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婉歌听得这话,犹疑了一下,带着几分自言自语味道的开口:“随便吧,在这段时间,就当我是你的儿媳妇吧!婆婆!”最后一句话,凌婉歌是望着袁母说的。
袁母听得这回答先是一愣,继而了然的点了点头:“那辛苦婉儿照顾熙儿了,我这就去烧水!”
袁母自屋里一出来,一直候在外面的莫老头就赶忙迎了上去。
因为自己之前的老糊涂,差点贻误了袁熙的病,所以莫老头护送凌婉歌回来后并未跟着进屋。
一方面怕凌婉歌看着他会迁怒于袁熙,一气之下就改变了主意。另一方面则是想凌婉歌看在袁母为她求情过的份上,多少会给袁母点面子,对袁熙的病能悉心一些。
“熙儿的情况如何了?”莫老头面露焦色的问道。
“看婉儿那神色,熙儿的毒她该是能够信手拈来的!”袁母想了想道。
“信手拈来?!”莫老头听得这话,一开始是心底一阵狂喜。狂喜过后,又不禁惊疑:“你有没有问过她的出处?”
袁母闻言看了莫老头一眼:“人家都未问咱们的出处,便不计前嫌的施以援手,咱们又何必追根究底别人的过去?何况,原本咱们都给她问过脉,她许是真不记得了,其中又正好发生了一些误会……”此时袁母已经有九成相信这个凌婉歌不是那个凌婉歌了。
莫老头听了一时间默然,但是忍不住又想——
这沧澜大陆上,医毒精湛武艺超群的适龄女子能有几个?
无禅海的第一毒女阎笑笑,南疆巫蛊一族的魔女魔魇,北域天圣宫的圣女梦清尘,东楚玄门百年不老不死的医尊……
——
袁母两口大锅齐烧,很快开水便烧好了。而后在袁母的房间里置了浴桶,终究凌婉歌也是个姑娘家。
所以等莫老头协助袁熙脱了衣衫,按凌婉歌的吩咐泡进浴桶里,凌婉歌才进了房间。
“麻烦婆婆再烧一些水,然后将我开的这方子里的药放进去浸泡备用!”凌婉歌叮嘱了一些重要事宜后,才走近浴桶。
此时的袁熙未着片缕,坐在水气氤氲的水桶里,一头乌黑的墨发被散开落于肩头,不小心沾染上的几滴水珠正由他的发梢滴落。
啪嗒一声——凌婉歌下意识的就顺着那水滴落下的方向看去,便见那晶莹的水珠正沿着他曲线优美的锁骨往下滑去,最终无声无息的没人水中。
凌婉歌的视线忍不住往回流连了片刻,落在袁熙精壮的胸膛上。
而后轰的的一声,仿佛是那滴水珠在水里旋开了一朵奇诡的花,瑰丽的颜色炫了她的眼,所以她的大脑产生了短暂的空白,等回过神的时候,凌婉歌才发现自己已经红云满面。
心底却赶忙默念道:讳疾忌医,讳疾忌医!她现在是看病的大夫!
“娘子,你怎么了?”这时被她赤果果看着的袁熙却是困顿的开口。还很关心的从水里抬起手来,摸了摸她红透的脸。
一时间水珠起落,滑过他麦色的肌肤,只一个无心的举动,便掀起了另一番春色狂潮。
凌婉歌顿时羞窘非常,好似偷窥被逮个正着的坏小孩,赶忙偏过头去,不敢再看。
“没,没什么!乖乖坐好,不要动!”又赶忙拂开袁熙的手,带着几分心虚的道。谁知不小心一抬头又撞上某傻瓜澄澈的眼,隔着氤氲的水气,袁熙的眸光便多了几分迷离的好似星子的绮丽。这张俊美的脸啊,神情分明很纯,却又引人忍不住的想犯罪,将他拆吃入腹。
“可是你的脸好红啊!娘子你到底怎么了?”袁熙担忧的陈述着自己在凌婉歌脸上看见的事实。
袁熙不说还好,这一说,凌婉歌更是觉得无地自容。不禁唾弃自己,眼前这个男人不过是个情智只有四岁的娃娃罢了,她居然看了他半个luo体会有心理反应,自己是不是太猥琐了!
“好了好了,我是被水给熏的,觉着热罢了!你乖乖坐好的,等会儿安静的睡一会儿,听话昂!”到底怎么了?姐能告诉你,姐在意淫你这只太过漂亮的傻瓜吗?凌婉歌郁气的想!
“睡觉?”袁熙有点没有理明白过来凌婉歌话里的逻辑顺序。
凌婉歌已经走至一旁的书案,翻开袁母备用的银针袋,抽出一根在烧起的烛火上熏烤起来,在袁熙还欲多问什么的时候,指尖的银针已然飞射而出,直没袁熙的身体。
袁熙都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只懵懂的眨巴了下眼,便软软的往下滑落浴桶。
凌婉歌见此赶忙上前一步,拽了他一把,让他以趴着的姿势伏着木桶的边缘,才轻舒了口气。
036章 京里贵客
“姐姐,其实那个傻瓜命中不凡,我方才有留意看了看他,帮你们算了面相——却是有夫妻相,你们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这一生恐怕都会纠缠不清!你若是不能完全相信我,便先留在这里也好!”
少年最后一句话犹在耳边,归根究底也是这句话让她乱了心神,她才会一时多想。
理智告诉她,应该撒手不管这闲事,趁早离开为上。
可是情感上又羁绊住她的脚步,让她实在不忍心丢下这个单纯的傻瓜让那个莫老头瞎折腾。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凌婉歌终忍不住喃喃道,也罢,顺其自然吧。
收敛了一下心神,凌婉歌回到桌案边,便开始为袁熙施针驱毒。
一根根细小的银针在她手里被灼烧,而后又以迅捷精准的手法刺入袁熙体内的各处大穴里。不多时,便见昏迷在氤氲水气里人发生了变化。
他原本在水色的衬托下显得晶莹诱人的肌肤上开始渗出黑色的细密汗珠,稍许,原本清澈的水便被染成了一桶黑。
觉着差不多的时候,凌婉歌走近袁熙的身边,并指成剑,戳在他的颈后大穴上,以内力助他驱散体内毒素。
约摸两盏茶的功夫后,凌婉歌才撤回手,以手拭去额头密布的汗珠对着帘外喊道:
“麻烦莫前辈进来帮个忙!”
一直侯在帘外的莫老头与袁母一听这话,赶忙焦急的站起,掀开帘子冲了进去。
当两老看见浑身浸浴在黑褐色的浴水里的袁熙时,当即一骇,连忙冲了上去:“熙儿——”
“他没事!”凌婉歌宽慰道,而后走到另一个备用的浴桶旁,试了试水温,才出去厅堂检查了一下门外之前让袁母浸泡的药材如何了,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将盛着药材的木桶提了进来,倒进备用的浴桶里,对两个焦心的看着袁熙的老人道:
“可以将他放到这里了!往后的二十四个时辰内,需要水温持衡,同时三个时辰内必须换一次药!”
说着也不等袁母和莫老头开口说什么,就径自掀帘出去了。
如果是有心人的话,会发现她的脚步分明有些仓皇——只因她之前吩咐的莫老头将袁熙剥光扔进浴桶里的,这会儿她自然是要出来避嫌的。
走到厅外之后,凌婉歌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才觉得屋外的空气是如此清新怡人。相较之下,那充斥着草药香气与水气的房间里就显得暧昧不明起来。
凌婉歌赶忙摇了摇头,晃去脑海里差点又浮上的不合时宜的画面,折身往厨房走去。看见灶台里的火还烧着,便想去多提些水回来备用。
这才发现,不管袁熙原本的身份有多么尊贵逼人,眼下却还在这个贫寒的茅屋里受苦受难。所以,他们家也只一个水桶而已,刚刚那唯一的桶已经浸泡了药材,这会儿也就没有可用的了。
这厨房她不是第一次进来,空间并不大,除了可以放置两口大铁锅的灶台外,就是靠在墙边的几把农具,还有就是一堆干柴。
凌婉歌走近灶台边,拿起一个木盆掂量了一下,便想就着木盆去后门的池塘捧水回来。
想来袁母为着袁熙的病担忧了一夜未曾合眼,这二十四个时辰全靠她一个人的话,定是吃不消的。
而莫老头不管与袁熙母子原来是什么关系,一个老男人老在人家孤儿寡母的院子里待着,久了,传言出去,那些好事的指不定来惹些事端,这样于袁熙的静养无益。
所以,想来想去,只有她帮人帮到底了!
凌婉歌这边刚捧着木盆走出厨房,袁母也正从正厅走出来,两人的眸光刚对上,片刻又不约而同的皱眉望向简陋的篱笆墙外。
远远看去,只见骊山腰上一行人正浩浩荡荡的朝村子这边而来。
虽然还有些距离,但可以清晰的看出,那是八个人抬着一顶极端华丽惹眼的轿子,前呼后拥着一群带刀的侍卫,径直朝他们这走来。
凌婉歌看见那阵仗,直觉的又要出什么事段,下意识的就看向门口的袁母。这一回头,却见袁母脸色不知何时早已阴沉的犹如腊月寒夜,继而一甩袖对着屋内喊道:
“老莫,有客到!”
本在屋里照料袁熙的莫老头一听这话,当即觉察出味道不对,随后也赶了出来。但是好似又不放心袁熙的回头张望了几眼,可当他看见已经下了半山腰越来越近的队伍时,脸色也是顿时晴好转暴雪。
凌婉歌见两人这神情不禁诧异,那来的究竟是什么人,能教这两个前辈的情绪挑拨的这么立竿见影?
不多时,那行人便到了近处,一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他们的小篱笆院子围了个严严实实,驱赶走了所有意欲看热闹的。
这样华丽的阵仗出现在如此朴实的小村,想不引起注意都难。
不过村民们一见守着篱笆外的侍卫“蹭”的一声,弹出半截雪亮的剑锋,就被吓住了,哪里还敢凑热闹,便也只得灰溜溜的走远了。
有好事者,好奇之余又探听不到情况,继而心思一转忙拍大腿对身边其他看热闹的村民道:“看这阵仗怕是京里来人了吧?莫非是那凌家的小姐上面还有什么了不得的亲戚,这番是来探亲了?”
一句话三言两语,一传十十传百,没有多久就传到了蒋府吝啬财主耳里……
再说袁家的茅舍外面,眼看着阵仗摆好,那华丽的轿子才在篱笆门前停下。
而后,便是两个衣着光鲜的丫鬟抬着一卷红布搁置于轿门前,轻轻一推,那鲜艳的颜色一路穿过简陋的篱笆门,滚出了一条鲜艳夺目的路。
只这一条红毯,便仿佛已经将轿里未现身的人与周围的人划出了云与泥的界限。更匡论这轿里的人,还不知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再看那紫檀木的镂空轿栏,每个角上由流苏缀着的,随风摇曳的圆润东珠,还有轿帘上雕凰的云纹。无一不晃瞎了一群已经站得老远的乡民们的眼。
凌婉歌都忍不住捧着木盆,直盯着那被微风拂动的轿帘看。
037章 华贵少女
少许,只见一个衣着华丽得体的丫鬟轻撩开了轿帘,一只纤纤玉手便自轿内伸了出来。只一只涂着淡粉脂油的凝脂玉手,便让人生出惊艳感来。
而后是鹅黄色百褶罗纱的广袖,凌婉歌看着那袖口边缘的金丝雀翎绣纹,不禁晃了下神。脑海深处的某根弦仿佛被惊了一下,依稀可见一个身着明黄色织彩金纱凤袍的女子被一群侍女搀扶着步下脚蹬。
那脑海里的人似乎是察觉她在看自己,便抬起头来朝她微微一笑——
还未看清那短暂记忆里的人脸,凌婉歌就猛然惊醒,再看眼前,那轿子里的人也已经走了出来,却是和脑海里的人全然不一样的感觉。
只见眼前的少女大约十七八岁的年纪,蝉鬓半挽,发间簪着一套紫金孔雀的头面。几尾翎羽簪在脑后,雀头缠在鬓前,从嘴里吐出一枚红宝石,摇曳在少女光洁的额头上。与她那双明亮的眼相映成辉,一时间晃了很多人的眼。
少女一身鹅黄织锦的孔雀纹广袖裙,虽然容颜不算惊为天人,却相得益彰的衬托出了她一身的贵气。
普一出轿,少女下意识的就抬袖遮了一下鼻息,似乎是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此地的空气。当真像是误落凡尘的九天仙女,让周遭的人站的近了都怕将自己身上的凡尘俗气过给她,从而惊扰了她的仙架似地。
见少女这举动,一个丫鬟赶忙端着熏好的香炉凑近少女身边,好为她驱逐“浊气”!
少女很受用的凑近那香炉轻扇罗袖,好一会儿,才算回过味,这才纡尊降贵的抬眼打量起眼前的事物来。
而后凌婉歌清楚的捕捉到少女在看见眼前的茅舍时,眼底有一刹那的怒气上涌。不过也只瞬间,便平复下来,转而冷静的落在了站在她正前方的袁母与莫老头身上。
这时,少女才微露出一个称得上温婉可人的笑容,沿着红毯往前快速走近几步。
随后的侍女赶忙跟上,拿扇的拿扇,捧香炉的捧香炉,一路像是护祖宗似地围在红毯两边。
“熙哥哥果然在这里!”那少女见了袁母和莫老头也不打招呼,只打量了袁母几眼,便惊喜的自言自语道。
完全被忽视的凌婉歌觉着木盆捧了半天有点累,于是也就搁了下来,继续竖在厨房门口近观发展。
熙哥哥?!
不知道为何,听着这称谓,凌婉歌忍不住就打了一个寒颤。
少女自己给了自己答案以后,便选择直接无视袁母和莫老头,往他们身后的茅舍张望,并惊喜的唤道:“熙哥哥,你出来啊,雅儿来看你了!”
见屋里没有人应,少女又是疑惑又是着急就想越过袁母往茅屋里闯。
凌婉歌清楚的看见袁母与莫老头的脸沉的更难看了,莫老头毕竟是男子不方便,于是袁母立即横手挡住了那少女的去路。
少女当即变了脸色,转眼瞪向袁母:“大胆,你居然敢拦本……居然敢拦我!”
“还请这位小姐自重,这是男子的私房,你一个姑娘家不便硬闯!”袁母淡漠的瞥了少女一眼,一副拦到底的架势。
少女被袁母这话说的脸色一红,在旁人以为她终于知道羞耻的时候,她却反而骄傲的挺起了胸脯鄙夷的与袁母对视道:“那有什么,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吗?”
袁母对少女这话委实不解,只因为这少女正是南临国西辽王的掌上明珠,慕容清雅!因为从小就喜欢找各种理由缠着袁熙,所以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
她都这番大张旗鼓的来了,还在这说什么身份不身份的事情甚是让人不解!
看样子,他们在这的清修也快结束了……
见袁母皱眉不语,少女得意的裂开红唇笑道:“去年腊月初八,我与熙哥哥便已经订下婚约了,现在我是他的未婚妻!就连婚期,钦天监都已经再拧了!”
“你说什么?”几乎是异口同声,袁母与莫老头皆惊愕的望着眼前的华贵少女。那过大的反应骇的少女下意识往后一退,一脸受惊的捂着心口。
一旁的侍卫见此,齐齐做出拔剑的姿势,一时间狭窄的空间里充斥的皆是剑锋出鞘的铿鸣声,吓得想浑水摸鱼凑近听八卦的乡民们四散惊起,纷纷跑开了。
有几个胆子小的,跟着喊道:“妈呀,杀人了!”
“我,我不和你们说,我要见熙哥哥,熙哥哥——”少女吓了一下后缓过神,想着自己人多势众便也胆子大了起来,也不理袁母二人,只自顾自的对内室喊。“熙哥哥,你在里面吗?我是雅儿,你怎么不出来见我啊?”越喊少女面上的表情越是激越兴奋,心想:有好几年没遇见过熙哥哥了,熙哥哥以前就长的好看,现在一定更俊美了吧。不知道熙哥哥看见长大的她,会不会很开心?听说这几年隐居在外练功,想必也是出关的时候了吧!
“哎呦,别介,自家人自家人!”这边少女还沉浸在自己的美丽幻想里,门口便传来了争执声。
本来被这一出闹的满目问好的凌婉歌正郁气着,原本听说袁熙有个不愿意履行婚约的高龄未婚妻!这会儿从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赶着倒贴的妙龄的?之前听袁母拒绝莫老头用她的清白给袁熙过度的时候,她还以为这个男人有多纯情呢!
可是转而一想,不对啊!她明明给袁熙把过脉,按理上说他已经中毒三四年未曾清醒,也听说他们一直住在这村子上。
这姑娘打哪儿跟袁熙订婚的?
而后联想到袁熙背后的真实身份,想着自己被迫嫁过来的一些因素,琢磨着,袁熙自己恐怕都是不知道的——这是父母之命!
是的,她已经看出来,袁母可能并不是袁熙的母亲……
这时听见门口的争执声,凌婉歌也下意识的回头看去,这一回头,不禁皱起秀眉。只因这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她那无良的表舅表舅母。
“哎呦,婉儿在呢,舅舅舅母来看你了!”这一回头,又正好被蒋家夫妻捕捉到眸光。两夫妇立马谄媚的朝着她亲热的招呼起来,接着就想蒙混过关闯过重重护卫进到园子里来。
谁知那些护卫不为所动,依旧挡着他们。
凌婉歌站在那还没有发话,那周氏便唱开了话匣子:“呦,婉儿啊,你是不是还在生表舅母的气?怪表舅母没有多留你几年,紧赶着将你嫁了过来啊?瞧,我这不是糊涂吗,也是为着你的名誉着想……早知道……早知道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会答应让你嫁给袁熙这个大傻瓜的啊!”
周氏说着便是一阵捶胸顿足,悔不当初、悲戚不已的样子。
038章 袁熙醒了?!
那边周氏唱做俱佳的闹着,蒋贵仁配合着踢骂她几句,更扬言说要休了她,想以此博取凌婉歌的原谅。最终目的,也只不过以为凌婉歌自京里来了个有钱有势的靠山,好以此攀附权贵。
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周遭的气氛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们胡说什么?”这声娇喝不是别人,正是那位少女的!
蒋贵仁夫妇被这贵气逼人的少女一呵斥,顿时一愣,想着自己来的最终目的,自然不敢得罪人,但是看少女生气的样子,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果演下去才能让对方消火。所以,便僵在那里,神情显得十分尴尬。
少女见此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侍卫才松了手,放两人进来。
蒋贵仁夫妇进来以后,也不找少女,而是自以为很有眼力劲的扑到了厨房门口的凌婉歌脚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起来:
“婉儿啊,我苦命的孩子啊!是表舅对不起你啊!不该怕那婆子威胁,将你嫁过来啊……”还好凌婉歌闪的够快,不然还真就被抱住了大腿,当了人家的擦鼻涕抹布。
那边的少女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当即对着两个哭诉的人呵斥:“谁再哭就把他们的舌头给本小姐割了!”
一句话,果断消音。没有人理那边因为太卖力唱作,又因为收势太猛,被自己眼泪鼻涕呛到的蒋家夫妻。
少女径直盯着凌婉歌,那眼神瞬间凌厉的似乎是想将她从头到脚剐一遍。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少女冷沉了声音单刀直入的问,看凌婉歌的眼神又添几分鄙夷了。她之所以认定袁熙在这里,是因为袁母……而她认知里一向不用侍女的袁熙,身边怎么突然多了个卑贱的村妇?还有刚刚那两人的话,真是让她烧心!
“我前天刚嫁过来的,这里算是我的家吧,我自然是在这里!”凌婉歌却是不解少女的质问,不卑不亢的应道。
一听这对话,一旁的周氏夫妻才觉察出有些不对味了,却是大气不敢喘的在旁边蹲着。
少女一听这话,美眸瞬间爆瞪,凌婉歌几乎看见了她眼睑内描摹细致的墨线:“你嫁给谁?”
“这位小姐想来是外地人,不知道,这茅屋里统共也只有一个适婚男子,自然是我家相公——袁熙!”
“袁——”少女一听,当即跟着惊愕,但只咬了一个字,却是不可置信的往后退了一步。继而猛然转头去看旁边的茅舍,才发现,门窗上还有未曾揭去的大红喜字。这些无一不在迎合着眼前凌婉歌所说的话,让她无可反驳。
“我不信——我不信……”少女兀自喃喃了一句,继而又恍然转醒,也不管凌婉歌就往袁母的方向冲去对着袁母喊道:
“她说的是其他人是不是?不是我熙哥哥!”
说完也不管袁母应不应,又转向凌婉歌道:
“你一定在撒谎,你这么粗鄙的村妇怎么配得上我熙哥哥?就是我熙哥哥迫于无奈娶了你,也定是不会要你的!”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说出这种话,其实已经算是大胆了,何况是千里迢迢跑到别人家里来闹?
但看这慕容清雅几欲抓狂的样子,显然是受的刺激不小。
粗鄙?凌婉歌不用低头也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一头青丝没有华丽的发饰,只一根木赞簪成一朵斜髻,身上穿着的是素色衣衫,围着围裙。因为先前一直在忙碌,所以窄袖高挽。和眼前这位大小姐的行头一比,当真一只是七彩凤凰,一只是土养的鹌鹑。
她本来应该无视这些话,反正这终究也是袁熙的家事,说起来,她其实什么也不是。可是,听这少女的口气,下意识的就是心里不畅快,跟着便开了口:
“事实是,我确实和袁熙拜了堂,也同床共枕了!而你口里说的熙哥哥,许是姑娘认错了人!毕竟,天底下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了!看姑娘的样子出身肯定非富即贵,否则的话,依我家相公一介农夫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姑娘您?”
凌婉歌当做没有看出慕容清雅与袁母其实是认识的样子,无辜的眨了下眼。但是,看慕容清雅的眼神可没有丝毫的艳羡。
慕容清雅听了凌婉歌后面的话,却是有些怀疑起来,但回头又看了看面容沉肃的袁母,继而又是一阵犹疑不定。
犹豫了一下,慕容清雅指着袁母道:“让她口里的相公出来见本郡主!”这口气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甚至豁出去的亮出了自己的身份。
“郡,郡主……”一旁听见这称谓的周氏夫妇二人当即一惊,继而互相对望了一眼,便白眼一翻,双双晕厥了过去。
凌婉歌只淡撇了他们一眼,第一次有些敬佩这两夫妻默契无间的配合。那得多恩爱,才能如此心有灵犀的看对方一眼,就能够立马心领神会的齐齐装晕啊?!
不过,她也无暇顾及这两个其实跟他没有任何关系的两个人。
只顺着情势发展望向那一脸紧张的慕容清雅,跟着开口:“我相公有病在身,恐怕不方便见客!”
这句话出后,却是奇怪,自己为什么会对慕容清雅口里的郡主身份能够如此视若无睹?是不是她生来胆子就太肥了?
不仅如此,就连对面的袁母与莫老头都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只冷漠的看了慕容清雅一眼,而后依着凌婉歌的话,袁母跟着道:
“小儿确实是抱恙在身,不宜见光吹风,还请郡主莫要为难老妇,放过我们这些平头小老百姓,让我们过个安详日子吧!”
“小儿?你儿子?”慕容清雅对袁母这样的回答惊错不已,刚想发作什么,却是突然瞪大眼睛望着袁母的身后愕然愣住。
站在厨房方向,位于慕容清雅身后的凌婉歌也是惊住,只因为让他们争执不休的袁熙已经自己从屋里走了出来。
出来的袁熙,只着了一件单薄的白衣长袍,一头墨发没有束缚的散在他宽阔的肩膀以及身后。期间还有未干的水滴自他的刘海滴落,经过他清隽俊美的脸庞流连而下,不禁让人感觉,他像是刚从朦胧的烟雨中掀开雨帘走出,身上犹带着属于自然的宁静气息。
白色的袍脚因为他矜贵优雅的步履轻轻荡漾,如流云浪波,尽带出几分缠绵缱绻的味道。众人不禁看得痴傻,只望着突然自己走出来的人,忘记了反应。
袁熙垂眸走至门边,而后微抬羽睫,只轻轻一眼瞥来——
凌婉歌蓦然一惊,不是因为他瞳眸里如洗碧波的潋滟,而是,她惊觉他这一眼居然是在看自己?!而且,她下意识的感觉:这清冽与深沉复杂糅合的眸色,原来那个傻瓜袁熙是不可能拥有的!
039章 无情拒绝
凌婉歌蓦然一惊,不是因为他瞳眸里如洗碧波的潋滟,而是,她惊觉他这一眼居然是在看自己?!而且,她下意识的感觉:这清冽与深沉复杂糅合的眸色,原来那个傻瓜袁熙是不可能拥有的!
对上这样的眸子,凌婉歌顿时有种心虚的感觉。而不待她主动避开眸光,袁熙已经移开了视线,望向那个华贵的少女。
“熙哥哥……”慕容清雅乍见袁熙出来,先是一副不敢相认的忐忑样,待多看了几眼后,便羞怯的红了脸——果然啊,这真是她朝思暮想的熙哥哥,果然比之几年前,褪去了稚嫩,多了成年男子的优雅成熟。
如今袁熙更是俊美无双了,慕容清雅想着这样优秀的男子已经与自己订婚,不久的将来更是自己的夫婿。便好似踩在了云端飘飘然起来,已然忘记人家还有妻室这回事。
一旁的袁母和莫老头见袁熙此时的样子,早就已经激动的红了眼眶,怔怔的站在一旁。
“郡主是吗?不知这位郡主光临寒舍有何指教?”袁熙却是一副根本不认识的口吻,客套有礼的对慕容清雅道。
慕容清雅一听这话,顿时惊愕住。
袁熙见她的样子,却是清淡温和,却又疏离千里般的又开口:“若是郡主无事,便请回吧,在下有病在身,妻母又身体孱弱,无法迎奉大驾,这就送客了!”这声音明明温煦如暖风般柔和好听,却是让当事人感觉不到半分温度。
袁熙说完也不再看慕容清雅,而是望向凌婉歌的方向。
凌婉歌被他这第二眼一看,突如醍醐灌顶,当即正了神色,小跑步奔向袁熙身边,扶住了他抬起的一边胳膊,担忧的开口:“你怎么出来了?你大病未愈,当心身子啊!外面风大,赶紧进屋吧!”
说着,两“夫妻”当真要相携进屋的样子。
那架势看起来,俨然一对恩爱的夫妻。但是只有凌婉歌知道自己此时的慌张,只因那似是不经意的搭上她手臂的大掌上,隔着单薄的衣料传来的热度烫的她有些乱了心神——刚刚她说的那些话,这人听见了没有呢?而后又怪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多事了?
慕容清雅一见这情形,猛然清醒,赶忙上前一步欲拦住袁熙,却被袁母快走一步,挡住了去路。
“熙哥哥,我是清雅啊,你不记得了吗?”慕容清雅情急之下,慌忙问道,却见袁熙微侧过头,正眼也不给一个当即一咬牙,又说:“现在我已经是你的未婚妻子,你,你怎么……”怎么能如此对我视若无睹?
后面的话慕容清雅自觉让她丢面子的难以启齿,毕竟她满心期待的跑到这乡野来找他,却换来心上人的漠视,这教她情何以堪?
继而话锋一转,指向扶着袁熙的凌婉歌道:“熙哥哥这个女人是谁?你不可能娶她的,他们都在撒谎对不对?你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娶这样的粗鄙村妇?”虽然慕容清雅刚才是清清楚楚的听见了袁熙对凌婉歌的称谓,却是兀自自欺欺人不肯相信的力求她需要的“真相”。
这回袁熙终于回过头来看慕容清雅,慕容清雅见此一喜。
但发觉袁熙看她的眼神已经是完全的冷漠疏离,当即脸色一白,不敢吭声了。
袁熙只淡淡的扫了慕容清雅一眼:“请郡主说话客气一点,莫要再说些侮辱内人的话!还有,请郡主自重,在下已有妻室。且曾经立誓,今生绝不纳妾!”
一听这话,凌婉歌顿时就想喷笑。
这男人的嘴巴也真够毒的,人家说是他未婚妻,他却曲解人家的意思,拐弯抹角的骂人家不知廉耻的想做他的妾!
再瞥了一眼那慕容清雅,果然已经惨白了脸色,满目不可置信的看着袁熙,生生被打击的踉跄后退了两步,半晌无法回神。如果不是身边有丫鬟扶着,凌婉歌估摸着她该要晕厥在地了。
袁熙果决的说完,也不拖泥带水,便又径自扶着凌婉歌的手往屋里去。
“不,熙哥哥,我才是你未来的妻子!这是袁伯母订下的,有聘书为证,不信你回去问伯母!这事儿,整个京都的人如今都已知晓!”这时慕容清雅又惊道,一副犹不死心的样子。
“伯母?”袁熙轻喃这个称谓,站在离他最近的距离的凌婉歌分明听出这语气里的一抹轻嘲。心里越发奇怪起来,她认识的袁母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情势伪装的“袁母”,眼前这个叫袁熙的男人生母另有其人?
“谁许你终身的,郡主便去寻谁履行婚约便是!”言下之意,你去嫁给那个伯母好了,我又没有答应娶你!
凌婉歌就好奇了,这袁熙在南临究竟是什么身份?居然他、连带着他身边的人都可以不将堂堂的郡主放在眼里。被逼婚上门了,还能如此泰然自若的拒婚。
“熙哥哥你……你怎能说出如此绝情的话,你,你可知我对你……”慕容清雅被打击的语音都开始颤抖,甚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了惊惧。仿佛是袁熙的一句话,就能判了她的生死一般。
“还请郡主早日另觅良人,莫要耽误了大好年华才是!”说完这句,袁熙便不再做任何的停留。任那慕容清雅如何声嘶力竭的呼唤,也不曾怜惜的回过头。
凌婉歌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慕容清雅。
可是,又觉着袁熙这样做没有错。
看这情形,袁熙似乎也不知道这所谓的婚约。
这丫的突然找上门来,着实让人吃惊不小。袁熙既然对她无意,如此说清楚,也好!
凌婉歌扶着袁熙直接往之前为他治疗的内室走去,而后凌婉歌却是皱起了眉头。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袁熙扶着她手臂的大掌蓦然收紧。接着,几乎是两人刚刚踏进房内,落下门帘,袁熙便突出一口鲜血,昂扬的身躯一软,眼看着就要倒下。
凌婉歌一惊,下意识的伸出手,正手足无措的不知道扶他哪儿时,袁熙美眸一闭,便扑进了她的怀里。
040章 巴掌有毒
“喂!”凌婉歌虽然不矮,不过和这男人一比,可谓娇弱。当即负荷不了他的重量,惯性的往后踉跄了几步。
也幸好,她本有功夫在身,退了一步后总算稳住他的身子。
袁母与莫老头还在外面与那个不肯走的郡主周旋,凌婉歌红着脸犹豫了一下,最终忍住没有叫他们,自己将袁熙扶到了床上。继而探手去扶他的脉搏,却是皱起了眉头。
再看了一眼屋内还冒着热气的浴桶,凌婉歌的眉头越发皱的紧了。
只因袁熙体内的余毒因为方才的波折打断,此时并未清除干净。但是他此时的脉象突然有些奇怪,并不适合继续浸浴驱毒。
凌婉歌总觉得哪里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看着他平稳的脉象,一时间也诊断不出。
看了一眼袁熙陷入昏迷的苍白容颜,眸光停留在他长长的羽睫上,不禁就想起他当时醒来看她的那一眼。
此时想来,却觉得有些意味不明的味道在里面,却一如他此时的脉象让人一时间琢磨不定。
“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凌婉歌忍不住低喃出声,话出口却被自己被惊到。
而后,脑海里便有一幕快速的闪过——
朱红的廊柱,水晶的珠帘,一道如烟似雾的帘幔后,端坐着一个颀长的身影。隐约间,有袅袅的熏香由帘幔后渗出,沁入人的鼻息,让人不禁觉得此情此景如梦似幻……
凌婉歌还来不及看清那男子的长相,脑海里便是一片空白,眼见的也唯有袁熙苍白如纸的俊美容颜。
也是同一时间,凌婉歌猛然惊觉到什么,而后脸色一变,蓦然站起就想往门外冲。
只走了一步,却又折回身,将床里的棉被拉过来盖到了袁熙的身上,这才快步走出房间。
——
此时,袁母和莫老头两人还挡在正厅门口。
慕容清雅犹不死心的立在门口,脸色沉郁的瞪着两老。一见凌婉歌去而复返,便眼如利刀的朝她看去。唇瓣一动,欲要开口——
凌婉歌却是无动于衷她眼底的仇视,直接走至她身边,在众人疑惑凌婉歌这番举动的时候,却见她突然抬起手来,猛然一巴掌挥下。
那慕容清雅当即被打的一个趔趄,往旁边栽倒。
再抬起头来,一张娇俏的小脸已然肿起了半边。
与此同时,她身边的丫鬟怔了下便惊恐的扑过去扶起她,一旁的侍卫个个剑锋出鞘。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就连袁母和莫老头都惊怔住了,一时间忘记反应。当听见拔剑声,才猛然惊醒,继而赶忙冲到凌婉歌身边,护在她左右。
而罪魁祸首凌婉歌却是冷静非常的站在那里,冷眼看着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的慕容清雅。
“你,你居然敢打我?!”这话里分明还带着几分懵怔,似是还没有从这突如其来的巴掌里回过神来。
凌婉歌却是轻蔑的瞥了慕容清雅一眼:“打你算是轻的了,就你这个妄图破坏别人夫妻感情的狐狸精、丑八怪,最应该被千刀万剐。我相公本就有病在身,就是因为你刚才一闹,害得我相公一进屋就吐血昏厥,若他有个三长两短,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定让你血债血偿!”
这话说的可谓霸气十足,忤的慕容清雅一时间又是懵怔住。
“你说熙哥哥吐血昏厥?”说着已然挥开一旁的丫鬟,就要扑到凌婉歌身边追问个究竟,全然忘记自己被打了这回事般。“他怎么样?我要进去看他!”
“相公本奉皇命在这儿修养身心,你却来故意气他,如今还在这里假惺惺的装关心!”凌婉歌却是一手拂开她,冷眼瞪着慕容清雅疾言厉色的道:“还不快滚,你是想我们参你个忤逆圣意的罪?还是告你谋害忠良?”
慕容清雅听得凌婉歌这气势逼人的话,脸色一白,当真就信了她的话。因为此处除了凌婉歌,其他人都深知袁熙在南临的身份。
若说起南临帝最宠信的臣子,恐怕这个问题一出,南临没有人回答不上来的!
这会儿被凌婉歌这两顶大帽子一扣,凌婉歌打慕容清雅的事情便显得无足轻重了。真要追究起来,被治罪的可不一定是凌婉歌这个冒犯郡主的了。
一旁虎视眈眈的侍卫们虽是护卫这个娇贵的郡主而来,却终究还是吃的公粮,蒙的是圣意,当即便都不敢动弹了,握剑的手也都松了劲儿!
即使凌婉歌其实是顺着眼前女子郡主的身份,往严重里胡诌唬人的!
“郡主,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这事儿,一开始终究是袁老夫人做的主,圣上那里……”这时,扶着慕容清雅的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在慕容清雅耳边提醒道。
慕容清雅听了这话,心里一阵动摇。同时也感觉到被凌婉歌打的那半边脸,此时是火辣辣的疼,再想凌婉歌口里给自己的罪名,便有些想落跑的心里了。不管心上人如何重要,她的命要是没有了,在爱又有何用?最终还不是看他人做嫁衣?
但是这样走的话,又觉得面上无光。尤其想着自己一个堂堂的郡主,居然被一个村妇给打了,这口气让她如何咽得下?一时间便站在那里,一手捂着脸,咬着牙,左右踌躇着。
“啊,郡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头晕啊?”此时之前开口提醒她的丫鬟突然一声慌乱的惊叫,慕容清雅当即如醍醐灌顶。原本捂着脸的手改捂着头,哎呦一声,“晕厥”在了丫鬟适时伸出的臂弯里。
而后,一群人便簇拥着将慕容清雅扶上了轿子,又如来时般,浩浩荡荡的离开了。只是走的时候,却多了几分灰溜溜的味道。
原本装晕的蒋家夫妇也在这时突然跳起,跟着混乱的人群遛出了园子。
“婉儿?”袁母与莫老头也总算松了口气,转而不解的望向凌婉歌。
凌婉歌却是皱起了眉头,抬起自己方才抽慕容清雅的那只手。袁母不解的看着她有些红肿的手心,想来刚才她那一巴掌下手不轻。虽然说自己也不大喜欢那慕容清雅,但是却始终不明白凌婉歌的意图。
“婆婆,麻烦你帮忙我找这几味药,快!”凌婉歌却有些焦急的开口。
两老一听凌婉歌这话,再看她的手心,猛然醒悟:“难道……”
“袁熙是真的晕厥吐血了,而且情况有变,怕是和这些香粉脱不了关系!”凌婉歌沉了眸色,解释道。
041章 谁是间细?
等袁母按凌婉歌的指示集齐药材,放进水里,凌婉歌再将自己的手放进水里轻轻一晃,那原本因为浸泡药草而变成浅淡灰褐色的药水,便由她的手心开始转为绿色。
袁母与莫老头见此,当即脸色大变。
“这,这是怎么回事?”袁母惊骇的问,下意识的望向床里又陷入昏迷状态的袁熙。“熙儿如今情况如何?”
凌婉歌沉着脸用清水洗干净了手,眸含厉色的望着那已经呈现墨绿色的水:“初时我只觉得那郡主身上香气浓郁,只以为是姑娘家身上撒点儿粉美化自己,实属正常。但是刚刚我为他把脉,发现他脉象有异,只以为是余毒未清。但突然灵光一闪,便觉察出其中的蹊跷来——”