,便自行出路吧!”
袁母说这话时,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凌婉歌。
凌婉歌初听这话惊疑非常,面上也确实也是实实在在的惊讶。这瞬间,她不禁以为袁母逼娶她过来的最终原因,只是知道蒋家人的无良,所以想救她出苦海而已!
“虽然你如今无依无靠……可谁又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呢!”凌婉歌正惊讶着,袁母又道。语气比之之前,多了一丝怅然无奈,期间还参杂着一抹仿佛被命运扼住的挣扎。
“好了,你先出去吧……”
没有任何之于一个媳妇子对长辈与夫婿应尽责任的嘱咐交代,只就这么一些剖白身世的话。
凌婉歌一时吃不准这袁母是真的打算放她走,还是想用这些话打动她。只轻应了一声,便退了出去。
而后不禁想,她现在是有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骨子里带来的警惕却让她游移不定。
但一想,自己如今这种境地,又有什么值得对方算计的?左不过,也就一条命而吧。
“阿罗!”这边思绪正转着,却听得袁熙带着愉悦的声音传来。
“熙儿,她不叫阿罗!”凌婉歌还未回话,却听得有人先一步回应了袁熙,却是从身后跟出来的袁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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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章 我家娘子
“熙儿,她不叫阿罗!”凌婉歌还未回话,却听得有人先一步回应了袁熙,却是从身后跟出来的袁母。
而袁母此话一出,凌婉歌也不说话了,只立在门口看着一脸懵懂的袁熙。
“阿罗不叫阿罗叫什么?”袁熙显然是还没有反应过来,依旧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看了看袁母,又看了看凌婉歌。
“阿罗已经不在了!”袁母叹口气,犹犹豫豫的道。
“不在了?阿罗不是在这里吗!”袁熙眨巴了下清澈的大眼,奇怪的看着站在自己与袁母之间的凌婉歌。
凌婉歌但看袁熙那神情,有种想否认袁母的话,承认自己就是阿罗的冲动——本来吗,既然袁母已经名言了,可以任她意愿去留。
如果她真的打算走了,那么当几天替身,哄哄这傻子似乎也没有什么损失。再则袁母说的是真心话的话,她也算是报恩了!
可是对上袁熙澄澈的眼,凌婉歌又觉得谎言羞于出口——她本来就打算走,怎么好意思顶着人家心上人的名义,享受他的好?
“噢,我明白了,阿罗不能再叫阿罗了!”谁知这时袁熙却是一脸恍然大悟的开口,然后在凌婉歌与袁母皆诧异的时候,羞红了脸,抓了抓后脑勺很孩子气的道:“我听婶子们说,成亲以后,相公都得管自己的媳妇儿叫娘子!所以阿罗以后不是阿罗,是娘子了,对吧!”袁熙很肯定的道,还一副沾沾自喜的样子。
凌婉歌却是表情僵了一下,有点头疼的感觉。而后侧眼注意了一下袁母此时的表情,却见她欲言又止,那眼底分明写着想解释,却又怕伤害儿子感情的踌躇。
罢了,就当她欠她们母子的恩,厚回面皮吧。
“嗯,阿熙真聪敏,就是这个意思!”凌婉歌伸手摸了摸袁熙的头,故作镇定的道。不过,连自己都感觉得到自己说这话时脸上的烧灼感。看来,她不是个说谎的好料子啊!
“噢,我知道了,娘……娘子!”袁熙羞答答的应道,微垂着头,脚尖对着脚尖,双手又是互相绞着衣袖,腼腆的当真像岁把的孩童一般。
而听了凌婉歌的应答,袁母则是一阵惊讶,看了眼凌婉歌羞红的侧颜,又看了看自家憨傻羞涩的儿子。但看两人相处的很是愉快的样子,眼底突然闪过一抹讳莫如深的光芒。
后来袁母未曾再出去,一直一个人在房间里研究药材。
凌婉歌极度好奇那书架上的书籍,喝满屋子的药材,却因为袁熙总缠着他东扯西拉的叙旧,她也不好意思不理。便想,反正暂时不离开,先把人混熟了,后面的事情再慢慢操作吧。
中午之后,陆续有村民收工回家吃饭,路过袁家篱笆外的时候,只好奇朝这边张望,幸好没有再进来滋事的。
这样相安无事的过了一天,晚上的时候,凌婉歌想着袁母白天说的话,犹豫着是不是真跟她得寸进尺的要求与袁熙分房而居。
未曾想,袁母似是早知道她的想法,只对她说:“我白天说的那番话未曾骗你,不过,这地方也就这般大。你好歹也已经与熙儿拜堂,外面人都是看见的。如今你要是不与他一个屋,传出去,难免会出一些不好听的话——你要离开了这地儿是无所谓,可也得给我这傻儿子留点颜面。你放心好了,这孩子单纯的很,不会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情来,不然的话,昨夜我便可以对你下药了!”
袁母的这番话说的很直接,凌婉歌自然是知道她的意思。
袁母这是担心以后村民们不但会嘲笑袁熙脑子有问题,还会讥讽他不能人道。但凡涉及“人道”这个问题,就离不开男人的尊严问题。虽然袁熙是个傻子,但是他终究是个成年男人,做母亲的为儿子争这点尊严是无可厚非的。
而且这话里那句强调的“她离开”,更是加重了袁母愿意放她离开这个话的可信度。再看袁熙那无伪的眼神,她实在很难怀疑他会对自己不轨。
况且,袁母说的也对,如果她想她留下,他们家世代行医,昨夜给她下点药,根本不用袁熙动手,也许她自己就反扑上去了……诚然,袁母并不知道她其实懂医。
所以,凌婉歌就并未反抗,而是默默的点了头,自己主动打了水去了袁熙的屋子。而她答应袁母的根本原因还是:她发现,自己的身体里,这一天一直在源源不断充沛进活力。下意识的,她觉得那东西应该叫做内力……
——
依旧相安无事的过了一晚,第二天又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夜里那只叫铃铛的肉球又过来蹭了被窝,一早被袁熙叮咛着推出窗户。
凌婉歌不禁好奇,这猫是袁熙家养的吗?会不会也是跟那些人一样,过来蹭便宜的?不然的话,昨天一整天都未看见它回来讨食,也不见袁熙惦记着,它怎就能长的那样肥?
“阿罗……噢不对,娘子!”
一早袁母就将园子里那惹了事儿的椿树头给割了出门去了,把家交给凌婉歌看顾。
凌婉歌正坐在主屋里盯着那通往袁母卧室的布帘发呆,就听见袁熙的声音。下意识的,便抬头看向他。
却见他手里挎着一只竹篾编织成的篮子,站在自己面前,一副要出门的架势。
“你要出门吗?”凌婉歌猜测着,便就问了。
“是啊,之前和嫣儿说好的,今天要和她一起上山掐枸杞头!”
“枸杞头?”凌婉歌一时没有听明白,那是什么东西。枸杞子的话,脑子里还是有印象的。
“就是枸杞的嫩芽啊,那芽儿炒鸡蛋可好吃了!春天了,正是枸杞发芽盛长的季节呢!”袁熙跟着解释道。
“阿熙,嫂子!”袁熙这边话音刚落,屋外就传来林颖嫣的声音。
“哎,来了!”袁熙赶忙应了,拉着凌婉歌就往屋外奔去。
凌婉歌也就任他拉着,一出屋子,便看见林颖嫣也挎着个竹篮子等在那了,同行的还有两个个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其中一个长的白白胖胖,个字稍高于林颖嫣的小女孩也是挎了一个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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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章 饿狼过境
“哎,来了!”袁熙赶忙应了,拉着凌婉歌就往屋外奔去。
凌婉歌也就任他拉着,一出屋子,便看见林颖嫣也挎着个竹篮子等在那了,同行的还有两个个与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孩子。其中一个长的白白胖胖,个字稍高于林颖嫣的小女孩也是挎了一个篮子。
另一个则是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男孩,比林颖嫣稍微矮了一点,正腼腆的站在林颖嫣身边,睁着好奇的大眼看她。
凌婉歌但看小男孩那神情,不禁觉得与身边这位有些相似之处,都澄澈的好似一汪泉水,盛进的只有清冽,不参加这尘世间的任何尘埃与污垢。
“阿熙,嫂子!”一见袁熙拉着凌婉歌出来,那胖胖的小女孩便与那小女孩一同叫道。
凌婉歌轻应了,再看这架势,自己是肯定得跟着去了!
于是看了看身后的门,对袁熙说:“把门锁了再去吧?”
“嗯,好,等我锁门,娘子你先拿着!”袁熙欢喜的应道,便将篮子推给凌婉歌蹦蹦跳跳的跑进了厨房。
凌婉歌拿着篮子,却因为他叫的越发顺口的娘子,觉得十分不自在。
不多时,就见袁熙从厨房里拿出了好几把锁。而后熟练的依次锁好正屋与厨房的门,才回到她身边拿走篮子。
一行人便就浩浩荡荡沿着村尾的小路,往田野里走去。
凌婉歌初来乍到,加上失去记忆,所以路上不免对这田间的风光多了几分好奇。
此时正值阳春三月,田野里的植物处处都透着蓬勃的生机。有一种蓝色不知名的四瓣小花尤其开的旺盛,在他们行径的田埂上铺了漫地,远远看去,地便成了蓝绿色。
期间也会有其他的植物突兀的长出来,她身边的胖丫头看见了,跑上去就是一脚,狠命的就给揉烂了,那小男孩便也跟着凑热闹。
“那草长的好好的,你干嘛踩它?”林颖嫣便又是一阵为那草儿的打抱不平,可惜的看着那株被踩烂的蒲公英。
往往那小男孩经林颖嫣一说,便就不动了,而胖丫头却不。反而没心没肺的嬉笑一通,又是往前跑去。
“欣月,你要是再闹,下次我就不和你一起出来了!”实在说不通,林颖嫣便以此威胁。
而后那胖丫头便也老实了几分,可是没有多久,看见了栖息在野花上叠在一起缠绵的蝴蝶,那胖丫头又是悄悄的上前,本来思春的动物,不及分开,反应便慢了很多,很容易就被捉住,胖丫头一捉住了立马就会碾死!
林颖嫣看得眼睛都红了,却也救不活那蝴蝶,只能拿着抢来的残碎蝶翅呼喝那胖丫头。
“这蝴蝶又招你惹你了?人家活的好好你非给弄死!”再看看身边的凌婉歌,又是一副隐忍的样子。凌婉歌敢肯定,如果现在自己不再这里,林颖嫣估计就要撂挑子走人了。
而后那胖丫头好似无所觉的样子,继续蹦蹦跳跳的跑到前面去了。
一路上,由他们的对话凌婉歌了解到,那个小男孩是林颖嫣的亲弟弟,名唤滔儿。而这个调皮的小女孩叫林欣月,是林颖嫣大伯父家的女儿。
和袁熙他们家,说起来也是有亲戚关系的。而听她那名字,再看她白白胖胖的样子,凌婉歌突然觉得这女孩儿的父母取名字挺形象的!
“颖嫣,这边有枸杞头,快点过来!”原本已经跑远的胖丫头林欣月这时喊道。
林颖嫣一听,眼睛一亮,赶忙拉着凌婉歌道:“嫂子,快点过去!”
袁熙也赶忙跟上凌婉歌,等几人都到了,那胖丫头难得安分的蹲在那植株旁边未曾先下手为强。
却见她身边的田埂上确实长了一株枸杞,枸杞细长的刺荆条往下垂落到一旁的地沟里。
然后林颖嫣便率先在那枸杞旁边蹲下,小心翼翼的透过刺荆条去掐隐在荆条下面,靠近根部的新芽儿。
“就是这个了,嫂子以前没有见过吧!”说着便将掐好的几个嫩芽儿放进了袁熙的篮子里。
凌婉歌看得好奇,那一丛植株,林颖嫣只掐了几下,就没有了!这得掐到什么时候才够一碟子呢?
正疑惑着,却见林颖嫣又伸出小手,捏着那荆条的根部,快速往末端一撸。
“当心刺!”凌婉歌话刚出口,林颖嫣便已经撸了一把枸杞叶子到手里。接着,只见她将那把枸杞叶子往篮子里一放,张开五指在凌婉歌面前晃了晃,笑道:“没事的,嫂子你看!这枸杞子啊,就跟铃铛一样,你得顺毛撸,它就不会用爪子挠你了!这枸杞刺啊,都是顺一个方向长的,又和它的荆条一样是软的。你捏着根部,往上快撸,叶子也下了,手还不会伤到。不过也不能太快,当心磨破皮,它毕竟还是有硬皮裹着的干儿。”
凌婉歌看了一眼林颖嫣的手,见她的手除了沾了植物的绿色汁液外,确实还是完好无损的,而那篮子里的叶子也是鲜嫩完整依旧!
说话间,林欣月与滔儿已经动作撸起了剩下的叶子。
凌婉歌都还没有来得及尝鲜的试试手,那原本一丛茂盛的枸杞植株,就只剩下了光秃秃的刺荆条凄凉的垂在原地。
“!”凌婉歌看得有些咋舌,突然就想象到蝗虫过境寸草不生的景况。不禁感慨,原来人比任何虫草飞禽走兽都可怕啊!
“不留点叶子给它长吗?”凌婉歌忍不住问,还想解释,这枸杞开花结果了,也是大有用途的。
“没事的,这枸杞的生命力最是旺盛,没两天,它就出新芽了!”林颖嫣反而很了解的跟她解释道,“有时候不及采呢,它就开花了,那个时候就不能吃了!不过等夏天的时候,咱们可以来采枸杞子,卖给镇上的药材铺子,可以换不少银子呢!对了,还有那边那个灯笼一样的草,嫂子你看见没有?”林颖嫣兴致勃勃的跟凌婉歌解释着,然后突然指着一株开着淡紫色花儿的植物,跑了过去。
凌婉歌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林颖嫣已经蹲在了那植物旁——夏枯草!
“这是夏枯草,这时候你别看它长的可爱,等到了夏天,别的花儿都茂盛生长的时候,它就枯成马蜂窝了,那时候咱们再来采,也是可以拿去镇上卖银子的!”
这边听着林颖嫣的话,凌婉歌的余光却耽到一株植物,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023章 解毒药引
只见好几株矮矮的连茎三叶植物伏地而生,绿色的茎叶中心包裹着两枚小巧樱红的果子。凌婉歌看见这果子,眼底一喜,就想伸手去碰触。
“嫂子别碰,那有毒的!”一旁的林颖嫣这时却立即阻止了她。
有毒?凌婉歌听得诧异:“这有毒?”她怎么不记得这有毒啊,倒是知道,这是可以解袁熙身上奇毒的两味药引中的其中一味。
“是啊,这叫蛇果,你别看它长的好看像是草莓,可就是因为她鲜艳好看,所以特容易招惹虫蛇。现在蛇出没的多,这果子肯定早被蛇爬过染上蛇毒了!”林颖嫣跟着郑重其事的解释道。
凌婉歌听得了悟,估摸着林颖嫣在私塾读的应该也不是医书,固然知道一些比如枸杞子之类常见滋补的药,这漫山遍野这么多的植物,怕是还未曾有机会领会其中的学问。
“怎么会呢,这就是野草莓啊!草莓长成了也是落地面上,目标也更大,不是更容易招惹虫蛇?大伙儿还不是照样食用吗!”凌婉歌笑道,伸手就摘下了两枚果子:“你们害怕那我和阿熙一人一个咯!”说着当真捻了一颗放进嘴里,率先美滋滋的吃了起来,另一颗则是递到袁熙手里。
袁熙听得懵懂,不过他家娘子让他吃,他就吃!于是接过后也是学着凌婉歌的样子,送进口里咀嚼起来。
林颖嫣以及另两个娃儿见此大骇,但看这夫妻俩的举动焦急心惊不已。
“真不能吃啊,嫂子你快吐出来!”林颖嫣跟着急了!可是两人已经将果子吞了,本就蚕豆大的软果子,一口就能咽进肚子了,哪里吐的出来?
林颖嫣看得焦急不已,想着要不要赶紧回村去喊大夫,却见袁熙突然蹲下身子,伸手去采剩下的果子道:
“哇,好甜啊,真好吃!嫣儿,你们也都吃吃看啊!”说着便已经又采了好几枚,先是递给凌婉歌,而后又递到其他几个小伙伴面前。
林欣月与滔儿当即避如蛇蝎的退开好远,惊惧的看着袁熙手里的果子。
凌婉歌笑看着几个孩子,对袁熙道:“他们不吃,你留着吃吧!喜欢吃,就多吃一点!”却是接过袁熙手里的又丢进自己嘴里。
这东西本身确实没有毒,也确实是野草莓,这几个孩子怕是家里人担心他们常在山野间走动,胡乱吃些果子真不小心中了什么毒,所以给编造了这么个善意的谎言吧。
而她陪袁熙一起吃,却不是因为贪嘴。这东西常人吃了确实不会有什么反应,只是袁熙的情况不同,想着他不久后会有的反应,她必须得一起吃,以免让别人看出来她的“别有用心”。
因为,她暂时还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懂医术,甚至能够解连袁母这个世代医药世家的遗孀都无法解的奇毒。否则,她就不能确定袁母是不是还愿意轻易放她走了……只因为随着她对袁熙身上奇毒的搜寻回忆,她直觉的感觉到,袁熙的毒因恐怕不简单。
她虽然还想不起自己的过去,却是想起,那种毒是沧澜大陆第一毒女阎笑笑的杰作……
而再看眼前,如果她料的没有错,另一味药引,这山上应该也有!
“好了,不是还要上山吗,这就走吧!”想到这里,凌婉歌便有些迫不及待。顺手将地上的蛇果搜罗一空,全部给袁熙兜怀里,便催促道。
“你们真的没事吗?”林颖嫣不放心的看了看凌婉歌又看了看还在津津有味吃着的袁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